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鄉(xiang) 書(shu) 院:培養(yang) 知行合一經世之才
作者:黃振新 戴和聖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八月廿八日己卯
耶穌2022年9月23日
清代曾有這樣一座書(shu) 院,雖偏居一隅,卻因勇於(yu) 改革創新,被視為(wei) 晚清書(shu) 院的典範,教育製度載入《皇朝政典類纂》,清廷諭令全國加以效法。它就是始建於(yu) 道光二十年(1840年)、位於(yu) 安徽桐城的桐鄉(xiang) 書(shu) 院。其革新人才培養(yang) 、創新製度設計、引領社會(hui) 風尚,在晚清書(shu) 院教育中獨樹一幟,諸多做法對當代教育仍有啟示意義(yi) 。
革新人才培養(yang)
桐鄉(xiang) 書(shu) 院秉持“教化育才”的教育理想,著力扭轉當時“重科舉(ju) 、輕實學”的不良傾(qing) 向,傾(qing) 力培養(yang) 品格高尚、知行合一的經世之才。
道光時期,絕大多數書(shu) 院淪為(wei) 科舉(ju) 考試的附庸,因以博取功名富貴為(wei) 目標,教授內(nei) 容“止是時文、試帖、館閣字三者”,培養(yang) 的學子僅(jin) 為(wei) 適應科舉(ju) 考試、寫(xie) 工整文章,無修己治平的理想,更乏經世報國的才幹。桐城派文人戴鈞衡、文聚奎、程恩綬等在創建書(shu) 院之初,就清醒認識到當時書(shu) 院教育的不足,帶著“有裨於(yu) 世”的追求,改革教學內(nei) 容和方式,努力回歸培育經世之才的正軌。
注重人格塑造、品德涵養(yang) 。反對徒習(xi) 詞章,認為(wei) 其偏離了修身傳(chuan) 道的根本,忽視了經世致用的歸旨;重視經學教育,認為(wei) 道術、政事、文藝“皆必由治經而入”。書(shu) 院規章明確規定“生童大課,四書(shu) 文一首、試帖詩一首、律賦一首、經解一首”“經解、詩賦最為(wei) 士子要務,每月必請師於(yu) 文題外更發此題,各士子務宜留心講習(xi) ”;要求士子研習(xi) 經學,修身悟道、明體(ti) 達用,追求文章有根本、行事講章法。這些教學改革打破了專(zhuan) 攻時文、忽視經史的僵局,逐漸形成“相語以道德”“相礪以躬行”的良好氛圍。
重視言傳(chuan) 身教、循序漸進。山長被視為(wei) 書(shu) 院學子的榘範,鄉(xiang) 賢也是學子“砥礪觀摩”的楷模,通過以身示範、潛移默化的影響,起到潤物細無聲的效果。反對急功近利的求學方法,認為(wei) “十五而不應試,父兄以為(wei) 不才,二十而不與(yu) 膠庠,鄉(xiang) 裏得而賤之,讀經未畢,輒孜孜焉於(yu) 講章時文”的世俗之見不符合教學規律,主張“日舉(ju) 忠孝廉恥之事,開導斯人,其才性各因所長,教以有用實學”,通過日積月累、因材施教達到預期的教育目標。
道光以降,經世之風盛行,桐鄉(xiang) 書(shu) 院順應時代潮流,把“重德行、尚實用”作為(wei) 人才培養(yang) 的重點,賦予傳(chuan) 統書(shu) 院新的使命。書(shu) 院建立未及三年,已頗具影響,桐鄉(xiang) 、樅陽、舒城等地慕名求學者紛至遝來。
創新製度設計
桐鄉(xiang) 書(shu) 院具有敏銳的問題意識。針對當時書(shu) 院管理不足,推出了一係列改革舉(ju) 措,建立了一套規範的管理製度,探索了新的運行模式,使書(shu) 院成為(wei) 晚清書(shu) 院製度創新的標杆。
書(shu) 院先後製定了《桐鄉(xiang) 書(shu) 院章程》《補議章程數則》《課規七則》《董事九則》《雜款八則》等規程,在日常管理、課藝、財務、夥(huo) 食等方麵,全麵規範了管理運行。其中影響至巨的《桐鄉(xiang) 書(shu) 院四議》,在擇山長、祀鄉(xiang) 賢、課經學、藏圖書(shu) 等方麵,提出了諸多具有創見的改革舉(ju) 措。
實行民主治院,針對山長選聘由大府、太守把持,所選之人不盡為(wei) “有德之士”的時弊,提出山長由董事及諸生共議產(chan) 生,打破了山長選聘“以科第相高,以聲氣相結”的利益勾結,體(ti) 現了集體(ti) 決(jue) 議的民主化色彩;倡導典型示範,批駁書(shu) 院崇祀文昌魁星的行為(wei) ,主張祭祀“講正學敦實行”的鄉(xiang) 賢,使後來學者“砥礪觀摩而成德”,使教者“有所矜式”“不敢苟且於(yu) 其間”;注重獎學激勵,針對經學“其勢不能以驟傳(chuan) ”的局勢,與(yu) 諸生約定“各自專(zhuan) 治一經”,會(hui) 課時由山長提問,答對則予以獎勵;堅持以生為(wei) 本,凸顯書(shu) 院藏書(shu) 功能,主張書(shu) 院當以藏書(shu) 之所而稱名,應可供貧而有誌的士子就學其中,規定“不準地保借作官長公館”,官長非因書(shu) 院公事至鄉(xiang) “董事不得請臨(lin) 書(shu) 院”。
桐鄉(xiang) 書(shu) 院因創新製度獲得快速發展,一時聲名鵲起,成為(wei) 晚清眾(zhong) 多書(shu) 院中的一顆璀璨明珠。
引領社會(hui) 風尚
桐鄉(xiang) 書(shu) 院致力於(yu) 廣施教化的辦學努力,實現育才興(xing) 邦的社會(hui) 理想。書(shu) 院的發展興(xing) 盛,有力推動風俗轉化、樹立文明鄉(xiang) 風。
戴鈞衡等人對清初朝廷抑製書(shu) 院的政策頗有異議,認為(wei) 禁止書(shu) 院講學,導致世人“止知功名富貴四字”“不知有禮義(yi) 廉恥之重”。隨著時間的推移,書(shu) 院政策逐漸寬鬆,但是清廷對社會(hui) 風化的重視仍顯不足。戴鈞衡曾痛斥當權者“專(zhuan) 以持祿保位為(wei) 心,於(yu) 民俗之美惡,民心之邪正,漠不關(guan) 心”“既不知有教化之事,又不知有刑罰之用”,提出創建書(shu) 院、大興(xing) 文教,改變“奸尻邪辟,相習(xi) 成風,惟利是嗜,惟害是避”的不良社會(hui) 現象。
書(shu) 院立足文化重鎮,教化桑梓、化育鄉(xiang) 風,促使“賢達興(xing) 學”風氣興(xing) 盛,一度成為(wei) 聞名遐邇的桐城文化中心。方東(dong) 樹有詩“郊庠歘起漢桐鄉(xiang) ,淳樸山川自一方。峻宇遙峰通一氣,秋陰暝色暖周堂”,記述書(shu) 院之於(yu) 淳樸民風形成的積極影響;張敏求讚歎“父老傳(chuan) 遺愛,司農(nong) 惠澤長。祇今風俗美,終在漢桐鄉(xiang) ”,抒發孔城因書(shu) 院教化風俗趨美的欣喜。道光三十年(1850年),在桐鄉(xiang) 書(shu) 院創建十周年之際,曾任安徽學政的通政大夫羅惇衍撰《桐鄉(xiang) 書(shu) 院記》,稱讚鄉(xiang) 人“好義(yi) 興(xing) 學,崇禮道,培風化”,極力褒揚書(shu) 院以文化人、成風化俗的功績。
隨著時代的變遷,桐鄉(xiang) 書(shu) 院相繼更名桐鄉(xiang) 學堂、桐城縣第三高等小學、孔鎮學校,逐漸退出曆史舞台。如今,坐落於(yu) 孔城老街的書(shu) 院遺址成為(wei) 桐城重要的文物古跡,朝陽樓巍然屹立,傳(chuan) 遞著育才興(xing) 邦的文化精神。書(shu) 院承載的兼濟天下的崇高理想、立德樹人的使命擔當、上下求索的創新精神,仍然值得我們(men) 學習(xi) 借鑒。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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