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有無常心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十二日辛卯

            耶穌2017年10月31日

老子說：“聖人無常心，以百姓心為(wei) 心。”（《老子四十九章》）此言沒錯，與(yu) 儒家民本精神相通。聖人以百姓的意願為(wei) 意願，一切為(wei) 百姓著想。周武王說：“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尚書(shu) 》）；孔子說：“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奉斯三者以勞天下，此之謂三無私。”

然而，此言不全麵。就關(guan) 心百姓、尊重民意和與(yu) 時偕宜而言，聖人無常心。然聖人遵循中道，追求王道，堅持五常道，道心德性永遠不退，道德立場和價(jia) 值標準恒常不變，在這個(ge) 意義(yi) 上說，聖人有常心。易有三義(yi) 。如果說“無常心”是變易，常心就是不易。

儒家強調的恒德，就是君子之德，是天性道心的作用和體(ti) 現。孔子說：“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論語·子路》）

孔子強調恒德的重要。巫要有恒才能勾通天人，醫要有恒才能治療疾病，執政者要有恒才能興(xing) 國安民。不恒其德的人，不用占卜了，占了也沒用，不占就知道，故易學界有“易為(wei) 君子謀，不為(wei) 小人占”之說。

《禮記緇衣篇》記載：“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為(wei) 卜筮，古之遺言與(yu) ，龜筮猶不能知也，而況於(yu) 人乎。《詩》雲(yun) ：我龜既厭，不我告猶。《兌(dui) 命》曰：爵無及惡德，民立而正事，純(煩)而祭祀，是為(wei) 不敬。事煩則亂(luan) ，事神則難。《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恒其德，偵(zhen) (貞)。婦人吉，夫子凶。”  

大意是，“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是南國古人遺留下來格言。那種人的命運，龜筮也不能預知，何況人呢？《詩經·小雅》說：“我的神龜已厭煩，謀劃吉凶它不言。”《尚書(shu) ·說命》說：“爵位不要賜給德性不良的人，若賜爵，立之為(wei) 卿大夫，要取有恒心行正道的人。無德之人常常求神問卦，是很不敬的。事情煩雜就會(hui) 擾亂(luan) ，就難以侍奉神靈。”

“不恒”二句，為(wei) 《易經·恒卦》九三爻辭。集解孔安國注：“此易恒卦之辭，言德無常，則羞辱承之。”不占而已矣，《集解》鄭注：“易經所以占吉凶，無恒之人，易所不占。”

不恒其德即二三其德。《詩經·衛風·氓》：“士也罔極，二三其德。”《小雅·白華》：“之子無良,二三其德。”意謂其人沒有準則，反複無常，德行不專(zhuan) 。《易·恒卦·九三爻辭》：不恒其德，或承之羞。集解孔安國注：“言德無常，則羞辱承之。”

恒德即恒心。孟子指出，民無恒產(chan) 斯無恒心，既無恒心，放僻邪侈無不為(wei) 已。唯有士君子群體(ti) ，才能超越物質局限，不論有產(chan) 無產(chan) ，都是有德階級，都能保持為(wei) 善的恒心。因此，有恒心是士君子的一大道德特征，也是士君子與(yu) 庶民的本質性區別。

可見，以中道標準衡量，老子的話不全，有漏。聖人有無常心，不可一概而論。儒家聖賢君子，在政治和利益上，“以百姓心為(wei) 心”，沒有自己的特殊利益；在文化道德上，則要以對“百姓心”進行啟蒙、引導和教化，要“導之以德，齊之以禮”，讓人民“有恥且格”。對於(yu) 民心民意，既有一定的尊重，又有相當的超越。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