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弘毅知行會會講錄之中庸章句(一)

欄目:青春儒學
發布時間:2017-05-09 15:3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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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知行會(hui) 會(hui) 講錄之中庸章句(一)

——第二百五十九次會(hui) 講

作者:安金閣(湖南科技大學哲學係2014級)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三月廿五日戊寅

           耶穌2017年4月21日

 

 

 

一、說明

 

今晚要學習(xi) 的是《四書(shu) 章句集注》中的最後一篇《中庸章句》,這是按照朱子在《朱子語錄》中所講的“先讀《大學》,以立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根本,次讀《孟子》,以激其發越,後讀《中庸》,以盡其精微,”來讀,初學者未當理會(hui) ,需要在其他三書(shu) 都讀完了,於(yu) 其中道理都有所了悟之後再來讀。朱子在《中庸章句》中稱其為(wei) “孔門傳(chuan) 授心法”,“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yu) 密”。因此,《中庸》的道理非常精奧,要放在最後來學習(xi) 。

 

二、探討

 

《中庸》一文很像是古代的一篇論文,所以“中庸”很大程度是一個(ge) 主旨概括,是一個(ge) 結構性概念,中庸在哲理的闡揚、論證之中浸透這宗教性的直覺與(yu) 感悟,讓人在心性上回歸天道,同時又立足於(yu) 現實的道德踐履,究天人之際,合內(nei) 外之道,通凡聖之間,成就人生的最高價(jia) 值。

 

我們(men) 首先看“中”和“庸”的意思以及兩(liang) 者的關(guan) 係,做一個(ge) 初步基本的理解。

 

庸:用也,用,行也,可施行也;是平常的行為(wei) ,即隨時隨地為(wei) 每一個(ge) 人所應實踐的,所能實現的行為(wei) ,是普遍妥當行的行為(wei) (無過無不及),所以程子曰:不易之為(wei) 庸。

 

中:內(nei) 也,從(cong) 口丨,上下通。是“造端乎夫婦”協調陰陽的造化之根源,更是先天賦予的真實存在,是天地間至高的善,聯通神明。(從(cong) 口丨,即是男女交媾的詩意化表達)

 

“中”乃“庸”得以成立之根據,言庸不言中,生命內(nei) 容不顯,意義(yi) 不立;言中不言庸。則與(yu) 生命無所貼切,僅(jin) 成為(wei) 一個(ge) 懸空的觀念。

 

故中庸不僅(jin) 是人道德實踐的普遍方法論準則(不偏不倚之用中),更是作為(wei) 人之為(wei) 人的根據所在,是至德至善的存在。故子曰:回之為(wei) 人,擇乎中庸,得一善,則拳拳服膺,而弗失矣”;子曰:中庸之為(wei) 德也,其至矣乎!

 

在閱讀文本之前我們(men) 看下朱子在《中庸章句序》所說:“中庸何為(wei) 而作也?子思子憂道學之失其傳(chuan) 而作也!”那麽(me) ,子思述所傳(chuan) 之意倒底是什麽(me) 呢?按照徐複觀先生在《中國人性論史》中的觀點認為(wei) ,中庸所要解決(jue) 的是孔子在《論語公冶長》子貢所言之事:“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yu) 天道,不可得而聞也”這句話提出了兩(liang) 個(ge) 問題,即

 

1性與(yu) 天道如何貫通在一起?

 

2 孔子的文章和性與(yu) 天道又如何會(hui) 連貫在一起?( 文章即庸言庸行,是夫子的

道德實踐,更是聖人生命的呈現)

 

今晚上半節我們(men) 閱讀學習(xi) 文本第一章的首句

 

首句在哲學史上引起的討論也很多,比如“天命之謂性”,此處並沒有說天把性“令”給誰,所以有兩(liang) 種讀法,是指給了天地人中最具靈性的人,還有一種就是令給萬(wan) 物,這就有了物之性和人之性的區分;“率性之謂道”也沒有明確是哪個(ge) 主體(ti) 在“率性”;“修道之謂教”更沒有說是人人皆可修還是特指聖人修道立教之意。那麽(me) 我們(men) 講的時候就僅(jin) 從(cong) “人”講起。

 

原文;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譯文:天命下貫所給予萬(wan) 物的內(nei) 在本質就是性,順著性自然向外發而為(wei) 之踐行的即是道,把道具體(ti) 實現就叫做政治上的教.

 

我們(men) 先看第一句:天命之謂性。

 

因為(wei) 我們(men) 在弘毅知行會(hui) 往期都曾討論過“命”和“天命”,那麽(me) 我們(men) 就先對這兩(liang) 個(ge) 範疇進行一番比較。

 

1 命:①時命,即由時勢、時運所決(jue) 定的命,帶有一種曆史的客觀必然性。如孔子歎:“美哉水,洋洋乎!丘之不濟此,命也夫!”晚年更常歎:“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已矣夫”,“甚矣吾衰矣,久矣不複夢周公!”在這種歎息中透露出孔子對於(yu) 時命不濟狀況的悲愴感。②死生之命,即人作為(wei) 一種時間性的有始有終的存在,且必須在各種社會(hui) 關(guan) 係中存在,所以無時無刻不麵臨(lin) 著可能發生的偶然的、暫時性的事件,很多境況不能為(wei) 主體(ti) 所操控。(此處借鑒海德格爾)

 

2.天命:天命是從(cong) 原始宗教承傳(chuan) 下來的觀念,具有宗教性意味的,但此天命並不是簡簡單單地重新拾起古代宗教的天人關(guan) 係,而是進行了創造性轉化。朱子在《四書(shu) 章句集注》裏解釋為(wei) “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wan) 物”,所以此處之“天”是一個(ge) 自本自根的造化實體(ti) ,以“天命”作為(wei) 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性,成為(wei) 最高的價(jia) 值源泉,從(cong) 而提供存在論的支撐,這是理性意味的,不是神秘主義(yi) 的路徑。這是由孔子下學上達所證驗出來的,五十而知天命實際上是對於(yu) 人生命之內(nei) 所蘊藏的道德德性的全盤呈露,是人生命的全體(ti) 朗現;從(cong) 而會(hui) 對人之生命,給予最基本的規定,而成為(wei) 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性(善)。孔子多言好學,如“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好學即是自新,是一個(ge) 不斷在否定中發展、豐(feng) 富、超越自身生命的動態過程,也是一個(ge) 本性自覺的過程,孔子從(cong) 未停止過對真理的追求,故說:朝聞道夕死可矣!不言性與(yu) 天道我認為(wei) 可以用宋明理學家常言的一句話,這是自家體(ti) 貼出來的,故德性的提升和對天道的體(ti) 悟需要主體(ti) 內(nei) 在的深入踐行,不可助長!

 

“天命”的提出使人自身知道自身的性由天所命,與(yu) 天有內(nei) 在本質的關(guan) 聯使人在有限的經驗世界生活的橫向展開中開辟出無限的超越的道德神聖世界,使人明白自身生命積極性建立的必要,繼而開出無限的價(jia) 值,從(cong) 而不會(hui) 成為(wei) 向上漂浮或向下沉淪的“無常之物”;天的博厚、高明、悠遠同樣也成為(wei) 人的追求,有一種天下斯文自任的崇高感和責任感。

 

故“天命之謂性”解決(jue) 的是性與(yu) 天道的貫通關(guan) 係,性與(yu) 天道本是一,而非二。

 

下麵講:率性之謂道。

 

這裏解決(jue) 的即是夫子之文章與(yu) 性與(yu) 天道的貫通,也是身心合一、知行合一。

 

“率”是一種個(ge) 人之事,是承天所命義(yi) 理當然而率之,就是一種人的主體(ti) 性自覺,而不是動物那種自發的行為(wei) ,所以能成其為(wei) “庸”。順著人性向外發而為(wei) 之踐行的即是道,故道含攝於(yu) 人性之中,與(yu) 生命、生活聯係在一起,性外無道。麵我們(men) 對這個(ge) “道”做兩(liang) 方麵規定來加以理解:

 

“道”是對自己的性加以擴充,彰顯,成就自身的過程,即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價(jia) 值呈現,使生命“現世”。

 

“道是人人共行的路,是構建普遍秩序的基底。道於(yu) 性中,性本乎天,“天”作為(wei) 超越而普遍的存在,進入個(ge) 人生命之中,以成就其個(ge) 體(ti) 的特殊性,且都由天而來,所以在特殊性中同時具有了普遍性,‘性’即是特殊性和普遍性的統一體(ti) ,普遍性就表現為(wei) 每一個(ge) 人的庸言庸行。

 

其次講:修道之謂教

 

“修”,朱子注為(wei) 品節之,即把抽象的原則(義(yi) 理)變為(wei) 具體(ti) 的行為(wei) 規範,那麽(me) 修道之事必定由聖人操行,修道之謂教是政教之事,具體(ti) 實現中庸之道的即是政治上的教,政教互用、政教合一,人性以外無治道,違反人性即不成治道,故將道修之於(yu) 家國天下,修則有所損益,但卻不是對道本身修,而以道修客觀之事,修之於(yu) 家國天下社會(hui) 生活之間,客觀關(guan) 係中,不能背乎人情之自然與(yu) 性理之當然,在現實之衝(chong) 突偏激處,調整而損益之,提斯而綏寧之,使其順理合道。

 

那麽(me) 如何修呢?後文已經給出回應:修道以仁。

 

中庸之道在政治上的實現必須依據仁,仁才有推己及人的擴充力量,仁才會(hui) 尊重每一個(ge) 人的個(ge) 性,消解統治者的權力意誌,所以“仁政”即以人治人,是忠恕之道,從(cong) 而使人人各遂其性,再而萬(wan) 物發育;更是“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道之以德,齊之以禮”的聖人自覺覺後覺的引領作用。

 

下半場:

 

原文: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喜、怒、哀、樂(le) 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wan) 物育焉。

 

譯文:道,是時刻不能離得,如果可以離開就不是道了。所以君子即使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也謹慎檢點,在大家聽不到的地方也精神收斂,不敢怠惰。在幽深之處,不曾見到隱藏著的事端,而心裏已然顯著的體(ti) 察到了;當細微之事,不曾覺察時,而在心中已然顯現出來,所以君子要精神收斂明一,高度省察。

 

朱子講次言存養(yang) 省察之要,終言聖神功化之極。即從(cong) 修養(yang) 功夫和功效來講!

 

首先為(wei) 什麽(me) 需要慎獨的修身工夫呢?《尚書(shu) 》講“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人皆有其性,即人皆有其道,道乃內(nei) 在於(yu) 人的生命之中,故不可須臾離也,不可離,所以必見於(yu) 日常生活之中,但很大程度人人順其意誌表現出的常是混亂(luan) 、衝(chong) 突矛盾,此時不符合中庸之道,天命之性處於(yu) 潛伏的,不現世的,未曾發揮作用的。

 

“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中心關(guan) 切不是靠外投射其感官知覺就能把握到一些外部對象,而關(guan) 切的是內(nei) 在自我既“隱”又“微”的運作,喚起了他的戒慎與(yu) 恐懼(同外界壓力無關(guan) ,不任何特殊事物而言,僅(jin) 是他自身存在的整個(ge) 領域),是意識到道與(yu) 人性不可分離的自然結果,在又隱又微處體(ti) 現出生命最明顯的真實。“慎獨”的“獨”就是“誠意”的“意”,是內(nei) 在的動機,是人所不知而已獨知,這裏突出強調了人的主體(ti) 性和自覺性,羅欽順講慎獨就是一刀兩(liang) 斷的工夫,我覺得很貼切,是直接的存善去惡,固而執之的。

 

中庸之道為(wei) 人性所固有,則它的實現就依賴於(yu) 對自我的認識,用真誠的心靈來反思,慎獨不僅(jin) 是未發之中的人性原本寧靜狀態的體(ti) 驗,更是對天命之存在意義(yi) 上的體(ti) 驗,即世界“大本”的體(ti) 驗,所以慎獨不僅(jin) 關(guan) 切的是自身行為(wei) 的動機,還關(guan) 切隱藏在行為(wei) 背後的動因結構。但是慎獨僅(jin) 僅(jin) 是私人事務麽(me) ?從(cong) 下文“中和”之用可以很顯然看出不是的,慎獨實際上是把人的心靈向外敞開,這關(guan) 係到人類社群準則是否和諧,在倫(lun) 理宗教意義(yi) 上都是為(wei) 人之道的一種體(ti) 現。

 

下麵講“中和”,既然率性之為(wei) 道,又為(wei) 何多指一個(ge) 內(nei) 在之中?這個(ge) 我們(men) 順承著慎獨的工夫說下來,給天命之性以擾亂(luan) 的是由欲望而來的喜怒哀樂(le) ,預藏於(yu) 內(nei) ,未發之時,做慎獨的工夫,使無一毫欲望之私,使天命之性全體(ti) 朗現:“中”首先是不偏於(yu) 、不粘滯於(yu) 一邊的精神狀態,故《大學》裏講:“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le) ,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論語》裏也講:“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其次“中”是一個(ge) 先天賦予的真實存在,人是一種體(ti) 現天地之中的存在,人通過每個(ge) 人身上所固有的“中”而“與(yu) 天地參”,“中”是一種本體(ti) 論狀態,而非一種沉寂的精神狀態,“中”能夠恰當的運用於(yu) “喜怒哀樂(le) 之未發”的內(nei) 在自我,“和”則標誌著“發而皆中節”時人所取得的現實成就,與(yu) 外物之分位相適應,相接續;“中”為(wei) 存有的終極依據,即“天下之大本”,而“和”則是它的自我表達的展現過程,即“天下之達道”,每個(ge) 人所推廣出去達到極致,就能達到“天地位,萬(wan) 物育”,所以天地萬(wan) 物是否中和取決(jue) 於(yu) 人類文明是否中和。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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