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榛著《先秦儒家“性與(yu) 天道”論考原》審查報告五則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正月廿六日庚辰

          耶穌2017年2月22日

博士論文審查報告一

×××（匿名專(zhuan) 家）

［審查結論：同意答辯］

該文基礎紮實，對原典掌握較熟，詮釋正確，論文有創新之處：其一，對字義(yi) 的考釋甚詳，在比較中能得出正確的結論；其二，對天道天行的詮釋能全麵係統的給以闡述，能發前人所未發；其三，對天道能用天文學的視閾予以關(guan) 照；其四，對思孟的五行能予以全麵的梳理，從(cong) 而作出較合理的解釋；其五，揭出江望《心性說》對孟子性善論的批評；其六，揭出《荀子》“性惡”乃“性不善”之訛；其七，能與(yu) 西方哲學作比較中剖析其哲學的特色。

該文論述全麵係統，資料詳實，條理清楚，考究源流，觀點正確，有理有據，是一篇好論文。該文縱向的梳理很詳，建議可以在先秦橫向的比較中展開對天道天行的論述，這樣便可凸顯先秦儒家在天道人性論中的地位和缺失。

博士論文審查報告二

×××（匿名專(zhuan) 家）

［審查結論：同意答辯］

“性與(yu) 天道”問題實乃學術史上一大公案，曆來眾(zhong) 說紛紜。本文選取孔、孟、荀三家，以對曆史對象的考察，企圖還原曆史（思想史）的本來麵貌，澄清先秦儒學開創階段的天道性命思想，具有重要的學術價(jia) 值。

作者在全麵梳理前人論述的基礎上，以強烈的問題意識，對諸多問題加以論辯，提出了許多發人深省的新鮮見解。諸如，孔子精通天文曆數，實是以陰陽五行損益變化為(wei) 核心的天文學天道觀；以“血氣心知”言人性方能厘清“性”範疇的準確實義(yi) ，此傳(chuan) 統正是源自孔子“性相近也，習(xi) 相遠也”、“少成若天性，習(xi) 慣之為(wei) 常”以及以“血氣”狀態論人性情之說；今本《易傳(chuan) 》屬子弓學派作品，架起了“孔子—荀子”天道論的傳(chuan) 承譜係；“性樸說”是荀子學說體(ti) 係的基礎與(yu) 核心，是迄今為(wei) 止中國思想史上人性學說的最高成就等等，均有充分史料予以佐證，可備一家之言。尤其是對“五行”觀念之本義(yi) 及其演變的考釋，並重新解釋了荀子對思孟五行論的批判，實發前人所未發。論文史料詳實，考辨精審，剖析亦相當透徹，可以說是一篇較為(wei) 優(you) 秀的博士學位論文。

論文引證史料頗詳，但個(ge) 別地方略於(yu) 疏解。將“孟荀性道論的差異”列入荀子“由人性論到人情論”節（第三章第四節），似有不太協調之感。本文具體(ti) 考辨精詳，如能在宏寬把握上更進一步加強、提升其理論思維的向度，則會(hui) 更為(wei) 出色。

博士論文審查報告三

×××（匿名專(zhuan) 家）

［審查結論：同意答辯］

近些年來討論儒家人性理論的文章比較多，但學術立場不盡相同，甚至差異很大，《天道天行與(yu) 人性人情——先秦儒家“性與(yu) 天道”論考原》便是其中十分獨特的一篇。該文從(cong) 天道與(yu) 人性的關(guan) 係入手，認真分析了孔子、孟子、荀子的不同人性理論，既分析了其中的邏輯關(guan) 聯，又強調了三家各自的特點，尊孔、貶孟、褒荀，立場非常鮮明。

作者視野比較開闊，從(cong) 黑格爾對儒家的批評說起，兼及五行、楚簡、帛書(shu) ，可以說關(guan) 於(yu) 人性理論爭(zheng) 論最前沿的一些問題都已經涉及了。行文十分自信，將荀子性惡論之“惡”字校勘為(wei) “不善”，並相信至少是希望此舉(ju) 能得到未來出土文獻之證實，令人刮目。作者天性中似乎有不因循他人、不出新語誓不休的特點，文中新鮮觀點屢出，雖不無可議之處，但其精神是必須肯定的。總的看來，我認為(wei) 這是一篇非常有特點的優(you) 秀博士論文。

雖然我對該文在總體(ti) 上予以肯定，打分不低，但並不讚同作者的基本觀點乃至學術立場。作者完全是從(cong) 經驗主義(yi) 的立場來分判孔孟荀三大家的，因為(wei) 孟子思想中有先驗的成分，而荀子經驗主義(yi) 的特點比較明顯，所以抑孟而揚荀，甚至提出荀子的人性理論是“迄今為(wei) 止中國思想史上人性說的最高成就”。這種看法是不無討論餘(yu) 地的。從(cong) 理論上說，人如果沒有一個(ge) 先驗的層麵，是不可能真正解決(jue) “why be moral”這一理論難題的，不管你把荀子解說得多麽(me) 圓滿，這個(ge) 問題仍然存在。從(cong) 實踐上說，宋明以後，儒學家總體(ti) 上是揚孟抑荀的，按照作者的立場，那隻能說明古人都是犯糊塗，缺乏辨別是非之能力了。作者為(wei) 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把李宗吾、江望都搬了出來，這些人的眼光能與(yu) 陸王相比嗎？建議作者今後進一步加強西方哲學的訓練，對這個(ge) 問題再作反省。根據我的經驗，承認經驗是非常容易的，看到先驗的價(jia) 值，卻不是那麽(me) 簡單了，而這也恰是衡量一個(ge) 人學術思想之高下的一個(ge) 重要指標。

附：作者文中涉及了我的一些思想，特請注意：

①拙著《孟子性善論研究》已有修訂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舊的版本，特別是原打印稿就不要再用了。

②我提出性善論是“性有善端可以為(wei) 善論”，旨在強調性善是一個(ge) 過程，而不是一個(ge) 完成式，並不是對性善論的根本否定。

③我的孟子研究的一個(ge) 重要發現，是證明了孟子“天才”地猜測到或看到了人是一個(ge) 先驗（先在）的道德存在，不管其具體(ti) 論說有多少問題，僅(jin) 此一點即決(jue) 定了性善論的理論價(jia) 值不可磨滅，亦決(jue) 定了荀子的思想遠遠不能與(yu) 孟子相比。但學界很少有人能真正明白這一點的理論意義(yi) 。

④順便說一下，論文中對古代天文學有很多描述，下了很大工夫，但不客氣地說，這隻是自然科學的方法，而不是哲學的方法。這也就是我為(wei) 什麽(me) 希望作者進一步加強哲學思維訓練的緣故。

（以上三則審查報告據武漢大學學位授予檔案錄入）

書(shu) 稿出版審查報告一

×××（匿名專(zhuan) 家）

［審查結論：同意出版］

《天道天行與(yu) 人性人情——先秦儒家“性與(yu) 天道”論考原》是一部研究先秦儒家“性與(yu) 天道”的學術專(zhuan) 著。該成果從(cong) “天道天行與(yu) 人性人情”這一嶄新的層麵出發，著力研究了孔子、孟子、荀子三位先秦儒家“性與(yu) 天道”的學術思想，詳細考證了先秦儒家孔子、孟子、荀子三人在“性與(yu) 天道”問題上的話語及其思想的傳(chuan) 承與(yu) 創新，並詳細考證分析了孔子、孟子、荀子三人學術思想的差異與(yu) 分歧。

該成果在繼承前人和吸收今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利用豐(feng) 富的傳(chuan) 世文獻資料和大量的出土簡帛資料，勇於(yu) 探索，敢於(yu) 創新，提要鉤稽，探賾索隱，旁征博引，條分縷析，發前人未發之覆，睹今人未睹之秘，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新意迭出，取得了可喜的研究成果。其突出特色是充分利用了出土的簡書(shu) 、帛書(shu) 等新材料，其主要學術建樹是充分論證《荀子》的“性惡”實非荀子所本有，荀子不持“性惡”論而持“性樸”論，建構了荀子“性樸”論的理論結構……。該成果具有較高的學術價(jia) 值，是一部優(you) 秀的學術專(zhuan) 著。

該成果符合學術規範，未見抄襲、剽竊現象。該成果創新點突出，科學性強，研究難度極大，學術價(jia) 值高。該成果公開出版能為(wei) 中國儒學史，尤其是中國先秦儒學史的進一步研究提供新思路。該成果的欠缺和不足有二：一是引文過於(yu) 冗長；二是餘(yu) 論正文省略。該成果所附宋本《荀子•性惡》校勘清樣之徑改“性惡”為(wei) “性不善”則可能引起爭(zheng) 鳴。建議壓縮與(yu) 本論題關(guan) 係不大的引文，花大力氣完成所略餘(yu) 論之後公開出版這一學術成果。

嘉惠學林升堂矣，入室尤有可望。

出版書(shu) 稿審查報告二

×××（匿名專(zhuan) 家）

［審查結論：同意出版］

本論著學術視野寬闊，在哲學與(yu) 科學、義(yi) 理與(yu) 考據、中國文化與(yu) 西方文化等多重維度中展開論述，參酌曆史學、語言學、古文獻學、新出土文獻及現代研究成果，對傳(chuan) 統觀點作出“翻案”性的新解說。在具體(ti) 論述上細致深入，寫(xie) 作態度認真、投入。

本論著著力探索了儒學與(yu) 上古三代天文學的聯係，認為(wei) 孔子“性與(yu) 天道”論源於(yu) 古代天文學，其思想主旨為(wei) 天文學天道論、氣質人性論、禮法政治論。認為(wei) 子思、孟子學派是抽象論“性”，背離孔子原意，荀子才是孔子思想的正傳(chuan) 。又提出孔子、子弓、荀子的思想譜係，從(cong) 而和孔子、子思、孟子的思想譜係相區別。這對過分側(ce) 重思孟學派、宋明新儒學的當代儒家思想研究有所撥正，可以拓寬對孔子儒學的認識。論著中的一些具體(ti) 論述也很有意義(yi) ，如對於(yu) “五行”論作了較為(wei) 細致的梳理，凸顯時序意義(yi) 上的“五行”論，從(cong) 而為(wei) 理解先秦儒學提供了一個(ge) 重要的思考維度。又如對荀子“性惡”論進行再分析，認為(wei) 荀子的人性論建立在“血氣心知”的基礎上，從(cong) 理論上講是“性”質樸論，而傳(chuan) 世的《荀子•性惡》篇中的“性惡”應為(wei) “性不善”，大膽猜測，並作出了自己的一些論證。在論述中注重考據字源，比較諸家解說，詳細有心得，有些理解很有啟發意義(yi) 。

由於(yu) 作者的視界限製，引證有傾(qing) 向性，雖有所得，但偏頗處也不少。作者歸依科學思維、考據方法，對哲學分析缺乏基礎也缺乏認真體(ti) 會(hui) 的態度。討論哲學問題時多站在西學、佛學立場上，對儒家哲學不能契合，遮蔽了孔子儒學不同於(yu) 傳(chuan) 統術數之學的人文性、超越性特質，不理解孔子儒學的複雜性。論著在具體(ti) 論述上也存在一些問題，以荀子性惡論中的“惡”字為(wei) “不善”之訛，改原文而缺乏根據，出於(yu) 義(yi) 理推斷，幾同臆測。語言表述直率，但也有不準確之處，放肆評議各家，多自以為(wei) 是。另外，個(ge) 別章節與(yu) 主題結合不緊密，論證過程中有引證繁瑣反而湮沒主題的問題。希望能進一步斟酌修定。

（以上二則審查報告據江蘇師範大學科研處檔案錄入）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