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帕特裏克·林奇】真理的價值

欄目:他山之石
發布時間:2021-03-20 14:18:10
標簽:真理

真理的價(jia) 值

作者:邁克爾·帕特裏克·林奇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在當今對假新聞和陰謀論感到擔憂的時代,哲學能回答我們(men) 如何逐漸相信自認為(wei) 知道的問題,從(cong) 而對最迫切的文化和政治問題做貢獻。

 

在學界的專(zhuan) 業(ye) 術語中,研究我們(men) 知道什麽(me) 和如何獲得知識的學問被稱為(wei) “認識論”。20世紀80年代,哲學家理查德·羅蒂(Richard Rorty)宣稱認識論已死,早該滾蛋了。在羅蒂和那個(ge) 時期的很多思想家看來,我們(men) 需要知識理論的觀念是建立在早已過時的笛卡爾假設基礎上,即認為(wei) 心靈是大自然的幼稚鏡子,他敦促我們(men) 將嬰兒(er) (真理)連同17世紀理性主義(yi) 洗澡水一起潑掉。他在最後一本書(shu) (2007年出版)的標題中就提出了極具挑釁性的問題:真理到底有什麽(me) 用?就像很多當代人一樣,他的回答非常明顯:沒什麽(me) 用。

 

我們(men) 承受不起忽略知識如何形成和如何遭到扭曲的代價(jia) 。我們(men) 仍然生活在認識論危機之中。

 

情況已經發生變化。羅蒂的主要著作都是在智能手機、社交媒體(ti) 和穀歌出現之前寫(xie) 成的。甚至在因特網早期,很多人就相信如果能對社會(hui) 產(chan) 生任何影響的話,它將加快信息民主化。此後的幾十年這種樂(le) 觀主義(yi) 受到遏製,但也幫助促成知識問題變得更加緊迫和重要。明明有相反的證據,數百萬(wan) 選民卻依然相信選舉(ju) 被人偷走了,依然相信疫苗是危險的,一小撮戀童癖在必勝客的地下室裏統治這個(ge) 世界。現在非常清楚的是,我們(men) 承受不起忽略知識如何形成和如何遭到扭曲的代價(jia) 。我們(men) 仍然生活在認識論危機之中。

 

因此,認識論不僅(jin) 應該再次成為(wei) “第一哲學”。在真正的意義(yi) 上,我們(men) 每個(ge) 人現在都必須成為(wei) 認識論專(zhuan) 家---具體(ti) 地說就是掌握一種能應對政治世界挑戰的政治認識論。

 

長期以來,人們(men) 對知識如何習(xi) 得以及在社會(hui) 群體(ti) 中如何分配的興(xing) 趣一直是社會(hui) 科學探索的實質性領域,但是,有一些著名的例外---如杜波伊斯(W.E.B.DuBois)、約翰·杜威(John Dewey)、托馬斯·庫恩(Thomas Kuhn)、米歇爾·福柯(Michel Foucault),20世紀大部分哲學家的精力都集中在個(ge) 體(ti) 身上:他們(men) 關(guan) 心的是我如何獲得知識,而不是我們(men) 如何獲得知識。不過,到了接近世紀末,情況發生改變,女權主義(yi) 理論家如琳達·阿爾科夫(Linda Alcoff)和黑人哲學家查爾斯·米爾斯(Charles Mills)呼籲人們(men) ,不僅(jin) 關(guan) 注知識的社會(hui) 維度而且關(guan) 注其對立麵---愚昧無知。此外,在阿爾文·戈德曼(Alvin Goldman)領導下的分析哲學家們(men) 基本上獨立於(yu) 這些傳(chuan) 統,開始探索驗證問題(什麽(me) 時候我們(men) 應該相信別人告訴我們(men) 的話)、群體(ti) 認知問題,以及同伴與(yu) 專(zhuan) 家之間產(chan) 生分歧的問題等。

 

總體(ti) 結果是哲學關(guan) 注的焦點發生轉變,轉向不同群體(ti) 的人如何認定自己的知識。並不令人吃驚的是,這種關(guan) 注現在越來越多地集中在數字界麵和政治界麵如何改變我們(men) 生產(chan) 和消費信息的方式。這種興(xing) 趣體(ti) 現在凱林·奧康納爾(Cailin O’Conner)和詹姆斯·韋瑟羅爾(James Weatherall)最近出版的新書(shu) 《被信息誤導的時代:虛假觀念的傳(chuan) 播》(2019)和阮智賢(C.Thi Nguyen)區分回音室(成員主動懷疑“外部”信息源)和認知泡泡(成員缺乏相關(guan) 信息)的著作。這些例子凸現了哲學如何能夠為(wei) 當今最緊迫的問題作貢獻,闡明人們(men) 如何逐漸相信自認為(wei) 知道的東(dong) 西。

 

貫穿這項工作中始終的突出主題是,我們(men) 能夠研究知識的社會(hui) 基礎,無需賭上客觀性和真理概念,即使我們(men) 必須重新想象評估和實現這些價(jia) 值觀的方式。在很多人認為(wei) 民主國家的真理價(jia) 值麵臨(lin) 威脅之時,這樣的看法非常引人注目。

 

麵對認知威脅,民主社會(hui) 尤其顯得脆弱,因為(wei) 需要公民有意識地積極參與(yu) ,他們(men) 必須特別珍視真理的價(jia) 值。

 

要明白這意味著什麽(me) ,去思考一下我們(men) 需要政治認識論幫助解決(jue) 的若幹問題是非常有幫助的,那就是可能被稱為(wei) 對民主的認識論威脅的東(dong) 西。麵對認知威脅,民主社會(hui) 尤其顯得脆弱,因為(wei) 需要公民有意識地積極參與(yu) ,他們(men) 必須特別珍視真理的價(jia) 值。但是,我這樣說並不意味著(正如每當進步派談論真理時,有些保守派似乎想到的東(dong) 西)民主應該試圖讓人人都相信同樣的內(nei) 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更不要說是民主的了。相反,民主必須特別尊重那些幫助我們(men) 可靠追求真理的機構和做法---獲得知識而不是謊言,認清事實而不是宣傳(chuan) 。對民主的認知威脅就是對價(jia) 值觀和機構的威脅。

 

事實上,當今政治風景中令人印象深刻的特征是,我們(men) 不僅(jin) 在價(jia) 值觀上有分歧(這在民主社會(hui) 是健康的),在事實上有分歧(這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在確定什麽(me) 是事實的標準上也有分歧。這種情況可以被稱為(wei) 知識兩(liang) 極化或在誰擁有知識的問題上的兩(liang) 極化---相信什麽(me) 專(zhuan) 家,什麽(me) 是理性的,什麽(me) 不是。

 

美國人對新冠病毒疫情的反應可以作為(wei) 對這種兩(liang) 極化危險的令人痛苦的說明。在美國疫情初期,甚至感染率在全國飆升時,騎士蓋洛普基金會(hui) (Knight/Gallup)的調查顯示,可以依據人的政治立場及信息來源預測他們(men) 看待公共健康危機的嚴(yan) 重程度。共和黨(dang) 人更可能相信,病毒的致命性被過分誇大了。正如推特上一條推文所說“對不起,自由派,但我們(men) 不相信安東(dong) 尼·福奇博士(Dr.Anthony Fauci)”。

 

“認知溢出”(epistemic spillovers)的研究說明,政治化的知識兩(liang) 極化真是多麽(me) 嚴(yan) 重。當政治信念影響我們(men) 在多大程度上願意相信某人在無關(guan) 政治的問題上的專(zhuan) 業(ye) 知識時,就出現了認知溢出效應。在一項探討這種情況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發揮作用的研究中,參加者能了解其他參與(yu) 者的政治立場,以及在不相關(guan) 非政治任務方麵的能力(常常是最基本能力如圖形分類)。接著詢問參加者,在做這些任務時可能向誰尋求幫助。結果是:即使在辨認圖形這樣簡單的事情上,人們(men) 更有可能相信擁有同樣政治立場的人。即使有證據顯示其政治同黨(dang) 在完成這項任務時表現很糟糕,即使遵循那個(ge) 證據行動可以獲得經濟獎勵的情況下,他們(men) 依然繼續相信同黨(dang) 。換句話說,民主黨(dang) 人更可能相信民主黨(dang) 醫生、民主黨(dang) 管子工、民主黨(dang) 會(hui) 計師而不是共和黨(dang) 人,即使他們(men) 有證據證明這樣做可能導致更糟糕的結果。

 

如果你相信民主黨(dang) 人是被自由媒體(ti) 洗腦的奴隸,在他們(men) 告訴你存在疫情或地球在變得暖和或選舉(ju) 是公正的時,你就不再相信他們(men) 本該有的專(zhuan) 業(ye) 知識了。

 

這項研究和類似研究暗示,意識形態政治和知識兩(liang) 極化在不信任的反饋環中相互強化。如果你相信民主黨(dang) 人是被自由媒體(ti) 洗腦的奴隸,在他們(men) 告訴你存在疫情或地球在變得暖和或選舉(ju) 是公正的時,你就不再相信他們(men) 本該有的專(zhuan) 業(ye) 知識了。其實,政治光譜的雙方相互不信任鼓勵了相互猜疑---這恰恰是認識論學者花費太多時間去擔憂的東(dong) 西,他們(men) 常常遭到這樣的指控。

 

這種懷疑論能夠阻止人們(men) 聽從(cong) 本來能夠挽救生命的結論證據---因而拒絕戴口罩或保持社交距離。至少在兩(liang) 種方式上,它可能是對社會(hui) 在致力於(yu) 保護和公平分配準確信息時的威脅。

 

首先,當人們(men) 出於(yu) 政治理由不相信專(zhuan) 業(ye) 機構時---無論是有關(guan) 疫苗還是氣候變化---他們(men) 將不重視專(zhuan) 業(ye) 知識指導下的研究成果。這反過來削弱民主社會(hui) 追求真理的價(jia) 值觀---比如通過資助聯邦研究機構旨在幫助我們(men) 找到應該相信什麽(me) 和如何采取行動,包括在投票亭該怎麽(me) 做,雖然可能存在很多不盡如人意之處。

 

其次,表示懷疑的不信任也能---怪異的是---引起民眾(zhong) 個(ge) 美國深入地探索。古希臘皮浪主義(yi) 者認為(wei) ,懷疑主義(yi) 是健康的思想,因為(wei) 它能讓人思考更多更好,更懷疑---也就是說,更少可能相信愚蠢的言論。但令人傷(shang) 心的是,人類曆史顯示他們(men) 過於(yu) 樂(le) 觀了:知識兩(liang) 極化似乎讓人對自己的觀點擁有更多信心而不是更少。

 

為(wei) 什麽(me) 會(hui) 發生這種情況?一個(ge) 可能性是我們(men) 的心理脆弱性---心靈的某些態度---變成我們(men) 意識形態的囊中物。沒有哪種態度是比思想傲慢更具毒害性的,這種心理社會(hui) 態度讓你覺得從(cong) 其它任何人那裏都學不到任何東(dong) 西,因為(wei) 你已經知道了。因特網上流行的版本是鄧寧·克魯格效應(the Dunning–Kruger effect),即認定知識有限的人容易過高估計自己的能力---他們(men) 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東(dong) 西。哲學家亞(ya) 曆山大·塔尼西尼(Alessandra Tanesini)在其即將出版的書(shu) 《錯估自我》中認為(wei) ,這種傲慢不僅(jin) 是錯誤放置的過度自信,而且將真理與(yu) 自我混淆起來了。

 

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是圍繞一個(ge) 核心信念建立起來的:即“我們(men) ”知道,“他們(men) ”不知道。在那擁有這種意識形態的人看來,反麵的證據被認為(wei) 是對“我們(men) 是誰”的生存威脅。

 

無論從(cong) 個(ge) 人還是從(cong) 心理上說,傲慢自大是糟糕新聞的觀點並不新鮮。16世紀哲學家米歇爾·蒙田(Michel de Montaigne)相信,傲慢導致教條性極端主義(yi) ,結果可能造成政治暴力。他的名言是,教條式激情因為(wei) 仇恨能產(chan) 生奇跡,但從(cong) 來不能把人引向善良:“沒有什麽(me) 比人更喜歡仇恨和傲慢了。”但是,真正的政治問題不是傲慢自大的個(ge) 人而是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是圍繞一個(ge) 核心信念建立起來的:即“我們(men) ”知道,“他們(men) ”不知道。在那擁有這種意識形態的人看來,反麵的證據被認為(wei) 是對“我們(men) 是誰”、對美國生活方式,是對白人種族等的生存威脅。換句話說,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使其具有免疫力,即便有證據支持也無需修改,它鼓勵支持者頑固堅持瓊斯·麥迪納(JoséMedina)所說的“積極主動的愚昧無知”。

 

傲慢自大產(chan) 生資格意識,而資格意識反過來催生怨恨---形成催生極端主義(yi) 的有毒心理土壤。更重要的是,它可能很容易受到鼓勵。正如塔尼西尼強調的那樣,傲慢自大在本質上基於(yu) 一種不安全感,是對真實的或想象的威脅的恐懼,無論是來自崇拜撒旦的戀童癖人販子還是來自外太空的猶太激光器。

 

這就帶給我們(men) 對民主的最顯著認識論威脅,這種威脅和其他威脅相互促進和強化:陰謀論和曆史學家提摩西·施耐德(Timothy D.Snyder)說的大謊言。傳(chuan) 說和分享這些東(dong) 西的人是否“真的”相信它們(men) ,以及在多大程度上認同它們(men) 是表達黨(dang) 派身份認同的一種方式,這些常常存在辯論。但是,提出這個(ge) 問題可能是完全錯誤的。

 

元月6日衝(chong) 擊國會(hui) 事件說明,我們(men) 應該擔憂的不是信念是否真誠,而是更擔憂信念無論真誠與(yu) 否是否激勵人們(men) 起來采取行動。

 

無論那些個(ge) 人當時出於(yu) 什麽(me) 心理,元月6日衝(chong) 擊國會(hui) 事件說明,我們(men) 應該擔憂的不是信念是否真誠,而是更擔憂信念無論真誠與(yu) 否是否激勵人們(men) 起來采取行動。雖然你可能基於(yu) 自己都不相信的信念而承諾采取行動,但從(cong) 政治角度看,重要的就是那種承諾。

 

換句話說,我們(men) 真正需要理解的是,政治上的彌天大謊是如何變成信念的。信念不僅(jin) 僅(jin) 是人們(men) 深信不疑的東(dong) 西(我相信2加2等於(yu) 4,但這不是信念),信念是反映身份認同的承諾。它體(ti) 現出的是你渴望要成為(wei) 的那種人或你渴望加入的那群人。信念激發人的激情,讓你一下子激情澎湃。它們(men) 構成我們(men) 的意識形態,我們(men) 對政治現實的形象。哲學家誇西姆·卡薩姆(Quassim Cassam)和詹森·斯坦利(Jason Stanley)指出,看透彌天大謊的眼光是這些謊言充當了政治宣傳(chuan) 工具和宣揚特定世界觀的方式。那正是其政治危害性:它激發極端主義(yi) 行動,並為(wei) 其辯護。

 

但是,彌天大謊也做了別的事:它們(men) 抽空了真理的價(jia) 值和民主社會(hui) 追求真理的價(jia) 值。

 

要理解這是如何運行的,我們(men) 不妨想象一下美式橄欖球比賽,一個(ge) 運動員跑進觀眾(zhong) 席,麵對現實和即時重放,大言不慚地宣稱他“觸地得分”。通常情況下,如果他堅持,會(hui) 被忽略甚至會(hui) 遭到處罰。但是如果他--或他的球隊---擁有某種權力(如他擁有這個(ge) 場地),他或許有能力迫使比賽繼續進行,就好像他沒有撒謊。如果比賽繼續進行,他的謊言可能成功---即使很多人(甚至他自己的粉絲(si) )並不“真的”相信他在界內(nei) 。那是因為(wei) 謊言發揮的作用不僅(jin) 僅(jin) 是欺騙,而且顯示出權力比真相更重要。如果比賽繼續,這是任何人都不會(hui) 看不到的教訓。他已經向雙方球隊都顯示規則不再重要,因為(wei) 撒慌者已經讓人將謊言當成真相了。

 

謊言發揮的作用不僅(jin) 僅(jin) 是欺騙,而且顯示出權力比真相更重要。

 

那是彌天大謊和陰謀論對民主產(chan) 生的認識論威脅。它們(men) 積極破壞了人們(men) 共同遵循的一套“認識論規則”的意願---什麽(me) 應該被當作證據,什麽(me) 不應該。難怪對它們(men) 如何會(hui) 應就變得非常重要。逃避懲罰的人越多,為(wei) 知識兩(liang) 極化和毒害性的傲慢自大火上澆油的力度也就越大。

 

 

 

那些在政治認識論領域工作的人---包括那些在此話題上為(wei) 學術新手冊(ce) 投稿的人---能幫助我們(men) 逐漸認識到這些威脅。但是,他們(men) 也能幫助我們(men) 理解如何應對這些伎倆(lia) 。

 

有關(guan) 對彌天大謊和陰謀論進行事實核查能否起到幫助作用的辯論一直在持續。有些人---引用被稱為(wei) “回火效應”的例子宣稱這實際上能讓情況變得更糟糕(因為(wei) 令那些牢牢抓住謊言不放的人陷得更深)。幸運的是,最近的著作顯示這個(ge) 效應被誇大了,不過,仍然值得澄清這裏說的“幫助”作用到底是什麽(me) 。

 

對那些抓住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不放,相信隻有他們(men) 知道真相,其他人都是蠢貨的人來說,向他們(men) 提供更多事實能否幫助他們(men) 改變想法,從(cong) 最好處說尚不清楚,如果我們(men) 說的“幫助”是“改變想法”的話。在這點上,我們(men) 必須非常清楚:在這種情況下,重要的不是改變其想法而是不讓他們(men) 掌權。

 

從(cong) 小開始培養(yang) 數字素養(yang) 的好處就變得非常明顯了。我們(men) 能將這個(ge) 東(dong) 西講給小孩子聽,讓他們(men) 追蹤辨識陰謀論和批判性思考的差別。

 

但是,那是短期遊戲,我們(men) 也必須關(guan) 心長期遊戲。幸運的是,正如芬蘭(lan) 人已經在顯示的那樣,從(cong) 小開始培養(yang) 數字素養(yang) 的好處就變得非常明顯了。我們(men) 才剛剛開始明白知識在因特網上是如何被消費、傳(chuan) 輸和毀掉的。但是,我們(men) 的確知道的是在線信息的強烈個(ge) 人化加劇了知識兩(liang) 極化。我們(men) 在網上遭遇的任何東(dong) 西---從(cong) 臉書(shu) 上的新聞到最喜歡的網站上的廣告---都基於(yu) 我們(men) 的偏好做了適當修改。這意味著使其如此簡單地輕易找到我們(men) 想看的東(dong) 西的算法也能讓我們(men) 隨意遭遇願意相信的“事實”之外的東(dong) 西變得極其困難。我們(men) 能將這個(ge) 東(dong) 西講給小孩子聽,讓他們(men) 追蹤辨識陰謀論和批判性思考的差別,這成為(wei) 非常容易理解的事。

 

如果用卡薩姆的話,我們(men) 能夠做的另一件事是,清除作為(wei) 政治毒害的“外部”謊言和陰謀論。這樣做很重要,不是因為(wei) 它將說服撒謊者,而是因為(wei) 這樣做展示出我們(men) 的信念和價(jia) 值觀---包括民主社會(hui) 追求真理的價(jia) 值。那是有關(guan) 事實和證據的東(dong) 西:它們(men) 重要不是因為(wei) 它們(men) 能幫助我們(men) 更清晰地看清這個(ge) 世界,而是因為(wei) 它們(men) 發揮民主的最基本功能。認識論規則是讓民主遊戲成為(wei) 民主的組成部分,一個(ge) 不是用槍而是通過理性交流解決(jue) 問題的空間。

 

當然,這些建議隻是把那塊兒(er) 巨石運到這裏準備上山。我們(men) 不能滿足於(yu) 玩一直在使用的古老認識論法則遊戲。一方麵,我們(men) 理解信息的技術變化顯然要求我們(men) 改變評估證據的方式。但另一個(ge) 原因是,我們(men) 需要警惕我們(men) 的知識和信念機構的組織結構形式如何再生產(chan) 了種族主義(yi) 和民族主義(yi) 等傲慢自大的意識形態。從(cong) 桑德拉·哈丁(Sandra Harding)到劉易斯·戈登(Lewis Gordon)等女權主義(yi) 者和黑人哲學家幾十年來一直在說,我們(men) 需要認識到,同樣的機構也孤立和邊緣化了那些本來最能看出別人毛病的人,這可真是絕妙的諷刺。所以我們(men) 需要尊重認識論法則,但我們(men) 也需要撰寫(xie) 新法則。接受這個(ge) 任務就是接受政治認識論的政治部分。

 

羅蒂放棄了真理觀念在政治中有用的觀念,但我們(men) 的處境和他的處境不同。我們(men) 已經不再擁有將認識論拋棄一邊的選擇。相反,我們(men) 必須重新創造認識論。

 

我們(men) 也不能忽略需要更多談論位於(yu) 任何認識論事業(ye) 核心的這個(ge) 觀念。至少在迷惑人的煙霧漸漸散去之後,很容易看到政治判斷常常是假的。從(cong) 移民政策到醫療保健,我們(men) 犯下的錯誤更多。但是,首先提出在政治上做正確的事意味著什麽(me) 這個(ge) 問題---就是在談論涉及到任何牽涉到人的問題的真理性問題。這個(ge) 挑戰的困難部分就在於(yu) 令羅蒂放棄真理在政治中有用的觀念。但我們(men) 的處境和他的處境不同。我們(men) 已經不再擁有將認識論拋棄一邊的選擇。相反,我們(men) 必須重新創造認識論。

 

作者簡介:

 

邁克爾·帕特裏克·林奇(Michael Patrick Lynch)康涅狄格大學董事會(hui) 成員,哲學傑出教授。人文研究院院長,新英格蘭(lan) 人文協會(hui) 會(hui) 長。研究興(xing) 趣包括真理、民主、公共話語和技術倫(lun) 理學。最新著作《萬(wan) 事通社會(hui) :政治文化中的真理與(yu) 傲慢》。

 

譯自:The Value of Truth by Michael Patrick Lynch

 

 

This essay originally appeared as“The Value of Truth”in Boston Review(2021-03-01)and is translated here by permission."

 

本文的翻譯得到作者和原刊的幫助和授權,特此致謝。---譯注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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