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新民師往來書(shu) 信集(一)
作者:許剛
來源:“親(qin) 民之道”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四月十三日乙未
耶穌2017年5月8日
作者簡介:許剛(1977——),男,山東(dong) 煙台人,華中師範大學國學院副教授、碩士生導師,貴州大學中國文化書(shu) 院兼職研究員,武漢新民文化書(shu) 院院長。

許剛與(yu) 導師張新民教授合影
不孝弟子剛謹按:
此與(yu) 業(ye) 師張子新民先生往來電子郵件及短信之編集也。這些文字與(yu) 碩士研究生畢業(ye) 後2011年11月首次回貴陽參加中國文化書(shu) 院十周年慶時提交的隨筆式“論文”《改變我生命的新民師——致敬先生與(yu) 中國文化書(shu) 院》本來一體(ti) ,當時擬收入出版的論文集《國學而立集》中,因篇幅及其中涉及時代學者之品評,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責編沈繼成老師建議拿下,乃從(cong) 之。《改變我生命的新民師——致敬先生與(yu) 中國文化書(shu) 院》一文已經借由師父公眾(zhong) 號分享與(yu) 微信圈同仁,一如我念念不忘之自負所雲(yun) 迄今為(wei) 止“這是我平生第一篇最滿意的文字”,無它,大約就是其中的真性情吧,故而收獲朋友們(men) 諸多好評與(yu) 點讚、打賞(365塊錢,我笑對婷婷師妹說這數字真吉利,象征著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師父對我的感化和我對他的感恩吧~),專(zhuan) 此拜謝焉!婷婷師妹執意要微信轉賬給我,恕愚兄萬(wan) 萬(wan) 不敢接受:昔文革前後,蔣天樞先生不顧個(ge) 人安危、環境險惡,既以托命弟子受命於(yu) 陳寅恪先生,畢生念念在茲(zi) 、兢兢於(yu) 斯,終於(yu) 在寅恪先生身後十餘(yu) 年,將其保管、收集的著作文字,整理出版,世人乃知“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陳寅恪,吾國學術文化史才有令人仰望之陳寅恪,上古社當時要支付蔣先生稿酬,蔣先生不取,曰:“學生怎能賺老師的錢?!”我對婷婷師妹說:我等今日所有,全賴先生所賜,這又值多少錢?我在《改變我生命的新民師——致敬先生與(yu) 中國文化書(shu) 院》文中寫(xie) 過“假如先生眼疾需要,我願捐獻我一隻眼睛的眼角膜”,這又豈止是三萬(wan) 六千五、三十六萬(wan) 五?!婷婷師妹無奈,要我再為(wei) 公眾(zhong) 號獻一篇文章,以作支持,恰恰今日又是師父退休之後,與(yu) 在築弟子同道在貴陽孔學堂會(hui) 講,以為(wei) 簡單之榮退儀(yi) 式。本來我等省外弟子皆一一訂票前來參加,然而師父不欲興(xing) 師動眾(zhong) ,令我等均作退票處理。那麽(me) ,我對婷婷師妹說,倘若不棄,就把我匯集的與(yu) 師父往來書(shu) 信文字,呈奉給“親(qin) 民之道”公眾(zhong) 號所有關(guan) 注者吧,也算是對先生榮退的一點紀念。此時此刻,我說我就不給師父打電話了,他一定應酬對話很忙,其實我來與(yu) 不來,去與(yu) 不去,打與(yu) 不打,師父都不會(hui) 生氣,我太了解先生這一點了,不如讓我們(men) 平心靜氣,穿越走入十多年前的這些書(shu) 信文字,重點當然在師父,讓更多的人,來感受下我心目中先生之大師風範、道德學問——(內(nei) 容較長,故作兩(liang) 期處理)
【正文】
一、《跪奉張師新民先生書(shu) 及<陽明學刊>叩讀記》
新民師在上:
鬥轉星移,寒來暑往,悠悠之中,辭別先生兩(liang) 載矣!其間夢裏思繞,卷內(nei) 感懷,曾無一日敢忘先生之教誨,傳(chuan) 授之音容笑貌。當治學從(cong) 政之徘徊,值勤勉懈怠之往複,架上《中華典籍與(yu) 學術文化》每每移入眼簾,而後之先生尊照,尤警勖小子,惶惶然埋首繼學不歇。今畢業(ye) 論文開題已蒙周師諸先生恩準,勉強得過,乃稍作片刻喘息,將近來不孝所想所慮,並相關(guan) 狀況一一躬稟於(yu) 師。不求先生默許,但乞遠於(yu) 大過。
此一學期,為(wei) 學位計,倉(cang) 卒草撰論文數篇,《張舜徽先生之<史通學>研究(上)》、《論章學誠與(yu) 劉知幾、鄭樵——讀張舜徽先生<文史通義(yi) 平議>有得》、《錢穆與(yu) 張舜徽兩(liang) 家漢代經學研究之比較》為(wei) 《長春師範學院》、《湖南科技學院》、《石河子大學》學報所不棄,各將於(yu) 七月、九月、十一月錄用,《張舜徽先生於(yu) 太史公之表彰》已刊於(yu) 《華中師範大學研究生學報》第二期(六月)。其間他篇亦有學報中意者,然而談及版麵費,皆不得不舍之。雖然應付之作,於(yu) 讀書(shu) 涵詠之際,亦略有裨益。且張先生貫通四部,博學精深,弟子固難以望其項背;藉此自勵,庶幾推揚師祖且輔助提升,根本之意在乎斯也。
又嚐獲江南大學之要,召以赴十月錢穆先生百年誕辰學術研討會(hui) ,蓋其間遇弟子《錢穆與(yu) 張舜徽兩(liang) 家漢代經學研究之比較》一文,遂附為(wei) 此事。周師雖許之,惜夫培養(yang) 經費隻應付得畢業(ye) 答辯之用,故欣欣然欲與(yu) 之,終太息而罷。然則不孝同賓四先生之緣,尚未至矣。
而交識論道,更有另一收獲,則永州張京華先生是也。張先生北大畢業(ye) ,執鞭京城數年,之洛陽大學,現居柳公宗元故裏。[①]弟子《論章學誠與(yu) 劉知幾、鄭樵》一文,文白夾雜,斑駁不純,愧受其獎許,極為(wei) 惶恐。感遇之情,心中耿耿,乃上網查詢了解,始知其人、其事之大概。約略敘之:(剛謹按:次略400餘(yu) 字)則所謂“偏激”者也,其類諸直言無諱歟?!今謂無論其人偏激與(yu) 否,苟致力於(yu) 傳(chuan) 統文化之抉植,信我夫子必悅樂(le) 處之,或同調知音,或和而不同而已。此不孝所敢保也。
弟子之開題,承所內(nei) 周師與(yu) 熊先生、姚偉(wei) 鈞、劉韶軍(jun) 、吳琦、劉固盛、王玉德諸先生指點,獲益匪淺。隻是論文涉及《說文》、鄭學,絕須下大力氣始可出入置喙。今暑期已至,正遍搜材料,以備三伏浹背之用。其間沮喪(sang) 無助時,再求諸先生拈示。茲(zi) 謹附書(shu) 末,供先生質難。若張三夕、李曉明、謝貴安先生等,亦張先生弟子,登門造訪,秋後必然之事也。
最後,請道以治學從(cong) 政。猶記世紀之初,負笈入黔,先生語諸生曰:讀書(shu) 可改變一人之氣質。時僅(jin) 以為(wei) 乃謂讀書(shu) 增知,見之斯文耳。及匆匆別師,又聆聽師曰:三年前,許剛外表粗野,內(nei) 心質樸(此八字嚐為(wei) 小子玩賞不已,以自矜於(yu) 人曰文武兼備、古今一體(ti) 。稚哉!),今已卒業(ye) ,氣質大有改觀,汝自覺乎?時亦諾諾,未嚐深以為(wei) 然。及至江城後,漸漸有所感受,於(yu) 是治學從(cong) 政,俄而堅定目標,奮奮然必從(cong) 政,忽焉中心流露,怡然歸心於(yu) 治學。如此往複,殆期年也。蓋從(cong) 政者,少時萌動之壯誌,欲以此建功立業(ye) ,衣錦還鄉(xiang) ,光宗耀祖;治學者,入黔拜師之感化,始欲追隨先生,埋首墳籍,獻身學術大道。少時之理想,根深蒂固,必一時去之,勢所難能;言傳(chuan) 身教之浸化,潤物無聲,必拒而遁之,猶所痛苦。故入夏以來,恒夜不能寐,輾轉反側(ce) ;而家父椎間盤突出之疾,仲父摩托車罹難之禍,更衝(chong) 擊激蕩,內(nei) 心久久不能解。於(yu) 往日從(cong) 政之念,幾已全消。平心自道,讀書(shu) 治學之嗜,雖頸椎為(wei) 其累痛而不覺苦,則以“好之者不如樂(le) 之者”衡量,積力於(yu) 此業(ye) ,日後亦“小道必有可觀”。雖未敢曰與(yu) 先生同擔往聖絕學,然而遙隨先生之後,默居先生之側(ce) ,為(wei) 先生微盡點滴之助,則誠然心中不複疚責沉重如前矣。今順此而視,下學期覓食時,於(yu) 而立之年達乎夫子十五之誌,“讀書(shu) 可改變一人之氣質”終或一朝實現矣!
心既向學,更欲百尺竿頭再進一步,於(yu) 是近來敬詢於(yu) 周師、師兄師姐攻讀博士後之事。閑嚐思之,四書(shu) 五經,聖人之微言大義(yi) ,非不孝所敢窺望者也,且治經學,必借小學以入,而《說文》《爾雅》《廣韻》,此又小子之所短缺。雖如師言,義(yi) 理之涵詠,並非全存乎字詞之詁訓,章句體(ti) 認,或反有助於(yu) 經典之闡釋。然而理董之初,絕不可離乎小學之途固矣。故而暫不問津,並非一不關(guan) 心。師嚐語吾等曰:義(yi) 理之學,不可不講,文化精神,不可不問。又以陳寅恪、陳援庵先生為(wei) 例,謂北陳固考訂精審,罕見其誤,南陳則容有失考,然而校其大概,寅恪先生固勝於(yu) 援庵先生。此正寅恪先生之學問,彰顯傳(chuan) 統儒士之精神大義(yi) ,遂為(wei) 先生所許也。又嚐笑問不孝舜徽先生與(yu) 賓四先生孰高,不孝曰錢先生,先生笑以為(wei) 然。亦因錢先生近世國學諸家中,最於(yu) 吾國曆史及傳(chuan) 統文化抱有極大同情心,且生平為(wei) 人處事,均不離乎此信念也。近讀錢先生傳(chuan) 記,於(yu) 其一生粗有所知,益覺吾師與(yu) 錢先生學問氣質甚類似,不知先生以為(wei) 確不。
經學既暫不研治,則無逃乎史學。而《史記》一書(shu) ,今人若張大可先生等研究多矣,孟堅《漢書(shu) 》,則稍微見弱。不孝既以舜徽先生漢代學術研究為(wei) 畢業(ye) 論文,則於(yu) 漢代學術略有所知後,願作《漢書(shu) 》學史研究。因曆代《漢書(shu) 》研究之總結,尚未見學者著手為(wei) 之。北師大陳其泰先生嚐有《再建豐(feng) 碑——班固與(yu) <漢書(shu) >》,且其史學史研究中心為(wei) 今日學界之重鎮,因欲聯係之。不孝亦嚐讀其《史學與(yu) 傳(chuan) 統文化》一書(shu) ,筆錄文字論辭疏失處六十餘(yu) 條郵寄之,得其回信示謝美獎。又張京華先生嚐與(yu) 其合編古史辨論文集,當亦有交識。(剛謹按:此略兩(liang) 行)此外,北大孫欽善先生,吾煙台鄉(xiang) 賢,複旦吳格先生,似均可聯係。茲(zi) 先稟告於(yu) 師,未知先生有何誨示。
先生目疾定要留意,因先生之目非先生一人之目,張明師兄告曰師母悉心照料,身心俱累,精神遜於(yu) 以前,令我等泣淚於(yu) 中!故先生必善加護養(yang) ,然後師母疲憊休息時,先生始能端茶一杯,報之以嗬懷。又聞羅師弟正副君已侍師於(yu) 貴大,則張明師兄之奔忙,亦得有力幹將矣。以充裕時間從(cong) 事研究,其後之成就必亦師門之典範。今將《陽明學刊》叩讀記綴附於(yu) 後,未安處可交由二子一一複核,至於(yu) 其中愚人一得處,願直稟於(yu) 師:張尚德、黃玉順諸先生鴻文,弟子素不善思辨,且知識積累未富,讀之艱深不懂;至張明師兄文,乃略可讀竟,於(yu) 其文筆複遝處亦有所箋記;劉兆永先生向來得先生欣賞,在師大時即為(wei) 先生知己,然而其西學色彩,直不得半句確切,慚愧慚愧!設明年畢業(ye) 可入煙師(今籌建魯東(dong) 大學),定與(yu) 其親(qin) 密交遊,光先生之學於(yu) 聖鄉(xiang) 東(dong) 畔。周永生、楊麗(li) 華之文,失之簡單,蓋先生以其文意有助於(yu) 當下世界大勢之格局,故而不棄也。田景星師兄文,文筆極佳,然而借助引用闡述似乎多,由此分析發揮少,蓋亦學養(yang) 有待努力,而後乃可對話於(yu) 賀麟先生雲(yun) 。王誌、馬晶考證文較弟子為(wei) 優(you) ,從(cong) 見吉林大學古籍所亦甚有實力。
先生墨寶,複細味焉,比之前次一夜速校,更有新得。且結合先生音容言貌、苦心孤詣,益覺讀前輩書(shu) ,得見其人之言行,於(yu) 體(ti) 會(hui) 琢磨大有好處。亦有所不厭處同樣指出,以求我師不貽他人之議,非敢大膽妄論,實知先生笑而不怪也!一曰頁下按語:先生作文,喜用頁下按語,此等地方往往為(wei) 文章之含蓄強化處,或稍稍引論處,於(yu) 讀者深思周慮,確有提示之助;然而過多則有弊。因讀至此處,不得不暫停而下閱,思路常常中斷,兩(liang) 三頁後即為(wei) 其苦。此不利於(yu) 讀者順暢把握先生文章大義(yi) 。嚐讀得一學者曰:今人為(wei) 文,恒喜腳注、尾注處遍設按語,令讀者顧此失彼,覽甲忘乙,此誠一大弊病也。由此可證其不善為(wei) 文,故訴諸此法,按之古人,何嚐離此不能論事說理耶?不孝以為(wei) ,古人雖亦有自注之例,然而如史公、孟堅,其所自注皆極簡短,往往為(wei) 今人稱道,以為(wei) 不可少。先生之作固已大醇,若因此而為(wei) 外人議,似不必也。
二曰“易言之、換言之、前揭”等頻繁使用。若“前揭”,“前揭”一次,似不必再“揭”二次、三次,或為(wei) 文嚴(yan) 謹之所必須耶?至於(yu) “易言之、換言之”,則先生為(wei) 文一大特色。門弟子張明師兄、田景星師兄及不孝己身,文中亦常見,蓋皆受師之影響(一笑)。近讀餘(yu) 英時先生文,亦多見。其弊同上。一旦“易言之、換言之”,則原本敘述已明情況下,又複繞筆回轉,易言之(再笑),何必一次不成,又重為(wei) 釋之耶?其中固有不同層次、深淺、角度之區處對待,然而讀者見多,恐亦有腹誹。
井蛙之鳴,師一笑可也。請再論王煜先生文:王先生之名,師大時即有所聞,知其為(wei) 先生好友,香港著名學者,研究儒家文化雲(yun) 。今讀其文,殊為(wei) 失望。其文不喜用長句,因而簡捷,然而跳躍性甚大,往往無關(guan) 之語,隨處插入。且分析亦不深入,拉拉雜雜,語焉不詳。讀其文竟,所謂林語堂先生“弘揚東(dong) 方智慧”,不見其持論有故,反遺人以林氏才高學疏、家事瑣碎印象。其最後結尾,看似有力,卻也不知其所雲(yun) ,未見得寓有深意。若引張國榮生議等等,均未見有甚允恰。不孝蓋期之以高,故而有此看法。抑或王先生亦似林語堂般幽默高深,弟子未窺其大歟?
以上,為(wei) 弟子近來所讀、所思、所欲與(yu) 師稟報者,匯總於(yu) 此,跪奉於(yu) 師。或有進步,師必欣慰;或因別師日久,“麵目可憎”,則沈潛三反,又當俯首不敢止矣!
祝先生、師母身體(ti) 康健,平安祥福!
不孝弟子許剛叩書(shu) 於(yu) 欲治學齋,稽首長跪。
許剛老弟如晤:
大劄已悉,開題報告亦通閱一過,甚慰甚慰。弟之文筆,清通可頌,專(zhuan) 篤之情,亦時有外顯,足證寧靜淡泊,誌存遠大,氣質境界,已在不自覺中,有所轉換提升矣。
劄中提及之張尚德先生,早年師從(cong) 殷海光,旋又隨方東(dong) 美遊,後在南懷瑾門下獲證悟。一生學問,端在生命實踐,證量之工夫,實非尋學術規範所能衡量,更非爬梳文獻者可以知曉。餘(yu) 嚐從(cong) 其習(xi) 禪,大得心印,比之古代公案,亦有一脈相通之處。他人不知不為(wei) 罪,餘(yu) 亦不深責。惟我輩學人,既有如此因緣,則當知虛取善,兼攬眾(zhong) 長,古代嚐有經師人師之分,今日大學執教者,多為(wei) 經師,絕少人師,當注意分判。尤其貶人之惡,不能不加倍慎重也。
作文之道,餘(yu) 嚐謂他人,曰以今人為(wei) 例,寅恪之婉曲,胡適之暢達,錢穆之精煉,援庵之謹嚴(yan) ,鍾書(shu) 之妙趣,皆可兼采之。又撰述通例,正文著眼宏觀,盡可汪洋恣肆,注釋則注意細曲,不妨剝繭抽絲(si) 。甚至考據辨析,亦不再單獨為(wei) 文,注釋即可處理之。此法乃田餘(yu) 慶先生揣習(xi) 寅恪丈宏文,有所心得而輾轉告餘(yu) 者。或以考據為(wei) 小道,隻可置於(yu) 腳注乎?弟指示有所不妥,容俟餘(yu) 再反複思之。
評價(jia) 舜徽先生學問,難在師祖之門,亦不強作溢量之辭,不識以為(wei) 然否?大作征引文獻之多,已足令人伸舌。惟十三經注疏一類原典,目錄卻付闕如,緣故何在?又徐複觀《中國人性史論》、《兩(liang) 漢經學史》均極佳,清人考史著作如《日知錄》、《廿二史箚記》、《十七史考異》,今人牟宗三《曆史哲學》、錢鍾書(shu) 《管錐篇》、餘(yu) 英時《士與(yu) 中國文化》亦涉及漢代史事,均當注意隨時參考,以期不遺不漏,益臻完備。
氣節文章,二者缺一不可,弟以此衡論學界,大體(ti) 不差。具見讀書(shu) 論古,問學日新,頗令餘(yu) 欣喜,倘輔以向道之誌,假以時日,終生矻矻,必能卓然自立而成一家矣。
國林、精華(剛謹按:當為(wei) “誌華”,顧誌華先生,手誤)先生及楚中諸好友處,便中請一一代致問候。
專(zhuan) 此布複順頌
文祺
金竹盲叟新民口述於(yu) 花溪寓所
2005年7月20日
二、《叩奉新民師與(yu) 幼樵先生書(shu) 並附<書(shu) 目答問校補>敬補》
新民師在上:
前次既將不孝向學規劃略稟於(yu) 師,於(yu) 是閑暇之餘(yu) ,檢架上《書(shu) 目答問校補》以窺《史》《漢》研究之作。覽之,不忍釋卷,乃將史部書(shu) 目一氣讀竟,複自首迄尾粗閱一過,前後七日左右。深慨《校補》之出,實範書(shu) 之後僅(jin) 見之作,其與(yu) 文襄之書(shu) 並傳(chuan) 不朽,信矣!顧茲(zi) 事體(ti) 大,卷帙浩繁,加之書(shu) 局非中華、商務、上古社之屬,排印亦多有訛誤,是又璧之微瑕也。因一一詳為(wei) 筆記之,敬奉於(yu) 先生,期乎是書(shu) 有所繕補焉。或不識體(ti) 例,為(wei) 學養(yang) 所限而無關(guan) 緊要者,尚希我師與(yu) 幼樵先生笑而勿怪也!
順祝師父師母身體(ti) 康健,安福!並代敬候幼樵先生。
不孝弟子許剛叩書(shu) 於(yu) 欲治學齋,稽首長跪。
三、《新民師贈文<以藝術的形式開顯人的性情世界>》
許剛老弟:
電話如晤,甚感欣慰,人生學問,非僅(jin) 憑書(shu) 本,事上磨練,當亦為(wei) 重要一途,無論順逆之境,皆為(wei) 增上因緣,惟善用與(yu) 不善用耳。新民與(yu) 今之知識界實多扞隔,已不管世外功利,惟求個(ge) 人安心,無負他人而已。弟可否擇一中道,以求發展否?隨函附上近期小文一篇,或可見近日心跡,聊供遮眼,哂而棄之可矣。
夫人同此問候即頌
時綏
張新民口述
2007-10-19
四、《零八年陝西師大西部大講堂過程中匯報新民師書(shu) 及先生覆示》(手機短信)
先生道鑒:
放假伊始,弟子將《大學圖書(shu) 館學報》一冊(ce) 寄呈先生,中有《<書(shu) 目答問>書(shu) 評》文,敬請先生查收。近來讀寅恪先生書(shu) ,忽感於(yu) 寅老曾祖父及其祖父父母兄弟輩包括寅老節孝之事,遂欲為(wei) 文考論之,文畢即呈先生教正。弟子今在西安參加教育部“西部大講堂”研習(xi) 班,上午王曾瑜先生講宋學,而於(yu) 末尾雲(yun) 乾嘉之學為(wei) “落後國家落後之學”,弟子遂於(yu) 講畢之後首先起立請教,認為(wei) 今日之文史之學恐或在乾嘉諸老之下,至於(yu) 與(yu) 當時西洋比較,此中當有一標準,未可遽謂其遜於(yu) 彼邦,以小學經史比論,或又在歐美之上,曷可簡單以先進落後論定也?方講座結束,恭稟於(yu) 先生,自信所論當無大謬,先生以為(wei) 然否,或將於(yu) 近期電詢於(yu) 師,親(qin) 聆教誨。
弟子許剛叩書(shu) 於(yu) 長安陝西師大,頓首。
許剛賢契:
學術取徑,千門萬(wan) 戶,同歸於(yu) 求真。真必通於(yu) 美善,則所謂美善者,亦不妨視為(wei) 真之自行發生。先進落後之分,殊難以遍一切,劃分學術之畛域,橫生斷見也。當仁不讓,故孟子既好辯,又謂不得已,要皆以道為(wei) 轉移耳。俾共勉。
新民(08年7月19日,19:42)
五、《先生手機短信數條》
許剛老弟:聞訊欣喜,齊家之責,任重道遠。望百尺更進,輝光荊楚。張新民,龔妮麗(li) 。(09年3月9日,19:25)剛謹按:是日愛子藝文出生,群發短信於(yu) 親(qin) 友,先生之所複也。
許剛老弟:學問之道,當緊著功夫,緩急相濟,陽明學刊第四輯妥收否?順頌全家吉祥如意。(10年2月14日,20:14)
六、《拙稿<陳寅恪先生家世孝道考(一)——祖父陳寶箴>》
師父、師母尊鑒:
前次恭詢,有所差錯,再次補上!因不知拙文是否妥當,故先請示,茲(zi) 將其呈奉,叩請師父、師母曉諭!
順祝師父、師母身體(ti) 安康,親(qin) 友安福,道祺!
弟子許剛叩書(shu) 於(yu) 忠恕堂,頓首再拜。
2011年5月12日(星期四)下午4:21
(拙文本為(wei) 紀念陳先生逝世四十周年,一暑假撰就,計五萬(wan) 餘(yu) 字,分別為(wei) 陳寶箴、陳三立、兄弟姊妹輩、寅恪先生、子弟門人輩,此為(wei) 第一部分)
七、《回複拙稿<陳寅恪先生家世孝道考(一)——祖父陳寶箴>》
許剛賢契如晤:
大作已妥收,餘(yu) 不擅電腦,遲遲未能作答,甚感歉意。頌讀宏文,頗感忭慰。弟之治學,日進新境,字裏行間,時見忠坦之氣,誠為(wei) 難得也。學海有源,賢關(guan) 非遠,甚望德智雙修,層樓再上也。
專(zhuan) 此即頌
文祺
張新民
西曆二0一一年六月十五日於(yu) 晴山書(shu) 屋
八、《叩複!:-)》
先生尊鑒:
師父、師母囑示已拜獲,又勞費心、費時,殊為(wei) 不安!本欲比讀《史通》諸家論著,專(zhuan) 文紀念,奈何學識淺陋、精力不濟,終未如願以償(chang) ,深負先生之望也;若夫道德學問,遠離先生萬(wan) 裏,恒以下墮不得化升為(wei) 疚,固當知恥而後勇,始可報我師恩於(yu) 萬(wan) 一!今先生尊駕不臨(lin) 江城,則惟有築城叩行弟子禮矣,具體(ti) 日期、事務敢請先生隨時交付,願效徒孫之勞,以副編委之實!
順祝先生身體(ti) 安康,親(qin) 友安福,道祺!
弟子許剛叩書(shu) 於(yu) 喻義(yi) 堂,頓首再拜。
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上午9:57
(剛謹按:此師父主編紀念其父親(qin) 張振珮先生百年誕辰論文集,列不孝弟子剛名於(yu) 編委會(hui) ,與(yu) 有榮焉)

許剛與(yu) 導師張新民教授合影
注釋
[①]按:永州為(wei) 柳宗元被貶地,非其故裏,此處誤,由我碩士研究生文小成君指出。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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