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由主義(yi) 為(wei) 什麽(me) 沒成器？

——與(yu) 楊鵬商榷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三月初六日己未

           耶穌2017年4月2日

天下可悲之事，莫過於(yu) 錯認了仇人和敵人，恩仇敵友顛倒。以儒家為(wei) 敵，是五四以來所謂的啟蒙派的共識，堪稱百年顛倒。北狄派和西化派政治立場截然不同，在倒孔反儒方麵不約而同。楊鵬《中國自由主義(yi) 為(wei) 什麽(me) 沒成器？》中又老調重彈。他將自由主義(yi) 的理想在中國沒有實現的原因歸結為(wei) 自己太弱小和對手太強大，並把儒家視為(wei) 兩(liang) 大對手之一。作者寫(xie) 道：

“從(cong) 政治觀念看，中國傳(chuan) 統思想中的法家和儒家，是自由主義(yi) 的對手。這兩(liang) 家都是以君主中央集權為(wei) 中心的集體(ti) 主義(yi) ，正好是中國思想史的主流，塑造了中國人集體(ti) 導向的思維模式。“五四”打倒孔家店，隻打倒了孔家店的木頭牌子，內(nei) 心的孔家店並沒被打倒。”

混扯也，須知儒法不並立。人性上，儒家性善論，法家性惡論；政治上，儒家民本位，法家君本位；製度上，儒家禮製，法家法製。所以，以法家為(wei) 指導思想的暴秦曾經焚書(shu) 坑儒，以馬主義(yi) 為(wei) 意識形態而高度推崇法家的紅毛，又一次開展更大規模的焚坑活動。以秦法家為(wei) 自由主義(yi) 的對手，沒錯；以儒家為(wei) 對手，卻是大錯特錯。

說儒家“以君主中央集權為(wei) 中心的集體(ti) 主義(yi) ”，純屬誤判。儒家承認家天下君主製的曆史合理性，維護君主製中央集權，但反對極權主義(yi) 和集體(ti) 主義(yi) 。注意集權與(yu) 極權截然不同，君主製有儒式和法式、即良性和惡性之別。在一定的曆史時期，儒式君主製有一定的合理性和民意合法性。

儒家在人與(yu) 神、人與(yu) 物之關(guan) 係上是人本位，在政治上是民本位，不是集體(ti) 本位。故儒家王朝的所有製不是集體(ti) 主義(yi) 公有製，而是民有製，與(yu) 現代西方所有製小異大同，差不多。關(guan) 此，我在《儒家的土地所有製》一文中有詳細闡述，茲(zi) 不贅。

反儒之後果比本來無儒嚴(yan) 重得多。反儒派總是拿西方無儒來證明反儒的必要性，混淆了無儒和反儒的重大區別，就像將無父和弑父等同起來。原來無儒猶可訓，有儒反儒必成災。無儒猶如無父之孤兒(er) ，雖然可憐，有望長大成人；有儒反儒，猶如弑父，獲罪於(yu) 天自絕於(yu) 人，非下地獄走一遭不可。五四之子就是這樣的逆子。

百年來很多自由派不知道自由民主需要立足於(yu) 一定的政治道德、社會(hui) 道德之上。反掉儒家，別說禮製不可能，民主製同樣不可能，喪(sang) 失了立足之地故。

中國自由主義(yi) 之所以沒成器，除了反孔反儒，以友為(wei) 敵，還有很多因素，概乎言之，還有兩(liang) 大原因：

一是盲心瞎眼，以敵為(wei) 友，把民族主義(yi) 、民主主義(yi) 、平等主義(yi) 等錯看成了好東(dong) 西。殊不知民主、民族平等都必須以自由為(wei) 本，本身不能主義(yi) 化即主體(ti) 化和本位化。

民主主義(yi) 、平等主義(yi) 都與(yu) 自由主義(yi) 背道而馳。在上個(ge) 世紀三十年代，哈耶克就對它們(men) 有嚴(yan) 厲的批判。自由派不明自由主義(yi) 的真諦，說起來很荒唐，事實確實如此。

東(dong) 海早就指出，五四以來，知識群體(ti) ，啟蒙啟蒙，越啟越蒙，以致舉(ju) 國若醉；舉(ju) 國上下，救亡救亡，越救越亡，以致天下淪亡。所謂的啟蒙和救亡本身，就值得深入反思了。很多所謂的自由主義(yi) 者，其實是民粹主義(yi) 者。知識越多有愚昧，亟需啟蒙的是知識群體(ti) ；地位越高越墮落，亟待拯救的是領導階級。

二是不仁不義(yi) ，德智不足，很多知識人和政治人缺乏健康的人格，小人幹大事，把大事幹小了幹壞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yu) 。甚至一有權、一有機會(hui) 就變壞。這是反儒的必然結果，不是缺德，就是缺智，或者德智雙缺。東(dong) 海有一手小詩題為(wei) 《輕浮》：

沒多少重量 

沒一點質量 

淺淺一點水 

或輕輕一陣風 

就浮起來飄起來 

那些高叫自由的人 

自己卻一點不自由 

心為(wei) 身役 

身為(wei) 物役 

有了一點自由 

就由著自己亂(luan) 來

古往今來反儒派不外乎三種人：一非人，以出世為(wei) 高，以仙佛為(wei) 理想；二惡人，如盜蹠、商韓、洪楊、毛左等；三小人，比惡人好得多，比君子差得遠，如五四蒙啟派，也就是中國特色的自由派。

西製品格雖然遜於(yu) 禮製，但也屬於(yu) 良製，故自由事業(ye) 也屬於(yu) 正義(yi) 事業(ye) ，需要正人君子的主導和參與(yu) 。反孔反儒，必然導致黃鍾毀棄，瓦釜雷鳴，君子被斥，小人得誌。故中國的自由主義(yi) 站不起來，有其思想和道德的必然。

特色自由派的所知障特別嚴(yan) 重，真誠度普遍不足，頑固不化、自以為(wei) 是、唯我獨對者比比皆是，不願聽、也聽不進儒家的意見，對不同意見和思想極度排斥。可以斷言，沒有儒家的文化道德奠基，沒有正人君子的主導，中國的自由主義(yi) 站不起來。

唯君子能關(guan) 心、仁愛、維護民眾(zhong) 和小人。在政治上，唯有君子在位，民眾(zhong) 才能得到最妥當的對待，小人才能得到最合適的安排。反儒派上位，不僅(jin) 是君子的不幸，也是小人的災難。反儒派在位，隻能建立惡製，不可能建設良製；製度隻能惡化，難以改良。民眾(zhong) 擁護反儒派，無異於(yu) 自殘自毀自造苦難。嗚呼！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