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帆教授《網絡言論的自由與(yu) 邊界》一文把劉清平辱罵孔孟事件上升為(wei) 法律、甚至憲法層麵去分析，恐怕拔得太高了。

  七位複旦畢業(ye) 生的公開信止於(yu) 言論，就事論事，沒有虛構成分，未對任何人構成事實上的傷(shang) 害，所以不涉及法律。就此發表觀點的儒門學者更遠離法律邊界。

  如果複旦大學解聘或開除劉清平，那才是法律問題。事主是複旦大學與(yu) 劉清平雙方，與(yu) 公開信無關(guan) ，更與(yu) 儒門學者無關(guan) 。

  反對孔孟是觀點，粗言穢語是“品行”。反對粗言穢語，不涉及學術自由，而是維護老師的職業(ye) 倫(lun) 理。

  張千帆擔心國家幹預學術自由。但是，無可否認，複旦大學有處分劉清平的權力。如果日後果真發生處分事件（我認為(wei) 不太可能），隻能說處分不當，而不能說無權處分。

  張千帆教授認可：“學校的權力僅(jin) 限於(yu) 判定教師是否達到了法律或常識對教師職業(ye) 的期待，這是判斷教師‘品行’的首要標準。”但是，他把“品行”考察的適用範圍僅(jin) 限於(yu) 課堂。這顯然不成立，個(ge) 人品行與(yu) 課堂守則是兩(liang) 回事，何況孔孟思想屬於(yu) 劉清平的專(zhuan) 業(ye) 研究領域。一個(ge) 用粗言穢語表達專(zhuan) 業(ye) 領域觀點的人，老師和學者們(men) 樂(le) 意和他站在一條壕溝裏？張教授本人就不樂(le) 意，文中反複撇清關(guan) 係。

  聯署驅劉公開信的是複旦畢業(ye) 生，亦即校友。在美國，國家的確不幹預學術，但是校園並非獨立王國。美國的校友會(hui) 一直是或積極、或消極幹預大學學術的一支社會(hui) 力量。哈佛、耶魯等美國名校大多基督徒捐建的，十九世紀中葉，在校友會(hui) 的推動下，紛紛把教會(hui) 勢力驅逐出了校園。如果堅持教會(hui) 治校，它們(men) 不可能成為(wei) 頂尖名校。中國校友幹預校園學術，才剛剛開始，那是一支取代行政幹預，予以製衡教授治校的健康力量，樂(le) 見其成。

  《網絡言論的自由與(yu) 邊界》每句話抽離出來，差不多都對，但是很遺憾，整篇文章針對性不明確。所幸也在此，沒有跟風把矛頭指向儒家學者。反映張千帆教授學養(yang) 紮實的一麵，與(yu) 別的自由派學者有所不同。

  自由派學者在劉清平事件上的過敏反應，表麵原因是將言論權絕對化。“雖然我不同意你的話，但是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這句漢語界的名言，不但經不起推敲，而且伏爾泰沒說過，純屬杜撰。事實上，伏爾泰出於(yu) 厭惡巴黎《文學年代》刊物創始人弗雷龍，不但設法封停刊物，還動用政府人脈把弗雷龍投入巴士底獄。

  中國當前的言論空間確實逼仄，越是如此，越要珍惜言論權，盡量用美善和理性裝點言論。任何公民行為(wei) 都有相應的責任，發言也是行為(wei) ，也有相應的責任。讓言論承擔份內(nei) 的責任，是保障言論權的一部分。劉清平之流話語粗俗，破壞公序良俗，而無傷(shang) 於(yu) 體(ti) 製，可謂正中言論管製者的下懷。

  劉清平若想盡情表達，主動辭去教師崗位所附帶的品行要求即可。社會(hui) 上辱罵孔孟的人很多，並沒有誰因此觸碰法律風險、政治風險，也鮮有人去追究什麽(me) 責任。陳獨秀當年因為(wei) 嫖娼，丟(diu) 了教職，沒有人會(hui) 認為(wei) 北大迫害了陳獨秀。若劉清平賴著教職不放，又以過去的粗言穢語為(wei) 理所當然，無視普世的教師品行要求，而且在質疑者麵前有恃無恐，那他就是體(ti) 製作惡的一分子。

    附錄：

      【張千帆】網絡言論的自由與(yu) 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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