【薑奇平】“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網絡儒學的結構觀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8-01-31 19: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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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網絡儒學的結構觀

作者:薑奇平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十五日癸亥

          耶穌2018年1月31日

 

【弘道書(shu) 院按:2017年7月1日,弘道書(shu) 院與(yu) 敦和基金會(hui) 聯合主辦了“儒家倫(lun) 理與(yu) 人工智能”座談會(hui) 。以下是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信息化研究中心薑奇平老師的發言。】

 

謝謝兩(liang) 位主持人,我認為(wei) 兩(liang) 位主持人極有代表性。春曉是先進生產(chan) 力的代表,秋風是先進文化代表。生產(chan) 力是人與(yu) 自然關(guan) 係,文化是人與(yu) 人的關(guan) 係,加在一起就是生產(chan) 方式,這正好解釋我們(men) 的生產(chan) 方式從(cong) 農(nong) 業(ye) 社會(hui) 到工業(ye) 社會(hui) ,到信息社會(hui) 轉變的邏輯線索。

 

我談的題目是網絡儒學,我當了20年《互聯網周刊》主編,覺得與(yu) 互聯網思路最像的,就是儒學。我們(men) 跟牛津大學的同行討論過這個(ge) 問題,我們(men) 在網絡上沒有什麽(me) 區別,它甚至比我們(men) 的理念先進。伯納斯.李出在英國,但是互聯網平台它搞不出來,就是因為(wei) 沒有感覺,沒有什麽(me) 感覺呢?沒有關(guan) 於(yu) 人與(yu) 人關(guan) 係上的嗅覺,所以他一做就偏。

 

用結構論分析互聯網與(yu) 中國文化同構性的背景

 

在我看來,網絡就是儒學,儒學就是網絡,“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完完全全是一一對應的概念。今天我說的結構觀,就是講它裏麵有一一對應的同構性。這個(ge) 同構性,撇開細枝末節的差異,你會(hui) 發現它倆(lia) 是一回事,這是我的一個(ge) 獨特的觀點。這裏帶有強烈的和新儒學不同的看法。新儒學最主要的問題是離開了先進生產(chan) 力,如果現在得出這樣的結論:最賺錢的互聯網和最厲害的人工智能技術,對應的其實就是儒學主張,儒學就會(hui) 從(cong) 弱勢轉為(wei) 強勢。我想提出和解決(jue) 的問題,就是剛才秋風先生說的中國互聯網與(yu) 中國文化內(nei) 在一致性這個(ge) 問題。

 

我今天匯報匯報我的想法,由於(yu) 時間有限,隻能說一個(ge) 大概,以後我們(men) 可以具體(ti) 展開。對於(yu) 今天的題目,關(guan) 於(yu) 儒家倫(lun) 理和人工智能關(guan) 係,我有專(zhuan) 門的論述,但今天沒有時間去談這個(ge) 問題。我想談的是更基礎的問題,如果設想一下儒家倫(lun) 理的某種深層結構和人工智能的深層結構,它正好是一對一嚴(yan) 絲(si) 合縫的一體(ti) 化關(guan) 係,這會(hui) 帶來什麽(me) ?我們(men) 可以思考它倆(lia) 之間相互影響這件事,人工智能會(hui) 決(jue) 定未來儒家形態,儒家也會(hui) 決(jue) 定未來人工智能形態,這是包括哈佛大學、牛津大學思維上完全的盲區,他們(men) 完全按西方中心論解釋互聯網,進不到真正儒學前現代的語境和互聯網後現代語境裏邊去。用結構作為(wei) “明礬”,可以把這裏麵的問題顯現出來。

 

用原來“體(ti) 係”的方法,或者說宏大敘事的方式,這種同構性顯示不出來。需要用現象學結構方法來顯示。這一點我受到了張祥龍老師的影響。網絡儒學的根基,可以概括為(wei) 複雜性。我認為(wei) 互聯網與(yu) 儒學的同構性是建立在複雜性的概念上。所有的現代性體(ti) 係,包括新儒學的體(ti) 係,已經進入到一個(ge) 套路了,它的套路是簡單性這樣一個(ge) 範式。但是前後代和後現代都是個(ge) 性化定製,背後都是複雜性範式。

 

簡單性範式和複雜性範式用“體(ti) 係”顯示不出來,但是用“結構”、用現象學可以解釋出來,所以我們(men) 來談“結構”。我不讚同新儒家以現代性範式解釋儒學,我們(men) 認為(wei) 應該回到儒學的傳(chuan) 統,認識它是一種前現代範式。後現代範式和前現代範式之間存在著隔代遺傳(chuan) ,這是我發現的現象。搞互聯網沒有感覺的時候,回到原始儒家的感覺,往往馬上能契合上最前沿的感覺,這是一個(ge) 經驗性的發現。所以我認為(wei) 儒學複興(xing) 的背景,一定要和強勢的文明結合,也就是說和信息技術和網絡經濟結合。

 

這個(ge) 核心觀點體(ti) 現我在《讀書(shu) 》雜誌這篇《三生萬(wan) 物》文章中。其中我提出一個(ge) 觀點。如果把互聯網與(yu) 儒學它們(men) 倆(lia) 看成是完全一樣的東(dong) 西,背後是誰的哲學?龐樸的哲學。這我不展開了,省略一萬(wan) 字。龐樸的哲學正好對準了“三”(代表複雜性)這個(ge) 焦距,從(cong) 中可以直接推論出“儒學即網絡,網絡即儒學”。

 

由複雜性範式,接著推出兩(liang) 個(ge) 命題,第一個(ge) 命題是“‘天下’是複雜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個(ge) 天下被新儒學闡釋成簡單性範式概念了,成了西方中心論的“天下”(全球化)概念了。我認為(wei) 應該恢複它的原教旨,關(guan) 於(yu) “天下”的理論偏離點,我認為(wei) 是在宋明之際,解決(jue) 問題的方法是恢複王陽明理論中天理學的傳(chuan) 統。天理學在今天看來就是信息科學哲學以及生命科學哲學,完全是一回事。它是和科學主義(yi) 的科學完全相反的兩(liang) 種傳(chuan) 統。

 

第二個(ge) 命題是“社會(hui) 是複雜的”。社會(hui) 是複雜的。我認為(wei) 新儒家歪曲了第二個(ge) 命題。比如說他對仁的解釋,實際上解釋成類似博愛。這種理論是現代性範式,這不是儒家的原意。儒家的原意可以用現在的複雜性係統科學,也就是網絡的基礎理論加以解釋,解釋成仁是複雜的。孔子的人倫(lun) 主張如果換算到現代科學語境下,就是一個(ge) 複雜性係統科學的人文版。現在複雜性係統科學的科學家都是物理學和化學出身,他不了解文化。他如果一旦了解文化,他會(hui) 發現複雜性科學不是科學是人文,還有複雜性人文的一麵,也就是《論語》中表達的東(dong) 西。這是我當時兩(liang) 個(ge) 基礎的結論。

 

複雜性範式和人工智能關(guan) 係在哪裏呢?在於(yu) 多樣化(Variety)。在英文裏是非結構化數據的意思,把它們(men) 聯係在一起的問題是我們(men) 怎麽(me) 看待結構化和非結構化的問題,要穿透技術和文化來審視這個(ge) 問題。人工智能的核心矛盾和《論語》所要解決(jue) 的核心問題完全是一樣的,它要在靈敏和遲鈍之間尋找文明的一種生存法則。孔子談的《易》,是一個(ge) 世界治理原型,表達的是如何容易地對待變易(如治大國如烹小鮮)。回答文明越發展,越怎樣:是越像巴比倫(lun) 和埃及那麽(me) 不適應變化被淘汰,還是說能夠像猶太人和中國人那樣,能夠使千變萬(wan) 化之“易”變成easy之“易”,這就是周易的核心思想,就是現代工業(ye) 4.0核心理念simplexity(使複雜變得容易),就是把靈和物,就是靈的東(dong) 西與(yu) 機械的東(dong) 西二者結合起來,稱為(wei) 信息物理係統。所有靈(smart)的特征就是說越複雜,越容易,就象中國人打乒乓球那樣靈敏。相反,工業(ye) 病就是越複雜越難,表現為(wei) 靈的反麵——遲鈍。新儒家解釋的整個(ge) 方向錯了,它實際上是進入到遲鈍體(ti) 係裏麵解釋靈敏,這件事就反了。你按照人工智能最後走向是什麽(me) ?信息物理係統,就是把有靈的東(dong) 西和沒有靈的兩(liang) 個(ge) 相反的東(dong) 西,或者說是笛卡爾說的“心物二元”,嫁接起來,是這樣一個(ge) 大的概念。

 

第二個(ge) 背景是結構。這就要談談張祥龍先生了,我這個(ge) 觀點哪來的?是從(cong) 他對孔子的現象學解釋來的。孔子的特點是現象學。用現象學對他進行解釋,就具有反新儒家潛在含義(yi) ,已經不是從(cong) 現代性立論。自王國維和清末以來解釋儒家這一套路子,用現代性作為(wei) 框架來解釋一個(ge) 前現代性的東(dong) 西。但是實際上我們(men) 發現孔子具有前現代和後現代的雙重屬性,所以它應該是超出現代性來解釋。我認為(wei) 應該還原孔子的前現代本質。前現代的本質,說成大白話,它是一個(ge) 個(ge) 性化定製的世界。現在,在現代之後,又變成個(ge) 性化定製了。

 

前一個(ge) 個(ge) 性化定製和後一個(ge) 個(ge) 性化定製,它們(men) 之間實際上具有同構性,這是新儒家的一個(ge) 盲區,他看不出來這一點。但是從(cong) 現象學的角度,把抽象的形而上,回到了事物本身每一個(ge) 具體(ti) 的實在——個(ge) 性化定製的實在——以後,你會(hui) 發現,它和互聯網的聯係性突然一下就看出來了,這是我們(men) 說的理論的背景。我主張用前現代加後現代這樣一個(ge) 策略,替代新儒家的現代性策略。把儒家現代化的策略,調整為(wei) 前現代-現代-後現代之間的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之間的關(guan) 係,邏輯一下就理順了。新儒家為(wei) 什麽(me) 說了半天,給人家感覺特別弱勢,原因就出在這裏。它實際上是跟著現代性走,導致它整個(ge) 的技術基礎和經濟基礎都是粉碎它的,就是用粉碎自己的方法來強化自己,這是不行的。一定用互聯網這種粉碎工業(ye) 化的方式來重新做。現在信息化對工業(ye) 化的衝(chong) 擊摧枯拉朽,工業(ye) 化完全無法抵禦,把這個(ge) 語勢帶入儒家語勢以後,儒家才能翻身。在工業(ye) 化之後,它配合中國和新興(xing) 國家的崛起,由西方中心論轉向一個(ge) 東(dong) 西方融合的新範式。這是總的的理論背景。

 

關(guan) 於(yu) 互聯網與(yu) 儒學同構的實踐背景,我有一個(ge) 怪論,我認為(wei) 網絡經濟是自然經濟的否定之否定、隔代遺傳(chuan) 。在家辦公、個(ge) 性化定製這些未來因素,都具有某種古代特征。農(nong) 民比工人更加接受網絡,他可以不接受培訓而無師自通,工人必須得接受培訓。為(wei) 什麽(me) ?農(nong) 民有個(ge) 性化定製的基因,在家辦公的基因。工人一說辦公首先想到單位,農(nong) 業(ye) 社會(hui) 哪有單位?工人老得轉著彎想,在沒有單位的世界,我怎麽(me) 幹。農(nong) 民卻不用人教這些,這些人根本沒有在單位裏待過,所以特別適合搞電子商務。搞工業(ye) 革命出身的英國人傻眼了,英國人一睜眼就有單位,所以他想象不出一個(ge) 沒有單位的世界怎麽(me) 過日子。這不是推理,我是從(cong) 實證出發,純粹是當了20年《互聯網周刊》主編從(cong) 實踐中看出來的。

 

這兩(liang) 個(ge) 背景不,一個(ge) 理論背景,一個(ge) 實踐背景,得出一個(ge) 結論用什麽(me) 方法來解釋互聯網與(yu) 中國文化的同構性?用現象學來解釋,是一種比較好的策略。我解釋一下現象學,現象學有實質解釋和形式解釋,從(cong) 內(nei) 容解釋看,結構論完全就是意義(yi) 論,也就是說它的聚焦點不在於(yu) 西方說的價(jia) 值問題,完全說的是意義(yi) 。在結構論看來,價(jia) 值是什麽(me) ?價(jia) 值就是手段,就是有錢不快樂(le) 。那麽(me) 意義(yi) 是什麽(me) ?意義(yi) 是目的,我又有錢又快樂(le) ,這個(ge) 是新儒家沒有抓住的感覺。結構論在羅姆巴赫那裏,“結構”兩(liang) 個(ge) 字完完全全就是“意義(yi) ”兩(liang) 個(ge) 字,所以他的核心強調從(cong) 宏大敘事回到日常生活,繼承了胡塞爾的觀點,就是不要談抽象的體(ti) 係,要回到具體(ti) 的日常生活,就像孔子那樣。

 

羅姆巴赫是現象學在當代比較強勢的一個(ge) 領軍(jun) 人物,我說這個(ge) 是外行,這是班門弄斧,旁邊有張先生在這兒(er) ,我有點不敢說了。按照羅姆巴赫解析,世界是“實體(ti) -體(ti) 係-結構”三分的,實體(ti) 相當於(yu) 是自然經濟、實物經濟,體(ti) 係就是價(jia) 值抽象的東(dong) 西,是宏大敘事,結構是又回到了具體(ti) ,就是讓本質又回到了現象本身。曆史演進包含了這三種不同取向,分別代表了農(nong) 業(ye) 社會(hui) 的實用功能取向,和工業(ye) 社會(hui) 的價(jia) 值取向,以及網絡社會(hui) 的意義(yi) 取向。

 

我們(men) 說結構論的時候,首先是在實質問題上要矯正新儒學把儒家加以價(jia) 值化這樣一種做法,這和西方中心論是一個(ge) 水平了。現在回到什麽(me) 地方呢?就是要追問,你為(wei) 什麽(me) 有錢不快樂(le) ,所以是要回到意義(yi) 本身,人是目的這樣的一個(ge) 命題。而且和康德的人是目的的命題還不一樣,這是它的實質取向。

 

那麽(me) 結構論的方法論取向是什麽(me) ?實際上是對於(yu) 原子論的一個(ge) 矯治。因為(wei) 西方所有的概念,西方中心論是建立在原子論上。原子論在我們(men) 看來隻是一個(ge) 低水平的結構論,相當於(yu) 對網絡隻談節點不談邊。東(dong) 方傳(chuan) 統叫關(guan) 係論,是隻談邊不談節點。我們(men) 認為(wei) 結構論本質既不是西方中心論,也不是東(dong) 方中心論,它對儒學本身要加以改造,在關(guan) 係論的基礎上,把關(guan) 係論和原子論結合起來,成為(wei) 東(dong) 西方融合這樣的一種方法。

 

這種方法的物理學的基礎是波粒二象性,原子論強調粒的實在性,是唯名論。東(dong) 方相當於(yu) 在強調波的屬性,強調關(guan) 係,相當於(yu) 唯實論,是在強調關(guan) 係的實在性。但是結構論在強調波粒二象性,它以量子力學作為(wei) 它的物理學基礎。

 

從(cong) 經濟學基礎上來說,原子論的核心是自利。東(dong) 方的理論對應波的是利他。我們(men) 把孔子的仁解釋成利他是一個(ge) 極大的誤區,孔子沒有利他的概念。墨子才有這個(ge) 概念,實際上仁是一個(ge) 互利的概念,我非常讚成張曙光老師的界定,就是互利,他既不是自利也不是利他,是波粒二象性的一種結合。

 

這個(ge) 方法的數學基礎,就是圖論,圖在數學裏麵就是網絡,網絡和圖是一個(ge) 詞,可以互相翻譯。那麽(me) 圖論要點是說,它要把節點論和關(guan) 係論結合,就是把點和邊結合,用網絡的觀點看世界。圖論不是把網絡看成我們(men) 搞的互聯網,而是說世界所有現象都是網絡現象,其中既包含點的視角,又包含邊的視角。按照羅姆巴赫的觀點來說,結構論和原子論談節點角度非常不一樣,原子論把節點說成是要素,他不談要素,他隻談環節,認為(wei) 每一個(ge) 節點都是不能獨立存在的,所以他把節點定義(yi) 為(wei) 環節。而原子論都是把節點當做要素,對要素來說,整體(ti) 可以還原成局部。但是環節論還原不了。結構論與(yu) 關(guan) 係論的差別是今天我要談的核心,我後麵再解釋。

 

我們(men) 現在想回答秋風先生的一個(ge) 問題,中國要立得起來,需要在啟蒙運動的高度上,也就是在伏爾泰和笛卡爾的概念的同等水平上,要提出新東(dong) 西。現在提不出新範式,問題出在哪裏?你是原子論,跟啟蒙運動是一個(ge) 水平。我現在用圖論來解釋,用網絡的觀點來解釋世界,就超越了原子論。互聯網隻是網絡的一種表現形式,是前台表演的一個(ge) 小醜(chou) ,或者是一個(ge) 演員。它後麵是網絡的興(xing) 起,用網絡來替代啟蒙運動的核心精神。在這一點上我認為(wei) 新儒家失去了自我,就是他把握不住自我,這是導致他弱勢的原因,這是我的第一個(ge) 部分。

 

對《論語》的結構論解釋

 

第二個(ge) 部分,我進入到問題本身。剛才是說背景,我們(men) 用一種什麽(me) 方式來替代新儒家的現代性策略?當然,不是說中國強大了以後,要說中國中心論。我認為(wei) 結構論的本質是東(dong) 西方融合,把西方原子論的精華和東(dong) 方關(guan) 係論融合為(wei) 一個(ge) 叫結構的東(dong) 西。這個(ge) 方法我認為(wei) 目前運用得最成熟的,就是現象學的學派,特別是他的結構理論。互聯網與(yu) 中國文化同構,上述解釋出於(yu) 感覺,但有沒有文本依據?我現在正在寫(xie) 《論語》的路由原理,已經寫(xie) 到了第九章,一共要寫(xie) 二十五章。

 

我發現什麽(me) 呢?我搞技術,我要研究路由是什麽(me) 。路由是互聯網的發動機,相當於(yu) 蒸汽機。我白天看路由器原理,晚上睡覺之前都要看《論語》。有一天我突然就發現,這兩(liang) 者怎麽(me) 是一回事?完完全全就是一對一的同構,幾乎還不是篇章級的,是段落級甚至一字一句都是全對應的,這一點是我的發現。研究互聯網發動機,是我的專(zhuan) 業(ye) ,我一看《論語》怎麽(me) 跟這個(ge) 有關(guan) ?最後突然我想到一個(ge) 好辦法,工程師學路由器非常難,但《論語》好學,讓他學會(hui) 《論語》,互聯網發動機是怎麽(me) 回事,他就搞清楚了。

 

現在我就給大家展示展示這個(ge) ,這不是開玩笑的,是真的。新儒家看不出來,為(wei) 什麽(me) 儒學和互聯網發動機是一回事。隻有從(cong) 結構角度才看得出來,如果從(cong) 體(ti) 係的觀點,他看的是一條直線。從(cong) 結構的觀點,相當於(yu) 把線變成平麵了,這個(ge) 時候你增加了一個(ge) 維度,原來看不見的東(dong) 西就看見了。

 

我剛才說過,原子論和關(guan) 係論都在說個(ge) 體(ti) ,但東(dong) 西方說的完全不一回事。羅姆巴赫說的很簡單,西方說的原子叫要素,東(dong) 方說的原子叫環節,就是內(nei) 生於(yu) 邊,東(dong) 方說的自我實際上已經由邊來定義(yi) 了,所以叫做環節。一個(ge) 環節掉了鏈子,那就什麽(me) 也不是了。關(guan) 係也有這個(ge) 現象,同是說關(guan) 係,含義(yi) 不一樣。新古典經濟學不談關(guan) 係。但是奧地利學派、米塞斯講關(guan) 係,但是那個(ge) 關(guan) 係和我們(men) 說的關(guan) 係不是一個(ge) 關(guan) 係,我過了很長時間才琢磨清楚是怎麽(me) 回事。

 

兩(liang) 種關(guan) 係,我認為(wei) 是外生關(guan) 係和內(nei) 生關(guan) 係的區別。原子論說的關(guan) 係,和結構論說的關(guan) 係有一個(ge) 差別。這個(ge) 差別是什麽(me) ?它的結構不一樣,就在於(yu) 有沒有鄰接這個(ge) 概念。鄰接是整個(ge) 互聯網最核心的底層東(dong) 西,他不是談一般的關(guan) 係,他把關(guan) 係分成生人關(guan) 係和熟人關(guan) 係,熟人在技術上就是指鄰接,就是最接近那個(ge) 節點。哈耶克的奧地利學派裏邊雖然非常強調關(guan) 係,強調有機聯係。但是他和東(dong) 方人的思維方式不一樣。他認為(wei) 原子是第一性的,關(guan) 係是第二性的。你新古典學派根本不考慮關(guan) 係,我考慮了。但是我考慮時認為(wei) 關(guan) 係是什麽(me) 呢?他認為(wei) 關(guan) 係裏邊,鄰接和不鄰接毫無區別。你拿這個(ge) 邏輯去驗算整個(ge) 奧地利學派,完全可以對上茬了。也就是說他認為(wei) 我的關(guan) 係隻有一種,就是生人關(guan) 係,他認為(wei) 關(guan) 係應該不分生熟。但是東(dong) 方人,從(cong) 韓國到日本到中國,都強調熟人關(guan) 係,熟人關(guan) 係過去在我們(men) 看來非常落後。但你看到代表先進生產(chan) 力特征的互聯網的發動機原理就完全以鄰接為(wei) 關(guan) 係的基礎。。

 

互聯網原理根本就沒有生人關(guan) 係,從(cong) 頭到尾都是鄰接關(guan) 係。你看考思科工程師認證,那麽(me) 一大疊教材就是從(cong) 這開始,這就是它的結構,它和《論語》就是在這兒(er) 同構了。新儒家一說關(guan) 係,把它和自由平等博愛混為(wei) 一談了,把孔子當成墨子討論了。其實孔子本意不是這樣。孔子特別強調區分關(guan) 係的遠近,首先得看身邊的關(guan) 係,再說遠處的關(guan) 係。你絕對不能說看別人的老子是自己的老子,你自己的老子都不管,你談什麽(me) 拿別人的老子當老子,哪有什麽(me) 兼愛?他認為(wei) 愛有等差,是逐層外推的。後來費孝通把它說成差序結構。差序結構我覺得總結得是對的,但是差序結構說得太簡單了,你看,差序結構兩(liang) 句話就說完了。但是路由器原理談同樣的原理有好幾大本,路由器原理要行得通,必須是每一個(ge) 部件都得運行通的,全世界互聯網才走得通。

 

互聯網原理簡單說就是自組織、自協調,這最主要是鄰接的結構問題。孔子也是說世界沒有神仙皇帝了以後,它能不能自組織、自協調?所以他跟路由器想的問題一模一樣。至於(yu) 後來被官方利用了,被證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是另一回事。孔子有點像蒲魯東(dong) ,是無政府主義(yi) 者,他比蒲魯東(dong) 好一點,他還尊重國王,蒲魯東(dong) 是拿國王不當回事,全都強調自組織自協調。用我們(men) 現在的話說政府也不重要,計劃更是無稽之談,是要讓社會(hui) 起作用,自組織自協調。《論語》和路由器共同的特點,都絕對強調自組織、自協調。

 

為(wei) 了實現自組織自協調,要求必須得鄰接化,必須得去中心結構絕對反對計劃經濟。有人說互聯網是計劃經濟,我認為(wei) 錯了,他沒有往深想,往深想絕對不是這麽(me) 回事。

 

代數圖論裏麵它怎麽(me) 表述這個(ge) 問題的?它非常嚴(yan) 格,不像費孝通似的,用的語言都是模模糊糊的。代數圖論強調把這個(ge) 世界看成是原子和關(guan) 係結合而成的網絡。你從(cong) 哪去入手?從(cong) 鄰居的定義(yi) 開始。這一點是整個(ge) 自啟蒙運動以來,到國際金融危機,所有西方中心論的盲區。他不認為(wei) 鄰居在定義(yi) 這個(ge) 世界裏麵起什麽(me) 核心作用。定義(yi) 完鄰居以後,代數圖論提出了一個(ge) 關(guan) 鍵概念“最短路徑長度”。最短路徑長度是什麽(me) ?就是說要自組織自協調,千萬(wan) 不要找生人,要找離得最近的人。

 

他找熟人(鄰接節點)的目的是什麽(me) ?用劉鶴同誌的話來說,就是要降低締約交易成本,這是科斯提出的問題。但說的是一個(ge) 扁平化社會(hui) 如何以零交易費用相互協調。這是科斯的反問題,也是張五常的反問題。張五常覺得市場必有交易費用,交易費用增加了摩擦力,所以需要企業(ye) ;斯密認為(wei) 市場在扁平化狀態,就零摩擦了,這都不符合網絡的實際。

 

我們(men) 可以看到,在路由器和《論語》裏邊,又是扁平化,又是零摩擦,扁平化與(yu) 零摩擦合一是可能的。我把這個(ge) 命題稱作為(wei) “網絡何以可能”的問題。相當於(yu) 斯密問題加科斯問題,把它倆(lia) 變成一個(ge) 合題,我用社會(hui) 科學的語言來給大家解釋一下代數圖論是講什麽(me) ,PPT上這個(ge) ,就是他的定義(yi) ;下邊就是鄰接了,別的什麽(me) 也沒有了,生人關(guan) 係在這個(ge) 裏麵完全沒有。

 

替代生人關(guan) 係的,就是一個(ge) 一個(ge) 不要中間人、通過鄰接免去交易費用的鏈條,叫超鏈接。即連續的鄰接。用我們(men) 電子商務的話說,鄰接就是不依賴信用,而用由鄰接而生的信任來替代信用。我曾給劉鶴解釋網絡結構,劉鶴當時曾經對我說過,你的意思是不是用一係列連續的短期臨(lin) 時契約,替代一個(ge) 叫做企業(ye) 的長期契約?我說正是這個(ge) 意思,就是這麽(me) 回事。通過鄰接,替代啟蒙運動的一個(ge) 核心概念“社會(hui) 契約”。社會(hui) 契約是生人之間的契約。如果熟人和熟人用最短路徑去結合的話,路由器的這種自組織自協調就實現了,這就是孔子思想的核心,修齊治平就是由近及遠的超鏈接,儒學實際上是一個(ge) 社會(hui) 治理模型。

 

我們(men) 來分幾個(ge) 專(zhuan) 題看《論語》的文本。今天時間不夠,我就舉(ju) 例子來說,說的都是叫新儒家給讀漏了的東(dong) 西。《論語》和路由器原理,一上來給我一個(ge) 強烈的印象,幾乎是無一句不談鄰接。他都在談鄰居。別人讀《論語》一遇到他談鄰接,以為(wei) 他在舉(ju) 例說明,其實他不是在舉(ju) 例說明,這不是例子,就是他的觀點,我們(men) 具體(ti) 來看。

 

“德不孤必有鄰”,這和康德的定義(yi) 完全不同。康德認為(wei) 純粹實踐理性的德是無條件的東(dong) 西,是一個(ge) 抽象整體(ti) 。這和胡塞爾的觀點完全不一樣。胡塞爾強調回到現象本身,你要讓實事求是的“是”回到非常實的“事”,這是“實”的世界觀。他說“德不孤”,意思就是說道德不是一種普遍理性,它“必有鄰”是和它上下的鄰接矩陣條件結合在一起。這是典型體(ti) 現孔子思想特質的地方。

 

我們(men) 舉(ju) 個(ge) 例子說,他說“裏仁為(wei) 美,擇不處仁,焉得知”。“裏”就是鄰居了,就是鄰接矩陣的“鄰”。擇不處仁,擇就是擇居,就是挑鄰居。他說你要挑一個(ge) 有仁德的鄰居,挑的不好,你就會(hui) 受他的感染。在現代性建築中,鄰居是見不到的。我身邊住一個(ge) 右翼分子還是左翼分子,對我的政治觀點沒有關(guan) 係。孔子那時不是這樣,他認為(wei)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所以我的鄰居決(jue) 定我的世界觀,他會(hui) 想到這兒(er) 。所以他說你如果找鄰居一定找一個(ge) 仁者,旁邊受他的感染,你也會(hui) 成為(wei) 仁者,這就是鄰接矩陣的感覺。西方人從(cong) 來不談這個(ge) ,你看伏爾泰狄德羅誰談這個(ge) ,他絕對不會(hui) 談鄰居這件事。

 

鄰居這件事在互聯網中對應什麽(me) ?鄰居是路由的最短路徑,路由規則千頭萬(wan) 緒,歸到最後就一條,“最短路徑優(you) 先”(OSPF),路由器如果把它想到極簡的一句話,就是最短路徑優(you) 先。一定不能締約,不能締結以信用為(wei) 基礎的契約。替代締約的是雙方君子協定,有一個(ge) 支付寶在那,雙方誰也不坑誰,生意這麽(me) 簡單就完了。怎麽(me) 才能做到誰也不坑誰?必須兩(liang) 個(ge) 節點完全對等透明。這是路由器的核心概念,也是整個(ge) 路由的過程。孟母去擇鄰,前提是關(guan) 係有等差,實際上孟母不是為(wei) 了等差這件事情,而是以等差方式做事可以節省交易費用。

 

她解決(jue) 了張五常的問題。張五常說,扁平化缺點是有交易費用,所以才有企業(ye) 。我現在又不要企業(ye) ,又不要交易費用,那怎麽(me) 辦?鄰接不就完了。最短路徑優(you) 先,把全世界那麽(me) 複雜的係統連在一起,一點費用都沒有,完全是張五常心目中的理想狀態。但是張五常表達不出來這個(ge) 意思。

 

我們(men) 來看這個(ge) ,我們(men) 過去是自然村找鄰居,現在是地球村找鄰居。鄰居不再是地理意義(yi) 上的鄰居,而是氣質上的鄰居。我可能要討論腳的問題,找跟腳有關(guan) 的鄰居,討論頭的問題,找跟頭疼有關(guan) 的鄰居,找完了以後隨時排列組合,這就是我們(men) 說的自組織、自協調的路由行為(wei) 。

 

《論語》想回到的周禮不是一個(ge) 中央集權,那個(ge) 時候是無為(wei) 而治,完全是“人人都是CEO”,“遍地神州盡舜堯”這樣一個(ge) 狀態。

 

孔子提出君子“周而不比”。這個(ge) 比又是鄰接。不比不是說不講鄰接,而是說鄰接不隻限於(yu) 眼前,在全局上要“周”到;說小人“比而不周”,隻講鄰接,不講全局路由。鄰接是不是英國經驗主義(yi) ?他也不是。經驗主義(yi) 是一個(ge) 理性的概念,但是中國沒有建構論理性意義(yi) 上的經驗主義(yi) 的概念。孔子認為(wei) 比鄰過程就是一個(ge) 走遠的過程。因為(wei) 你越比鄰越天涯,天涯若比鄰。君子眼中有全局,不是隻看眼前。這裏強調遠近關(guan) 係,遠從(cong) 近出發,近中含著遠。這又是西方理論的盲區,他認為(wei) 遠就不能近,近就不能遠。市場出清就不能講熟人關(guan) 係,講熟人關(guan) 係就達不到均衡。

 

中國人認為(wei) 遠和近是同構的。這裏邊可以看出東(dong) 西方思想的一個(ge) 相反之處了。中國人認為(wei) 關(guan) 係是第一性的,或認為(wei) 節點和關(guan) 係都是第一性的,雙方是心物一元的,包括胡塞爾在內(nei) 的西方觀點都不純淨,還有二元論的殘餘(yu) 在裏麵。但是東(dong) 方人卻沒有,孔子根本沒有二元論的概念,他是心物一元的,他不認為(wei) 這中間有矛盾,這我不再深入解釋了。

 

我們(men) 舉(ju) 個(ge) 例子來說他對遠近怎麽(me) 看。一個(ge) 是“學而時習(xi) 之”,這張祥龍先生有長篇大論的描述,我就不介紹了,大家可以看原著。下一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le) 乎”。“朋”是什麽(me) 概念?朋是一個(ge) 鄰接矩陣的概念,是鄰近的人、認識的人,具有信任關(guan) 係,但是不一定用信用做抵押物。但是他偏偏從(cong) 遠方來,這個(ge) 事才真是樂(le) 。讓我們(men) 得到快樂(le) 而具有意義(yi) 的事情,就是當你的遠——由整個(ge) 工業(ye) 化和啟蒙運動所說的理性之遠——能夠通過最近的關(guan) 係,能夠傳(chuan) 導出去,像路由器似的,由鄰居傳(chuan) 導出去,把世界結為(wei) 一體(ti) ,這才是最高的意義(yi) 狀態,就是鄰接結構要達到的狀態。

 

再比如:“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你思念愛人覺得很遠嗎?你要真的思念的話,再遠心也在近處,這也是互聯網式的描述。互聯網是信息的溝通,遠和近是相對的,遠寓於(yu) 近,近寓於(yu) 遠。遠寓於(yu) 近這一點是西方的盲區,因為(wei) 和他的利益之間矛盾了。近的人摩擦起來以後,律師才好掙工資,所以他鼓勵人和人互相掐。東(dong) 方不是這個(ge) 意思。你有了鄰接矩陣之後,何遠之有?也就是互聯網有了鄰接之間的超鏈接,全球化再無所謂遠了。這個(ge) 觀念對於(yu) 整個(ge) 新儒家,包括新儒家想模仿的西方中心論,是碾壓性的一種結論。因為(wei) 人類不再是隻有陌生人高交易費用交往這一種方式了。

 

而且我們(men) 發現,做到這一點的核心是什麽(me) ?在路由器裏麵,就是它的核,即鄰接。路由器的核就是這個(ge) ,也就是中國互聯網今天如此強大,包括英國在內(nei) 他都找不到的感覺,就是這個(ge) 鄰接的感覺。

 

再比如說“君子之於(yu) 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yi) 之與(yu) 比”。孔子在說鄰接要有情境,過猶不及。在天下這個(ge) 問題上,天下實際上具有比鄰的關(guan) 係。比如說在義(yi) 這個(ge) 問題上,西方主張大義(yi) 滅親(qin) ,東(dong) 方認為(wei) 絕對不能滅親(qin) 。因為(wei) 親(qin) 是什麽(me) ?親(qin) 就是關(guan) 係結構裏麵,跟自己最鄰接的部分。所以中國的法律修改了,如果你老子犯法了,讓你舉(ju) 證,你可以拒絕說,他就是我老子,我不能舉(ju) 證我老子。依據的完全是鄰接矩陣這一路由器的原理。我們(men) 說“兔子不吃窩邊草”等等,也都是這樣一個(ge) 邏輯。你的邏輯(如義(yi) )是一回事,但是你遇到具體(ti) 的事兒(er) ,你必須得具體(ti) 問題具體(ti) 分析。

 

孔子說:“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孔子又提出“人之方”這個(ge) 概念,能近取比,注意和整個(ge) 西方中心論的方法論完全不一樣。他是以“近”,作為(wei) 一種鄰接結構,認為(wei) 是人之方(根據、理由)。西方說人是社會(hui) 關(guan) 係總和,東(dong) 方說是鄰接關(guan) 係的總和。這就把社會(hui) 關(guan) 係拉到身邊了。這和我們(men) 說的平等概念是不一樣的,它是平等的反概念,叫對等,就是點對點,就是我們(men) 說的P2P,點對點的必須從(cong) 鄰居開始,不能是抽象社會(hui) 關(guan) 係。現在互聯網金融都是從(cong) 這起來的,我也不詳談了。

 

我們(men) 舉(ju) 例來說,“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這裏麵提出“方”,意思說我們(men) 的遊戲規則不能像西方這樣不分遠近,他是要有一個(ge) 衡量遠近的參照點。這個(ge) 參照點是什麽(me) ?孝是一種比喻,孝是在所有關(guan) 係裏麵最自然,最體(ti) 現“近”的關(guan) 係的地方,你要是在孝上通了以後,你就明白如何通過鄰接結構建立一種密切的信任關(guan) 係。當這個(ge) 信任關(guan) 係傳(chuan) 遞到遠處生人的時候,仍然不需要締約,這樣能節省交易費用,解決(jue) 科斯隻能用分層來降低摩擦力的難題。也就是說,我不用企業(ye) 這種形式來解決(jue) 交易費用高的問題,我直接用鄰接這種扁平化結構解決(jue) 問題。極端的例子就是支付寶,支付寶上兩(liang) 個(ge) 騙子來交易金錢,我審都不審,你們(men) 倆(lia) 自己去解決(jue) 問題。隻要把你們(men) 倆(lia) 綁在一起,鄰在一起,誰都不敢騙誰,這絕對不建立在善心基礎上。其中的意思是,他貸款,你倆(lia) 騙子騙吧,如果那個(ge) 人還不了款,你找他去,他倆(lia) 不一定怎麽(me) 幹起來了,這倆(lia) 人惡惡相互一抵消變成善了,這就省得像美國那樣用處理生人關(guan) 係的契約、法律這些東(dong) 西來解決(jue) 問題,生人訂企業(ye) 這個(ge) 契約成本太高了。

 

孔子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又是一個(ge) 鄰接的概念。老師的概念,我們(men) 都是指很專(zhuan) 業(ye) 的,比如看世界名著來學習(xi) 。孔子不是,他是看旁邊的人,向周邊的人學習(xi) 。周圍的人如果在處理一個(ge) 具體(ti) 的事兒(er) 有高明之處,你隨時可以學習(xi) ,這都是他的鄰接意識。孔子的話看起來沒有什麽(me) 意思,都在說身邊事。但你要用圖論以及路由器這樣的鄰接觀點來看,突然發現這是他的核心。

 

舉(ju) 例來說,孔子說子踐是一個(ge) 君子,“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山東(dong) 肯定有好多君子,為(wei) 什麽(me) ?因為(wei) 山東(dong) 要沒有那麽(me) 多君子,子踐怎麽(me) 能成為(wei) 君子呢?換句話說,子健並不是通過學習(xi) 抽象理論成為(wei) 君子的。而是他周邊有很多的君子。我覺得今天到了這兒(er) 以後,我的君子程度就會(hui) 提高。因為(wei) 在座的都是君子。跟一幫小人在一塊麻煩了,我今天小人度就會(hui) 提高,這就是鄰接矩陣在裏麵起作用。

 

你看《論語》,從(cong) 頭到尾全都是這個(ge) 東(dong) 西(鄰接)。這是讀伏爾泰,更不用說康德、黑格爾,全都沒有這個(ge) 意識,他們(men) 的基因裏麵沒有這個(ge) 東(dong) 西。

 

第二個(ge) 專(zhuan) 題,就是孔子談結構,《論語》自己談結構本身,他其中有一些亮點。

 

孔子提出“君子篤於(yu) 親(qin) ,則民興(xing) 於(yu) 仁”。現代人的一般想法是什麽(me) ?要告訴大家大道理,天天看普遍真理,思考根本利益,讓你看這個(ge) 東(dong) 西。孔子不是,他要你與(yu) 具體(ti) 的事兒(er) 結合,所以我說他跟現象學很有關(guan) 。孔子教學完全是現象學式的,見著蘿卜說蘿卜,見白菜說白菜,他不像我們(men) 似的給人提煉出抽象的東(dong) 西,他都是和具體(ti) 的東(dong) 西鄰接。“君子篤於(yu) 親(qin) ”是什麽(me) 意思呢?說你要成為(wei) 一個(ge) 君子,你首先要把身邊“親(qin) ”這個(ge) 鄰接性最強的關(guan) 係處理好,如果在親(qin) 這件事上你做不到仁,到了治理老百姓這個(ge) 遠的關(guan) 係時,就不可能做到仁。所以要從(cong) 我(修身)做起,你絕對不能在台上(對生人)說一套台下(對親(qin) 人)說一套,那樣很容易正在講話的時候被中紀委帶離現場,是吧?

 

而西方就不講“篤於(yu) 親(qin) ”。西方強調上帝比爹媽都重要,上帝需要的話,我把爹媽幹掉都沒有關(guan) 係。“親(qin) ”這個(ge) 東(dong) 西,在代數圖論裏邊,就是指結構裏麵的鄰接矩陣。今天我沒有時間去展開講鄰接矩陣,那講起來,鄰接矩陣是好幾大本,因為(wei) 世界太複雜了,裏麵鄰接矩陣有特別嚴(yan) 格的規律,這是我們(men) 在互聯網中走通了的,如果拿它(思科路由器手冊(ce) 中的鄰接原理)改寫(xie) 儒學,儒學就可以讓習(xi) 慣科學主義(yi) 思維的西方人也看懂了。大家回頭再一看儒學,整個(ge) 是一個(ge) 特別簡單的東(dong) 西,對吧?互聯網發動機,非常複雜,可惜沒有時間講。

 

第二句跟互聯網發動機原理中的結構形式有關(guan) 了,孔子說,“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

 

你如果想對互聯網與(yu) 中國文化的同構性問題入門,就要研究它的結構。一是個(ge) 技術網絡的結構,一個(ge) 是人際網絡的結構。它們(men) 是同一個(ge) 結構。從(cong) 體(ti) 係角度講研究不透,從(cong) 理性的角度研究不透的是什麽(me) ?是結構。因為(wei) 結構是普遍和具體(ti) 相結合。網絡有三大類結構,每一大類結構對圖論或路由器原理來說都是一大本,我們(men) 可以看到“興(xing) 於(yu) 《詩》,立於(yu) 禮,成於(yu) 樂(le) ”,正好是三種典型的結構。

 

第一種結構是興(xing) ,興(xing) 是比賦之興(xing) ,也就是隨心所欲,它相當於(yu) 隨機網絡。隨機網絡是什麽(me) ?是缺乏規則的網絡,相當於(yu) 奧派裏麵說的自發秩序。

 

第二種結構是禮。但是“立於(yu) 禮”是什麽(me) 結構?是規則網絡,規則網絡現在有兩(liang) 種,一種是市場,一種是企業(ye) 。它們(men) 的特點都是形成了規則化的結構,克服了自然經濟的隨機性。但是規則網絡的問題在哪裏?如果禮過於(yu) 嚴(yan) 格,就會(hui) 和人性發生尖銳的衝(chong) 突,和當代的個(ge) 性化體(ti) 驗發生尖銳的衝(chong) 突,就不會(hui) 回到胡塞爾那個(ge) 狀態,就是不能回到人的體(ti) 驗,以人為(wei) 本,這是工業(ye) 化最大的問題。

 

第三種結構是樂(le) 。想要回到人的體(ti) 驗,必須克服國際金融危機和美國整個(ge) 經濟體(ti) 係中的什麽(me) 東(dong) 西?就是建構論理性沒有快樂(le) 的位置,關(guan) 於(yu) 意義(yi) 和結構,在西方中心論的結構裏麵沒有位置。《論語》和互聯網共通點在於(yu) ,都要“成於(yu) 樂(le) ”。樂(le) 既有普遍性,它符合禮;但它又是隨機的,它又有興(xing) 的特點,即有感性特點。用胡塞爾的話來說,叫做“回到事物本身”,用鄧小平的語言叫做“實事求是”,都是一個(ge) 意思。成於(yu) 樂(le) 相當於(yu) 現在說的無標度網絡,無標度網絡是有規則的。但是這個(ge) 規則會(hui) 突然隨機爆發,我們(men) 叫爆款。現在互聯網在商業(ye) 上特別厲害的,能把工業(ye) 資本家和宗慶後們(men) 完全製服了的是,我能夠爆款,你爆不了款。我能夠通達00後和10後,你隻能為(wei) 老頭子服務,所以我把你的錢全摟了,然後咱開始講道理。新儒學講不出這種道理,但網絡儒學可以。

 

搞網絡的說,錢都在我這兒(er) ,你還跟我講什麽(me) 道理?讓你在市場上成為(wei) 手下敗將,我的儒學才能把你說服了。儒家用這種語勢來說的話,我估計搞工業(ye) 化的人才會(hui) 灰溜溜的。我覺得新儒家的語勢太弱了,錢也不在這邊,技術也不在這邊,西方中心論怎麽(me) 能聽你講道理呢?互聯網都是實戰解決(jue) ,你聽不聽儒學,不聽,我把你錢全部一掃而光,把你滅了就完了。我現在談儒學理論。是在告訴你在商業(ye) 和科技競爭(zheng) 中為(wei) 什麽(me) 死於(yu) 中國之手。為(wei) 什麽(me) 死了?就是你沒有“成於(yu) 樂(le) ”,全都是“立於(yu) 禮”,建構論理性把“禮”機械化了,最後和人性違背了,你有錢不快樂(le) ,我現在掌握一種比市場和企業(ye) 更好的結構(無標度網絡),又要有錢又要快樂(le) ,用這個(ge) 道理碾壓你,網絡儒學就是這個(ge) 。

 

我再解釋一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個(ge) 是被誤解得最多的話。這裏的的“由”就是路由的意思,就是自然而然。講由與(yu) 不講由,區別在哪裏,是相對什麽(me) 說的?孔子區別民(群眾(zhong) )和人(人民),他的意思是,人可使知之,但民隻可使由之。用現在的話來說,“民可使由之”講的就是群眾(zhong) 路線。因為(wei) 群眾(zhong) (孔子說的“民”)隻考慮當下、此在的利益,這是現象學考慮的問題。人民(孔子說的“人”)才會(hui) 考慮(“知之”)黑格爾和康德考慮的那種抽象的根本、長遠上的利益。由與(yu) 知,是自發與(yu) 自覺的區別。意思說你不要要求俗人天天看新聞聯播學大道理,要講群眾(zhong) 聽得懂的,要和他們(men) 自己的實事鄰接在一起,才能“由之”,讓群眾(zhong) 自然而然地跟著你。用李瑞環的話來說要“辦實事”,“民可使由之”是這個(ge) 意思。“不可使知之”,就是不要讓他(群眾(zhong) )政治化,天天談無產(chan) 階級大革命,到最後他搞不懂反而造反了,後邊還有我不再解釋了。

 

第三個(ge) 專(zhuan) 題,談《論語》的現象學治理觀。

 

網絡儒學治理理論最主要的核心是什麽(me) 呢?是政治的日常生活化,包括直接參與(yu) 的觀點,包括政治去中心化的觀點,包括政治碎片化的觀點。

 

第一,孔子講“入太廟,每事問”。人家諷刺孔子不懂禮,才什麽(me) 都問。孔子的意思說,沒有抽象普遍的理,一事一理,我得按現象學的方法每件事都分別地問,不像教條主義(yi) 者王明說的,全世界就一個(ge) 普遍道理,在中國、蘇聯到處生搬亂(luan) 套。孔子的意思是說,一定要像毛澤東(dong) 似的,一個(ge) 事一問,實在“事”上去求“是”,是這麽(me) 個(ge) 解決(jue) 問題的方法。

 

第二,孔子講“為(wei) 政以德”。說“為(wei) 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zhong) 星共之”。如果我去中心化以後,什麽(me) 是中心?去中心本身就是中心,因為(wei) 德在上古之意裏麵是指血緣關(guan) 係,就是最簡單的去中心化的鄰接關(guan) 係。如果以鄰接關(guan) 係去中心化的分布式結構為(wei) 中心的話,在整個(ge) 現代(中心化的)治理基礎之上,就會(hui) 造成分布式的眾(zhong) 星拱中心之月的勢,也就是說去中心化的治理。對於(yu) 去中心化,我們(men) 平常實際感受是什麽(me) ?就是辦實事。它與(yu) 上古說的德,是同構的。我不注重你四年一次宣傳(chuan) 的是什麽(me) ,普遍的、抽象的綱領是什麽(me) ,是你看365天是不是把你說的東(dong) 西兌(dui) 現了,是在研究這個(ge) 問題。實質是把治理從(cong) 以合法性為(wei) 重心,轉向以正當性為(wei) 重心。正當性本身就是分布式存在的,就象德一樣,是鄰在分別的個(ge) 案之上的。

 

其它我不再展開了,基本就是這個(ge) 。我概括一下總的觀點,網絡儒學的核心和要領,就在於(yu) ,把儒學看成一個(ge) 前現代性範式。而不是自明清之後,把他看成一個(ge) 現代性範式。為(wei) 的是讓前現代範式和後現代範式自然地找到一個(ge) 否定之否定的共鳴之點(肯定之處),共鳴之點在哪?海子特別強調“在塵世中獲得幸福”。他不是像基督教似的,要在房子尖頂上的上帝待著的地方獲得幸福,而在和每個(ge) 人接地氣的地方,尤其是“篤於(yu) 親(qin) ”的地方獲得意義(yi) 感。世界的秩序,要由身邊零摩擦的鄰接處起建立內(nei) 在結構,再把這個(ge) 結構全息地一步一步外推,最後把整個(ge) 世界用零摩擦的方式自組織、自協調起來。我們(men) 的現代治理體(ti) 係,或者治理體(ti) 係的現代化,就是要解決(jue) 這個(ge) 問題。

 

最後用海子的詩做總結。用海子的話概括網絡儒學的主旨,“給每一個(ge) 河流每一座山取一個(ge) 溫暖的名字”。意思是說,個(ge) 性化地一事一議(“入太廟,每事問”);“陌生人我要為(wei) 你祝福”,對遠、協調起來交易費用高的關(guan) 係(“陌生人”),我要通過鄰接的關(guan) 係,帶有情感地感染你(“為(wei) 你祝福”),使自協調變得潤滑;“願你有一個(ge) 燦爛的前程,願你有情人終成眷屬”,讓有情人,而不是有錢人(理性經濟人)終成眷屬。最終是“願你在塵世獲得幸福”,而不是說僅(jin) 獲得一種抽象普遍的自由平等博愛,而是我在今天這一個(ge) 小時感受爽還是不爽?海子在自殺之前說“我隻願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意思就是說我跟這個(ge) 世界不能隔。隔了就是說,這個(ge) 世界由神仙皇帝來構成,他們(men) 在經濟上叫做華爾街,在政治上叫做貪官腐敗,在文化上叫做精神貴族,沒我什麽(me) 事。我要跟這個(ge) 世界直接發生聯係,我要自己創造一個(ge) ——用王國維的話說——不隔的世界。由於(yu) “隔”導致了王國維的自殺,導致海子的自殺。今天,當儒學和最先進的信息技術,以及排山倒海般的互聯網經濟結合起來的時候,他要碾壓整個(ge) 啟蒙運動以來的唯科學主義(yi) 傳(chuan) 統,實際上最後是要回到一個(ge) 不“隔”的世界,回到我們(men) 真正的自我。


這就是我的發言,謝謝大家。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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