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溟與濟南 ——跨越一個世紀的文化對話沙龍”在濟南舉行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25-05-10 18: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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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梁漱溟: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

來源:大眾(zhong) 新聞客戶端

時間:孔子二五七六年歲次乙巳三月十九日乙卯

          耶穌2025年4月16日

 

4月5日,“梁漱溟與(yu) 濟南——跨越一個(ge) 世紀的文化對話沙龍”在濟南舉(ju) 行。梁漱溟先生長孫梁欽元攜弟弟梁欽寧,與(yu) 宋遂良、張柯等文化界人士齊聚一堂,以“儒者心性”為(wei) 軸,展開了一場深邃而溫暖的思想交流。

 

“老根”上生發出“新芽”

 

20世紀20年代,梁漱溟先生在齊魯大地播下思想的種子。百年後的今天,他的智慧依然在這片人文沃土中生根發芽。活動現場,梁欽元深情追溯了祖父與(yu) 濟南的百年因緣。

 

1921年夏,梁漱溟應山東(dong) 省教育廳之邀來濟南作演講,演講題目為(wei) “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他在當時激烈的反傳(chuan) 統文化潮流中獨樹一幟,竭力提倡儒家文化的真精神。梁漱溟在演講中說,麵對西方文化的衝(chong) 擊,中國文化應該在保持自信的前提下,有選擇性地進行學習(xi) ,否定全盤西化。這場持續數日的演講座無虛席、反響強烈,其內(nei) 容也成為(wei) 同年出版的《東(dong) 西文化及其哲學》一書(shu) 中的主要組成部分。

 

梁欽元講到,梁漱溟先生認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優(you) 點有兩(liang) 個(ge) ,用十個(ge) 字可以概括:“向上之心強”與(yu) “相與(yu) 之情厚”。前者強調中國人反對躺平、追求進步的根本精神,後者則凸顯了重情義(yi) 、重人倫(lun) 的文化特質。梁欽元認為(wei) ,這十個(ge) 字穿越時空仍與(yu) 當代人的追求高度契合。談及梁漱溟以高中學曆取得卓越成就的原因,他特別指出對生活的極致認真是關(guan) 鍵。“這種態度讓他成為(wei) 值得我們(men) 反複思索的典範。”言語間,梁漱溟先生治學為(wei) 人的身影仿佛重現眼前,令在場者無不動容。

 

1924年,對梁漱溟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yi) 。這一年,他辭去了北大教職。憑借在北大日益遠播的名聲,他本可繼續往繁華熱鬧裏走,卻毅然離開北京,投身最基層的鄉(xiang) 村、最底層的民眾(zhong) ,沉入當時中國最貧苦最沉寂的地方。這份枯木蒼然中的濃烈,印刻在了他行跡中:1924年赴山東(dong) 曹州辦學,1928年在廣州開辦鄉(xiang) 治講習(xi) 所,1929年北上前往江蘇、河北、山西等地考察鄉(xiang) 村,同年在河南輝縣參與(yu) 村治;經曆了迂回曲折的百轉千回,1931年梁漱溟最後落腳山東(dong) 鄒平,開始了長達七年的鄉(xiang) 村建設,直到日寇入侵山東(dong) ,終止於(yu) 戰火中。

 

這樣南來北往的經曆、思索,讓梁漱溟愈加明白,彼時中國近百年曆史可謂鄉(xiang) 村破壞史,國際、國內(nei) 的壓迫,天災、人禍的摧殘,使得鄉(xiang) 村命運日益沉淪。此時,作為(wei) 真誠的儒者,他懷揣儒家文化理想,落腳於(yu) 儒家文化誕生的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社會(hui) 的深厚土壤,盼望中國文化的“老根”上生發出“新芽”。

 

真力量從(cong) 鄉(xiang) 村醞釀

 

“真力量要從(cong) 鄉(xiang) 村社會(hui) 中慢慢地醞釀出來”,此呼喊如深夜振鐸,在鄒平的天空回響。梁漱溟對此,寄予很深期許:“鄉(xiang) 村建設,實非建設鄉(xiang) 村,而意在整個(ge) 中國社會(hui) 之建設。”在梁漱溟的設計和推動下,鄒平鄉(xiang) 村建設不單興(xing) 辦教育,還包括縣政改革、興(xing) 修水利、推廣科學種田、發展農(nong) 副業(ye) 生產(chan) 以及組建金融流通處、信用合作社、林業(ye) 和蠶業(ye) 合作社、衛生院、鄉(xiang) 村自衛隊等,涵蓋了經濟、政治、文化各方麵,個(ge) 中甚至涉及了製度上的建設。

 

梁漱溟探索的鄒平模式,備受社會(hui) 關(guan) 注,各界名流和國內(nei) 外專(zhuan) 家學者紛紛前往鄒平參觀考察。有人高歌讚賞,也有人尖銳批評。在友人憶述裏,“鄒平每年隻有兩(liang) 三天下雨,民眾(zhong) 膚色紅紫,自然條件極差。”梁漱溟本可安居北京,過閑適生活,他非但不,還攜妻兒(er) 一同住在鄒平。

 

梁欽元在分享中提到,梁漱溟先生曾言,孔子人生態度的首要之處在於(yu) “人生是樂(le) 的”。麵對當今社會(hui) 的焦慮與(yu) 內(nei) 卷,他呼籲人們(men) 從(cong) 日常中尋找真正的樂(le) 趣,“克服困苦後的欣然和諧,源於(yu) 我們(men) 如何看待人生的點滴。”同時,他特別推薦了梁漱溟1937年於(yu) 山東(dong) 撰寫(xie) 的《朝話》,“文字平白樸實,但是意味雋永,與(yu) 我們(men) 的生活密切關(guan) 聯,對我自己,對我周圍的朋友都有啟發。我時常會(hui) 拿出這本書(shu) 來一讀再讀,我也希望大家能夠從(cong) 這本書(shu) 裏頭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

 

曆史的景深推到1935年前後的鄒平,穿過村落中一排排低矮的茅簷,越過青山、河溝相繞的曠野,牧人們(men) 驅犢趁曉耕。沉睡了一夜的鄉(xiang) 村,在東(dong) 方翻滾出魚肚白時,蘇醒了。由村落到縣城,黑白電影的鏡頭聚焦到鄉(xiang) 村建設研究院。這裏的清晨則是另外一番景象——

 

“天將明未明時,大家起來後在月台上團坐,疏星殘月,悠懸空際,山河大地,皆在靜默,惟間聞更雞喔喔作啼,此情此景,最易令人興(xing) 起,特別的感覺心地清明、興(xing) 奮、靜寂,覺得世人都在睡夢中,我獨清醒,若益感到自身責任之重大。在我們(men) 團坐時,都靜默著,一點聲音皆無,靜默真是如何有意思啊。”

 

在鄒平期間,梁漱溟每天黎明行之最勤的便是這“朝話”。學生們(men) 片刻冥想後,由老師發表一番鼓舞人心的話,提供進一步反省的教材。內(nei) 容多是有感而發,或從(cong) 學生、教師身上出發,或有感於(yu) 時事。有時一個(ge) 話題一氣嗬成,有時零零碎碎地講,幾年下來,有數百次之多。

 

梁漱溟希望通過這種“三省其身”的方式,讓學生心中燃起道德感化的熱情,認識到鄉(xiang) 村工作的深刻意義(yi) ,而他鄉(xiang) 建理論的萌芽隨之破土而出,不斷蔓延伸展。

 

一生不留發的梁漱溟,每日茹素,三兩(liang) 個(ge) 燒餅,一碗稀飯,佐以幾片大頭菜即可解決(jue) 他的“民生問題”。“這種情況並不偶然,往往經年如此。每日黎明即起,寒暑如一,生活簡約一如持戒律之僧人。”梁漱溟的學生胡應漢如此回憶。

 

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

 

靜水流深,其誌不在溫飽。“我來做鄉(xiang) 村運動,在現在的世界,在現在的中國,也是同和尚出家一樣。我同樣是被大的問題所牽動,所激發。離開朋友,拋棄親(qin) 屬,像和尚到廟裏去般到此地來。因此事太大,整個(ge) 地占據了我的生命,我一切都無有了,隻有這件事。”梁漱溟早早地沉住了出家精神做鄉(xiang) 村工作的心。

 

“他還常常要跑到外頭。主要做兩(liang) 件事:一是向很多人介紹他的主張和經驗;二是邀請人來鄒平做工作。那時有上百名專(zhuan) 家、教授,投身鄒平的鄉(xiang) 村建設工作。比如醫療,他去齊魯醫學院找醫務人員來鄒平實習(xi) 。經濟方麵,以前南開大學的經濟研究所,也請他們(men) 來做調查。諸如此類的,要自己去跑,花了他不少時間。”2014年,梁漱溟的兒(er) 子梁培寬在接受本報記者采訪時回憶。

 

寧在一思進,莫在一思停。正如梁漱溟所堅信,如果真想幹,應內(nei) 決(jue) 於(yu) 心,雖有時糊塗恍惚,也可覺醒。

 

動靜之間,鄉(xiang) 村建設的大網也鋪展開來。“1935年,以菏澤為(wei) 中心,劃濟寧等13個(ge) 縣為(wei) 實驗區。經過研究院各部及所屬鄉(xiang) 村師範、鄉(xiang) 村人員服務訓練處各部門培養(yang) 、訓練的學生累計3000多人。”截至1937年,山東(dong) 107個(ge) 縣中有70多個(ge) 被指定為(wei) 鄉(xiang) 村建設實驗區。

 

隻可惜,與(yu) 鄉(xiang) 村建設同樣迅猛的,還有虎視眈眈的侵華日軍(jun) 。1937年10月13日,戰火燒至黃河北岸。次日清晨,梁漱溟匆匆趕到濟南,在千佛山上找到韓複榘,苦勸五小時,願他守住黃河防線,可惜未被理睬。16日,他帶領鄉(xiang) 村建設研究院工作人員撤離鄒平,苦心建設經營七年的鄒平鄉(xiang) 村危如累卵。

 

50多年後,美國學者艾愷問梁漱溟:您和王陽明有很多類似的地方,你覺得自己是一個(ge) 普通人嗎?

 

梁漱溟答:“我就是一個(ge) 普通人,隻不過我好像望見了,遠遠地看到了,看到了王陽明,看到了孔子,好像天有霧,在霧中遠遠地看見了孔子是怎麽(me) 回事,王陽明是怎麽(me) 回事,遠遠地看見。”

 

梁漱溟之於(yu) 我們(men) ,又何嚐不是。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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