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暉】走出全民信仰危機從執政黨做起

欄目:諫議策論
發布時間:2014-09-19 20:27:45
標簽:
方朝暉

作者簡介:方朝暉,男,西元一九六五年生,安徽樅陽人,複旦大學哲學博士。現任清華大學人文學院曆史係/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著有《“中學”與(yu) “西學”——重新解讀現代中國學術史》《春秋左傳(chuan) 人物譜》《儒家修身九講》《學統的迷統與(yu) 再造》《文明的毀滅與(yu) 新生》《“三綱”與(yu) 秩序重建》《為(wei) “三綱”正名》《性善論新探》《何以經世:儒家治道及其現代意義(yi) 》等。


走出全民信仰危機從(cong) 執政黨(dang) 做起

作者:方朝暉

來源:作者惠賜伟德线上平台

時間:甲午年八月廿六

           西曆2014年9月19日

  

【摘要】解決(jue) 今日中國的信仰失落問題,需要重建中國人對於(yu) 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改造黨(dang) 的意識形態,既不追求虛無飄渺的彼岸,也不沉緬物質利益的當下;既不鼓吹高大理想的教條,也不迷戀經濟建設的指標,而是以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為(wei) 核心,讓千百萬(wan) 黨(dang) 員找回生命的意義(yi) ,樹立天下的擔當,是當下執政黨(dang) 重建信仰、並引導各族人民走出信仰危機的關(guan) 鍵所在。文中還探討了國家大政方針調整的必要,以及宗教繁榮、行業(ye) 自治、教育自立等對於(yu) 重建信仰的重要作用。

  

信仰失落的問題討論久矣。今天我們(men) 確實生活在一個(ge) 信仰失落的世界,人們(men) 沒有抽象的價(jia) 值理想,沒有高尚的精神追求,物質利益壓倒一切,感官欲望甚囂塵上,財色名位流行成風。

 

必須承認,今天大麵積信仰失落的現象,與(yu) 改革開放後舊有意識形態的急劇衰落有關(guan) ,與(yu) 國家大政方針上的功利取向有關(guan) ,也與(yu) 大批官員的腐敗墮落有關(guan) 。此外,作為(wei) 更深層的原因,這一現象也與(yu) “文革”中作為(wei) 民間宗教組織的全麵破壞有關(guan) ,還與(yu) 過去幾十年來作為(wei) 社會(hui) 生活之價(jia) 值基礎的社會(hui) 自組織係統的瓦解有關(guan) 。要找到解決(jue) 問題的辦法,需從(cong) 認識若幹重要的理論誤區出發。

 

必須去信神靈或彼岸?

 

一種很流行的看法認為(wei) ,中國人自古就沒有真正的信仰,因為(wei) 中國人對於(yu) 神靈和彼岸(主要指死後世界)從(cong) 來就是似信非信、唯我所用的實用態度。然而,這種觀點忽視了人類信仰形式的多樣性,不自覺地陷入了以基督教等西方流行宗教為(wei) 信仰惟一標準的誤區。它背後的假定是,真正的信仰隻能是對神靈或彼岸的信仰;或者說,隻有以神靈或彼岸為(wei) 目標的信仰才是堅實的。然而我們(men) 知道,以神靈或彼岸為(wei) 目標對象的信仰,未必真的如人們(men) 想像地那麽(me) 堅實。西方宗教曆史上的墮落醜(chou) 聞並不比東(dong) 方曆史上同樣的事件少。

 

信仰,就其本義(yi) 而言,並不一定意味著對神靈或彼岸的信仰。人類的信仰體(ti) 係本是一個(ge) 完整的立體(ti) 結構,有多種不同的層次。信仰的對象可以是某個(ge) 具體(ti) 的存在物(如鬼神或在圖騰崇拜、薩滿教等原始信仰中所見),也可以是某種抽象的價(jia) 值(如真理、道義(yi) 、公平、正義(yi) 、道德、美、人格、尊嚴(yan) 、人民、和平、進步……等等)。人們(men) 接受某種價(jia) 值,形成自己的人生觀或世界觀,其中就包含重要的信仰因素。當一個(ge) 人對某種價(jia) 值的信仰達到這樣的程度,可以為(wei) 之付出慘重代價(jia) 、甚至不惜犧牲生命時,我們(men) 可以說他是一個(ge) 有堅定信仰的人。

 

數千年來,無論是儒家、道家還是佛教,雖不以神靈或死後世界(彼岸)為(wei) 信仰核心,但以對生命意義(yi) 的領悟為(wei) 核心,以自我人格的修煉為(wei) 途徑,曾在中華民族曆史上培育出無數誌士仁人,他們(men) 對人性的墮落嫉惡如仇,對生民的苦難念茲(zi) 在茲(zi) ;他們(men) 為(wei) 人間的道義(yi) 赴湯蹈火,為(wei) 社會(hui) 的公正嘔心瀝血。在中國古代修道者看來,信仰本質上是對自己生命意義(yi) 的信仰,而不是去信仰神靈或彼岸;至於(yu) 他們(men) 對於(yu) 人間道義(yi) 、對於(yu) 萬(wan) 民利益、對於(yu) 社會(hui) 進步等等的擔當,也是以此一信仰為(wei) 基礎的。正因為(wei) 他們(men) 的信仰是對自己生命意義(yi) 的理解為(wei) 基礎,曾被無數人一代代前赴後繼地追求,義(yi) 無反顧地獻身,舍生忘死地捍衛。為(wei) 何不能說他們(men) 有堅實的信仰呢?

 

把真正的信仰理解為(wei) 對神靈或彼岸世界的信仰,是20世紀以來中國人接受西方思想誤導的結果。這種誤導也導致今天的中國人在試圖尋找信仰的答案時麵臨(lin) 一個(ge) 困惑,既然彼岸——無論是上帝之城,還是共產(chan) 主義(yi) ——已不再動人,我們(men) 也沒有能力再描繪一個(ge) 無比動人、美好的新彼岸,那麽(me) 信仰危機在我們(men) 這個(ge) 國度也就成了一個(ge) 無解的問題。

 

我們(men) 在信仰建設上的失誤

 

還有一種流行觀點認為(wei) ,現代社會(hui) 是公民社會(hui) ,人們(men) 信仰自由,不可能像在古代那樣建立統一的全民信仰,這自然很有道理。在“政教合一”已一去不複返的時代,無論誰執政,都不可能、也不應該強行推動任何信仰。因此,有些人認為(wei) 當今中國的信仰問題,惟一的希望或許寄托在宗教複興(xing) 之上。自由主義(yi) 者和一些宗教人士因此主張大幅開放宗教市場,讓各種宗教組織自由發展、競相繁榮,也許能填補當下的信仰真空。但也有不少人對此抱悲觀態度。

 

這種信仰上的放任自由主義(yi) 嚴(yan) 重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中國人信仰危機的根源決(jue) 不僅(jin) 由於(yu) 宗教組織的破壞,還有另一個(ge) 重要原因——多年來,我們(men) 或因推行激進的“主義(yi) 信仰”而摧殘了人性的尊嚴(yan) ,或者因為(wei) 鼓勵當下的利益追求而湮沒了人性的價(jia) 值,從(cong) 而導致今天人們(men) 不再相信任何崇高、超越的抽象價(jia) 值,變得隻相信赤裸裸的當下利益。這才是今日中國人信仰失落的另一深層原因。

 

上述放任自由主義(yi) 把信仰局限於(yu) 宗教或“主義(yi) ”。然而在信仰的王國裏,除了對宗教或主義(yi) 的信仰外,還有一種對所有人至關(guan) 重要的基礎性信仰——那就是對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相對於(yu) 宗教或“主義(yi) ”,對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更加基本:一方麵,一個(ge) 人可以不相信任何宗教或主義(yi) ,但不應當沒有對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另一方麵,無論你相信什麽(me) 宗教或主義(yi) ,都要以對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為(wei) 基礎或目標;再一方麵,不管有多少種不同甚至相互衝(chong) 突的宗教或主義(yi) 信仰,對於(yu) 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隻有一個(ge) 。事實證明,人類曆史上那些有巨大影響的世界性宗教或信仰,往往都是在人性價(jia) 值與(yu) 尊嚴(yan) 的理解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對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是超越一切教派、黨(dang) 派、種族、階層、職業(ye) 、性別、年齡等區分的,值得我們(men) 每一個(ge) 人誓死捍衛。既然如此,它為(wei) 何不是我們(men) 一切信仰的基礎或核心?沒有它一切主義(yi) 或宗教的信仰又有什麽(me) 意義(yi) 、又如何能真正建立?因此我認為(wei) ,今天中國人的信仰問題,決(jue) 不能完全依靠宗教複興(xing) 來解決(jue) ,而是要重建對全民都有普遍意義(yi) 的神聖價(jia) 值,即重建中國人對於(yu) 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雖然宗教的繁榮發展在今日中國十分必要。

 

多年來,我們(men) 在信仰問題上所犯的重要錯誤之一就是,始終沒找到政府在信仰建設中發揮作用的正確方式。我們(men) 長期在兩(liang) 個(ge) 極端之間徘徊:要麽(me) 強行灌輸“主義(yi) 信仰”,要麽(me) 片麵倡導利益追求;無論哪種做法,都沒能成功引導人們(men) 去信仰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這才是今天信仰失落的主要症結之一。誠然,政府不應當幹預人們(men) 的具體(ti) 信仰(即保障宗教信仰自由),但決(jue) 不等於(yu) 在全民的基礎性信仰——對人性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的信仰——上無所作為(wei) 。下麵我試圖從(cong) 兩(liang) 方麵來說明這一點。

 

政府不容忽視的兩(liang) 個(ge) 作用

 

我曾在多處研究指出,中國文化是一種以人際關(guan) 係為(wei) 本位的文化。這一文化習(xi) 性決(jue) 定了,上行下效對全社會(hui) 的心理作用極大,社會(hui) 風氣對全民族的精神影響深遠。由此,社會(hui) 大眾(zhong) 的精神信仰在很大程度上受製於(yu) 兩(liang) 個(ge) 因素,一是社會(hui) 精英的作用,各行業(ye) 精英、特別是政府官員對全社會(hui) 起著風向標的作用;二是國家政策的導向,它在很大程度上塑造著全民精神追求的潮流。這兩(liang) 個(ge) 因素都與(yu) 政府的作用直接相關(guan) 。當然,在社會(hui) 自組織健全(比如家族、行會(hui) 製度等)、民間宗教發達的情況下,政府的上兩(liang) 項作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抵消,但是在“文革”結束、社會(hui) 自組織和民間宗教均不發達的情況下,政府的這兩(liang) 項作用幾乎是壓倒一切的。

 

從(cong) 上述第一個(ge) 因素出發,今天中國人信仰重建的首要工作莫過於(yu) 執政黨(dang) 自身的精神信仰重建。我們(men) 必須正視一個(ge) 嚴(yan) 重的事實,那就是在從(cong) 激進的政治運動轉向務實的經濟建設的過程中,能不能給千百萬(wan) 黨(dang) 員提供真正的價(jia) 值信仰,是考驗黨(dang) 的生死存亡的大問題。如果黨(dang) 員喪(sang) 失了信仰,全社會(hui) 也可能喪(sang) 失信仰。而黨(dang) 員喪(sang) 失信仰的原因決(jue) 不是“覺悟不夠高”這麽(me) 簡單的事情,它同時是黨(dang) 的意識形態如何在新形勢重建對於(yu) 每一個(ge) 人來說真正崇高、神聖的精神價(jia) 值的事情。一個(ge) 渺遠的彼岸世界,如果不是建立於(yu) 生動活潑的人性基礎上,不可能被人們(men) 真正信仰;一種功利的物質理想,如果沒有深刻、崇高的精神價(jia) 值基礎,也可能導致人們(men) 徹底喪(sang) 失信仰。當黨(dang) 員失去了信仰,他們(men) 手中的權力就可能變成惡魔,吞噬著人民的生命,毀滅著民族的精神。

 

一位官員跟我說,他相信,現在很少有幾個(ge) 黨(dang) 員像他那樣真心相信共產(chan) 主義(yi) 了。然而最近數十年來,我黨(dang) 不是一直在進行著大膽的意識形態改革嗎?為(wei) 什麽(me) 未能解決(jue) 信仰危機呢?原因是未能在新時代建構出某種崇高、神聖、永恒的抽象價(jia) 值,而是把一些功利的指標放在了首位。在這方麵,我認為(wei) 我們(men) 應該吸取中國古代信仰傳(chuan) 統的合理成分,那就是回到人性、回到人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上來。在中國古代思想家看來,信仰就是對生命智慧的獲取,對人生真諦的領悟;是對貪念的摒棄,對迷妄的破除。這種不以神靈或死後世界為(wei) 核心的信仰,由於(yu) 建立於(yu) 人性的基礎上而活力無窮。如何改造黨(dang) 的意識形態,不追求虛無飄渺的彼岸,也不沉緬物質利益的當下;不鼓吹高大理想的教條,也不迷戀經濟建設的指標,而是以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為(wei) 核心,讓千百萬(wan) 黨(dang) 員找回生命的意義(yi) 、樹立天下的擔當,是當下執政黨(dang) 重建信仰、並引導各族人民走出信仰危機的關(guan) 鍵所在。

 

政府在信仰建設上的另一重要作用就是調整大政方針。具體(ti) 來說,要在改革的目標和方向上擺脫過於(yu) 功利的思維,真正把公平、合理的社會(hui) 秩序當作全黨(dang) 工作的重中之重,當成壓倒一切的首要任務。今天中國人麵臨(lin) 的最大問題之一,是不知道什麽(me) 叫正常、健康的生活,什麽(me) 是安逸、幸福的人生,一切以經濟利益為(wei) 目標,處處以本能欲望為(wei) 標準。這種現象,不能說與(yu) 當初過分重視利益機製、盲目相信經濟建設的政策無關(guan) 。雖然在特定時期以經濟建設為(wei) 重心確有必要,但是在今天,迫在眉睫的事情莫過於(yu) 調整大政方針,走出功利思維;隨著公平、合理的社會(hui) 秩序的確立,人們(men) 自然會(hui) 思考什麽(me) 是合理的人生態度,什麽(me) 叫健全的生活方式,逐漸認識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確立合理的價(jia) 值與(yu) 信仰。

 

我深信,隻要領導者不浮躁盲動,社會(hui) 就會(hui) 從(cong) 躁動不安中冷靜下來;隻要執政黨(dang) 不急功近利,人民大眾(zhong) 就會(hui) 越來越講道德。

 

社會(hui) 自組織的完善和發達

 

一個(ge) 理想的社會(hui) ,人民大眾(zhong) 的信仰不僅(jin) 來自於(yu) 政府的合理引導,更來自於(yu) 社會(hui) 自組織的健全和繁榮。所謂“社會(hui) 自組織”,並不是指完全脫離政府管理,而且指由於(yu) 找到了自身的價(jia) 值定位,從(cong) 而形成一種理性的自我運作機製,包括學校、企業(ye) 、宗教等組織機構。當這些社會(hui) 單元找到了自身的價(jia) 值,就能形成內(nei) 在的自我約束機製,並給人們(men) 的生活提供價(jia) 值和信仰,其核心就是人性的尊嚴(yan) 與(yu) 價(jia) 值。當社會(hui) 自組織繁榮、發達時,即使一個(ge) 國家的政治生活發生了混亂(luan) ,即使政府不能正確引導大眾(zhong) 的精神方向,社會(hui) 也能自發地管理自己,並進一步對政治生態形成反作用。

 

一是宗教繁榮。今天我們(men) 到世界各地遊曆,發現宗教在世界上絕大多數國家或地區依然是對全民提供精神信仰的主要機構。在台灣,即使是異常偏遠的鄉(xiang) 村,也能看到至少三、五個(ge) 不同的宮/廟,這是過去上千年來中國民間社會(hui) 中常見的宗教發展形式。它不僅(jin) 給底層人民提供信仰,也為(wei) 地方社會(hui) 安排秩序。遺憾的是,這種宗教組織“文革”中遭到了全麵摧毀。今天中國的宗教市場可以說精蕪並雜、真偽(wei) 難辨。複興(xing) 中國的宗教事業(ye) 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推動,為(wei) 此需要政府官員提高自身的修養(yang) ,懂得分辨好壞真偽(wei) ,通過挑選、支持一批真正優(you) 秀的宗教領袖來複興(xing) 中國的宗教事業(ye) 。宗教繁榮不是無原則、無條件地支持一切宗教組織,而是選出真正優(you) 異的宗教組織來帶動全社會(hui) 。

 

二是行業(ye) 自治。現代人多半生活在職業(ye) 中,職業(ye) 生活構成我們(men) 生活世界中的大部分,當然也構成我們(men) 生命價(jia) 值中的巨大成份。每個(ge) 行業(ye) 都有自身的價(jia) 值,這些價(jia) 值可以讓他們(men) 的精神變得飽滿,讓他們(men) 的人性得以升華,從(cong) 而使行業(ye) 規範變得神聖不可侵犯,讓行業(ye) 價(jia) 值變成一種信仰,這就是“職業(ye) 的神聖和自豪感”。真理對於(yu) 科學家來說,美對於(yu) 藝術家來說,就是無比神聖的、值得為(wei) 之獻身的價(jia) 值信仰。當人們(men) 把真、善、美降為(wei) 謀生的手段、隨時可以賤賣時,他們(men) 的信仰世界也就淪喪(sang) 了。在中國,行業(ye) 獨立性的摧毀多年來要麽(me) 是由於(yu) “文革”中政治需要壓倒一切所致,要麽(me) 由於(yu) 改革後經濟需要壓倒一切所致。當行業(ye) 從(cong) 業(ye) 人員不知道自己行業(ye) 的神聖價(jia) 值,他們(men) 就淪落為(wei) 金錢或權力的奴隸,也就無所謂精神信仰了。

 

三是教育自立。學校教育給人們(men) 提供知識,也給人們(men) 提供思維方式,並同時提供價(jia) 值。學校,毫無疑問是一個(ge) 社會(hui) 中最重要的精神價(jia) 值的來源之一。但這需要一個(ge) 前提,即學校要遵守自己的獨立邏輯,真正把人的全麵發展當作根本任務。當學校變成滿足外在需要的工具,無論這種需要是政治的還是經濟的,都是對教育尊嚴(yan) 和獨立性的摧殘,從(cong) 此自然不再可能給人們(men) 提供合理的思維方式和價(jia) 值信仰。今天,在眾(zhong) 多的兒(er) 童性侵案、項目腐敗案、學術剽竊案之外,我們(men) 所要思考的問題是,中國教育工作者的精神信仰去了哪裏?是什麽(me) 力量摧毀了他們(men) 的精神信仰?難道不是因為(wei) 中國的教育事業(ye) 尚未形成自身偉(wei) 大而獨立的價(jia) 值傳(chuan) 統、至今還沒有真正站起來嗎?

 

(本文壓縮版已刊於(yu) 《人民論壇》2014年9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