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話“美國精神”——兼論“孔孟之道”

作者：龐忠甲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節選自 《美國憑什麽(me) 》，龐忠甲著，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2年4月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三月廿二日乙亥

           耶穌2017年4月18日

我們(men) 試圖回答美國為(wei) 什麽(me) 能成為(wei) 世界超級強國時，不能不首先談到“美國精神”。同樣，當我們(men) 問，為(wei) 什麽(me) 美國近年來陷於(yu) 不受歡迎的單邊主義(yi) ，以及不可持續的經濟發展模式而難以自拔，也不得不涉及“美國精神”的現狀。

-----美國第45任總統特朗普要做的是重整“美國精神”。今年2月28日，他首次國會(hui) 演說的主題就是回歸“美國精神”。

2010年7月4日，美國總統奧巴馬在獨立日演講中說：“今天我們(men) 還要慶祝兩(liang) 個(ge) 多世紀前產(chan) 生的‘美國精神’，正是這種頑強的‘美國精神’，使得我們(men) 成為(wei) 美國人，使得美國之所以為(wei) 美國。”他強調，“美國目前正麵臨(lin) 嚴(yan) 峻挑戰，國民需要重樹‘美國精神’。”

第32任總統羅斯福在第三次就職演說中稱：“倘若‘美國精神’遭到了扼殺，即使國家的身體(ti) 和大腦依然存在，而我們(men) 所熟悉的美國則已無跡可循了。”

什麽(me) 是“美國精神”？簡言之，這是基於(yu) 歐洲進步文明優(you) 化傳(chuan) 承，以及北美“大覺醒運動”（基督新教教義(yi) 再興(xing) ）作用催生形成的，一種優(you) 質“發展動力機製”與(yu) 北美具體(ti) 情況相結合的社會(hui) 性意識形態。今試舉(ju) 其內(nei) 涵特征如下：

“美國精神”是“為(wei) 己精神”：這就是說，“利己私心”為(wei) 天經地義(yi) 的進取動力之源。“以人為(wei) 本”、“以民為(wei) 本”，最終必須落實到“以己為(wei) 本”的“個(ge) 人本位”起點之上；確認每個(ge) 人經營逐利、追求自身幸福的正當性。

“美國精神”是“贖罪之道”：這就是說，“萬(wan) 物之靈”天生背負“原罪”，“利己私心”非常容易惡變為(wei) 損人利己的“自私之心”，墮落邪惡的犯罪深淵。人類基於(yu) 動物性接續繁衍物種本能的天生愛心極為(wei) 微弱，唯有遵行真神“愛心誡命”，升華弘揚“利他愛心”，“愛己及人”，調諧“利己私心”，形成一種“兩(liang) 心（利己私心---利他愛心或公心）調諧”型良性反饋機製，方能保障人人得以享有踐行“為(wei) 己精神”的自由權利，造就人類天賦特秉靈性創造能力循正道順暢發揮的有利環境，獲致個(ge) 人、集體(ti) 與(yu) 社會(hui) 利益最大化的共贏效果。

“美國精神”是“保險精神”：這就是說，深切體(ti) 認權力腐化和暴虐危害的北美先行“義(yi) 人”們(men) ，確信權力必須由權力來限製，因此倡導建立嚴(yan) 密的“權力製衡”守衛和糾錯體(ti) 製，不容許生成無製衡的絕對權力，方能始終貫徹“贖罪之道”，維係“兩(liang) 心調諧”生生不息。

於(yu) 是，“美國精神”在新大陸化生形成了一係列指引生活態度的價(jia) 值觀念，諸如：

個(ge) 人本位、人本、民本；

人們(men) 因“利己私心”而追求自由，一旦與(yu) “利他愛心”調諧，就會(hui) 產(chan) 生一種靠意誌緊張地維持的“你不可”（“摩西十誡”式語言）式的自由。其中第一告誡是“你不可有別的神（主人）”，因為(wei) “我們(men) 是不受人管的，這就是‘美國鷹’的聲音”（惠特曼《自我之歌》）。

愛心、公平、誠實、付出、樂(le) 觀、包容、和平、共享、開放、合作（團隊精神）、互利共贏、互相尊重、感恩回報、尊重生命；

自由、平等、民主、民有、民治、民享、人權、法治、政教分離、權力製衡；

公平競爭(zheng) 、多元、獨立、自主、自信、自尊、自律、契約、秩序、紀律，決(jue) 心、勇氣；

使命感、熱愛家庭、重視教育、關(guan) 心社區、意誌力、愛國心、憂患意識；

創新、堅韌、批評、務實、開拓、求變。

當然，所有價(jia) 值觀念最終必定要落實到“創新”這個(ge) 關(guan) 鍵詞之上，才足以印證“萬(wan) 物之靈”的至高特征，體(ti) 現“人之所以為(wei) 人”的無上意義(yi) 。

林林總總，如此說來，莫非囊括了人生積極向上的“當行之路”全部要素？

其實這些都不是美國專(zhuan) 有獨享的國民性格、民族氣質和核心價(jia) 值觀。任何國家和地區的人民，都可以結合自身具體(ti) 情況，擁有並發揚這些要素，導致絕不亞(ya) 於(yu) 美國的發展成就。隻奈何“性相近，習(xi) 相遠”，往往“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2500年前中國孔子倡導“仁學”，作為(wei) 一部指導人生“當行之路”的係統性大成寶典，早就闡明了這個(ge) 道理。引用如下係列“仁學”金句，就不難“學貫中西”，理清“美國精神”內(nei) 涵的邏輯性了。

“仁學”以人為(wei) 本。開宗明義(yi) ！孔子曰：“仁者人也。”（《家語．哀公問政》）孟子也說：“仁也者，人也。”（《孟子．盡心下》）

“以人為(wei) 本”，首先要“以己為(wei) 本”。孟子有道：“人有恒言，皆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子．離婁下》）個(ge) 人為(wei) 家庭、國家、天下之根本；個(ge) 人本位的重要性，說得再也清楚不過了。

“以己為(wei) 本”必然要“以利為(wei) 本”。孟子嚐曰：“天下之言性也，則故（原因）而已矣。故者以利為(wei) 本。”（《孟子．離婁章句下》）這是儒家關(guan) 於(yu) 利益驅動為(wei) 人性之本的明澈表述。

“以人為(wei) 本”，“以己為(wei) 本”，“以利為(wei) 本”，就得承認人類出諸趨利避害生物本能的利己私心的正當性。人類的一切進取活動，不論用的是何種名義(yi) ，從(cong) 事物本性出發，總是為(wei) 了更好地滿足“人之所欲”，其原動力必定來自利己私心，出乎強大的利己願望，具有捍衛、追求和發展個(ge) 人權益的堅定意誌和積極作為(wei) ；而非與(yu) 己無關(guan) 、無緣無故、“穿鑿用智”，道不明、說不清的“天生善願”。

“仁者使人愛己”（孔子家語三恕第九）：“使人愛己”是絕頂高明的“為(wei) 己之道”。

“仁者愛人”（孔子家語三恕第九）：“愛人者，人恒愛之；惡人者，人恒惡之。”

這是因為(wei) ，“愛人”可以“使人愛己”。“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孟子．離婁章句下》）“欲人之愛己也，必先愛人。欲人之從(cong) 己也，必先從(cong) 人。無德於(yu) 人，而求用於(yu) 人，罪也。”（《禮誌》）“愛人”就是“使人愛己”之道。

“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是最為(wei) 他人樂(le) 於(yu) 接受的愛己方式，同時為(wei) 自己帶來尊敬、讚美、信任、支持、多助、和諧以及安全感，借此方得建立“兩(liang) 心調諧”型的社會(hui) 環境，人人可望順暢發揮自己的靈性創造能力，產(chan) 生推動社會(hui) 性發展進步的巨大合力。

可見“仁學”是一種經由“愛人”而“使人愛己”，進而最優(you) 化或最大化體(ti) 現“仁者自愛”（孔子家語三恕第九）的極高明“為(wei) 己之道”。

非常可惜的是，孔孟之道被專(zhuan) 製王朝和禦用文臣精心偽(wei) 儒化，千載而下反其道而用之，以至於(yu) “存天理、滅人欲”，深陷“兩(liang) 心失衡”、“創造力泯滅”的“心態文化”泥淖，耽誤了中華民族的錦繡前程。“李約瑟難題”（為(wei) 什麽(me) 直到中世紀中國比歐洲先進，後來卻讓歐洲人著了先鞭呢？）至今令人輾轉反側(ce) 、困惑不止。

“美國精神”不是出自儒家那樣一套理性原則綱領，而是在科學尚未昌明的年代，借基督教“獨一真神創造”“人類始祖墮落”“神人之間立約”“耶穌基督救贖”“推己及人愛心黃金律”“世界末日審判”等神性特色觀念，建立強固宗教信仰，接受教義(yi) 內(nei) 涵“兩(liang) 心調諧”原理指示，天長日久，潛移默化，尤其吸納了新教加爾文宗積極更新的職業(ye) 倫(lun) 理觀，在個(ge) 人本位基礎上，弘揚愛心，贖罪從(cong) 善，生成個(ge) 性自由、眾(zhong) 生平等、愛己及人、入世務實、權力製衡等極高明的“為(wei) 己之道”，作為(wei) 深層社會(hui) 文化意識或稱“心態文化”，如同無形推手，順應社會(hui) 發展進步大趨勢的需求，發揮驅動人類靈性創造能力循正道順暢發揮的偉(wei) 大曆史作用。

正因為(wei) 如此，美國人常稱宗教為(wei) 國家的“道德孵化器”，說自己是最具宗教情懷的世俗國家；精英人士看待自己和外部社會(hui) ，會(hui) 懷有一種特殊的天賦使命感，一種基於(yu) 基督教的理想主義(yi) 。

“美國精神”，就是“兩(liang) 心調諧”型“發展動力機製”，或即馬克斯.韋伯（Max Weber）的“理念轉轍器”機製的美國版，在遼闊富饒的美國大陸社會(hui) 實踐中證實了它的有效性，因此跨越了宗教信仰的界限，成為(wei) 廣大美國人世俗意義(yi) 上信奉和自豪的共同核心價(jia) 值觀，將來自不同地域、不同種族的新教、天主教、東(dong) 正教、摩門教、耶和華見證人等基督教教派，以及猶太教、佛教徒、無神論者等，凝聚一起成為(wei) 一個(ge) 有生氣的、有機的、有信念的聯合體(ti) ，共同建造富強發達國家，並且超出國界，不斷吸引世界各地各界人群，憧憬、向往，絡繹而至，共圓綺麗(li) “美國夢”。

“美國精神”從(cong) “自我”出發，導向實現“自我”的“當行之路”，為(wei) 人們(men) 帶來了高度充實感和自信心。被譽為(wei) “美國精神”代言人的著名詩人惠特曼（Walter Whitman，1819－1892）如此謳歌這樣的自我感覺：“我輕鬆愉快地走上大路，我健康，我自由，整個(ge) 世界展開在我的麵前，漫長褐色的道路可引到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從(cong) 此我不再希求好運氣，我自己便是好運氣。”

接著他寫(xie) 道：“但在這裏，我仍然背負著我多年心愛的包袱，我背負著它們(men) ，男人和女人，我背負著他們(men) 到我所到的任何地方。我發誓，要我離棄了他們(men) 那是不可能的，他們(men) 滿足了我的心，我也要使自己充滿他們(men) 的心。”

惠特曼在長詩《自我之歌》筆下，移民先輩們(men) 殖民的意義(yi) 不僅(jin) 僅(jin) 是對新大陸的墾拓，更重要的是發展了一個(ge) 全新的自信的自我。“我讚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我所講的一切，將對你們(men) 也一樣適合，因為(wei) 屬於(yu) 我的每一個(ge) 原子，也同樣屬於(yu) 你。”這種意識使人不僅(jin) 為(wei) 鮮花所沉醉，而是要尋求精神領域的無上支撐點，為(wei) 此進行永無止境的開拓與(yu) 進取。惠特曼在作品中還特意指陳，這種意識並不存在於(yu) 山嶽湖沼、平原海岸，而在新型人物的內(nei) 心深處。這種自由而負載沉重的“自我意識”從(cong) 此世代傳(chuan) 承至今，使得美國起步雖晚卻躍居世界前列。這就是美利堅的精神精髓——夢想無界，創新不息；墾拓向上，永無止境。

2010年上海世博園裏，美國館內(nei) 部設施看來“寒酸”，隻是循環播放三部短片。但相對於(yu) 許多館對本國曆史、經濟、生活等全方位介紹、宣傳(chuan) ，似乎反不如簡單地反複突出一個(ge) 主題，像美國館那樣著力強調“美國精神”，令人更加印象深刻。

短片一：美國人學說漢語“歡迎”（來到美國館），類似街頭采訪，畫麵上出現一個(ge) 又一個(ge) 美國人笨拙而執著地學說著這句簡單的中文，場景活潑詼諧，觀眾(zhong) 們(men) 邊看邊樂(le) 。片子沒有多講什麽(me) ，卻留下了美國人認真、友好、誠摯，講禮貌，樂(le) 於(yu) 接受其他文化、喜歡麵對挑戰的初步印象。

短片二：來自不同階層、不同職業(ye) 、不同膚色、不同年齡的美國人講說對生活意義(yi) 的理解和追求（夢想），從(cong) 可持續發展、團隊精神、健康生活、實幹、奮鬥和成就等方麵來詮釋多元、創新、樂(le) 觀，積極進取的“美國精神”。

短片三：4D（四維）影片《花園》，從(cong) 頭到尾沒有對白，隻有圖像、音樂(le) 、音效和燈光。講述一個(ge) 富有想象力的小女孩，執著不懈地努力，影響、改變周圍的人，大家一起努力克服狂風暴雨等磨難，把自家大樓門前髒亂(luan) 的廢棄社區一角，改建成了魔幻般美麗(li) 的城市花園。當片中雷聲大作時，觀眾(zhong) 的坐椅也猛地一震；銀幕上，雨水落在小女孩身上，也灑到了觀眾(zhong) 身上。通篇沒有任何說教，充滿了溫馨的人情味。小女孩代表的創新、樂(le) 觀、執著、擁抱挑戰、營造美好未來的美國人形象，令人回味深思。

奧巴馬這樣讚頌所謂“美國精神”：“憑借社區和共同目標的意識，來共同努力克服困難，並懷有凡事皆可能和樂(le) 觀的觀念；我們(men) 可以為(wei) 我們(men) 的孩子營造一個(ge) 更美好的生活，去實現一個(ge) 健康、持久和繁榮的未來。”

“每個(ge) 人都能理解我們(men) 的故事，無論他們(men) 的母語是什麽(me) 。”美國館的創意師如是說。

談到“美國精神”，常常會(hui) 遭到種種尖銳的質疑。有人會(hui) 列舉(ju) 這個(ge) 國家有過的許多劣跡和錯誤，從(cong) 殘虐印第安原住民、蓄奴製度、種族歧視、財產(chan) 歧視，到今天的“單邊主義(yi) ”，貨幣霸權，金融危機，以為(wei) “美國精神”是不實的溢美之詞，美國的強大隻是貪婪掠奪的結果。

這種質疑事出有因。“美國精神”增強了抗體(ti) ，但不是萬(wan) 能抗生素。任何一種“兩(liang) 心調諧”型的“心態文化”的進步作用，總是受到特定曆史階段及其環境條件的製約，超越不了時空的客觀限度。

基督教的“原罪”說，可以理解為(wei) 凡人與(yu) 生俱來的心魔——自私傾(qing) 向，如不適當調整，一旦與(yu) 靈性能力相結合，難免導致犯罪。“美國精神”中的“愛心”，無時無刻不處於(yu) “自私之心”（孔子那時稱為(wei) “貪欲”）的誘惑和衝(chong) 擊之下，總是同“貪婪掠奪”的惡魔在較量中難分難解。

“如果對地獄的觀念和沉淪的恐懼一旦冷淡了，那麽(me) 人們(men) 對天堂和得救的渴望就會(hui) 跟著冷淡下去。”（約翰．班揚《天路曆程》）

這個(ge) 國家與(yu) 現代化同步，不斷加強的理性化的進程，意味著正在迎來一場不期而至的信仰危機，悄然削弱宗教的神性震懾力量。

與(yu) 此同時，創立於(yu) 兩(liang) 百多年前的政體(ti) 建製，果然居功厥偉(wei) ，但早已顯得陳舊過時，麵臨(lin) 效率低下，頻頻出錯的決(jue) 策危機。

再者，“美元霸權”曾為(wei) 世界提供了一個(ge) 全球化時代必需的金融之錨，但今天已經墮落為(wei) 用紙上財富向各國換取實際經濟資源的非常特權，一種不可持續的海洛因毒癮式變態經濟的病根；如不能根本改革國際貨幣金融體(ti) 係，必將世界帶上災難性的貨幣總危機的不歸路。

特別在後冷戰全球化大格局中，美國實際上幾乎處於(yu) 外部無製衡狀態，試問憑什麽(me) 保證“美國精神”在國際事務中不異化、走調？靠誰能製止這個(ge) 強大國家闖下彌天大禍呢？

今天美國朝野的心態是“經濟複蘇壓倒一切”，經濟最重要，而且現實的經濟最重要，其他都屬次要。隻要能夠繼續利用美元霸權地位，在世界上得過且過占便宜過好日子，誰願意帶頭不惜割肉之痛，回歸腳踏實地回歸“實體(ti) 經濟”和“勞動致富”的人間正道呢？四年一次的大選果然是最有力的民意製衡手段，但即便湧現銳意改革，高唱“百年大計”的政治家，也極難抗衡“公司共和國”的“董事會(hui) ”，更難從(cong) 金融資本特權勢力手裏奪回被俘虜或是暈頭轉向的“民意代表”湊足51%的多數，不僅(jin) 曲高和寡，並且麵對政治自殺的風險。

這裏發出了一個(ge) 危險的信號：“美國精神”的守護神——“權力製衡”機製，不僅(jin) 趨於(yu) 失效，而且正在發揮一種逆向製衡作用。這就是說，美國政府的三權分立製衡機製，本意在於(yu) 防錯糾錯，200多年來建立了輝煌的曆史功勳，但在現世“掠奪”有效、苟安成習(xi) 之餘(yu) ，可能反過來阻礙必要的改革，轉而扮演起了不光彩的反麵角色。

2009年1月13日美國候任國務卿希拉裏在參議院聽證會(hui) 上指責前任政府：“美國經曆了八年不可思議的自我毀滅。”

如果說2008年奧巴馬以“改變”（Yes,we can change！）的嘹亮口號贏得人心，入主白宮，順應了時勢的呼喚；奈何痼疾已深、積重難返；兩(liang) 屆將滿之際，成績單乏善可陳。美國選民對於(yu) 傳(chuan) 統建製（Establishment）陳陳相因的不作為(wei) ，已經產(chan) 生強烈的厭煩和逆反心理，必要在不可持續的茫茫不歸路上，四處尋找引領新路向的代理人。

克服危機，扭轉乾坤，將是一項非常艱巨、史無前例的偉(wei) 大係統工程。今番改革之艱難，遠過於(yu) 傑克遜的“反貪”，林肯的“解放”，羅斯福之“新政”。”甚至，這莫非是美國最後的自救的機會(hui) ？

本輪美國大選創造了曆史。

被美國主流媒體(ti) 稱為(wei) “美利堅分裂國”總統，幾乎集“政治不正確”於(yu) 一身的新任白宮主人特朗普，看似“離經叛道”、“急躁幼稚”，甚至是粗口的言論，卻反映了真實與(yu) 虛偽(wei) 、常識與(yu) 荒誕、秩序與(yu) 混亂(luan) 、公利與(yu) 自私、正義(yi) 與(yu) 邪惡的對立，以至基督教信仰存續與(yu) 否的激烈衝(chong) 撞；本質上體(ti) 現了長期以來慘遭模糊化了的“美國精神”主旨“再啟蒙”，以及本末倒置了的“方法論”撥亂(luan) 反正的曆史性變革要求。長遠來看，這些深刻的矛盾和要求，不是以投票的方式爆發，就會(hui) 以更極端的方式爆發。

大千世界依然遠不完美、亂(luan) 象頻仍，需要一個(ge) 強大、健全、創新、示範和負責任的美國。

美國特朗普時代啟動的這場大變革，必定對美國以至整個(ge) 世界的曆史進程帶來深遠的影響。但今日美國以至外部世界，其實尚未作好“以大變求大通”的充分準備。因此，特朗普之勇當大任，隻能說是一個(ge) 艱難的開始。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