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嘯宇】“體用相須,貴體重用”——論張栻政治哲學建構的基本理念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7-07-15 21:5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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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ti) 用相須,貴體(ti) 重用”——論張栻政治哲學建構的基本理念

作者:鄒嘯宇(湖南師範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哲學係講師)

來源:《斯文:張栻、儒學與(yu) 家國建構》,周景耀主編,光明日報出版社2016年5月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六月廿二日癸卯

            耶穌2017年7月15日

 

張栻儒學建構的問題意識主要有三:一是如何回應佛老思想的挑戰;二是如何救治當時儒林內(nei) 部所出現的空談心性而不務實際的弊病;三是如何在世衰道微、內(nei) 外交困的嚴(yan) 峻社會(hui) 局勢下救亡圖存、經邦濟世。為(wei) 了解決(jue) 這些問題,張栻一方麵積極建構形上世界,以此為(wei) 儒家的綱常倫(lun) 理以及合理社會(hui) 秩序的重建確立形上根基;另一方麵則大力開拓人生實踐論,以使超越的形上本體(ti) 或天道性命之理能夠真正貫徹落實於(yu) 人生日用之中,即將其真實意義(yi) 在修齊治平的人生實踐當中開顯出來。這其實也就是要將超越追求與(yu) 現實關(guan) 懷、本體(ti) 論與(yu) 人生實踐論有機地統一起來。麵對士人們(men) “其號為(wei) 安靜者則一切不為(wei) ,而其欲為(wei) 者則又先懷利心”,[[1]]即或空談道德性命之理而不務實行、不究實用,或不明道德性命之理而任意妄為(wei) 的弊病,張栻反複強調為(wei) 學和為(wei) 治都應當“務實反本”[[2]]:既要注重體(ti) 究天道性命之理,以使一切人生實踐的展開皆有本有據;又要重視實行踐履、經世致用,以使天道性命之理能夠貫徹落實於(yu) 人的日用常行之中。由此,張栻在本體(ti) 論上強調形上與(yu) 形下的相涵統一,[[3]]在工夫論上注重存養(yang) 與(yu) 體(ti) 察、持敬與(yu) 窮理的相資互發,[[4]]在外王論中則力主仁心與(yu) 仁政、學與(yu) 治(或道德與(yu) 政事)的相依互成。也就是說,他是以“體(ti) 用相須”[[5]]的理念來建構其整個(ge) 儒學的。這一理念不僅(jin) 貫徹於(yu) 其內(nei) 聖成德之學,而且也滲透於(yu) 其外王經世之論。本文即是從(cong) 體(ti) 用的角度來考察張栻的經世思想,以期闡明其政治哲學建構的基本理念。

 

一、內(nei) 聖與(yu) 外王相倚互成

 

儒家本來就是內(nei) 聖外王合一之教,它絕非隻是教人修身成德即算了事,而是必然要推己及人,必然要齊家、治國、平天下。《論語·裏仁》雲(yun) :“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禮記·大學》雲(yun) :“古之欲明明德於(yu) 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6]]《禮記·中庸》亦曰:“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內(nei) 之道也,故時措之宜也。”[[7]]這些無不表明,儒學從(cong) 來都是堅持內(nei) 聖成德與(yu) 外王經世的合一,而絕不缺乏救世濟民的現實關(guan) 懷。張栻繼承了傳(chuan) 統儒學的這一基本立場,他說:“賢者自明其德,以其明德,而以明人。成己成物,一道也。”[[8]]“言不忍人之心,而遂及於(yu) 不忍人之政……蓋成己成物,一致也。”[[9]]“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qin) 民,成己成物之無二致也。”[[10]]在此,他反複推明成己與(yu) 成物一體(ti) 不二之義(yi) 。因為(wei) 成己即內(nei) 聖成德,成物即外王經世,所以這也就是強調內(nei) 聖與(yu) 外王的統一。[[11]]而在張栻看來,這種統一乃是一種相互依持、相互成全的統一,而並非那樣一種純粹由某一方麵即可以完全決(jue) 定一切的統一。也就是說,不僅(jin) 內(nei) 聖成德之教對於(yu) 外王經世活動的展開具有奠基性作用,而且外王經世活動的開展對於(yu) 內(nei) 聖成德之教的實現也具有重大影響,二者是相輔相成、互促互發的辯證統一關(guan) 係。這可以通過他對成己與(yu) 成物、仁與(yu) 智、學與(yu) 治之互動關(guan) 係的推明來加以把握。

 

首先,就成己與(yu) 成物之關(guan) 係而言,張栻既主張成己為(wei) 成物之本,同時又肯定成物對於(yu) 成己具有重要影響。他說:“學以成己也;所謂成物者,特成己之推而已。故古之學者為(wei) 己而已,己立而為(wei) 人之道固亦在其中矣……本既不立,無以成身,而又將何以及人乎?”[[12]]在他看來,為(wei) 學是為(wei) 了成己,即成就自我的道德人格,而成物是由成己向外推展以成就他人。如果能成己,那麽(me) 成物之道即由此而得以顯明;如果不能成己以挺立根本,那麽(me) 也就不可能去成物。易言之,成己是成物的前提和基礎,成物必須以成己為(wei) 本。這即是在彰明成己的根本性地位。當然,張栻不僅(jin) 肯定了成己對於(yu) 成物的奠基性作用,而且也充分認識到成物對於(yu) 成己的影響。他說:“失人則非所以成物,失言則非所以成己。然非所以成物,是亦有害於(yu) 成己也。”[[13]]在他看來,若不能成物,則同樣有害於(yu) 成己。這就意味著成物與(yu) 否對於(yu) 成己的實現也會(hui) 產(chan) 生影響。因此,對於(yu) 張栻來說,一方麵成物必須以成己為(wei) 基礎,同時成己也須在成物中才能得到充分實現,二者是相互作用、相互影響的關(guan) 係。這也就是繼承和發揮了孔子“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論語·雍也》)的思想。

 

其次,對於(yu) 成己與(yu) 成物之間的互動關(guan) 係,張栻也從(cong) 體(ti) 用的角度來把握,而這主要體(ti) 現在其仁智關(guan) 係論中。他說:“《中庸》一篇,聖賢之淵源也,體(ti) 用隱顯,成己成物備矣。”[[14]]又說:“子貢曰:‘學不厭,知也;教不倦,仁也。仁且知,夫子既聖矣。’子貢之稱仁、知,與(yu) 《中庸》‘成己,仁也;成物,知也’之辭蓋相表裏,互明仁知之體(ti) 用也。”[[15]]可見,對他而言,成己即是仁,仁為(wei) 體(ti) ;成物即是智,智為(wei) 用(即仁體(ti) 之發用)。於(yu) 是成己與(yu) 成物之關(guan) 係也就是仁與(yu) 智、體(ti) 與(yu) 用的關(guan) 係。成己之所以為(wei) 仁為(wei) 體(ti) ,是因為(wei) 成己的根本在於(yu) 挺立自我的道德主體(ti) 性,即顯明本心仁體(ti) ;成物之所以為(wei) 智為(wei) 用,是因為(wei) 成物的實質在於(yu) 本於(yu) 仁心以及由仁心所生發的智慧去成就他人,即承體(ti) 以起用。既然成己在於(yu) 明體(ti) ,成物在於(yu) 致用,而體(ti) 和用相即不離、圓融不二,那麽(me) 這就決(jue) 定成己與(yu) 成物必是相互依存、相互統一的關(guan) 係。張栻對仁體(ti) 與(yu) 智用之辯證關(guan) 係的推明即可以體(ti) 現出這一點。他說:“雖然,知之體(ti) 動,而理各有止,靜故在其中矣。仁之體(ti) 靜,而周流不息,動亦在其中矣。動靜交見,體(ti) 用一源。仁知之義(yi) ,非深體(ti) 者莫能識也。”[[16]]“知之體(ti) 動”與(yu) “仁之體(ti) 靜”中的“體(ti) ”是指體(ti) 性、本性,而“體(ti) 用一源”中的“體(ti) ”是指本體(ti) 。張栻認為(wei) ,智的本性雖然是動,但動中必涵靜(仁體(ti) );仁的本性雖然是靜,但靜中必涵動(智用):仁、智之間乃是靜動互涵、體(ti) 用一源的關(guan) 係。這就意味著,仁必是有用之體(ti) ,智即是仁之用;智必是有體(ti) 之用,仁即是智之體(ti) :仁體(ti) 與(yu) 智用相涵互攝、相須互成。因為(wei) 成己即是仁(體(ti) ),成物即是智(用),所以由此也就表明成己與(yu) 成物必是相輔相成、相依互濟的關(guan) 係。顯然,張栻是以“體(ti) 用相須”的觀念來處理成己與(yu) 成物(或內(nei) 聖與(yu) 外王)的關(guan) 係。

 

最後,就學與(yu) 治之關(guan) 係而言,在張栻看來,儒家的道德性命之學與(yu) 外王經世之治本是一體(ti) 不二的:一方麵,治須以學為(wei) 本,即以學來統攝、規範和指引,必當是有根據、有原則、有方向之治,故而治不可離於(yu) 學;另一方麵,學即在外王經世活動中得到貫徹落實,必當是能夠經世致用的實學,故而學亦不可離於(yu) 治。正是基於(yu) 這一立場,張栻批評了治不本於(yu) 學和學不能用於(yu) 治兩(liang) 種割裂學治之統一性的情況。他指出:“自秦漢以來,言治者汩於(yu) 五伯功利之習(xi) ,求道者淪於(yu) 異端空虛之說,而於(yu) 先王發政施仁之實,聖人天理人倫(lun) 之教,莫克推尋而講明之。故言治若無預於(yu) 學,而求道者反不涉於(yu) 事。”[[17]]這即是說,秦漢以來,為(wei) 政治國者往往沉迷於(yu) 五霸功利之說,而不能本於(yu) 儒家的道德性命之學治理天下;為(wei) 學求道者則往往陷溺於(yu) 異端空虛之教,而不能積極投身於(yu) 現實生活之中躬行實踐、經邦濟世。這正是站在學治一體(ti) 的立場上批評無學之治和不治之學的弊病。對此,張栻多有論及。如說:“言治而不本於(yu) 學,言道德性命而流入於(yu) 虛誕,吾儒之學其果如是乎哉?”[[18]]“自聖學不明,語道者不睹夫大全,卑則割裂而無統,高則汗漫而不精,是以性命之說不參乎事物之際,而經世之務僅(jin) 出乎私意小智之為(wei) ,豈不可歎哉!”[[19]]此中“言治而不本於(yu) 學”及“經世之務僅(jin) 出乎私意小智之為(wei) ”,是就為(wei) 政治國不以道德性命之學為(wei) 根據(即不本於(yu) 仁道)的情況而言;“言道德性命而流入於(yu) 虛誕”與(yu) “性命之說不參乎事物之際”,則是就為(wei) 學求道不能實行踐履、經世致用(即空談心性)的情況而言。可見,對張栻來說,學與(yu) 治必是相輔相成、互依互存而一體(ti) 不離的,不僅(jin) 治必須以學為(wei) 本,而且學亦必須能用於(yu) 治。否則,為(wei) 治不本於(yu) 道德性命之學,則治即成為(wei) 違背仁義(yi) 道德的任意妄為(wei) 之治;而為(wei) 學不能經世致用,則學即成為(wei) 空洞無用之學。這兩(liang) 者都是張栻所不能接受的,他主張的是“治不可以不本於(yu) 學,而道德性命初不外乎日用之實”。[[20]]因此,強調學與(yu) 治的統一,乃是張栻儒學的基本特征。他對學與(yu) 治之互動性的推明,正充分展示出內(nei) 聖與(yu) 外王之間的辯證關(guan) 係。由此也體(ti) 現出他對儒學之基本精神的深切體(ti) 認。

 

總之,在張栻看來,成己與(yu) 成物、仁與(yu) 智以及學與(yu) 治之各自雙方都是相互維持、相互決(jue) 定而不可分割的。這就意味著對他而言,內(nei) 聖與(yu) 外王必定是相依互成、相須互濟的關(guan) 係:不僅(jin) 外王經世活動的開展須以內(nei) 聖成德之教為(wei) 根據,而且內(nei) 聖成德之教亦須通過外王經世活動的展開來貫徹落實。對內(nei) 聖外王關(guan) 係的這樣一種辯證認識正體(ti) 現出其“體(ti) 用相須”的觀念:內(nei) 聖成德之學為(wei) 體(ti) ,外王經世之治為(wei) 用,用以體(ti) 為(wei) 根據,體(ti) 由用來實現,體(ti) 與(yu) 用相須相成、互依互濟。也正是基於(yu) 這一認識,張栻既堅持以立德為(wei) 本,又頗為(wei) 重視經世致用。他說:“夫所貴乎儒學者,以真可以經世而濟用也。若夫腐儒則不然,聽其言則汗漫而無紀,考其事則迂闊而無成,則亦安所用夫學哉……腐儒俗學固為(wei) 害矣,而自古所以濟世者實在於(yu) 儒學。”[[21]]可見他堅信真正的儒家之學必定是能夠經世致用的實學,若不能經世致用,則隻能是空洞無用的腐儒俗學。這從(cong) 體(ti) 用的角度來說,也就是主張體(ti) 必是有用之體(ti) ,無用之體(ti) 便不成其為(wei) 體(ti) 。由此足見他對“用”的重視。這樣一種對儒家經世致用精神的高揚,在當時學者們(men) 偏重發展天道性命之學的大背景下顯得頗有特質。

 

二、仁心與(yu) 仁政相須互濟

 

張栻的外王經世論充分吸收了孟子的仁政思想,強調為(wei) 政者應當本於(yu) 仁心以推行仁政。對於(yu) 仁心與(yu) 仁政之關(guan) 係,張栻認為(wei) ,仁心為(wei) 仁政之體(ti) ,仁政為(wei) 仁心之用,二者相依相成、一體(ti) 不離。正是基於(yu) 這種認識,他主張為(wei) 政者一方麵應當以立德為(wei) 本,唯有先挺立仁心,仁政才有產(chan) 生的根據;同時還必須本於(yu) 仁心切實地治理天下事物,如此仁政方能真正實現於(yu) 天下,而仁心亦得到充分地體(ti) 現與(yu) 落實。易言之,治國平天下的關(guan) 鍵即在於(yu) 挺立仁心之體(ti) ,並本於(yu) 仁體(ti) 以開出仁政之用。

 

在為(wei) 政治國的基本理念上,張栻倡導孟子的仁政學說,主張推仁心以行仁政。他說:“堯舜之道固大矣,而其平治天下,必以仁政……惟夫行仁政,是所以為(wei) 堯舜之道也。”[[22]]在他看來,堯舜之道即在於(yu) 實行仁政以平治天下。他將仁政視為(wei) 堯舜之道的實質所在,也就是在昌明仁政的治國理念。對於(yu) 什麽(me) 是仁政,張栻指出:“所謂不忍人之政者,即其仁心所推,盡其用於(yu) 事事物物之間者也。”[[23]]“不忍人之政”即仁政之謂,仁政是指本於(yu) 仁心去治理天下事物,以使事事物物皆各適其宜、各得其所,從(cong) 而充分發揮出仁心之作用於(yu) 事事物物之間。根據這一界定可知,一方麵,仁心是仁政得以產(chan) 生的根源,仁政必須以仁心為(wei) 本才能展開;另一方麵,仁政即是仁心的作用和表現,仁心必須通過仁政的施行才能得到充分的體(ti) 現和落實。這也就是從(cong) 體(ti) 用的意義(yi) 上來把握仁心與(yu) 仁政之關(guan) 係。張栻曰:“蓋仁心之存,乃王政之本;而王政之行,即是心之用也。”[[24]]這就明確指出,仁心為(wei) 仁政之體(ti) ,仁政為(wei) 仁心之用,二者相互依存、相互成就而一體(ti) 不離。對於(yu) 仁心與(yu) 仁政的關(guan) 係,張栻正是從(cong) 體(ti) 用互動統一的立場上來加以把握,他既承認仁心對於(yu) 仁政的展開具有奠基性的作用,又充分肯定仁政對於(yu) 仁心之實現的重要性。

 

就仁心為(wei) 仁政之本這一方麵,他說:“仁人之心,王政之本也。”[[25]]“若夫以德行仁,則是以德而行其仁政,至誠惻怛,本於(yu) 其心,而形於(yu) 事為(wei) ,如木之有本,水之有源也。”[[26]]這就在於(yu) 表明,仁心是仁政的根源,仁政以仁心為(wei) 本。就仁政為(wei) 仁心之實現這一方麵,張栻雲(yun) :“有仁心仁聞,而不能行先王之道者,蓋雖有是心,不能推而達之,故民不得被其澤,不足以垂法於(yu) 後也。”[[27]]所謂“先王之道”,即是就仁政而言。在他看來,如果僅(jin) 有仁心仁聞,而不能將仁心推擴於(yu) 天下人民百姓,即不能本於(yu) 仁心實行仁政,那麽(me) 就無法真正地平治天下、造福萬(wan) 民,即仁心未能發揮其應有的作用而實現出來。如此也就不足以為(wei) 後世所效法。這就說明,仁心是需要通過仁政的施行才能得到充分的顯現和坐實。既然仁政本於(yu) 仁心而立,仁心通過仁政而得以充分實現,那麽(me) 仁心與(yu) 仁政就是相互統一而不可分割的。

 

總之,在張栻看來,為(wei) 政治國應當本於(yu) 仁心以推行仁政。仁心為(wei) 體(ti) ,仁政為(wei) 用,二者之間乃是相須互成、相依不離的關(guan) 係:一方麵,體(ti) 是用得以生發的根源,用必須本於(yu) 體(ti) 而產(chan) 生;另一方麵,用是體(ti) 的作用和表現,體(ti) 必須通過用來實現。這正是以“體(ti) 用相須”的觀念來把握仁心與(yu) 仁政之關(guan) 係。因為(wei) 仁政以仁心為(wei) 本,所以為(wei) 政者要實行仁政,就必須先挺立本心仁體(ti) 。但仁心的挺立並不意味著仁政就得到實現,還必須本於(yu) 仁心以切實地治理天下事物,注重結合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如此仁心仁政才能得到真正地貫徹落實。基於(yu) 此,張栻主張為(wei) 政治國必須“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

 

三、為(wei) 政治國須“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

 

對於(yu) 如何為(wei) 政治國,張栻秉承孟子的仁政理念,倡導以仁心行仁政的思想。而如何才能貫徹落實仁政理念?在他看來,一方麵,仁心是仁政得以產(chan) 生的根據,要實行仁政就必須先挺立仁心大本。這就要求為(wei) 政者應當以德為(wei) 本,重視道德心性修養(yang) 。另一方麵,仁心的挺立隻是施行仁政的前提和基礎,並不意味著仁政即可得到實現,要實現仁政,還必須本於(yu) 仁心切實地治理天下事物,充分發揮其作用於(yu) 事事物物之間。這就要求為(wei) 政者必須本於(yu) 仁心仁道積極行事、務實作為(wei) ,重視法製、經濟、教育、軍(jun) 事、國防等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正是基於(yu) 以上兩(liang) 點認識,張栻強調為(wei) 政治國必須“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體(ti) ”是指仁心仁道或立德明道,“用”是指一切能夠切實致用的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在他看來,唯有體(ti) 用兩(liang) 麵結合、兼重並修,才能真正達到平治天下(即實現仁政)的目的。

 

就為(wei) 政之方而言,張栻既堅持以立德明道為(wei) 本,又頗為(wei) 重視具體(ti) 政事的開展,強調各方麵之施為(wei) 舉(ju) 措的重要性。他說:“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谿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然則果何所恃哉?以吾得道而多助故耳。得道者,順乎理而已,舉(ju) 措順理,則人心悅服矣。先王之所以致人和者在此而極。”[[28]]這就指出,既然製約人民不靠國家的疆界,鞏固國防不靠山川的險要,威震天下不靠兵器鎧甲的堅利,那麽(me) 如何才能治國平天下?其關(guan) 鍵在於(yu) 能否得道。得道即是指順乎天理而為(wei) 。若為(wei) 政的一切施為(wei) 舉(ju) 措皆能合理得當,則人民就會(hui) 心悅誠服,從(cong) 而天下即可得以大治。可見,這裏主要在於(yu) 強調得道對於(yu) 治理天下的根本性意義(yi) 。而得道也就是指得仁道、行仁政,亦即本於(yu) 仁心仁道為(wei) 政治國。正因為(wei) 得道是治國平天下的關(guan) 鍵所在,所以為(wei) 政者就必須以立德明道為(wei) 本,注重仁心的發明與(yu) 仁道的體(ti) 認。張栻曰:“為(wei) 國者以反求諸己為(wei) 至要……反躬則天理明,不能反躬則人欲肆,可不念哉!”[[29]]為(wei) 政者應當以反求諸己、修身立德為(wei) 本,因為(wei) 能反躬自省則可以明天理而治天下,不能反躬自省則會(hui) 導致私欲橫流而禍國殃民。又曰:“使民皆由於(yu) 仁,非仁心涵養(yang) 之深,仁政薰陶之久,莫能然也。”[[30]]治理天下百姓皆能本於(yu) 仁道而行,這隻有仁心涵養(yang) 深厚及仁政熏陶長久者才能做到。又曰:“君心之非格,而天下治矣,蓋其本在此故耳……心非既格,則人才、政事將有源源而日新矣。”[[31]]人君一旦去除其心之非,從(cong) 而顯明本有之仁心,則可以治理好天下,因為(wei) 君心得正乃是安邦治國的根本所在。張栻的這些論述無疑都是在強調,君主執政應當以立德明道為(wei) 本,必須注重涵養(yang) 仁心、體(ti) 證仁道。

 

在充分肯定道德修養(yang) 是為(wei) 政治國之本的基礎上,張栻進一步指出,法製、經濟、教育、軍(jun) 事、國防等各個(ge) 方麵的施為(wei) 舉(ju) 措對於(yu) 為(wei) 政治國同樣不可或缺。他說:

 

夫所謂兵與(yu) 財者,有天下者之所急也。腐儒之論則曰儒者不知兵,儒者不言財……腐儒者己則不能,遂斷以為(wei) 儒者無是事,則所謂兵與(yu) 財者國不可一日闕,則時君世主不免用夫肯任此者,而小人始得進矣。臣以為(wei) 天下之事所以難立者,以夫所謂君子者不能任事。曰君子而不能任事,則事將歸於(yu) 小人,而弊始百出矣。[[32]]

 

在這裏,張栻明確肯定軍(jun) 事與(yu) 財政都是治理國家所必不可少的方麵,乃儒者所當為(wei) 之事。他批評了那種認為(wei) 儒者不懂軍(jun) 事、不談財政的迂腐看法,強調儒者應當積極作為(wei) 、務實致用。在他看來,天下之事之所以難成,原因就在於(yu) 那些所謂有德的君子無能解決(jue) 軍(jun) 事、財政等方麵的實際問題。既然稱為(wei) 君子的人不能處理實事,那麽(me) 這些事情必將歸於(yu) 小人,如此就會(hui) 導致弊病百出。在此,張栻充分肯定了軍(jun) 事、財政等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對於(yu) 治國的重要性,指出儒者為(wei) 政應當在這些方麵實下功夫、一一落實,而不能空談仁義(yi) 道德。這也就是在強調為(wei) 政者應當勤於(yu) 政事、積極務實,重視軍(jun) 事、財政等各個(ge) 方麵的施為(wei) 舉(ju) 措。又如張栻雲(yun) :“蓋君子於(yu) 天下之事無所不當究,況於(yu) 兵者!世之興(xing) 廢,生民之大本存焉,其可忽而不講哉!夫兵政之本在於(yu) 仁義(yi) ,其為(wei) 教根乎三綱,然至於(yu) 法度、紀律、機謀、權變,其條不可紊,其端為(wei) 無窮,非素考索,烏(wu) 能極其用?”[[33]]他認為(wei) ,君子對於(yu) 天下之事都應加以探究,尤其是對關(guan) 係到國家興(xing) 衰治亂(luan) 和人民禍福存亡的兵政更當如此。兵政的根本精神雖在仁義(yi) ,但它涉及到法度、紀律、機謀、權變各方麵之事,十分複雜,必須一一窮究,才能充分發揮其作用。此外,張栻還說:“蓋為(wei) 國之道,莫先於(yu) 農(nong) 桑,莫要於(yu) 人才也。”[[34]]“蓋井田,王政之本,而經界又井田之本也。”[[35]]凡此種種論述都表明他頗為(wei) 強調經濟、軍(jun) 事、人才等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對於(yu) 為(wei) 政治國的重要性,由此足見其為(wei) 政觀念具有很強的務實精神。[[36]]

 

可見,對於(yu) 張栻而言,為(wei) 政者要達到平治天下的目的,既須以立德明道為(wei) 本,注重道德修養(yang) ,以此挺立仁心仁道大本,為(wei) 治理天下樹立根本、確定原則和指明方向;同時還必須勤於(yu) 政事、務實作為(wei) ,重視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以將仁政理念真正落到實處。也就是說,在他看來,必須“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才能實現天下大治的目的。張栻曰:

 

雖然,孟子謂域民不以封疆,固國不以山谿,威天下不以兵革。而先王封疆之製,甚詳於(yu) 《周官》;設險守國,與(yu) 夫弧矢之利,並著於(yu) 《易經》,何邪?蓋先王吉凶與(yu) 民同患,其為(wei) 治也,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道得於(yu) 己,固有以一天下之心;而法製詳密,又有以周天下之慮:此其治所以常久而安固也。孟子之言則舉(ju) 其本而明之,有其本,而後法製不為(wei) 虛器也。[[37]]

 

在這裏,張栻針對何以孟子稱平治天下不靠國家的封疆、山川的險要和兵器鎧甲的堅利,而先王治理天下卻頗為(wei) 重視這些方麵的原因作了解釋。在他看來,孟子之所以這麽(me) 主張,主要是為(wei) 了推明為(wei) 政治國的根本所在,因為(wei) 隻有根本得以樹立,法製、經濟、國防等各個(ge) 方麵的施為(wei) 舉(ju) 措才有本可循、有據可依,從(cong) 而對於(yu) 為(wei) 政治國也才具有其積極的價(jia) 值和意義(yi) 。而先王治理天下乃是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不僅(jin) 德立道明而能贏得天下人之心,而且法製設施詳密可以周全地應對天下人之各方實際問題。這正是先王之治之所以能長久穩固的根本原因。在此,張栻將先王之治長久穩固的原因歸結於(yu) “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的為(wei) 政之道,這表明他不僅(jin) 肯定仁心仁道或立德明道(體(ti) )為(wei) 治國之本,而且充分認識到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用)對於(yu) 治國的重要性。對他而言,為(wei) 政治國既須以“體(ti) ”為(wei) 本,又必須重視“用”,唯有體(ti) 用兩(liang) 麵兼顧、雙管齊下,才能真正治理好天下。他說:“德、禮者,治之本。”[[38]]又說:“政事,吾所以治也。”[[39]]這就是既主張以德、禮為(wei) 治國之本,又充分肯定政事對於(yu) 治國的不可或缺性。“德、禮”為(wei) “體(ti) ”,“政事”為(wei) “用”,對這兩(liang) 者都予以重視,正體(ti) 現了其體(ti) 用兼重的為(wei) 政主張。

 

此外,張栻還指出:“要是儒者之政,一一務實,為(wei) 所當為(wei) ,以護養(yang) 邦本為(wei) 先耳,此則可貴也。”[[40]]在他看來,儒者為(wei) 政貴在既“一一務實”而又“為(wei) 所當為(wei) ”。所謂“一一務實”,是指勤於(yu) 政事、積極作為(wei) ,通過法製、經濟、教育、軍(jun) 事等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將仁政落到實處;“為(wei) 所當為(wei) ”則是指治理國家的一切施為(wei) 舉(ju) 措皆本於(yu) 仁心仁道,而不任意妄為(wei) 。前者要求為(wei) 政者必須采取積極務實的施為(wei) 舉(ju) 措,即必須重視“用”;後者要求為(wei) 政者必須修身養(yang) 性、立德明道,即必須重視“體(ti) ”。唯有於(yu) 體(ti) 用兩(liang) 麵兼重並修,才能真正實現仁政。可見,“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正是張栻所倡導的為(wei) 政之道。

 

顯然,在張栻看來,為(wei) 政者既須以仁心仁道或立德明道(體(ti) )為(wei) 本,注重道德心性修養(yang) ,由此挺立起仁心仁道大本,為(wei) 治國理政確立根據、原則和方向;同時又必須采取積極務實的施為(wei) 舉(ju) 措,重視法製、經濟、教育、軍(jun) 事、國防等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用),以將仁政理念貫徹落實。唯有體(ti) 用兩(liang) 麵結合、兼修並治(即“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才能真正實現仁政理想。當然,要求體(ti) 用兼顧絕非隻是簡單地、任意地、機械式地將體(ti) 、用拚合在一起,體(ti) 用之間實具有其內(nei) 在關(guan) 聯性:一方麵,用須以體(ti) 為(wei) 本,即治理天下的一切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皆當本於(yu) 仁心仁道或仁政理念來展開;另一方麵,體(ti) 須由用來實現,即仁心仁道或仁政理念,必須通過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才能得到體(ti) 現和落實。可以說,為(wei) 政治國須體(ti) 用兼重並修,正是由體(ti) 用之間相依相成的互動統一關(guan) 係所決(jue) 定。

 

四、小結

 

由上可知,張栻的政治哲學貫穿著“體(ti) 用相須,貴體(ti) 重用”的觀念。這一觀念強調的是體(ti) 用之間相涵互攝、相須互成的辯證統一性以及體(ti) 用雙方的兼重並舉(ju) ,它不僅(jin) 承認“體(ti) ”對於(yu) “用”的產(chan) 生具有決(jue) 定性意義(yi) (即用須本於(yu) 體(ti) 而產(chan) 生),而且充分肯定“用”對於(yu) “體(ti) ”的實現亦具有關(guan) 鍵性影響(即體(ti) 須通過用來實現)。張栻正是本於(yu) 此觀念來建構其外王理論,這表現在:其一,就內(nei) 聖與(yu) 外王之關(guan) 係而言,他以內(nei) 聖成德為(wei) 體(ti) ,以外王經世為(wei) 用,認為(wei) 這兩(liang) 者相須相成、一體(ti) 不分:一方麵,外王經世之治須以內(nei) 聖成德之學為(wei) 根據,須本於(yu) 內(nei) 聖成德之學而展開;另一方麵,內(nei) 聖成德之學必須能經世致用,唯有通過外王經世之治才能得以充分實現。其二,就為(wei) 政之基本理念而言,在他看來,仁心為(wei) 體(ti) ,仁政為(wei) 用,二者是相互依持、相互成就的關(guan) 係:一方麵,仁心是仁政得以生發的根源,仁政必本於(yu) 仁心而立;另一方麵,仁政是仁心的顯現與(yu) 坐實,仁心須通過仁政來全麵實現。其三,就為(wei) 政之方而言,他認為(wei) ,仁心仁道或立德明道為(wei) 體(ti) ,法製、經濟、教育、軍(jun) 事、國防等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和施為(wei) 舉(ju) 措為(wei) 用。為(wei) 政治國既須以仁心仁道或立德明道(體(ti) )為(wei) 本,注重道德心性修養(yang) ;同時又必須采取積極務實的施為(wei) 舉(ju) 措(用),重視各個(ge) 方麵的具體(ti) 建設(用)。這兩(liang) 者相倚互成、相資互發:用須以體(ti) 為(wei) 根據、原則和方向,體(ti) 須由用來表現和貫徹落實。由此即決(jue) 定,唯有“體(ti) 用兼備,本末具舉(ju) ”,才能真正達到平治天下(即實現仁政)的目的。這樣一種經世觀不僅(jin) 繼承和發揚了胡安國、胡宏等先賢注重體(ti) 用統一和貴體(ti) 重用的體(ti) 用論傳(chuan) 統,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豐(feng) 富和發展了整個(ge) 湖湘學派的外王學說。

 

注釋:

 

[1]張栻:《南軒集》卷二十六《與(yu) 施蘄州》,《張栻全集》,第908頁。

 

[2]張栻:《論語解》卷二,《張栻全集》,第94頁。

 

[3]參見蔡方鹿:《一代學者宗師:張栻及其哲學》,成都:巴蜀書(shu) 社,1991年,第83-84、89-92頁;陳穀嘉、朱漢民:《湖湘學派源流》,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年,第42-43、298-301頁;【韓】蘇鉉盛:《張栻哲學思想研究》,北京大學2002年博士學位論文,第139-140頁。

 

[4]參見蔡方鹿:《一代學者宗師:張栻及其哲學》,第110-122、140-144頁;陳穀嘉:《張栻與(yu) 湖湘學派研究》,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1年,第32-43頁;曾亦:《本體(ti) 與(yu) 工夫——湖湘學派研究》,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169-193頁;蘇鉉盛:《張栻哲學思想研究》,第56-61、126-128頁;王麗(li) 梅:《張栻哲學思想研究》,南京大學2004年博士學位論文,第47-76、109-115頁;刑靖懿:《張栻理學研究》,河北大學2008年博士學位論文,第97-124頁;王麗(li) 梅:《察識與(yu) 涵養(yang) 相須並進——張栻與(yu) 朱熹交涉論辯管窺》,《孔子研究》2006年第4期;劉原池:《張栻修養(yang) 工夫論的內(nei) 涵及其意義(yi) 》,載蔡方鹿主編:《張栻與(yu) 理學》,北京:人民出版社,2015年,第344-361頁。

 

[5]“體(ti) 用相須”是張栻體(ti) 用論思想的基本觀念,此觀念直接見於(yu) 張栻的以下論說:“蓋仁義(yi) ,體(ti) 用相須者也”(《孟子說》卷七,《張栻全集》,第512頁);“禮樂(le) 分而言之,則為(wei) 體(ti) 為(wei) 用,相須而成”(《論語解》卷一,《張栻全集》,第72頁);“人之為(wei) 人,孰不具是性?若無是四端,則亦非人之道矣。然分而論之,其別有四,猶四體(ti) 然,其位各置,不容相奪,而其體(ti) 用互為(wei) 相須”(《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90頁)。另,張栻又說:“內(nei) 外交修,相須以成。”(《南軒集》卷三十六《敦複齋銘》,《張栻全集》,第1042頁)“敬與(yu) 義(yi) 蓋相須而成者也。”(《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82頁)“此致知力行所以為(wei) 相須而成者也。”(《南軒集》卷三十《答朱元晦》,《張栻全集》,第964頁)“居敬集義(yi) ,工夫並進,相須相成也。”(《南軒集》卷三十二《答遊誠之》,《張栻全集》,第994頁)由此足見他頗為(wei) 重視“相須相成”的觀念。

 

[6]鄭玄注、孔穎達疏:《禮記正義(yi) 》卷六十《大學第四十二》,載阮元校刻:《十三經注疏》(三),第3631頁。

 

[7]鄭玄注、孔穎達疏:《禮記正義(yi) 》卷五十二《中庸第三十一》,載阮元校刻:《十三經注疏》(三),第3544頁。

 

[8]張栻:《孟子說》卷七,《張栻全集》,第504頁。

 

[9]張栻:《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90頁。

 

[10]張栻:《論語解》卷十,《張栻全集》,第231頁。

 

[11]對於(yu) 這一點,學界已有討論。參見陳穀嘉、朱漢民:《湖湘學派源流》,第43-47頁;朱漢民:《湘學原道錄》,第74-75頁;邢靖懿:《張栻理學研究》,第181-182頁;蔡方鹿:《張栻的經世致用思想探討》,《船山學刊》2014年第1期,第47-53頁;李振綱、邢靖懿:《張栻內(nei) 聖外王合一的經世之學》,載蔡方鹿主編:《張栻與(yu) 理學》,第135-143頁;趙淼:《淺析張栻經世思想及其實踐活動的內(nei) 在根據——以“經世紀年序”為(wei) 中心》,載蔡方鹿主編:《張栻與(yu) 理學》,第144-156頁。

 

[12]張栻:《論語解》卷七,《張栻全集》,第189頁。

 

[13]張栻:《論語解》卷八,《張栻全集》,第199頁。

 

[14]張栻:《南軒集》卷三十三《跋〈中庸集解〉》,《張栻全集》,第1007頁。

 

[15]張栻:《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83頁。

 

[16]張栻:《論語解》卷三,《張栻全集》,第113-114頁。

 

[17]張栻:《南軒集》卷十《南康軍(jun) 新立濂溪祠記》,《張栻全集》,第706頁。

 

[18]張栻:《南軒集》卷十《道州重建濂溪周先生祠堂記》,《張栻全集》,第699頁。

 

[19]張栻:《南軒集》卷三十三《通書(shu) 後跋》,《張栻全集》,第1007頁。

 

[20]張栻:《南軒集》卷十《道州重建濂溪周先生祠堂記》,《張栻全集》,第699頁。

 

[21]張栻:《南軒集補遺》,《嚴(yan) 州召還上殿劄子》,《張栻全集》,第1162-1163頁.

 

[22]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46頁。

 

[23]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46頁。

 

[24]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46頁。

 

[25]張栻:《孟子說》卷一,《張栻全集》,第262頁。

 

[26]張栻:《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86頁。

 

[27]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46頁。

 

[28]張栻:《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94頁。

 

[29]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49頁。

 

[30]張栻:《論語解》卷七,《張栻全集》,第177頁。

 

[31]張栻:《孟子說》卷四,《張栻全集》,第362頁。

 

[32]張栻:《南軒集補遺》,《嚴(yan) 州召還上殿劄子》,《張栻全集》,第1162-1163頁。

 

[33]張栻:《南軒集》卷三十四《跋孫子》,《張栻全集》,第1016頁。

 

[34]張栻:《孟子說》卷六,《張栻全集》,第454頁。

 

[35]張栻:《孟子說》卷三,《張栻全集》,第318頁。

 

[36]張栻曰:“施為(wei) 舉(ju) 措之間,貴乎曲盡……某嚐論今日之事,正名為(wei) 先,而務實為(wei) 本。”(《南軒集》卷三十四《跋戊午讜議》,《張栻全集》,第1017頁)“修德立政,用賢養(yang) 民,選將帥,練甲兵,通內(nei) 修外攘、進戰退守以為(wei) 一事,且必治其實而不為(wei) 虛文……。”(《南軒集補遺》,《論必勝之形在於(yu) 早正素定疏》,《張栻全集》,第1163頁。)這些足以表明張栻的為(wei) 政思想具有強調務實致用的特征。

 

[37]張栻:《孟子說》卷二,《張栻全集》,第294-295頁。

 

[38]張栻:《論語解》卷一,《張栻全集》,第75頁。

 

[39]張栻:《孟子說》卷七,《張栻全集》,第509頁。

 

[40]張栻:《南軒集》卷二十六《與(yu) 施蘄州》,《張栻全集》,第908頁。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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