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古書(shu) 院

作者：趙連穩

來源：《北京晚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九月初四日癸未

          耶穌2017年10月23日

東(dong) 城區金台書(shu) 院小學的前身為(wei) 清代金台書(shu) 院，基本保留了當年書(shu) 院的建築和格局。

如今，隨著傳(chuan) 統文化越來越受關(guan) 注，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裏又出現了書(shu) 院的身影，很多都市白領在閑暇時間到書(shu) 院讀書(shu) 學習(xi) 。這些書(shu) 院與(yu) 古代書(shu) 院有著本質的區別。

古代書(shu) 院是介於(yu) 官學和私學之間的一種特殊教育機構。提起古代書(shu) 院，很多人會(hui) 第一時間想到白鹿洞書(shu) 院、嶽麓書(shu) 院，而對北京的書(shu) 院知之甚少。其實，作為(wei) 文化名城的北京，書(shu) 院對其文化發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北京東(dong) 城區的金台書(shu) 院小學，就是清代著名書(shu) 院——金台書(shu) 院發展而來。

五代後梁：誕生第一所書(shu) 院

和全國的書(shu) 院發展曆程相似，北京古代書(shu) 院興(xing) 建較早，在五代時期的後梁，北京就有了第一所書(shu) 院——竇氏書(shu) 院。

五代時期，北京稱幽州，因為(wei) 是軍(jun) 事重鎮，為(wei) 兵家必爭(zheng) 之地，所以，這一帶戰亂(luan) 頻仍，生靈塗炭。但是，當時的教育和科舉(ju) 並未因此完全中斷，士大夫們(men) 也並沒有忘記自己的社會(hui) 責任，他們(men) 在興(xing) 辦官學的同時，開始創辦書(shu) 院，從(cong) 而揭開了北京古代書(shu) 院史的序幕，而竇禹鈞就是北京書(shu) 院序幕的開啟者。

竇禹鈞，範陽（今北京昌平）人，唐天佑（904-907）末年，為(wei) 幽州掾。因為(wei) 幽州地處燕山，竇禹鈞又名竇燕山。後人熟知的《三字經》中所記載的“竇燕山，有義(yi) 方，教五子，名俱揚”說的正是他。

談起竇禹鈞創辦書(shu) 院的動機，根據曆史上記載，他是為(wei) 了延續竇氏煙火。原來，竇禹鈞自幼喪(sang) 父，由於(yu) 家境富有，又是官後代，屬於(yu) 紈絝子弟，早年做了不少壞事，到了30歲還沒有後代，這在當時是非常不孝的事。有一天夜間，他夢見死去的祖父對他說，你前生作惡多端，所以你今生不僅(jin) 沒有兒(er) 子，並且壽命也不長，希望你及早向善。

做了這個(ge) 夢之後，竇禹鈞便開始做好事。有仆人盜用了二萬(wan) 銀錢，怕被竇禹鈞發覺，就逃跑了，臨(lin) 行前寫(xie) 了一張債(zhai) 券，把自己的女兒(er) 賣給竇家。竇禹鈞不僅(jin) 收養(yang) 了仆人的女兒(er) ，待仆人的女兒(er) 長大後，還替她備了嫁妝，嫁了一位如意的丈夫。做了很多好事後，竇禹鈞認為(wei) ，做好人好事是“立德”“立功”的一時之事，而回報社會(hui) 更好的途徑，還是興(xing) 辦教育，為(wei) 家鄉(xiang) 培養(yang) 人才。於(yu) 是他利用家裏的積蓄，創辦了一個(ge) 書(shu) 院，後人稱之為(wei) “竇氏書(shu) 院”。

竇氏書(shu) 院位於(yu) 今昌平區，宋代範仲淹、李昌齡等人對書(shu) 院都有記載。根據記載得知，竇禹鈞把書(shu) 院建在自家住宅的南邊，有房屋40餘(yu) 間，藏書(shu) 非常多，還聘請飽學之士前來講學。竇氏書(shu) 院接收了很多生徒，無論貧富，無論相識與(yu) 否，隻要有誌於(yu) 學，就“聽起自至”。

竇禹鈞的幾個(ge) 兒(er) 子也都在書(shu) 院學習(xi) ，而且學習(xi) 成績俱佳，竇儀(yi) 和竇儼(yan) 相繼登科。不過，當時的記載中都沒有書(shu) 院的名稱，後人多以“竇氏書(shu) 院”稱之。竇氏書(shu) 院有藏書(shu) 樓、講堂和齋舍，生徒數量應該也比較可觀，重要的是，書(shu) 院還對貧困的生徒予以生活補貼，也就是“膏火銀”。

竇禹鈞一係列義(yi) 舉(ju) ，深得老百姓愛戴，據統計，全國有18處竇禹鈞的墓葬，可見當時人們(men) 對他的崇敬之情。

元代：漢族士大夫積極籌辦書(shu) 院

元代是北京書(shu) 院的發展時期。宋朝南遷之後，北方處於(yu) 金朝統治下，加上金、西夏和蒙古政權的征戰、對峙，北方的文化發展落後於(yu) 南方，書(shu) 院數量少得可憐。元朝統一全國後，對書(shu) 院采取了支持政策，北方地區書(shu) 院得以恢複和發展，北京書(shu) 院的數量也有所增加。元代時，北京的書(shu) 院主要有太極書(shu) 院、諫議書(shu) 院、韓祥書(shu) 院和文靖書(shu) 院。

太極書(shu) 院創建於(yu) 元代統一中國之前。由當時蒙古政權中的兩(liang) 位漢人楊惟中與(yu) 姚樞創辦，當時蒙古還未建設大都，書(shu) 院設在金中都城內(nei) 。

楊惟中推崇理學，是當時國子監的負責人之一，他因知識淵博、膽略非凡為(wei) 元太宗窩闊台信任。在蒙古軍(jun) 隊與(yu) 南宋軍(jun) 隊交戰時，楊惟中網羅名士數十人，把收集到的理學著作運送到燕京，還為(wei) 當時的大儒周敦頤建立祠堂。

在蒙古滅宋的戰爭(zheng) 中，姚樞奉命在俘虜中尋找名士，他遇到了南宋大儒趙複。在和趙複的交談中，姚樞認為(wei) 趙複是個(ge) “奇士”，便欲攜之北歸。趙複因為(wei) 九族都被蒙古軍(jun) 隊殺害，便拒絕了姚樞的要求，並和姚樞訣別。姚樞害怕趙複自盡，便留下他同帳共宿。可是待姚樞醒來，趙複已經不在身邊。姚樞騎馬四處搜尋，在江邊找到了欲投水自盡的趙複。經過姚樞語重心長的勸阻，趙複勉強答應隨姚樞北上。趙複也把自己收藏的程朱理學著作，全部抄錄下來後送給了姚樞。姚樞不僅(jin) 禮聘趙複為(wei) 太極書(shu) 院掌教，而且降尊為(wei) 卑，虛心向趙複請教理學，甘當趙複的學生。

太極書(shu) 院在鼎盛時期，學生有百餘(yu) 人，後來成為(wei) 元朝著名的學者許衡、郝經和劉因，在年輕時皆來聽講，其規模名聲一度超越了國子監，不過隨著官學的恢複，太極書(shu) 院逐漸衰落。後來，或許是隨著金中都的廢棄，太極書(shu) 院最終銷聲匿跡。

文靖書(shu) 院位於(yu) 當時房山縣西南70裏抱玉裏（今雲(yun) 居寺附近），由趙密創建。趙密是房山抱玉裏人，時任總管，屬於(yu) 本地士大夫。當時趙密和賈壤師從(cong) 容城劉因遊學，後回到家鄉(xiang) ，以其學教鄉(xiang) 人，並建書(shu) 院。書(shu) 院當時是一所鄉(xiang) 村書(shu) 院，書(shu) 院裏立祠祭祀劉因，到了元順帝時期，為(wei) 了籠絡士人，元順帝親(qin) 自為(wei) 書(shu) 院賜額，因劉因死後諡號“文靖”，元順帝便賜額“文靖”，此後稱為(wei) 文靖書(shu) 院。文靖書(shu) 院具體(ti) 創辦時間、規模等情況，沒有明確的史料記載。不過可以確認的是，文靖書(shu) 院曆經元明兩(liang) 代，後在清朝雍正年間被棄，並改為(wei) 劉靜修祠。

值得一提的是，文靖書(shu) 院祭祀的劉因，當年正是在太極書(shu) 院裏學習(xi) ，因此，太極書(shu) 院和文靖書(shu) 院在學術上是一脈相承的，都致力於(yu) 傳(chuan) 授程朱理學。劉因，原名胭，後改名為(wei) 因，號靜修，元代重要思想家，與(yu) 許衡、吳澄一起，被黃宗羲合稱為(wei) 元代理學“三先生”。劉因最初在太極書(shu) 院，求學於(yu) 趙複，後來，劉因門徒眾(zhong) 多，求學者皆能滿載而歸。在北方，劉因學術影響力很大，進而形成了以他為(wei) 代表的精修學派。

元代北京另一所書(shu) 院諫議書(shu) 院，位於(yu) 新店劉諫議祠，新店在元代時是昌平縣治的所在地，元朝泰定二年（1325），為(wei) 紀念唐朝晚期舍命進諫的昌平人、諫議大夫劉蕡（fén），由昌平驛官宮祺奏請設立，並命名為(wei) 諫議書(shu) 院。從(cong) 宮祺奏請設立諫議書(shu) 院一事可以看出，元朝創辦書(shu) 院是要經過官方批準備案的。

元順帝至正年間，昌平縣治遷回舊縣村，劉諫議祠與(yu) 諫議書(shu) 院也隨之遷到舊縣村。明景泰三年（1452），昌平縣治遷至永安城（今昌平老城區）內(nei) ，劉諫議祠隨縣治遷到儒學裏，因為(wei) 當時書(shu) 院和諫議祠是一體(ti) 的，而劉諫議祠遷到儒學裏麵，諫議書(shu) 院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諫議書(shu) 院遂廢。萬(wan) 曆年間，順天府尹劉榮嗣重新修繕諫議書(shu) 院，此後書(shu) 院曆經多次廢立，乾隆年間，改為(wei) 燕平書(shu) 院。

關(guan) 於(yu) 韓祥書(shu) 院，由於(yu) 規模小，影響不大，留下的史料不多。明人崔學纂修的《昌平州誌》中曾提到韓祥書(shu) 院，“在州治西十五裏新店，祥本縣人，元時為(wei) 山長創建。”韓祥書(shu) 院在昌平州城西的新店，韓祥是元時昌平本地人，曾做過諫議書(shu) 院山長，韓祥書(shu) 院就是韓祥做諫議書(shu) 院山長時創建的。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