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為(wei) 全球人權共識注入中國古典智慧》

受訪者：馬懷德

采訪者：安英昭

來源：中國新聞網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六月初三日丁卯

          耶穌2025年6月27日

2025年是聯合國成立80周年、中國和歐盟建交50周年，也是“中歐人權研討會(hui) ”這一中歐在人權領域深層次交流對話的機製化平台創立10周年。近日，以“國際人權共識：80年的回溯與(yu) 未來展望”和“古典文明中的人權智慧”為(wei) 主題的研討會(hui) ，分別在匈牙利布達佩斯和希臘雅典舉(ju) 行。

中國人權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政法大學校長馬懷德接受中新社“東(dong) 西問”專(zhuan) 訪，從(cong) 重塑全球人權共識的中國視角出發，闡述中國古典文明中的人權理念與(yu) 智慧。

現將訪談實錄摘要如下：

中新社記者：今年是聯合國成立80周年。80年來，國際社會(hui) 主要達成了哪些人權共識？

馬懷德：在過去80年裏，國際社會(hui) 在推動人權規範體(ti) 係構建方麵取得了曆史性進步。尤其是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的通過，標誌著人類對尊嚴(yan) 與(yu) 自由的共同追求達成初步共識。此後，從(cong) 聯合國《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經濟、社會(hui) 及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的生效，到多項主題性、群體(ti) 性國際人權公約的建立，我們(men) 見證了人權理念的不斷擴展與(yu) 深化。

進入21世紀以來，全球人權保障也取得長足進步。自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啟動，全球已有逾十億(yi) 人擺脫了極端貧困，饑餓和疾病顯著減少，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孕產(chan) 婦和嬰兒(er) 死亡率下降了一半以上。這些進步表明，在《世界人權宣言》所奠定的共識指引下，國際社會(hui) 在維護基本人權方麵取得了實質性成就，同時也認識到仍有諸多不足亟待彌合。

需指出的是，國際人權共識並非靜止不變。隨著國際格局深刻演變，人權理念所承載的文化基礎、製度路徑與(yu) 實現方式也呈現出更加多元的麵貌。

當地時間2025年6月25日，“2025·中歐人權研討會(hui) ”在西班牙首都馬德裏舉(ju) 行。研討會(hui) 專(zhuan) 門設立青年分論壇，邀請青年代表展望人工智能時代的人權願景。 中新社記者 德永健 攝

中新社記者：今年是中國和歐盟建交50周年，也是“中歐人權研討會(hui) ”創立10周年。中國和歐洲為(wei) 豐(feng) 富國際人權理念貢獻了哪些智慧？

馬懷德：中國和希臘同為(wei) 世界文明古國，擁有光輝燦爛、內(nei) 涵豐(feng) 富、影響深遠的古典文明。希臘的蘇格拉底、柏拉圖與(yu) 中國的孔子、孟子所處的時代被世界廣泛讚譽為(wei) 是“人類文明軸心時代”，對人類曆史進程產(chan) 生了深刻影響。

我重點談談中國古代思想中蘊含的人權理念和智慧。中國自古就有較為(wei) 完備的法律製度和豐(feng) 富的法律文化，春秋戰國時期就有了自成體(ti) 係的成文法，漢唐時期形成了比較完備的法典。中國古代法製蘊含著十分豐(feng) 富的智慧和資源，中華法係在世界各大法係中獨樹一幟。中國曆代王朝治理都注重運用法製方式，注重傳(chuan) 承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法律文化。源於(yu) 中華傳(chuan) 統法律文化的很多觀念至今仍然深刻影響著我們(men) 。比如，以禮為(wei) 中心的情理法結合的倫(lun) 理法治，“民惟邦本、本固邦寧”的民本思想，“天下無訟”“以和為(wei) 貴”的價(jia) 值追求，保護鰥寡孤獨、老幼婦殘的恤刑思想，“法不阿貴”“刑無等級”“援法斷罪、罰當其罪”的平等觀念，“德主刑輔”“明德慎罰”的慎刑思想，等等。中國傳(chuan) 統的人權觀念和智慧，對中國人權事業(ye) 的發展具有重要的精神價(jia) 值和曆史借鑒。

2024年4月30日，湖北武漢，“惠此簡書(shu) ——睡虎地秦墓出土簡牘”展覽在湖北省博物館開展。圖為(wei) 觀眾(zhong) 參觀法律相關(guan) 簡牘。中新社記者 張暢 攝

中新社記者：可否舉(ju) 例說明中國古典人權智慧對當代中國人權保障實踐的影響？

馬懷德：我想分享的是儒家經典《孟子》中所蘊含的民本思想，這是中華傳(chuan) 統典籍中人權理念比較鮮明和突出的儒家經典。其中提到“人”的次數為(wei) 469次，居《孟子》詞群的首位，既有指一般意義(yi) 上的人，也有指特定的某種人或某個(ge) 人。

民本思想是《孟子》的核心理念。孟子很看重民心向背，認為(wei) 民心乃政權之根本，“民為(wei) 貴，社稷次之，君為(wei) 輕。是故得乎丘民而為(wei) 天子……”孟子認為(wei) 民心是社會(hui) 治理的基礎，“民事不可緩也……民之為(wei) 道也，有恒產(chan) 者有恒心，無恒產(chan) 者無恒心。”孟子主張君主與(yu) 民眾(zhong) 的共樂(le) 同享觀，“樂(le) 民之樂(le) 者，民亦樂(le) 其樂(le) ；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le) 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中的這些思想與(yu) 《尚書(shu) ·五子之歌》中的“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共同構成了儒家經典中的民本思想，對現代中國的國家治理和社會(hui) 治理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

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始終堅持以人民為(wei) 中心的人權理念，堅持全麵依法治國為(wei) 了人民、依靠人民，把體(ti) 現人民利益、反映人民願望、增進人民福祉、維護人民權益貫穿到法治中國建設的全過程各方麵，努力讓人民群眾(zhong) 在每一項法律製度、每一個(ge) 執法決(jue) 定、每一宗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義(yi) 。這是《孟子》中的民本思想在當代法治中國建設的生動寫(xie) 照。

2025年4月29日，2025紀念孟母孟子大典在山東(dong) 鄒城孟廟舉(ju) 行。圖為(wei) 文舞生和武舞生引領社會(hui) 各界人士向亞(ya) 聖殿前行。中新社記者 王采怡 攝

中新社記者：中國古典人權智慧為(wei) 當今全球人權治理提供了哪些參考與(yu) 借鑒？

馬懷德：當今世界正麵臨(lin) 單邊主義(yi) 抬頭、地緣衝(chong) 突頻發、發展鴻溝加劇的局麵。中國提出的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理念主張各國休戚與(yu) 共、協同發展，強調主權平等、對話協商、合作共贏和文明互鑒等國際交往原則，為(wei) 重塑更加公正公平合理包容的人權共識提供了獨特的路徑與(yu) 視角。

這一理念超越了意識形態分歧，為(wei) 不同社會(hui) 製度和文化背景的國家找到最大公約數，即全人類的共同利益和尊嚴(yan) 。正如聯合國秘書(shu) 長古特雷斯指出的，“中國已成為(wei) 多邊主義(yi) 的重要支柱。”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理念就是踐行真正多邊主義(yi) 的重要抓手，為(wei) 彌合當今世界在人權問題上的裂痕提供了富有感召力的中國方案和中國智慧，為(wei) 重構包容普惠的國際人權共識注入了新的思想動力。

今天，在聯合國成立80周年之際，重溫《世界人權宣言》的初心，不僅(jin) 是在追溯80年來國際人權事業(ye) 的曆史脈絡，更是在為(wei) 全球人權的未來發展凝聚共識。以人權之名對他國施壓不僅(jin) 違背《聯合國憲章》基本原則，也削弱了國際人權機製的公信力。國際社會(hui) 需要從(cong) “以我為(wei) 主”的權利輸出模式，轉向“相互尊重、互學互鑒”的共建模式。我們(men) 應當堅守全人類共同價(jia) 值，超越意識形態對立與(yu) 文明偏見。

為(wei) 此，我願提出三點倡議：第一，人權不應成為(wei) 對抗的工具，而應成為(wei) 合作的橋梁。第二，人權保障應注重整體(ti) 性與(yu) 協調性。第三，未來人權共識的重建，應以人類共同價(jia) 值超越文明偏見。

今年是“中歐人權研討會(hui) ”創立10周年，希望中歐一同攜手，以構建全人類共同價(jia) 值為(wei) 紐帶，以人類命運共同體(ti) 為(wei) 願景，推動全球人權治理體(ti) 係健康發展。(完)

受訪者簡介：

馬懷德。受訪者供圖

馬懷德，法學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現任中國政法大學校長，兼任中國法學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人權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中國法學會(hui) 行政法學研究會(hui) 會(hui) 長，最高人民法院特邀谘詢員，最高人民檢察院專(zhuan) 家谘詢委員，國務院學位委員會(hui) 法學學科評議組召集人，教育部法學專(zhuan) 業(ye) 教育指導委員會(hui) 副主任委員。

直接參與(yu) 《國家賠償(chang) 法》《立法法》《監察法》《行政許可法》等多部法律的起草工作。出版學術專(zhuan) 著或教材50餘(yu) 部；公開發表學術論文300餘(yu) 篇。榮獲第四屆“全國十大傑出青年法學家”稱號；入選中宣部文化名家暨“四個(ge) 一批”人才和國家“萬(wan) 人計劃”哲學社會(hui) 科學領軍(jun) 人才。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