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明】顧廷龍、孫啟治與《尚書文字合編》的編撰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25-07-06 22:50:10
標簽:

顧廷龍、孫啟治與(yu) 《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編撰

作者:丁小明(華東(dong) 師範大學)

來源:“十三經研究”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五月廿六日辛酉

          耶穌2025年6月21日

 

 

 

各位老師下午好:

 

我向大家匯報的題目是關(guan) 於(yu) “顧廷龍、孫啟治與(yu) 《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編撰”這樣一個(ge) 話題。前麵幾位老師其實也有提到《尚書(shu) 文字合編》這部書(shu) 。

 

引言

 

這部書(shu) 的背景是這樣的。上世紀30年代,顧頡剛先生有一個(ge) 雄心勃勃的編著計劃,他是要構建“尚書(shu) 學”。“尚書(shu) 學”有幾個(ge) 分支,其中有古文字的角度,即從(cong) “隸古定”開始到最後成型的過程裏麵,《尚書(shu) 》的文字究竟怎麽(me) 演變?顧頡剛就把這個(ge) 任務交給了他的族叔顧廷龍。我們(men) 知道顧廷龍先生的工作重點在上海圖書(shu) 館,在東(dong) 南地區影響很大。其實他能進入中國的學術圈,有兩(liang) 個(ge) 貴人,一個(ge) 貴人就是顧頡剛。他上世紀三十年代在燕京大學學習(xi) ,進入了燕京大學學術圈,是因為(wei) 顧頡剛的提攜。顧頡剛當時也很看重他,既有親(qin) 戚關(guan) 係又是同道,所以就把《尚書(shu) 文字合編》這一工作交給了顧廷龍先生。

 

 

 

顧頡剛先生

 

但是很不幸的是,因為(wei) 當時戰亂(luan) ,顧廷龍先生1939年就離開了北京,顧頡剛先生則更早。顧頡剛先生是在日本人的黑名單裏麵,“七七事變”以後就隻身逃離了北京。所以“尚書(shu) 學”的學術事業(ye) 就暫停了。暫停以後顧廷龍先生到哪裏去了呢?1939年7月,當時上海地區的兩(liang) 位文獻學界前輩葉景葵和張元濟想建一個(ge) 圖書(shu) 館叫“合眾(zhong) 圖書(shu) 館”,所以他們(men) 在考察後聘請顧廷龍先生南下來主持合眾(zhong) 圖書(shu) 館。他在主持合眾(zhong) 圖書(shu) 館的過程裏麵,因為(wei) 事情太多,也沒有精力再做《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工作,所以這個(ge) 事情就一直放著,從(cong) 上世紀30年代到1980年顧頡剛先生去世。

 

 

 

顧廷龍先生

 

在顧頡剛去世前,顧廷龍先生到北京見他,顧頡剛就托付顧廷龍先生說這件事情還沒有完成。顧廷龍先生在《後記》裏麵寫(xie) 自己“內(nei) 疚無地”,覺得自己對不起顧頡剛先生,所以從(cong) 1980年開始,他又把上世紀30年代編書(shu) 的事情撿起來重做。但是顧廷龍先生當時已經是82歲高齡了,他在這個(ge) 領域裏麵一個(ge) 人是做不了的,所以就想要找一個(ge) 助手。文革以後能真正能讀古書(shu) ,又能做編撰的人其實非常少,在整個(ge) 圈子裏找下來之後找到了一個(ge) 人,那就是孫啟治。這是一個(ge) 學術前史。

 

這部書(shu) 我們(men) 現在做《尚書(shu) 》研究都會(hui) 用到,其實我們(men) 現在用的目的跟當初顧老編書(shu) 的目的已經不一樣了。顧老編書(shu) 的目的是從(cong) 文字訛變的角度來看的。他們(men) 是想還原《尚書(shu) 》本來的文字是怎麽(me) 樣的,即刻本之前的文字是怎麽(me) 樣的。前麵我看張劍先生已經做了一點,這個(ge) 研究蠻好的。但是這個(ge) 研究,其實顧老當時他們(men) 已經沒有精力做了。他做的一個(ge) 工作是什麽(me) ,是把刻本之前他們(men) 能見到的所有的古寫(xie) 本做了一個(ge) 匯刊。這個(ge) 工作是一個(ge) 文獻的總合,現在來看這個(ge) 工作也非常重要,因為(wei) 這些古寫(xie) 本散見在中國、日本甚至其他地方,你把它匯總起來非常不容易。所以現在來看,我覺得這個(ge) 工作也非常重要。

 

 

 

《尚書(shu) 文字合編》書(shu) 影

(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

 

顧廷龍與(yu) 孫啟治外家至德周氏

 

我這裏說了,不管是在現代學術史還是顧廷龍個(ge) 人生命史中,編撰《尚書(shu) 文字合編》所經曆的漫長而艱辛的曆程,都是一段值得銘記的曆史。在顧先生91歲高齡時,也就是1996年,《尚書(shu) 文字合編》最後編成了。從(cong) 1981年到1996年,前後又是15年時間。他在1994年11月《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後記》裏麵,列出了60年來編書(shu) 過程中予以鼎力相助的諸君子名單。我就不贅說了。這麽(me) 一大批學者,有中國的、日本的,有他的前輩還有晚輩。可想而知,我們(men) 做一個(ge) 文獻的編撰是多麽(me) 不容易。

 

 

 

《尚書(shu) 文字合編·後記》

 

他是怎麽(me) 會(hui) 編這本書(shu) 的呢?我前麵說有這麽(me) 一個(ge) 動因,就是顧頡剛去世。但是在這個(ge) 前提下,你要有能力做這個(ge) 事情。當時顧老在上海的整個(ge) 文化界還是蠻有影響的,所以上海宣傳(chuan) 部對他比較尊重。當時上海宣傳(chuan) 部楊如英就鼓勵他說“你要盡快把這個(ge) 書(shu) 編好”,所以他在《後記》裏麵提到了楊如英來過訪,最後幫他配了一個(ge) 助手叫孫啟治。顧老是一個(ge) 很念舊、很感恩的人,所以他在他的書(shu) 信裏麵反複提到這件事情,沒有楊如英的幫助——把一個(ge) “社會(hui) 人士”引進到上圖做他的助手,這個(ge) 事情是做不成的。孫啟治他是什麽(me) 人? 他有什麽(me) 緣分進入顧廷龍的世界?他又如何協助顧廷龍編著此書(shu) ?這些問題其實沒有得到一個(ge) 完整意義(yi) 上的揭示和還原。

 

 

 

《尚書(shu) 文字合編·後記》

 

我再說一個(ge) 題外話。到現在比較可惜的是,像孫啟治先生這樣的學者,他其實是我們(men) 學界所謂的“小人物”。有這麽(me) 一類人,他們(men) 隱身在一些學術大咖的身後,或許是因為(wei) 曆史存儲(chu) 的內(nei) 存太小了,它容不下這樣的人。所以我們(men) 隻能看到顧廷龍、顧頡剛的身影,看不到孫啟治。我找到一份文獻後發現,特別是1991年顧老因為(wei) 胃癌開刀後,幾乎所有的工作都是孫啟治一個(ge) 人做的。我們(men) 的學術史裏麵有這樣的人,應該適當地給他們(men) 一定位置,甚至讓他們(men) 走上前台,這是學術史應該做的一項工作。

 

當然孫啟治也不是一個(ge) 普通人。顧廷龍之所以會(hui) 選他,正如當初葉景葵和張元濟選顧廷龍一樣,他們(men) 是經過很多考量的。反複考慮以後,這個(ge) 人非常合適。這也是我們(men) 學術史裏麵的怎麽(me) 選人。孫啟治他是一個(ge) 什麽(me) 人?他本身並不是一個(ge) 顯赫之家,盡管他的父親(qin) 也很有成就。其實他的外家至德周氏,即周叔弢、周一良這一支,在中國現代學術史上是鼎鼎有名的。正是因為(wei) 他的外家跟顧廷龍兩(liang) 代的交情,所以最後才促成了顧廷龍對孫啟治這樣的人相當信任,把他從(cong) 一個(ge) 沒有編製的“社會(hui) 人員”,直接提拔到上海圖書(shu) 館,到了我們(men) 讀書(shu) 人的一個(ge) 聖地——古籍部,做顧老的助手。

 

 

 

周叔弢先生、周一良先生

 

我比較有幸的是,大概五六年前,在北京一個(ge) 拍賣場,得到一批顧廷龍寫(xie) 給孫啟治的信。這批信就是關(guan) 於(yu) 《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編纂細節,顧先生告訴他:我要什麽(me) 書(shu) 、什麽(me) 地方有點問題你幫我修改一下。這批信大概有十幾封,很有意思,不是用信紙寫(xie) 的。因為(wei) 顧老喜歡抽香煙,全是用香煙殼寫(xie) 的,當時很隨意的這種便簽。但是它作為(wei) 學術史裏麵一個(ge) 很重要的材料,我覺得蠻珍貴的,特別是還原《尚書(shu) 文字合編》編撰的後期過程。鄭重先生寫(xie) 過一本書(shu) 叫《海上收藏世家》,他對這段曆史也比較了解,曾經采訪過孫啟治的父親(qin) 孫師白。所以我將這批信劄裱成一個(ge) 手卷後,就請鄭老幫我寫(xie) 了一個(ge) 題跋。他對孫啟治也蠻了解的,他說“啟治青春赴新疆,後雙耳失聰,病退回滬,學識淵博有成,但不為(wei) 外界所聞。經起潛先生引進上海圖書(shu) 館”,這個(ge) 過程說得還大致上是比較清楚。所以孫啟治就變成他的一個(ge) 助手。

 

孫啟治先生當初是一個(ge) 什麽(me) 情況呢?他其實是個(ge) 殘疾人,耳朵是聽不見的。1975年,當時孫啟治還是文革下放的知青,因為(wei) 身殘所以才病退回上海。我問過他的一個(ge) 學生——現在蠻知名的一個(ge) 學者仲威,做碑帖研究的。他說孫啟治是完全聽不見的,當時是在一個(ge) 街道的紙盒廠裏麵糊紙盒。但是他博覽群書(shu) ,當時還沒有到30歲,特別對《說文》之類的小學文獻有精深的修養(yang) 。這裏就切入到主題,具體(ti) 我不展開了。孫啟治怎麽(me) 會(hui) 進入到顧廷龍的《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事件,有一個(ge) 非常關(guan) 鍵人物——周一良——的推薦。周一良跟顧廷龍是燕京大學時候的同學,而且這個(ge) 同學不是一般的同學,關(guan) 係比較近。因為(wei) 這層關(guan) 係,周一良跟顧廷龍保持了一生的友誼,他們(men) 直到去世前還有密集的通信。所以其實周一良是孫啟治最重要的一個(ge) 背書(shu) 。

 

有一個(ge) 比較有意思的細節我說一下。其實老輩交往很注意分寸感。周先生介紹了孫啟治到上圖,告誡他說:“你去上圖工作其實蠻好的,民國有好多大學者是從(cong) 圖書(shu) 館出來的。”但是周先生又說:“這個(ge) 話我沒有跟顧先生說。你要注意分寸,你去上圖是做他的助手的,你的定位不是做學者。”告誡的同時又勉勵外甥說可以成為(wei) 一個(ge) 大學者。

 

兩(liang) 份書(shu) 單與(yu) “神宮”本問題

 

第二個(ge) 問題,我們(men) 牽涉到具體(ti) 的編撰。它是從(cong) 1981年啟動,1982年時孫啟治進了上圖,按道理1982年他就開始編撰了,為(wei) 什麽(me) 編撰從(cong) 1981年到1996年用了這麽(me) 長時間?這裏麵有一些插曲。

 

第一個(ge) 是材料的收集。材料的收集裏麵,一些材料也比較有意思。其實我們(men) 做學術研究都知道,沒有新材料就不知道他的一些細節。我買(mai) 到這個(ge) 信以後,在上海一個(ge) 收藏家那裏看到兩(liang) 通孫啟治過錄的當時為(wei) 顧廷龍編書(shu) 時的書(shu) 單。這是一個(ge) 清單,時間是1983年9月8日。看過清單,再對比《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目錄以後,我覺得當時已經收集得蠻多的,隻差幾種,為(wei) 什麽(me) 從(cong) 1983年到1996年這麽(me) 長時間呢?其實還是顧廷龍先生他對自己要求高,還有幾種日本的古抄本一直沒有得到,所以他委托學生反複搜集,想要得到。這就糾結了很長時間。我對比《尚書(shu) 文字合編》出版的引用材料後發現,隻有古梓堂本、天理本、足利本幾種沒有,其他的基本上都齊了。還有一種就是1989年10月孫啟治抄的一個(ge) 書(shu) 單,從(cong) 這個(ge) 書(shu) 單來看基本上都齊了。既然1989年就齊了,為(wei) 什麽(me) 到1996年最後才編寫(xie) ?

 

 

 

《顧館長存放私藏書(shu) 清單》

孫啟治1983年手抄

(上海瞿永發先生收藏)

 

 

 

《顧老存放長樂(le) 路書(shu) 籍清單》

孫啟治1989年手抄

 

這裏麵其實還是蠻複雜的,有一個(ge) 例子就是神宮本的問題。神宮本現在其實我們(men) 國內(nei) 有一個(ge) 學者專(zhuan) 門做研究,也是山東(dong) 地區的。神宮本就是當初顧老一直想拿最後沒有拿到的一個(ge) 本子,他一直在請他在日本的一個(ge) 學生高橋智去幫他拿神宮本。但在編撰過程中神宮本是看不到痕跡的,後麵也是看不到的,其實在信裏麵我一開始也被這個(ge) 東(dong) 西整懵了。它有兩(liang) 種,一個(ge) 是伊勢古本,一個(ge) 是神宮本,後來發現這兩(liang) 者就是一個(ge) 本子,就是神宮本(伊勢林崎文庫藏本)。但其實這個(ge) 本子它比較複雜,這個(ge) 本子它不是一種,它有三、四種。顧先生已經有兩(liang) 種了,但發現那兩(liang) 種不行,達不到要求。後麵還有兩(liang) 種,他想拿到。但是高橋智最後沒有完成這個(ge) 任務,在顧廷龍出版此書(shu) 之前,就一直在等。這已經是1989年了。後麵我發現神宮本跟伊勢林崎文庫本其實是同書(shu) 異名,其實就是神宮本。在寫(xie) 給孫啟治的信裏麵多次提到神宮本有沒有到,想盡量的收齊。最後並沒有入選,原因是這個(ge) 本子最後沒有拿到。這都是高橋智的信裏麵引用的。

 

孫啟治與(yu) 《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編撰

 

因為(wei) 時間關(guan) 係,最後我說一點點。一個(ge) 最主要的話題是,孫啟治參與(yu) 《尚書(shu) 文字合編》,他究竟做了什麽(me) 工作?這個(ge) 工作其實從(cong) 他1982年進入上圖以後就開始,一直到1996年,前後用了14年的時間編這個(ge) 書(shu) 。這個(ge) 時間是不是戰線拉的太長了,有多種因素。孫啟治有封信收錄在沈津先生所著的《顧廷龍年譜長編》中,時間節點是1993年7月,他已經非常詳細的向顧老匯報。當時顧老在北京養(yang) 病,說我的工作進展到哪一步、目前還有什麽(me) 問題。有一個(ge) 最大的問題是什麽(me) ? 其實是對於(yu) 編撰過程的理解。我們(men) 後麵看,體(ti) 例一直定不下來,到1993年的7月這個(ge) 時候還沒定下來,他在信裏麵跟他說“凡例有關(guan) 全書(shu) 編次的格局,這次定下不宜再動,否則全書(shu) 都要受影響”。其實凡例到1993年還是沒定下來,後麵還在改。可能孫啟治也有點個(ge) 人的意見,一直定不下來,你變動一次,整個(ge) 編書(shu) 又要重弄了。這裏內(nei) 容比較複雜,我就跳開了,具體(ti) 內(nei) 容我文章裏麵都有。

 

我再說一個(ge) 材料。在寫(xie) 這個(ge) 文章的時候,我就在想,1994年到1995年是他最關(guan) 鍵的時間,有沒有相關(guan) 的一些材料——我沒看到的第一手材料。比如說顧老沒有日記,孫啟治會(hui) 不會(hui) 有日記?我們(men) 網絡時代的奇緣有時候會(hui) 讓你意想不到。我上課跟我學生說這個(ge) 事,他就幫我找,他說老師孔網上好像有孫啟治親(qin) 筆的日記在賣,我說你給我看看。我一看是1994年的日記,我立馬就下單買(mai) 了,也不貴。買(mai) 了以後我一看,這個(ge) 日記太好了,1994年的日記可以完整地呈現孫啟治是怎麽(me) 幫顧老來編這個(ge) 書(shu) 的整個(ge) 過程。

 

 

 

孫啟治1994年日記

 

編書(shu) 的細節不是我們(men) 想象的那樣。他當初編書(shu) 是一個(ge) 影印的方法,我們(men) 現在也就很簡單,我把文獻給出版社你自己去弄,我不管這些具體(ti) 的邊邊角角的細節。但當初他們(men) 沒有條件,當初是怎麽(me) 辦的呢?比如說先把整個(ge) 書(shu) 複印,複印好了以後他貼旁邊的條。剛才我們(men) 前麵看到,比如說“太甲下”是個(ge) 什麽(me) 內(nei) 容,他都要你自己把這個(ge) 打印好、貼上去,需要慢慢弄,這個(ge) 過程非常複雜。所以孫啟治其實從(cong) 1994年開始,他主要的就是幹這個(ge) 事,今天貼了什麽(me) ,明天貼了什麽(me) 。盡管很繁瑣,但其實要換個(ge) 角度思考,這也是文獻編撰的很重要一部分,沒有這個(ge) 編撰過程最後書(shu) 出不來。

 

到1994年8月,他前後已經定了六稿,可想凡例是反複地變,也是這個(ge) 書(shu) 不能出來的一個(ge) 主要原因。其實這幾個(ge) 編輯到最後都有自己的一些怨言了,這是他的日記裏麵一些內(nei) 容,在我這個(ge) 文章裏麵都有。他會(hui) 準確地說1993年3月幹到什麽(me) 程度,1993年4月到8月幹到什麽(me) 程度,非常仔細地能看到。我們(men) 能還原他怎麽(me) 編這個(ge) 書(shu) 的過程:1994年4月26號,正文跟附錄剪貼完成,6月8號到6月23號貼篇目書(shu) 口,7月4號到8月12號貼本子書(shu) 口,9月13號到9月21號重貼李書(shu) (即李遇孫《尚書(shu) 隸古定釋文》,刻本)。然後做什麽(me) 事,在他日記裏麵記得非常詳細,還原了整個(ge) 過程。我覺得這個(ge) 文獻非常重要,這些我就不展開了。

 

最後他還沒有完成,到1994年12月27號還記載“正文全部重校剪貼次序一遍,薑(即薑俊俊)負責唐本,予負責石經,其餘(yu) 陳(即陳善祥)校。迄今尚未發現失誤”,說明質量很高。也就是說,到1994年年底還沒有完全完成,到1995年還有工作要做。這是一個(ge) 工作編撰的細節。為(wei) 什麽(me) 這個(ge) 工作它延遲了這麽(me) 長時間?顧廷龍在《尚書(shu) 文字合編》最後出版的時候他說了,第一個(ge) 原因前麵是因為(wei) 出版沒有著落,出版業(ye) 不景氣,1989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才正式收這本書(shu) ,前麵延宕了蠻長時間。還有一個(ge) 原因,1991年秋顧廷龍因為(wei) 胃潰瘍入院切治,一直就住在北京,所以這個(ge) 工作是由孫啟治做的。他的編審徐小蠻也在上海古籍出版社第三編輯室的審稿單中說了為(wei) 什麽(me) 最後一再延遲。

 

 

 

孫啟治1994年日記

 

最後我有一個(ge) 個(ge) 人的想法,就是前麵說的,我們(men) 怎麽(me) 來看待像孫啟治這樣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yu) 名”的學界隱士。我們(men) 學術史應該是要彰顯這樣的“隱士”。對《尚書(shu) 文字合編》來說,顧廷龍沒有孫啟治是做不了這個(ge) 事。所以我自己提議,孫啟治先生不但是顧老的助手,而且是《尚書(shu) 文字合編》的一個(ge) 合作者,甚至可以將名字放到後麵,他應該是一個(ge) 編撰者。從(cong) 學術史的層麵來說,我們(men) 應該客觀公正地看待這麽(me) 一個(ge) 學者。

 

好的,我就說這麽(me) 多。謝謝!

 

王楊楊、吳善鬆據錄音整理

紀霖凱審校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