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五期講錄

欄目:會議講座
發布時間:2022-09-28 14:58:08
標簽:《孟子》通講第十五期

“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五期講錄

來源:“洙泗社”微信公眾(zhong) 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二年歲次壬寅八月廿八日己卯

          耶穌2022年9月23日

 

2022年9月3日下午,由曲阜師範大學禮樂(le) 文化研究與(yu) 推廣中心、尼山世界儒學中心孟子研究院、喀什大學國學院聯合主辦,洙泗書(shu) 院、孟子書(shu) 院承辦的“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五期舉(ju) 行。本期由孔子研究院副研究員、禮樂(le) 文明中心副秘書(shu) 長房偉(wei) 博士擔任主講人,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禮樂(le) 文化研究與(yu) 推廣中心主任宋立林擔任與(yu) 談人,孟子研究院助理研究員孟文晴擔任主持人。因疫情防控原因,本期活動在線上舉(ju) 行,約有70餘(yu) 位學友在線上參與(yu) 了活動。

 

 

 

主講人房偉(wei) 老師

 

房老師指出,6·5—6·8章的內(nei) 容與(yu) 宋國聯係比較密切,主要涉及宋國能不能行王政,以及在行王政的過程中遇到的一些細節性問題,這些細節背後則體(ti) 現了孟子對於(yu) 仁政、王道的認識和理解。

 

6·5“宋,小國也”章

 

第五章是萬(wan) 章和孟子的一段對話。萬(wan) 章問老師:“宋,小國也;今將行王政,齊、楚惡而伐之,則如之何?”萬(wan) 章的問題主要在於(yu) 宋國作為(wei) 小國能否施行王政。小國如何發展自己,能否獲得行王政應達到的效果,是當時社會(hui) 比較關(guan) 注的問題。

 

宋王偃在史料記載中是一個(ge) 暴君形象,這樣的宋王偃是否有行王政的可能呢?房老師通過分析《戰國策》與(yu) 《史記》中宋王偃的相關(guan) 史料,引周廣業(ye) 《孟子出處時地考》“觀孟子與(yu) 萬(wan) 章回答,意其初政尚有可觀者,《世家》所書(shu) ‘淫於(yu) 酒婦人’‘諸侯皆謂桀宋’者,乃其晚節不終”之說,指出宋王偃行王政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並且根據錢穆先生在《先秦諸子係年》裏對宋王偃即位時間所考,宋王偃行王政的時間,可能就是從(cong) 他即位到稱王的這一段時間,由此孟子才能對於(yu) 宋國行王政進行評價(jia) 。

 

萬(wan) 章詢問宋國作為(wei) 小國能否施行王政,孟子如何來回答?孟子引用了兩(liang) 個(ge) 典故來作答,一是“葛伯仇餉”,二是武王伐紂。

 

“湯居亳,與(yu) 葛為(wei) 鄰。葛伯放而不祀”,葛伯放縱而不祀先祖,湯派人去問,為(wei) 什麽(me) 不祭祀?葛伯回答說“無以供犧牲也”,既然如此,“湯使遺之牛羊”。葛伯卻食之,“又不以祀”,還不用來祭祀,湯就又讓人來問,“何為(wei) 不祀?”說“無以供粢盛也”。湯又“使亳眾(zhong) 往為(wei) 之耕”,湯派亳都的一些民眾(zhong) 去幫他耕種以獲得祭品。“老弱饋食”,年輕的人去耕種,老弱去給他們(men) 送食物,但葛伯卻率民眾(zhong) “要其有酒食黍稻者奪之,不授者殺之”,搶奪他們(men) 的食物,不給還要殺人,“有童子以黍肉餉”,葛伯連兒(er) 童都不放過,“殺而奪之”,真是罪大惡極。“《書(shu) 》曰:‘葛伯仇餉’”。“為(wei) 其殺是童子而征之,四海之內(nei) 皆曰:‘非富天下也,為(wei) 匹夫匹婦複讎也。’”湯由此而征伐葛伯,所以四海之內(nei) 都說“非富天下也,為(wei) 匹夫匹婦複讎也”,為(wei) 老百姓複仇。“湯始征,自葛載”,湯的征伐,從(cong) 葛國開始,“十一征而無敵於(yu) 天下”,由此征伐而奪得了天下。“東(dong) 麵而征,西夷怨;南麵而征,北狄怨”湯去向東(dong) 麵征伐時,西方的夷人就抱怨;向南麵征伐,北方的狄人也抱怨,抱怨為(wei) 什麽(me) 不先來我這裏?“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民眾(zhong) 對於(yu) 湯王者之師的期待,就像大旱時候盼望下雨一樣。“歸市者弗止,芸者不變”,做生意的人不停止,耕作者也是照常進行,“誅其君,吊其民”,誅殺暴君,安慰百姓,“如時雨降”,就像及時雨一樣,“民大悅”,民眾(zhong) 希望湯征伐暴君,解民於(yu) 水火之中。所以“《書(shu) 》曰:‘徯我後,後來其無罰。’”百姓們(men) 等待他們(men) 的君王,王來了就沒有了無道的懲罰。可見民眾(zhong) 對於(yu) 湯的征伐心悅誠服。

 

管同《因寄軒文集》言:“《尚書(shu) 》止雲(yun) ‘葛伯仇餉’,所謂‘仇餉’者不知何事”,“餉”怎麽(me) 理解?好像在《尚書(shu) 》中沒有明確的說明,但“孟子但以天理人情為(wei) 斷”,孟子在這裏依據的除了曆史的真實性,還有道義(yi) 。孟子評判的標準是“義(yi) ”,得民心,才是行王政、取得天下的根本原因。此外,湯對於(yu) 宋來講還有一個(ge) 意義(yi) ,湯實際上是宋國的先祖,因為(wei) 宋本身是殷國的後代。孟子舉(ju) 湯的例子,也是用先王之法來啟發他,來說明這個(ge) 事情。房老師指出,不論國家大小,民心向背始終是關(guan) 鍵所在。

 

在提到葛伯和商湯的典故之後,孟子又提到了武王伐紂的典故。在東(dong) 征攸國的過程中,民眾(zhong) 紛紛表達對周王征伐的歡迎,願臣服於(yu) 大邑周。“其君子實玄黃於(yu) 匪以迎其君子,其小人簞食壺漿以迎其小人”君子把布帛獻出來,表達臣服於(yu) 大邑周,小人就用飯、酒迎接士兵。可見,周王的出師把老百姓從(cong) 水火中拯救出來,殺掉殘暴的君主罷了。所以《太誓》就說:“我武惟揚,侵於(yu) 之疆,則取於(yu) 殘,殺伐用張,於(yu) 湯有光。’”據陳夢家《尚書(shu) 通論》,“於(yu) ”當為(wei) “邘”,古國名。所以這句話的意思是,威武要發揚,在攻打邘國時,要殺掉殘暴的君王,還有一些該死的也要殺掉,這樣的功績比湯還要輝煌。為(wei) 什麽(me) 周初征伐時,民眾(zhong) 不是奮起抵抗,而是熱烈歡迎?關(guan) 鍵在於(yu) 得不得民心,在於(yu) 是否把民眾(zhong) 的利益放在關(guan) 鍵的位置上。關(guan) 於(yu) 東(dong) 征,房老師還引用趙岐《孟子章句》和朱熹《孟子集注》,指出:武王東(dong) 征受民眾(zhong) 歡迎,皆因此為(wei) 王者之師,此處孟子言此,更在言大義(yi) 。而且孟子雖講王道、王政,但並不反對正義(yi) 之戰。

 

孟子在本章最後說到:“不行王政雲(yun) 爾,苟行王政,四海之內(nei) 皆舉(ju) 首而望之,欲以為(wei) 君。齊、楚雖大,何畏焉?”如果能夠行王政,四海之內(nei) 的人民都翹首以盼,就像大旱的時候盼及時雨一樣,想要擁護你來做國君,既然能做到這一點,齊、楚雖很強大,但還有什麽(me) 可怕的呢?朱熹《孟子集注》講,“宋實不能行王政,後果為(wei) 齊所滅,王偃走死。”又引尹氏曰:“為(wei) 國者能自治而得民心,則天下皆將歸往之,恨其征伐之不早也。尚何強國之足畏哉?苟不自治,而以強弱之勢言之,是可畏而已矣。”可見,得民心是王政的關(guan) 鍵,如果得到天下的民心,自然就能不懼強權。

 

房老師最後總結道,小國如何生存發展?孟子答曰行王政。行王政者,應天道、順人心是也。小國如此,大國更應該如此,把民心放在首位。

 

6·6“子欲子之王之善與(yu) ”章

 

第六章是孟子與(yu) 戴不勝的對話,在這一章中,孟子主要講周邊環境對人的影響問題。

 

戴不勝為(wei) 宋臣,孟子對戴不勝說“子欲子之王之善與(yu) ?”你想讓你的君王學好、學善嗎?孟子接著就舉(ju) 了一個(ge) 例子,“有楚大夫於(yu) 此,欲其子之齊語也,則使齊人傅諸?使楚人傅諸?”一個(ge) 楚國的大夫想讓他的孩子學習(xi) 齊國的語言,是找齊國的人來教呢,還是找楚國的人來教呢?戴不勝就回答:當然是找齊國的人,“使齊人傅之。”然後孟子說“一齊人傅之,眾(zhong) 楚人咻之”,找齊國人教授語言,但是周邊都是一些楚人大聲喧嘩,說明環境不好,周邊人沒有學習(xi) 語言的環境。“雖日撻而求其齊也,不可得矣”,即使每天用鞭子抽打,逼他說齊國話,也是做不到的。同樣的道理,“引而置之莊嶽之間數年,雖日撻而求其楚,亦不可得矣。”假若帶領他在齊都臨(lin) 淄莊街嶽裏的鬧市居住上幾年,縱使每天鞭打他說楚國話,也做不到。

 

薛居州是一位賢臣、君子,道德高尚,“使之居於(yu) 王所”,把他放到宋王身邊。如果宋王身邊都是薛居州這樣的“善士”,宋王還能變得不好嗎?如果宋王身邊之人皆非“善士”,宋王又怎麽(me) 能成為(wei) 賢君呢?“一薛居州,獨如宋王何?”一位薛居州,能把宋王怎麽(me) 樣呢?

 

趙歧《孟子章句》言:“如使在王所者,小大皆如居州,則王誰與(yu) 為(wei) 不善者也。如使在王左右者,皆非居州之疇,王當誰與(yu) 為(wei) 善乎?一薛居州,獨如宋王何而能化之也。”如果王者左右皆為(wei) “善士”,君王當然可以為(wei) 善;可宋王身邊隻有一個(ge) 薛居州,“獨如宋王何而能化之也”,外在環境不好,宋王怎麽(me) 會(hui) 去為(wei) 善呢?《孔子家語·六本》也提到:“與(yu) 善人居,如入芝蘭(lan) 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yu) 之化矣;與(yu) 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yu) 之化矣。”與(yu) 君子相處,時間久了便“即與(yu) 之化矣”;如果與(yu) 不善之人相處,就會(hui) 像沾到菜市場海鮮攤的腥味,即使不想聞到也是做不到的。“君子必慎其所與(yu) 處者焉”,與(yu) 君子相處便有可能成為(wei) 君子;如與(yu) 道德低下之人相處,自己也有逐漸走向道德低下的境地。孟子在這裏談的是行王政的政治環境,強調君子對於(yu) 君王的影響。

 

房老師最後總結,本章主要講王者為(wei) 善。一是外在環境的影響與(yu) 感化,孔子言“舉(ju) 直錯諸枉,則民服”,要把正直的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創造良好環境來影響君王;一是要有內(nei) 在自覺,主動親(qin) 賢臣,遠小人,擇必處仁,君王自己的選擇也是很重要的。此外,關(guan) 於(yu) 君王為(wei) 善,房老師認為(wei) 君子應該承擔重要責任,“惟大人為(wei) 能格君心之非”,這樣才能有利於(yu) 王政的施行。

 

6·7“不見諸侯何義(yi) ”章

 

第七章是孟子和弟子公孫醜(chou) 的對話。“公孫醜(chou) 問曰:‘不見諸侯何義(yi) ?’”這裏的“不見諸侯”是不主動去見諸侯。為(wei) 什麽(me) 呢?孟子回答說:“古者不為(wei) 臣不見。”古時有這樣的規矩:不為(wei) 臣屬,便不會(hui) 去見君王。趙歧《孟子章句》中說:“古者不為(wei) 臣不肯見,不義(yi) 而富且貴者也。”“不義(yi) 而富且貴,於(yu) 我如浮雲(yun) ”,不是臣子,就不該去見君王,如果見了君主,便是不義(yi) 之人。朱子《孟子集注》說:“不為(wei) 臣,謂未仕於(yu) 其國者也,此不見諸侯之義(yi) 也。”不在此諸侯國出仕,就沒必要去見此國君主。

 

“段幹木逾垣而辟之,泄柳閉門而不納,是皆已甚。”段幹木,魏文侯時賢者;泄柳,魯繆公時賢者。當君主要見他們(men) 的時候,段幹木翻牆跑掉了,泄柳則是關(guan) 門不見。孟子認為(wei) 此二人的做法“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見矣。”趙歧將“迫”解釋為(wei) “迫窄”,焦循《孟子正義(yi) 》就“迫窄”做了進一步解釋,“蓋謂君既來近我,我則可以見之。”如果諸侯主動來求見,是可以相見的。朱子《孟子集注》說:“迫,謂求見之切也。”房老師認為(wei) “迫”是主動求見的意思。君主為(wei) 了求賢納士、谘詢政事主動求見,在這種情況下士是可以去見諸侯國君的,不一定要逃避。孟子以陽貨欲見孔子為(wei) 例解釋“迫”,為(wei) 什麽(me) 以陽貨為(wei) 例呢?陽貨欲見孔子,利用了“大夫有賜於(yu) 士”之禮,但又改變了此禮之本質,實際上是把禮當成一種手段,而不是發自內(nei) 心地遵守禮。“大夫有賜於(yu) 士,不得受於(yu) 其家,則往拜其門”,此“禮”的本義(yi) 是雙方應彼此互相的尊重,而陽貨卻隻將其作為(wei) 達到目的之手段,“瞰孔子之亡也”,明顯行為(wei) 動機不純,是對禮的扭曲。因此,房老師認為(wei) 孟子以此為(wei) 例有一層很重要的內(nei) 涵,如朱子講“求見之切”,君主一定要表達出自己內(nei) 心的誠意,真誠地邀請,絕不能將禮作為(wei) 一種手段,同時君子也要有自己的氣節。

 

對於(yu) 陽貨的做法,孟子說如果當初陽貨能表現得更加真誠一些,孔子怎麽(me) 會(hui) 不見他呢?接著孟子引用了曾子和子路的兩(liang) 句話,“曾子曰:‘脅肩諂笑,病於(yu) 夏畦。’”曾子說“脅肩諂笑”比夏天在田地裏工作更難受。“子路曰:‘未同而言,觀其色赧赧然,非由之所知也。’”子路說如果和不是誌同道合的人說話,卻還要表現出“赧赧然”,也就是因羞慚而臉紅的樣子,這讓人不可理解的行為(wei) 。“由是觀之,則君子之所養(yang) 可知己矣。”由此,便能看到君子是如何培養(yang) 自己的品行和節操。

 

房老師對本章內(nei) 容進行總結時指出,孟子認為(wei) 無君臣名分則不謁見,若諸侯主動求見,當往見之,但不可失掉氣節,孔子見陽貨就是如此。君子所要做的就是修身養(yang) 性,涵養(yang) 自己的高貴氣節。氣節之養(yang) 成,仍需正心、誠意。通過正心、誠意提高自身的修養(yang) ,以待來君。

 

6·8“什一,去關(guan) 稅之征”章

 

戴盈之問孟子:“什一,去關(guan) 市之征,今茲(zi) 未能,請輕之,以待來年,然後已,何如?”“什一”,指的是田稅。“關(guan) 市之征”,是指商賈之稅,“關(guan) ”是關(guan) 卡,“市”是市場。去除商賈之稅,田稅十取其一。“今茲(zi) 未能,請輕之,以待來年,然後已,何如?”今年還沒有辦法施行,先減少一點,明年再施行,這樣做如何?

 

孟子依然通過舉(ju) 例的方式回答:“今有人日攘其鄰之雞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道。’”“攘”,在前人的注疏中有兩(liang) 種意思,一種以趙歧《孟子章句》為(wei) 代表,“取也,取自來之物也。”雞是自己走到我家裏的,我便將其拿走了。另一種楊伯峻先生為(wei) 代表,他認為(wei) “取”意為(wei) 盜竊。當然,無論是哪一種理解,“攘”都不應是君子應該做的,“非君子之道”。“攘雞者”接著講到:“‘請損之,月攘一雞,以待來年,然後已。’”每天偷一隻雞可能太多了,如果改成每月偷一隻雞吧,可以嗎?在此,孟子實際上是想告訴戴盈之:“如知其非義(yi) ,斯速已矣,何待來年?”既然知道這種做法是不當的,為(wei) 什麽(me) 還要等到明年才改呢?孟子非常堅定地否定了戴盈之的說法。趙岐《孟子章句》說:“孟子以此為(wei) 喻,知攘之惡當即止。”既然知道這麽(me) 做不正確的,就應該立刻停止。朱子也講:“知義(yi) 理之不可而不能速改,與(yu) 月攘一雞何以異哉?”如果想要行王政,輕徭薄賦、讓利於(yu) 民都是必須要做到的,既然知道不可“以待來年”卻不改正,這和小偷知錯而不改有什麽(me) 區別呢?《孟子注疏》章指中說:“從(cong) 善改非,坐而待旦,知而為(wei) 之,罪重於(yu) 故,譬猶攘雞,多少同盜,變惡自新,速然後可也。”

 

針對本章內(nei) 容,房老師談到,孟子之所以態度如此堅決(jue) ,是因為(wei) 他對王政的堅守,提醒當政者要知錯就改。孟子重視“道義(yi) ”,不僅(jin) 體(ti) 現在“傳(chuan) ”道、“悟”道,明是非,辨“義(yi) ”與(yu) “非義(yi) ”;更體(ti) 現在如何“行”道,不僅(jin) 要明白“道”是什麽(me) ,還要知道如何行“道”。在孟子看來,知“義(yi) ”當立行,知“非義(yi) ”當即止,這是天經地義(yi) 的。

 

 

 

與(yu) 談人宋立林老師

 

通講結束後,宋立林老師就通講內(nei) 容進行了點評與(yu) 總結。宋老師指出,這幾章的討論,都是圍繞著“義(yi) ”來進行的,是站在正義(yi) 一邊,還是口頭正義(yi) ,天下人都看得到。

 

6·5章,宋老師認為(wei) 這裏孟子並不是在勸勉宋王行王政,而是在諷刺、譏諷宋王施行的“滅滕伐薛”“敗齊、楚、魏之兵”等一係列暴政,對宋王假托“王政”而內(nei) 行暴政的現實有著清晰的認知。

 

孟子在這裏講湯伐葛、武王伐紂,就是在講什麽(me) 是王政。其本義(yi) 是,如果宋國真的施行“王政”,怎麽(me) 還會(hui) 擔心“齊楚惡而伐之”呢?就像湯伐葛,葛也是小國,但是湯並不因為(wei) 討伐小國而遭到天下人的反對。相反,因為(wei) “有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葛伯站在了不義(yi) 的一邊,所以天下人支持湯去討伐“殺是童子”的葛伯。湯伐葛就是一場正義(yi) 的戰爭(zheng) ,之後講到的周武王也是同樣的意思。這二者的共同之處在於(yu) “救民於(yu) 水火之中,取其殘而已矣”,“殘”字實際上道出了孟子對宋王政的譏諷。“苟行王政,四海之內(nei) 皆舉(ju) 首而望之”,如果施行王政,天下人自然會(hui) 看到,怎麽(me) 還會(hui) 懼怕齊楚來打呢?若隻是打著王政的旗號,才會(hui) 有齊楚來犯的憂慮。

 

6·6章,宋老師提到關(guan) 於(yu) 宋康王本人的德性問題。儒家對統治者和繼承人此二者之師的選擇非常慎重,這是對周代貴族教育的一個(ge) 繼承,在很多文獻中可以看見這種傾(qing) 向。不僅(jin) 是對繼承人的培養(yang) ,在成年之後,還要對君主進行教育,比如宋以後的經筵等等,這都是對“帝王”的輔助。但回顧曆史,這種做法往往無法取得預想中的效果。同樣,在對宋康王的德性問題上,可以認為(wei) 孟子也是悲觀的。

 

6·7章,對於(yu) “不見諸侯何義(yi) ”的問題,宋老師指出,可以認為(wei) 是和孟子在宋國的經曆有關(guan) ,但是更重要的是關(guan) 於(yu) “義(yi) ”的問題,而“義(yi) ”又和“禮”相關(guan) 。在孟子看來,麵對君主卻“避而不見”的行為(wei) 是一種背“禮”的行為(wei) ,相反,如果“脅肩諂笑”,一味迎合權力,這也是不符合“義(yi) ”的,喪(sang) 失了獨立人格,因為(wei) “禮”為(wei) 儒家所特別看重,非禮就是一種不義(yi) 。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看,儒家和君主之間的關(guan) 係是很微妙的,其關(guan) 鍵就在於(yu) 秉持一個(ge) “義(yi) ”,合乎一個(ge) “禮”。這樣一來,儒家的出處進退就有了具體(ti) 的原則。如孟子對君主也是有自己的態度,有時孟子會(hui) 主動地去見君主;但像宋康王、魏襄王這樣假稱“禮賢下士”,實則沽名釣譽的君主,孟子也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還有,關(guan) 於(yu) 房偉(wei) 老師談及“迫不得已”的“迫”是主動的意思,宋老師認為(wei) “迫”有這樣的含義(yi) ,但在這裏還是應當作“急迫”“急切”講。所謂迫不得已,就是對方很急迫,這種急迫裏麵就包含有一種主動的意思,因為(wei) 急迫的時候,就會(hui) 主動。雖然急迫和急切當中能看出主動的意思,但是就它和“迫不及待”的關(guan) 係來說,還是用“急迫”好一些。

 

6·8章,宋康王是怎麽(me) 從(cong) 一個(ge) 心向王政的人墮落到暴虐殘民的狀態的?宋老師認為(wei) 從(cong) 這一章就可以看出端倪。麵對孟子提出的什一之稅、關(guan) 市之征等建議,戴盈之為(wei) 首的宋國執政集團的態度是推諉,推諉就是不誠,不誠就是不信。從(cong) 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宋康王後來所宣稱的所謂“王政”“仁政”是一種自我標榜,本質上是一種虛偽(wei) 、口號式的政策。

 

麵對這種態度,孟子反過來用“月攘一雞”這個(ge) 大家耳熟能詳的例子來舉(ju) 證宋國執政團隊的“非義(yi) ”性。同樣,用這樣的口氣來和戴盈之說話,可以看出孟子已經認識到宋國執政團隊在“王政”上的虛偽(wei) ,所以沒有興(xing) 趣也沒有耐心和他們(men) 對話了。接著,對於(yu) 這段話所發生的時間,宋老師談道,可以認為(wei) 這段話也發生在宋康王即位初年,並且可以認為(wei) 這段對話發生不久之後,孟子就離開宋國了。

 

 

 

主持人孟文晴

 

隨後,在主持人孟文晴的組織下,線上聽眾(zhong) 就自己的感悟和問題積極發言討論。

 

有學友提問:第八章中,孟子對於(yu) 戴盈之的回答非常精彩,但孟子一方麵主張社會(hui) 分工,肯定勞心者的正當價(jia) 值,而此處又講君納民稅有如人偷鄰雞,似乎君民二者又有一些對立,如此看來,是否有一些矛盾存在?

 

宋老師指出,孟子的比喻不是將納稅比喻為(wei) 偷雞,而是將對不義(yi) 之事的容忍比喻為(wei) 偷雞。在孟子看來,老百姓納稅是很正常的,但這個(ge) 稅要在一個(ge) 合理的範圍之內(nei) ,也就是說要輕徭薄賦,如果橫征暴斂,就偏離了“義(yi) ”的準則。偏離之後,別人告訴你什麽(me) 是正道,不僅(jin) 不馬上改正,而是遷延推諉,這種對改正不義(yi) 的逃避也就是對不義(yi) 的容忍,這種行為(wei) ,才被孟子比作“偷雞”。這裏的重點還是在一個(ge) “誠”上,是不是真誠的去信仰、實踐仁政。

 

房老師指出,孟子在這裏沒有將收稅視作官民、君民對立的一個(ge) 焦點來進行處理。孟子知道,收稅是維持國家運轉、保障公共服務提供的一個(ge) 基本環節,但這裏的關(guan) 鍵在於(yu) ,收稅的時候有沒有對民眾(zhong) 的基本需求和合理需求加以尊重。什一稅和關(guan) 市之征的核心之處在於(yu) 降低民眾(zhong) 的負擔,正視民眾(zhong) 的基本生存需求。而這個(ge) 需求本身應該服務於(yu) 國家的基本運行之中,有了這兩(liang) 個(ge) 前提,才能進一步的討論稅收與(yu) 社會(hui) 的關(guan) 係。這樣,王道和仁政也就有一個(ge) 基礎了。

 

活動最後,大家對房老師講解、宋老師與(yu) 談報以熱烈掌聲,“慢廬·慢讀之《孟子》通講”第十五講活動圓滿結束。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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