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論】道統•學統•政統——李澤厚、朱厚澤訪問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院座談紀實之創辦中國文化書院的意義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7-11-02 17: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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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統•學統•政統——李澤厚、朱厚澤訪問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座談紀實之創辦中國文化書(shu) 院的意義(yi)

作者:顧久、張新民、封孝倫(lun) 、陳明、王良範、黎啟全、於(yu) 民雄、

來源:《陽明學刊》2016年第6輯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十四日癸巳

           耶穌2017年11月2日

 

道統·學統·政統——李澤厚、朱厚澤訪問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座談紀實(上篇)

 

  

 

袁麗(li) 紅、李育芳、徐清然等整理

 

【親(qin) 民之道編者按】

 

2008年10月23日下午,“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研討會(hui) 在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舉(ju) 行。參與(yu) 此次討論會(hui) 的專(zhuan) 家、學者有原中共中央宣傳(chuan) 部部長朱厚澤,著名美學家、中國社科院哲學研究所研究員李澤厚,貴州省人大常委會(hui) 副主任、省文史館館長顧久,貴州大學校長陳叔平、常務副校長封孝倫(lun) 、中國文化書(shu) 院院長張新民、首都師範大學陳明教授等。會(hui) 議由顧久教授主持。

 

研討會(hui) 上,各位專(zhuan) 家學者圍繞“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現代化理論建構”主題,發表了自己的見解,並就相關(guan) 問題向李澤厚、朱厚澤兩(liang) 位先生提問。王良範教授指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目前在我國所麵臨(lin) 的問題之一,就是怎樣把傳(chuan) 統文化和現代化建設有機地結合起來;於(yu) 民雄研究員認為(wei) ,中國特色的社會(hui) 主義(yi) 路線,要有一個(ge) 讓大多數人認同的機製,要以此來證明社會(hui) 主義(yi) 製度比資本主義(yi) 製度優(you) 越;張新民教授對李澤厚先生提出的“以衣食住行及性健壽娛為(wei) 體(ti) ”表示了深切的憂慮,他認為(wei) 這是誤用為(wei) 體(ti) ,體(ti) 用錯位,實用主義(yi) 的傾(qing) 向太濃,容易誤入下陷之門,難以獲得上升之機,最終則導致人類不堪設想的災難。進而張教授還對李澤厚先生“美學將成為(wei) 第一哲學”的觀點提出了質疑,他認為(wei) “美學”的概念偏於(yu) 狹窄,未來的第一哲學,應該拓寬為(wei) “精神哲學”,從(cong) 而憑借“精神哲學”恢複人的尊嚴(yan) ,重建人的主體(ti) 性自由。部分研究生還就美學、哲學、教育學等不同問題向李澤厚先生請教。

 

李澤厚先生在回答各位學者、專(zhuan) 家以及研究生問題的過程中,指出現在的“社會(hui) 主義(yi) ”概念隻是一個(ge) 社會(hui) 理想,真正的社會(hui) 主義(yi) 還沒有在中國實現。他認為(wei) 中國可以走出一條有特色的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來,中國特色就是要注重道德、注重和諧、注重人性。

 

朱厚澤先生結合親(qin) 身經曆,回顧了“和諧”二字提出的艱辛曆程。他認為(wei) 中國第一次提出要有中國特色的綱領性文件是《論十大關(guan) 係》。第二次強調中國特色是在“文革”結束後。他提醒研究思想史、哲學史的同誌注意,中國特色不是學術性命題,而是政治性問題,對此必須有清楚的認識。整個(ge) 研討會(hui) 在歡快和諧的氣氛中進行。會(hui) 議結束後朱厚澤、李澤厚、陳明、顧久等專(zhuan) 家學者在學校領導、老師和同學們(men) 的陪同下,參觀了中國文化書(shu) 院,並合影留念。 

 

一、創辦中國文化書(shu) 院的意義(yi)

 

顧久(貴州省人大常委會(hui) 副主任、省文史館館長、教授)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這一命題應當如何解釋,是費孝通老先生跟台灣的一位人類學家在交流過程中,第一次提出來的。他說:“人人都說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但是這個(ge) 中國特色和中國五千年的文化有什麽(me) 關(guan) 係,我們(men) 沒有說清楚。我們(men) 不像馬克斯·韋伯,也不像塗爾幹那樣,能夠把自己的精神曆程說得清清楚楚,說不清楚是因為(wei) 我們(men) 沒有去研究它。”這是第一次談話。第二次談話是費孝通先生和他的一位秘書(shu) 。他說:“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如果說不清楚的話,就會(hui) 造成兩(liang) 個(ge) 麻煩:第一、在國際對話的過程中,別人會(hui) 問我們(men) ,什麽(me) 是你們(men) 的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第二、西方人老是把它扭曲成兩(liang) 個(ge) 詞:第一是專(zhuan) 製的,第二是資本主義(yi) 的。他們(men) 經常把這兩(liang) 個(ge) 詞混淆在一起,當成是中國特色的社會(hui) 主義(yi) 。”

 

我記得幾天前與(yu) 李澤厚先生就這一問題,進行過一次電話交流。我說:“能否這樣解讀,我們(men) 承載著中國人五千餘(yu) 年的願望,我們(men) 承載著13億(yi) 人的生存和發展。”這是一句話。另一句話是“我們(men) 向全世界打開了大門,我們(men) 向西方和東(dong) 方學習(xi) 。首先,我們(men) 在學習(xi) 馬克思主義(yi) 。其次,我們(men) 也在學美國好的經濟因素。”我覺得,這樣解讀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可能容易達成共識。這是一個(ge) 不可跨越的階段。費孝通先生又說:“每個(ge) 人都在搞建設,都在幹一件事,由於(yu) 說不清楚道理,結果每個(ge) 人都在幹自己的事;即使每個(ge) 人都統一了一個(ge) 話語,其實還是幹著自己的事。”他認為(wei) 這是很可怕的事情。於(yu) 是我們(men) 就提出來能否就“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的理論建構”做一次討論,。

 

文史館也好,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也好,我們(men) 都生活在同一時代裏,應該為(wei) 時代幹一些事情。我們(men) 承載著怎樣讓曆史和今天更好地結合起來的任務。所以,我們(men) 特邀李澤厚、朱厚澤二位先生一起討論。我認為(wei) 澤厚先生的三大思想史已經把精神曆程的問題解釋得比較好了,後來又把對馬克思主義(yi) 的反思也解釋得很好。厚澤先生本來就是一個(ge) 革命的參與(yu) 者、宣傳(chuan) 者、組織者和反思者。因而我覺得要一定請上他們(men) 倆(lia) ,更何況他們(men) 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起上這個(ge) 名:一個(ge) 叫厚澤,一個(ge) 叫澤厚。這次座談我連書(shu) 名都想好了,叫厚澤、澤厚談文化中國。下麵請張新民先生介紹一下中國文化書(shu) 院的情況。

 

張新民(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院長教授)

 

歡迎澤厚先生、厚澤先生、陳明先生到我們(men) 書(shu) 院來指導工作,也很高興(xing) 能與(yu) 學術界的年長朋友、同輩朋友、年輕朋友一起參加座談。借用一句古話,真是“蓬蓽生輝”啊!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我就簡單地介紹一下書(shu) 院的情況。

 

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是在學校的領導和支持下於(yu) 2002年正式成立的。我們(men) 現在座談的新址於(yu) 2006年正式落成。我們(men) 都是在大學裏的執教先生,同時也是懷抱價(jia) 值理想的一批學者。我們(men) 痛感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一百多年來的悲慘遭遇,深為(wei) 世人普遍的誤讀誤解而傷(shang) 心,希望未來的文化能沿著“道”的方向合理健康地發展。這個(ge) 文化的根是如此深厚,既深入人的心智神髓,又表現為(wei) 各種各樣的生活事相。它不是一個(ge) 懸空飄蕩的空殼,不像餘(yu) 英時先生所講隻是一個(ge) 遊魂,而是有本有末、有體(ti) 有用,貫通形上形下兩(liang) 界,可以紮根、抽枝、發芽、開花、結果的活生生的文化。文化的生存發展必須有載體(ti) ,載體(ti) 是什麽(me) ?中國文化過去是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麵麵——包括製度架構、公私法律製度、日常禮俗、儀(yi) 式節慶等——可以說是無所不在,與(yu) 我們(men) 的生活世界完全合一。這樣一個(ge) 偉(wei) 大的文化,我們(men) 不希望它像非洲文化或印第安文化那樣,從(cong) 世界上消失或毀棄。因此,我們(men) 想通過書(shu) 院這樣的載體(ti) 來見證中國文化的存在,見證人心的不死,即使在現代性的語境中,中國文化仍有存在的必要和發展的生機,能夠與(yu) 人類未來的前途命運結合在一起,可以與(yu) 西方文明開展積極的對話和討論,成為(wei) 維護人類和平事業(ye) 和永恒福祉的重要力量。通過書(shu) 院及其他相關(guan) 的載體(ti) ,我們(men) 可以更好地繼承發揚中國文化的精義(yi) 。

 

書(shu) 院是幹什麽(me) 的呢?簡單地概括,約有四大功能:

 

第一是論“道”。“道”是中國文化的最高範疇;是通過生命體(ti) 驗展示出來的宇宙人生的真實,如果換成西方的概念——當然“道”不止是概念而更是流用發行——就是要追求至高無上的真理,即中國古人所說的“朝聞道,夕死可矣”。學術如果不以追求真理為(wei) 職誌,不遵循理的召喚,聽從(cong) 真誠生命的指引,一旦商業(ye) 化或市場化,學術就不是學術了。學術離開了真理的追求而滑入到技術世界和功利世界,或者為(wei) 政治權勢所左右而失去自主的能力,就隻能是學者的無聊,學術的墮落,民族的不幸,國家的譏諷了。所以學術必須高懸真理的旗幟,追求人文理想,以“道”的存在為(wei) 轉移,堅持自由思想,固守獨立意誌,為(wei) 學術而學術,為(wei) 精神而精神,為(wei) 理想而理想,為(wei) 知識而知識,實現“道”的價(jia) 值,落實生活的真理,關(guan) 心終極價(jia) 值與(yu) 內(nei) 在生命的真實關(guan) 聯,學術才真正有自己的尊嚴(yan) ,有自己獨立的天地。

 

第二是講學。學術真理自身當然也有展開和實現的要求,所以不能不有講學活動,必然產(chan) 生各種相應的人文事業(ye) 和理性探知領域,最重要的就是轉化為(wei) 教育活動,希望有後來者的繼起,能將理想落實於(yu) 現實。因此,書(shu) 院的第二個(ge) 功能就是自由地講學和論道,我們(men) 認為(wei) 無論傳(chuan) 統書(shu) 院或現代學校,都應該把知識教育和生命教育統合在一起。現代的大學有很多的弊病,最主要的就是忽視人格教育,輕慢生命教育,隻看到知識教育,片麵強調技能教育,有知識沒有文化,有文化沒有理念,有理念沒有工夫。所以我們(men) 是不是可以大膽嚐試,通過形式多樣的論道講學活動,把生命教育和知識教育融合在一起。人的世界不但需要知識,也需要意義(yi) ;生命教育也可說是意義(yi) 教育,目的在於(yu) 最大化地實現人生的價(jia) 值和理想。

 

第三是習(xi) 禮。所謂習(xi) 禮,從(cong) 廣義(yi) 講,就是如何進入更高的精神境界,並將其積累為(wei) 一種精神文明傳(chuan) 統。它的根本就是中國人在生活世界中形成的各種習(xi) 俗。習(xi) 俗主要通過禮來表現,既是一種文明形態,也是一種生活方式,凝聚了人們(men) 的曆史性選擇,也表征了群體(ti) 存在的特質。禮對現代人而言仍非常重要,無禮便意味著野蠻,失禮則說明行舉(ju) 錯位,不但會(hui) 危及人際關(guan) 係,更可能自損人格。我認為(wei) 中國文化如果未來要有所發展的話,傳(chuan) 統的禮治思想仍值得高度重視。任何文明的建構都離不開自己的生活世界,都有一個(ge) 代代相傳(chuan) 的習(xi) 俗傳(chuan) 統。習(xi) 俗傳(chuan) 統固然可以提升或改造,但內(nei) 在的根據仍在於(yu) 永恒的人性及相應的價(jia) 值要求。文明的存在都必須有相應的禮義(yi) 係統,如此才能做到既維護自我人格的尊嚴(yan) ,又能自覺地對他人的存在表示尊重。同時它本身也是陶冶人的知性和情操的重要力量,代表了民族群體(ti) 的精神水準和文明程度。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長期重視禮治而不是法治,法治的後麵隻有理(性)沒有情(感),禮治則情理兼顧,是一種雙向度的結構——既以理融情,也以情攝理,有理而不失情,有情而不失理,不但成就了人的理(性)世界,而且也成就了人的情(感)世界。禮治的精神現在仍很重要,禮治一頭通向德治,另一頭則通向法治,完全可以把法治與(yu) 德治都包容進來。

 

第四是刻書(shu) 。刊印書(shu) 籍也是傳(chuan) 統書(shu) 院的功能。講學論道不是空論,必須有相應的文化形式,需要尋找更多的傳(chuan) 播文化的途徑。傳(chuan) 播文化的目的是立人道於(yu) 宇宙天地之間,彰正義(yi) 公道於(yu) 社會(hui) 公眾(zhong) 之前。書(shu) 院通過什麽(me) 來傳(chuan) 播文化呢?我想最重要的就是刻書(shu) 印書(shu) 。所以我們(men) 書(shu) 院創辦了《陽明學刊》。與(yu) 陳明先生主持的《原道》刊物相較,我們(men) 仍感到慚愧,但我們(men) 一直在努力。《陽明學刊》才剛剛起步,迄今為(wei) 止,僅(jin) 出版了三期,明年準備推出第四期。我們(men) 還有一個(ge) 刊物——《中華傳(chuan) 統文化與(yu) 貴州地域文化研究論叢(cong) 》。主要研究區域文化,力求把鄉(xiang) 土文化、民間文化或下層民眾(zhong) 的生活世界反映出來,從(cong) 而更好地從(cong) 各個(ge) 階段或層麵認識中國文化的全貌。也就是說,我們(men) 書(shu) 院同仁主要關(guan) 注兩(liang) 個(ge) 方麵的問題:一是整個(ge) 人類的發展前途,中國文化的未來前景,再是地區性、民族性及鄉(xiang) 土性的文化,將眼光投向被遮蔽的民間社會(hui) 的空間。我們(men) 已經擬定了不少關(guan) 於(yu) 地方文獻整理和研究計劃,也想展開了一些重大的人類學社區田野調查。我們(men) 應該做大的,但也不能忘記小的。我們(men) 重視宏大開闊的格局,同時始終不忘腳下的土地。這樣,我們(men) 才能將超越的理想和踏實的工夫結合起來。

 

我們(men) 的道路走得很艱辛,但也得到了四麵八方同仁的支持。其實我們(men) 是很開放的,是願意與(yu) 其他異質文化的朋友對話的。如果有人批評我們(men) 在搞“國粹主義(yi) ”,我個(ge) 人的回答是:我們(men) 重視國粹,但絕不搞“國粹主義(yi) ”。國粹倘若真是“粹”,那當然很好,別人的“粹”尚且不能拒絕,何況是自己的。任何文明都有自己的“粹”,一無是處的文明存在嗎?。“粹”“粹”互映,“美”“美”相濟,就是人類追求的最高境界了。以“粹”迎“粹”,以“美”迎“美”,以“善”待“善”,以“真”待“真”,可能才是人類發展的正確方向。真善美三者合為(wei) 一體(ti) ,共同構成了我們(men) 所說的“粹”。真正的“粹”應該是人人都能欣賞的,也是可以作跨文化交流的,既有普世性的價(jia) 值預設,又有特殊性的經驗內(nei) 容。一旦僵化封閉,“粹”便不再是“粹”,便會(hui) 轉化為(wei) 自己的反麵,人類的前途就黯淡無光了。

 

不過,就我個(ge) 人來講,我既不願意丟(diu) 掉中國文化的身份,也不願意放棄鄉(xiang) 土文化的認同。更明白地說,我是貴州人,無論世界如何變化,我都不願意丟(diu) 掉鄉(xiang) 土和鄉(xiang) 情;我是中國人,無論走到天涯海角,我都難以忘記故園或故土。無論中國主流大傳(chuan) 統文化或鄉(xiang) 土小傳(chuan) 統文化,都有自身存在的合理價(jia) 值,不可能沒有自己的“粹”,否則便墮入虛無主義(yi) 的陷阱。“粹”的存在是一客觀事實,舉(ju) 世譽之而不增,舉(ju) 世非之而不減,可以通過批判性的反省促使其創造發展,不能武斷地窒息扼殺以自斷生機。

 

盡管如此,中國人的民族身份實際上仍是可以超越的。去年朱厚澤先生訪問書(shu) 院,我們(men) 已經有所討論。今天上午與(yu) 李澤厚先生座談時也講到,民族主義(yi) 既重要又必須警惕,尤其當民族主義(yi) 與(yu) 社會(hui) 達爾文主義(yi) 互動結合時更是如此。我們(men) 隻是有限度的民族主義(yi) 者,深切地關(guan) 心自己的民族,既了解民族主義(yi) 是一種積極上進的發展動力因素,但又決(jue) 不為(wei) 自己的民族所局限,特別要防止民族主義(yi) 非理性的情緒化衝(chong) 動,避免一切可能發生的排他主義(yi) 或封閉行為(wei) ,不能容許民族主義(yi) 視自己為(wei) 目的而一切價(jia) 值係統都是手段的激進主義(yi) 作法。其實,中國文化本身就有很重要的超越精神,存在一種立足於(yu) 自我又不斷擴充提升的人文主義(yi) 理想。比如說,個(ge) 人和家庭相較,個(ge) 人就是私,家庭就是公。我們(men) 要超越個(ge) 人,就要關(guan) 心家庭;家庭和社區相比,家庭就是私,社區就是公,家庭固然重要,它是社會(hui) 穩定的基礎,但家之外尚有社會(hui) 的空間,仍需要超越。社區和國家相較,社區就是私,國家就是公,愛國精神從(cong) 來都是高尚的品質,古往今來都得到了政府係統與(yu) 民間社會(hui) 的雙重肯定。但國家主義(yi) 和民族主義(yi) 雖然重要,仍有向上超越的必要,從(cong) 更廣闊的人類視野進行觀照,人類才是公,國家民族隻是私。馬克思就說他是世界的公民,無論走到哪裏,他都不是為(wei) 德國寫(xie) 作,而是為(wei) 人類寫(xie) 作。孔子既屬於(yu) 中國,也屬於(yu) 整個(ge) 人類。一旦我們(men) 擁有了天地情懷和宇宙情懷,真正體(ti) 驗到了萬(wan) 物一體(ti) 的深刻奧義(yi) ,進入了形而上的道境,我們(men) 也可說人類是私,宇宙天地是公,人類自我中心主義(yi) 仍有局限,尚有必要走向更廣闊的宇宙世界。但這並不是取消個(ge) 體(ti) 或忽視個(ge) 體(ti) ,後者與(yu) 前者不是相互否定的關(guan) 係,個(ge) 體(ti) 仍然是朝向終極目標的始點和終點,家庭、社區、國家、人類社會(hui) 都是實現人生價(jia) 值的必要環節,是履踐理想最重要的場域。個(ge) 體(ti) 一旦喪(sang) 失或遺忘,中間環節一旦斷裂或阻隔,都有可能引發生命的危機,再宏偉(wei) 的事業(ye) 都無從(cong) 談起。朝向終極目標的最終歸宿仍是實現每一個(ge) 體(ti) 的人生價(jia) 值,真正有意義(yi) 的個(ge) 體(ti) 必然是無限開通敞亮的個(ge) 體(ti) ,具有活生生的活動和感受的能愛能恨的生命個(ge) 體(ti) 。這就是儒家一貫重視的為(wei) 己之學,足以將人帶向廣闊無垠的天地,在形而上的源頭與(yu) 宇宙渾然無別地合為(wei) 一體(ti) 。可見傳(chuan) 統資源既是健康的民族主義(yi) 得以建立的保障,也是超越性精神能夠紮根的基礎。如果我們(men) 以宇宙主義(yi) 的情懷來紮紮實實地從(cong) 事身邊的論道講學(傳(chuan) 道授業(ye) )工作,即使是失敗者或悲劇人物,我們(men) 也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二、觀察社會(hui) 主義(yi) 的多重視角

 

封孝倫(lun) (貴州大學常務副校長教授)

 

能邀請朱厚澤、李澤厚兩(liang) 位老先生到貴州大學座談,我感到十分榮幸。我是上個(ge) 世紀50年代出生的人,是讀李澤厚先生的書(shu) 成長起來的。從(cong) 上個(ge) 世紀50年代的《美學論集》、三個(ge) “思想史論”,《中國美學史》、《批判哲學的批判》等,幾乎李先生出版的書(shu) 我都讀了。我們(men) 實際上是李先生思想的崇拜者。從(cong) 上個(ge) 世紀80年代初開始到現在,我一直想拜見李先生。

 

我從(cong) 1982年開始學習(xi) 美學,然後到四川大學學習(xi) 文藝學,再到山東(dong) 大學念博士。畢業(ye) 後,我回到貴州師範大學中文係工作,後幾經調動來到貴州大學。今天我有兩(liang) 個(ge) 問題想請教李先生:

 

(一)李先生是從(cong) 實踐的角度創建美學思想體(ti) 係的。我想請教李先生,近年來,您有沒有新的認識和看法?

 

(二)李先生的思想體(ti) 係,有這樣一個(ge) 說法——“美是自由的形式”。您現在對這一說法有沒有新的發展和認識?

 

陳明(首都師範大學教授)

 

李澤厚先生點名要我發言,這不是他所說的當仁不讓於(yu) 師,而是他在車裏悄悄跟我說:“如果有話筒遞給他的時候,我要把話筒接過來,以作為(wei) 緩兵之計!”我認為(wei) 講“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顧久先生在引用費孝通先生的講話,已經發現了他的症結:什麽(me) 是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

 

首先從(cong) 中國曆史來講,中國特色是傳(chuan) 統的文化;其次從(cong) 現實來講,中國特色是社會(hui) 的結構關(guan) 係;再進一步,提出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的政治家們(men) ,都是客觀的實體(ti) 。我們(men) 不說這是一個(ge) 利益集團,但我們(men) 可以說這是一個(ge) 很大的政治力量。那麽(me) 他們(men) 說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意味著什麽(me)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首先是相對於(yu) 列寧主義(yi) 、斯大林主義(yi) 和民主社會(hui) 主義(yi) 概念來講的。它是要走出教條式的馬克思主義(yi) ,這是一個(ge) 積極的轉向,這是應該肯定的。但是,我們(men) 不能機械地執行馬克思的理論,也不能拿理想的東(dong) 西來批評它,就像剛才說的,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就是集權或者國有資產(chan) 的權貴。這是負麵的東(dong) 西,需要淡化,使其為(wei) 合法化的說辭考慮。

 

我更希望從(cong) 正麵去說。我相信這是方向,無論是李先生說的中國要走出東(dong) 方特色的現代化道路,或者是“新左派”說的,尚有一層理論前景和理論意義(yi) 。現在我們(men) 談論的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是在這兩(liang) 者之間。從(cong) 積極方麵說,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黨(dang) 章已經修改為(wei) 黨(dang) 是工人階級的先鋒隊,同時也是中華民族的先鋒隊。從(cong) 另外一個(ge) 角度說,共產(chan) 黨(dang) 的目標是實現共產(chan) 主義(yi) ,可現在是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時期,如將這一目標和結構組織屬性的調整結合在一起。可以看到,這些論述已經對政權合法性的論證方式發生了變化,由來自西方經典的表述變為(wei) 本土現實性的表述,這是一個(ge) 很重要的命題。就這一角度言,我跟張新民先生一樣是文化保守主義(yi) 的。

 

關(guan) 於(yu) 中國特色,共產(chan) 黨(dang) 已經說了很多,除了我們(men) 有56個(ge) 民族,人口多,底子薄外,它還對其政權合法性進行進行了論述,這些表述在文化上有一些和西方表述不一樣。而現在共產(chan) 黨(dang) 所說的和諧社會(hui) 和小康社會(hui) 則是東(dong) 方式的。它的立場、色彩和特色也是傳(chuan) 統的。國民黨(dang) 也講均、富、安、和。這是從(cong) 《禮記》來的。它不是從(cong) 政治、政權和權利形式上講,甚至也不是從(cong) 執政和民眾(zhong) 的關(guan) 係上去講,而是從(cong) 所需要達到的目標上去講。它講政府的責任,講政治家的責任,不是講民眾(zhong) 的權利。

 

我覺得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除了泛泛之談外,還有一點可講,那就是公平正義(yi) 。公平正義(yi) 怎樣實現?現在有一個(ge) 問題,就是我們(men) 現在說自由主義(yi) 改革,自由主義(yi) 是成熟的。但是自由主義(yi) 改革,從(cong) 現實來說效果不一定很好,在理論上也未曾驗證,無論英國或者美國,並不是按照自由主義(yi) 的理念來設計製度的,而是從(cong) 它的曆史中生產(chan) 出來的。最近我看了一些與(yu) 這一命題相關(guan) 的文獻和專(zhuan) 著,我發現他們(men) 講的實際上是憲政主義(yi) ,而不是自由主義(yi) ,他們(men) 是把自由主義(yi) 納入到普通法中來建立民主製度的。假設我們(men) 的公平主義(yi) 也有價(jia) 值目標和相應製度的保障,將超越自由主義(yi) 的理想方案,引入憲政主義(yi) 的思考方法,我覺得是可以將傳(chuan) 統和公平正義(yi) 建立成一個(ge) 順捷渠道。這是比較有積極意義(yi) 的。憲政主義(yi) 主要強調法律。法律在人民大眾(zhong) 的習(xi) 慣法上建立,不是由立法機構去製定法律,不是統治階級的意誌。而我們(men) 所說的憲法是中國的根本大法,但它沒有根,隻有在老百姓的日常日用中產(chan) 生並確立,它才有根。如果確定這一點,傳(chuan) 統的東(dong) 西就能為(wei)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鋪一條道路。不過在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裏邊,儒學有自己屬性的理解和分析。很多人以為(wei) 為(wei) 專(zhuan) 製主義(yi) 辯護。這就是另一題目了。當然這個(ge) 問題也是可以討論的。

 

王良範(貴州大學教授)

 

今天我們(men) 在這裏討論“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我首先感到在討論中隱含著一個(ge) 文化交流的問題。實際上,我們(men) 現在搞的社會(hui) 主義(yi) 必須在文化上尋求合法性。鄧小平提出的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道路主要尋求的資源是資本主義(yi) 的市場,是和自由主義(yi) 相結合的,與(yu)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沒有太多的關(guan) 係。中國傳(chuan) 統文化,不管是大傳(chuan) 統還是小傳(chuan) 統,長期以來已經被邊緣化了。大傳(chuan) 統當中的禮、樂(le) 被廢除,完全成為(wei) 教材討論的哲學史和思想史問題,實際是變成了一種知識;小傳(chuan) 統中的習(xi) 俗也變成了封建落後的思想而被鏟除。結果,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高度地潛入中國社會(hui) 的底層,沒有浮現出來。當然,作為(wei) 一個(ge) 國家,它要發展自己的經濟實力,它還需要尋求自己文化身份的合法性。那麽(me) ,我們(men) 從(cong) 哪兒(er) 尋找資源呢?所以提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是很有意義(yi) 的。

 

如果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隻是靠拚接而進入國家體(ti) 製的話,那麽(me) 它的的發展是沒有太多希望的。如果不從(cong) 製度和體(ti) 製層麵來考慮,我覺得中國傳(chuan) 統文化重新回到國家體(ti) 製當中的文化不大。所以我很想請教李澤厚先生,有沒有這種可能性,我們(men) 從(cong) 體(ti) 製上重新建立現代性,使我們(men) 的傳(chuan) 統文化同現代性接軌,把儒家文化同現代性的行政體(ti) 製的思維建構起來,然後使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真正成為(wei) 我們(men) 合法性的支撐,成為(wei) 與(yu) 西方體(ti) 製不同的差異性建構。

 

我覺得西方的自由主義(yi) 傳(chuan) 統具有很強的操作能力,可以轉換為(wei) 體(ti) 製內(nei) 的東(dong) 西。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隻有通過與(yu) 傳(chuan) 統文化的結合,使中國真正強大以後,這種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才能在根本的理論和實踐上,回答西方所提出的尖銳問題——你們(men) 搞的是怎麽(me) 樣的社會(hui) 主義(yi) ?這既需要我們(men) 的理論家——像韋伯那樣,對西方文化進行整體(ti) 性的回答和描述。我覺得中國現在需要這種實踐,需要這種思想,也需要這種思維。如果隻是泛泛地拚接,這跟傳(chuan) 統文化就沒有多大關(guan) 係。中國現在的一些思想家已經在考慮這個(ge) 問題,就是在重建宏大話語體(ti) 的意義(yi) 上,重新建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現代性的思維。

 

黎啟全(貴州大學管理學院教授)

 

我向老書(shu) 記、老部長請教第一個(ge) 問題。我1980年去山東(dong) 學習(xi) 美學,山東(dong) 的一些老教授說:“我們(men) 現在的環境輕鬆了。我們(men) 現在新來的中央宣傳(chuan) 部長是你們(men) 貴州省的書(shu) 記,就提出了知識分子應當有一個(ge) 生活和工作的和諧環境。現在寬鬆了,今後不一樣了。後來我們(men) 知道在10~12年中還是有許多不寬鬆的環境。我們(men) 今天重新講和諧。我不知道,對於(yu) 那時候講的和諧和今天講的和諧,老書(shu) 記、老部長有什麽(me) 想法?

 

我也想請教李澤厚先生兩(liang) 個(ge) 問題。青年時期讀你的書(shu) ,1956年《人民日報》、《光明日報》、《文藝報》開展美學大討論。雖然那時候李澤厚先生還年輕,但是發表的文章並不亞(ya) 於(yu) 朱光潛。我們(men) 對你是非常崇拜。以後那些談論編成了冊(ce) 子,一共編了六七冊(ce) 。那時侯的學生都很窮,但還是每一冊(ce) 都買(mai) 。

 

我想說兩(liang) 點:第一,澤厚先生對德國古典哲學、德國古典美學,在我看來,在當今學者中是大家了。剛開始,我們(men) 對康德並不理解,所以讀澤厚先生寫(xie) 的《批判哲學的批判》,格外用心。我覺得,1950年代至1980年代,澤厚先生在文章中所講的馬克思,我們(men) 很容易接受,所以知道了康德和馬克思;第二,澤厚先生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有著深厚的了解。我閱讀過你寫(xie) 的《美的曆程》,還有你和劉綱紀先生寫(xie) 的《中國美學史》。我想澤厚先生的著作主要涉及康德、馬克思、中國傳(chuan) 統文化及自己的美學思想等。因此我有一個(ge) 問題想請教澤厚先生:您的四大塊領域,內(nei) 部有什麽(me) 樣內(nei) 在聯係?。

 

澤厚先生美學思想的影響是非常大的,特別在美學理論本質上是有發展的。上個(ge) 世紀五六十年代,大家都很讚成您,欣賞您的美是客觀性和社會(hui) 性統一的觀點。到了八十年代,你的一個(ge) 基本觀點是:“美是自由的形式”。你在多次的演講中也是這樣說的。在1980年的一次演講中,您還專(zhuan) 門提出美的自由的形式是什麽(me) 。那麽(me) ,客觀性和社會(hui) 性的統一、自由的形式和中國傳(chuan) 統美學,以及中國今天的美學,同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應該也是有內(nei) 在聯係的。因此我還還想請教李先生:它們(men) 的內(nei) 在聯係在什麽(me) 地方?

 

於(yu) 民雄(貴州社學科學院曆史所研究員)

 

今天討論的話題很有現實意義(yi) ,但問題是如果我們(men) 假定一種思想體(ti) 係、一種道路、一種發展方向不能凝聚人心的話,它是站不住腳的。我們(men) 已經假定一個(ge) 前提: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是領導中華民族走向富裕的康莊大道。我一直在思考這個(ge) 問題,孟子也曾反複講過,問題是非常大的。就拿美國來說,其實我們(men) 以前是不懂美國的。我們(men) 對美國的看法隻是一個(ge) 硬幣的兩(liang) 麵。開始把它說成一個(ge) 邪惡的世界,有人不相信,就盲目地把美國說成天堂。實際上美國的問題很多。我覺得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在某種意義(yi) 上說,首先你要讓這樣的製度、這樣的道路具有讓中國大部分人認同的機製。這機製在某種意義(yi) 上並不排除西方意義(yi) 上的民主。我們(men) 需要一個(ge) 公正製度,它就是現在講的公平、公正和公開。

 

《禮記·禮運篇》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這句話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講,當是一種儒家社會(hui) 主義(yi) 的理想。社會(hui) 主義(yi) 和資本主義(yi) ,長期以來一直是一個(ge) 爭(zheng) 論不休的話題,這一爭(zheng) 論究竟是否過時?學術界還沒有界定。假定並不過時,那麽(me) 儒家社會(hui) 主義(yi) 就比資本主義(yi) 優(you) 越。赫魯曉夫到埃及訪問時,對納賽爾說,我們(men) 能證明社會(hui) 主義(yi) 優(you) 越於(yu) 資本主義(yi) 。他的理論前提是,假定你是一個(ge) 資本家或者是一個(ge) 企業(ye) 主,隻有5畝(mu) 地,或者10畝(mu) 地,那麽(me) 你的拖拉機和收割機的使用是有限的。而我們(men) 搞集體(ti) 農(nong) 莊,機器可以無限使用,所以我們(men) 的生產(chan) 能力比你們(men) 大,使用效率也比你們(men) 高,我能充分地把每一個(ge) 機器發揮到極致。他的這一結論實際上是從(cong) 馬克思主義(yi) 關(guan) 於(yu) 生產(chan) 關(guan) 係的優(you) 越性論述得出的。

 

同樣的道理,我覺得我們(men) 必須有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胡適雖然是自由主義(yi) 者,在美國學過很多東(dong) 西,但他在中心文化比較反對兩(liang) 個(ge) 資本論。現在社會(hui) 的不斷進步,婦女解放,展現了蓬勃生機。從(cong) 這一意義(yi) 上講,胡適是一個(ge) 社會(hui) 主義(yi) 者。我看過他的許多文章。他說社會(hui) 主義(yi) 有一百餘(yu) 種,我們(men) 選什麽(me) ?你說全盤西化我們(men) 不同意,為(wei) 什麽(me) 呢?西方基督教有很多派,每一派又有很多很多,我們(men) 全盤什麽(me) ?把別人壞的東(dong) 西都引進來嗎?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與(yu) 中國特色社會(hui) 主義(yi) 接軌,意味著我們(men) 的文化所孕育出來的一代代炎黃子孫應該是勇敢、堅定、誠實、善意、聰明和智慧,而非懶惰、自私、平庸、狹隘、無恥。隻有這樣,中華民族才有凝聚力。孔子說:“不患寡而患不均”,“百姓足孰與(yu) 不足”。他講的是比較遙遠的社會(hui) 主義(yi) 。可他有這個(ge) 東(dong) 西。他本身就是一個(ge) 悲天憫人的思想家。他看見人類的不平等,就要悲憤。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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