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xing) 宗教還是揆文教？——記首屆中國青年儒學論壇（一）

作者：堯欽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月十四乙巳

              耶穌2015年11月25 日

儒家究竟是宗教還是文教？這不僅(jin) 是自康有為(wei) 以來儒學在現代轉型中所必需麵對的重大問題，更是大陸儒家延燒數十年迄今不休的焦點議題。弘道書(shu) 院與(yu) 常州大學國學研究院共同舉(ju) 辦的“首屆中國青年儒學論壇”的甫一開始，來自各地的青年學者便對“儒家道統：宗教擬或文教”展開了熱烈討論。討論由北京大學高等人文研究院雷博博士主持，弘道書(shu) 院院長、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姚中秋教授評議。

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李富鵬博士首先引言破題，他特別提出：作為(wei) “道統”承擔者的“儒家”如今該以什麽(me) 麵目與(yu) 姿態在近代法理國家（共和國）中生根發芽？他梳理了近代中國兩(liang) 部憲法有關(guan) 孔教或“政教”的製度構造，一頭一尾，即民國初年的天壇憲草和當下的八二憲法。在這兩(liang) 部重要憲典當中，傳(chuan) 統儒家教化思想其實暗中蘊藏其中。

中國政法大學法學院，德國馬普歐洲法律史研究所李富鵬博士發言

山西師範大學政法學院馮(feng) 俊博士的引言題為(wei) 《以美學立文教——談儒學生態的重建》。他指出，以姚中秋為(wei) 代表的“一個(ge) 文教，多種宗教”的論述雖然部分反應了曆史的真實，但不是全部。儒家與(yu) 其他宗教派別的關(guan) 係是動態的，相互攻訐，相互借鑒。有時候這種關(guan) 係是鮮明的敵我矛盾，以文教統攝諸宗教的和諧局麵依靠的不是儒家理論上的優(you) 越，而是因為(wei) 儒家與(yu) 政權結合的更緊密。他認為(wei) ，文教絕不僅(jin) 僅(jin) 是處理複雜的人類社會(hui) 的工具，它是一種道的存在。如果說文教意味著教化，那麽(me) 這種教化絕不僅(jin) 僅(jin) 意味著人僅(jin) 僅(jin) 是一個(ge) 社會(hui) 化的動物，它同時教導人們(men) 理解人對於(yu) 這個(ge) 世界的意義(yi) ——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儒學應該以美學的名義(yi) ，將以科學的名義(yi) 讓渡出去的宇宙蒼生重新召喚回來。

山西師範大學政法學院馮(feng) 俊博士

北京奉元書(shu) 院顏銓潁先生做題為(wei) 《從(cong) 康有為(wei) “孔教”觀論儒學非宗教》的引言。他提出，儒家道統是宗教抑或文教之爭(zheng) 不僅(jin) 是學術之辨，更重要的是百年多來懸而未決(jue) 的國家“現代化”道路之爭(zheng) 。康南海將“教” (religion)定義(yi) 為(wei) 施效之教，可分為(wei) 神道與(yu) 人道。基督教、佛教、伊斯蘭(lan) 教皆為(wei) 神道教，唯獨孔子之教以人道為(wei) 主並兼包神道。孔教的根本是人倫(lun) 日用之人道教，孔子僅(jin) 為(wei) 集大成者，雖可稱為(wei) 教主，但並無神道教之部分教主所具有的無上神聖性，這又與(yu) 人道教的啟發民智，尊養(yang) 己魂有關(guan) 。他認為(wei) ，如果神道教為(wei) 塑造美國共和民主至關(guan) 重要的要素，那麽(me) 不以鬼神為(wei) 至尊，更加理性的人道教之作用就值得我們(men) 重視。

北京奉元書(shu) 院顏銓潁先生

在自由討論階段，中國海洋大學法政學院時亮博士以“基督徒儒者”的身份，對“儒家宗教說”提出了商榷意見。他指出，自己作為(wei) 基督徒一直恪遵“信耶尊孔，樂(le) 道以行”的信念，在擁有宗教信仰的同時對儒家思想拳拳服膺，而儒家宗教化的觀點反而可能丟(diu) 棄了其最為(wei) 有力的教化社會(hui) 的維度，是為(wei) 一種自我窄化，並不利於(yu) 儒家複興(xing) 。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的劉增光博士則認為(wei) ，儒家在曆史上的存在形態和學說體(ti) 係是非常多元的，今日的儒學複興(xing) 也應多路並行，所謂“道並行而不相悖”，應當尊重儒家宗教化的努力。

姚中秋教授在評議中指出，無論是宗教還是文教，都指引我們(men) 將問題關(guan) 切引向中國之道如何行於(yu) 天下，引向中國人對於(yu) 自身生命形態的理解。明清以降，中西方文明大規模相遇。宗教抑或文教，涉及個(ge) 體(ti) 如何理解自己的死生。在這個(ge) 意義(yi) 上，《孝經》可以為(wei) 我們(men) 提供啟發。中國人以“孝”來體(ti) 悟死生之義(yi) ，這與(yu) 一神教文明有著巨大的差別。在無言之天和代際之孝的視野中，儒學為(wei) 華夏治理秩序的形成提供價(jia) 值資源。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