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an) 於(yu) 秦始皇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十七日丁卯

           耶穌2017年8月8日

毛詩《讀“封建論”呈郭老》讚揚秦始皇和柳宗元的《封建論》。一些學者想當然地以為(wei) ，柳宗元也是肯定秦始皇的。其實，柳宗元隻是肯定郡縣製比封建製優(you) 越，認為(wei) 秦始皇以其大私之心，無意中成就了有利於(yu) 通往公天下的一種製度。這與(yu) 肯定秦始皇是兩(liang) 回事。

柳宗元說：“秦之所以革之者，其為(wei) 製，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己之威也，私其盡臣畜於(yu) 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封建論》）此言之意與(yu) 王夫之如出一轍，但王夫之說的更清晰明確。他在《論秦始皇廢分封行郡縣》中說：

“郡縣者，非天子之利也，因祚所以不長也；而為(wei) 天下計，則害不如封建之滋也多矣。嗚呼！秦以私天下之心而罷侯置守，而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存乎神者之不測，有如是夫！”

王夫之認為(wei) ，郡縣製對天子並不利，所以暴秦壽命不長。但相比封建製而言，郡縣製更有利於(yu) 天下。所以說，這是“天假其私以行其大公”，體(ti) 現了天道之神妙。

請注意秦製與(yu) 秦政之別。漢唐宋元明清都實行郡縣製，但指導思想、道德標準、政治原則和社會(hui) 製度都儒化了，與(yu) 秦法家存在根本差別，不能籠統地說“百代都行秦政製”。郡縣製優(you) 於(yu) 封建製，固然值得肯定，但無改於(yu) 秦政之暴虐。對於(yu) 秦政和秦皇，曆代聖賢君子從(cong) 無正麵讚肯的。

讚秦始皇為(wei) “千古一帝”的是李贄。其《藏書(shu) 》說：

“始皇帝，自是千古一帝也。始皇出世，李斯相之。天崩地坼，掀翻一個(ge) 世界。是聖是魔，未可輕議。祖龍是千古英雄掙得一個(ge) 天下。 又以扶蘇為(wei) 子，子嬰為(wei) 孫，有子有孫，卒為(wei) 胡亥，趙高，二豎子所敗，惜哉。”

東(dong) 海曰：秦始皇，先秦第一暴君也。暴君出世，奸相相之，天崩地坼，反掉了世界之常。是聖是魔，自有定論，焉可顛倒。此是千古惡魔通過空前詐力手段暫時掙得一個(ge) 天下。以扶蘇為(wei) 子，子嬰為(wei) 孫，皆死於(yu) 非命。有子有孫，卒為(wei) 胡亥、趙高二豎子所殺，有不如無。最後國滅族滅，可憐哉。

李贄出身於(yu) 儒家，學習(xi) 過理學，但後來滑向了佛家，晚年皈依佛教，並淪為(wei) 反孔反儒反理學分子。他宣稱“不以孔子是非為(wei) 是非”，自詡“顛倒千萬(wan) 世之是非”，痛斥“假道學”，別標“真道學”。

他把“道”視為(wei) “饑來吃飯困來眠”的基本物質生活的自然要求，並說這才是“自然之性”。他說：“自然之性，乃是自然真道學也，豈講道學者所能學乎？”（《續焚書(shu) 》卷三《讀史記-孔融有自然之性》）把“道學”落實到人的自然需求和欲望上，恰恰是對道學的否定和反動。如果“饑來吃飯困來眠”就是道，還要誠意正心、克己複禮、博文約禮、集義(yi) 養(yang) 氣幹什麽(me) 。

李贄之說，離康德都天差地遠。康德倫(lun) 理學的基調是以理性克製感性。康德好歹還知道，決(jue) 定人的意誌動機的隻能是理性法則，而不能是感性法則。真正的道德行為(wei) 必須服從(cong) 理性的命令，而不能有任何感性衝(chong) 動摻雜其間，不能有利己主義(yi) 的好惡之心。李贄連理性的重要性都不懂，遑論德性。

在李贄看來，隻要“言顧行，行顧言”，言行相顧，言行一致，就是“真道學”。他在《答耿司寇》一文中說：“市井小夫，身履是事，口便說是事。作生意者，但說生意；力田作者，但說力田，鑿鑿有味，真有德之言，令人聽之忘厭倦矣！”於(yu) 是，牧童樵豎、市井小夫、行商坐賈、織婦耕夫、黃冠緇衣之士都可為(wei) “真道學”，唯獨理學家不是“真道學”。因此，此君公然讚美秦始皇、武則天等凶惡之徒，為(wei) 它們(men) 翻案，也就不奇怪了。

東(dong) 海曰：秦始皇是商韓學說最大的政治實踐者，先秦暴君第一。凡正麵讚肯秦始皇，必非正人君子。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