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shu) 名：《現代儒學：儒學的多維發展》第六輯

本輯主編：徐波

出版社：商務印書(shu) 館

【《現代儒學》編委會(hui) 】

主辦單位：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

複旦大學上海儒學院

上海市儒學研究會(hui)

主編：陳來

常務副主編：吳震

副主編：孫向晨、郭曉東(dong)

編委（按姓氏拚音為(wei) 序）：

白彤東(dong) 、才清華、丁   耘、貢華南、何   俊、何益鑫、黃   勇、林宏星、

倪培民、徐洪興(xing) 、徐   波、楊國榮、楊澤波、曾   亦、張汝倫(lun) 、張子立、

張慶熊

【本輯主編簡介】

徐波，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副教授、院長助理，複旦大學卓學優(you) 秀人才。香港科技大學哲學博士，第7屆“劉靜窗青年教師獎”、第2屆“賀麟青年哲學獎”（提名獎）得主。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近現代中國哲學，並以儒佛交涉及比較哲學的角度切入宋明理學和中國哲學的整體(ti) 研究。在境內(nei) 外A&HCI、權威刊物等重要期刊上發表文章近10篇，主持國家級、省部級項目5個(ge) 。

【目錄】

專(zhuan) 題討論：美德倫(lun) 理學與(yu) 儒學

王陽明論對惡人的“同感”（黃勇 著 崔雅琴 譯）

美德倫(lun) 理學、儒家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普遍困境——以陳來《儒學美德論》為(wei) 中心的討論（唐文明）

再論儒家、康德倫(lun) 理學與(yu) 德行倫(lun) 理學——評唐文明的《隱秘的顛覆》（李明輝）

時代激蕩下的現當代儒學

馬一浮與(yu) 唐君毅人文思想的對比與(yu) 會(hui) 通（劉樂(le) 恒）

儒學與(yu) 宗教：唐君毅的宗教論述及其意義(yi) （廖曉煒）

論嚴(yan) 複的孔教觀（劉增光）

傳(chuan) 統經典的現代解讀

從(cong) 儒家的“違禮”到法家的“違法”——《論語》“其父攘羊”的曆史語言學、禮製史與(yu) 思想史意義(yi) 芻議（周啟榮）

“子張問善人之道”章新詮——關(guan) 於(yu) 善之可能與(yu) 限度的一個(ge) 哲學分析（劉崧）

早期“道統”論說中的孔子定位——以“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宗師仲尼”為(wei) 中心（金瑞）

訪談

現代語境下中國哲學的意義(yi) 探尋——《文匯報》記者訪談孫向晨教授

新書(shu) 介紹

問題表象背後的理論意義(yi) ——朱子學“思想重讀”（吳震）

徐波《由湍水之喻到幽暗意識：理學視域下的人性善惡論新探》序（董平）

技術時代的“生生”與(yu) “物化”論題——丁耘《道體(ti) 學引論》讀後（鄧青）

《公羊》學研究的當代視野——讀《春秋公羊學史》（於(yu) 超藝）

【編者的話】

“花開多枝”與(yu) “一以貫之”——現代儒學的多維發展

本期《現代儒學》的編輯工作在海內(nei) 外同仁的大力支持下得以順利完成。我們(men) 本期匯聚了多位知名學者和年輕學人的優(you) 秀成果。感謝複旦大學哲學學院和上海儒學院諸位前輩老師的信任，讓末學有機會(hui) 經曆從(cong) 策劃、選題到出版社編輯出版的全過程，而在收到稿件並一一拜讀之後，自己不由得對相關(guan) 問題也有所梳理。因此本來隻要寥寥數語的“編者的話”也如脫韁野馬一般擴展，但願這些絮語能為(wei) 讀者們(men) 提供些許閱讀上的參考和便利。

本期圍繞“現代儒學的多維發展” 主題，在收錄專(zhuan) 題論文方麵主要分為(wei) “美德倫(lun) 理學與(yu) 儒學”“時代激蕩下的現當代儒學”以及“傳(chuan) 統經典的現代解讀”三大專(zhuan) 題。而在常規論文之外，還開設了“訪談”和“新書(shu) 介紹”兩(liang) 個(ge) 新欄目。“美德倫(lun) 理學與(yu) 儒學”是本期重磅推出的特稿專(zhuan) 題，美德倫(lun) 理學（virtue ethics，又譯作德性倫(lun) 理學或德行倫(lun) 理學）是近來海內(nei) 外學界討論熱烈的話題。而中國哲學，特別是儒學和美德倫(lun) 理學的關(guan) 係又吸引了眾(zhong) 多英語世界和漢語世界著名學者的共同關(guan) 注，從(cong) 而使這一話題成為(wei) 橫跨中西的熱點。我們(men) 本期匯聚了三位對美德倫(lun) 理學深有研究又來自不同學術背景的海內(nei) 外知名學者，所涉及的領域亦囊括了近期學界重點關(guan) 注的多個(ge) 話題。相信本專(zhuan) 題的集中討論能夠推進學界有關(guan) 美德倫(lun) 理學和儒學的討論，乃至成為(wei) 關(guan) 心這一問題學者們(men) 的案頭參考。

黃勇教授在《王陽明對惡人的“同感”》一文中以美德倫(lun) 理學在英語學界內(nei) 部引起熱議的一個(ge) 具體(ti) 問題，即empathy（同感）和sympathy（同情）的關(guan) 係為(wei) 引子，將研究視域引入到陽明學內(nei) 部，特別著重探討了陽明學對那些道德上有缺陷的人等廣義(yi) 而言的“惡人”的同感問題。當代西方心理學家和哲學家往往更多地習(xi) 慣於(yu) 重視對他人身體(ti) 上的痛苦的同感，從(cong) 而對此有所忽略。在黃教授看來，陽明之獨特在於(yu) ，天地萬(wan) 物一體(ti) 的一體(ti) 感也應當包括良知被私欲遮蔽了的惡人。斯洛特（Michael Slote）所講的第二序同感（the second order empathy）與(yu) 王陽明對惡人的同感概念在內(nei) 容上最為(wei) 相近，陽明學中的細致討論可以豐(feng) 富我們(men) 對於(yu) 同感的進一步認識。陽明所理解的痛癢疾患遠遠超出純粹身體(ti) 上的痛癢疾患，一個(ge) 具有同感的人對他人的關(guan) 心不限於(yu) 他人的外在的、物質的、身體(ti) 的福祉，而一定也關(guan) 心他人內(nei) 在的福祉，亦即進一步而言，去幫助包括惡人在內(nei) 的所有他人成為(wei) 具有同感的人。在身體(ti) 之痛（physical pain）及社會(hui) 之痛（social pain）之外，陽明的獨特貢獻在於(yu) 突出了同感之中的良心之痛（conscience pain），並且要求我們(men) 有義(yi) 務去幫助這些惡人改惡從(cong) 良從(cong) 而消除這種良心之痛的欲望和行動。這一點在之前所有的同感理論中都是缺乏的，陽明學從(cong) 而可以做出重要貢獻。

美德倫(lun) 理學在漢語學界的討論往往從(cong) 其與(yu) 儒家的關(guan) 係作為(wei) 切入點。唐文明教授的最新文章以陳來教授新近出版並引發學界重點關(guan) 注的《儒學美德論》一書(shu) 為(wei) 中心，以“美德倫(lun) 理學、儒家傳(chuan) 統與(yu) 現代社會(hui) 的普遍困境”為(wei) 題，聚焦於(yu) 儒家倫(lun) 理傳(chuan) 統的思想定位及其與(yu) 現代性的張力。陳來教授在《儒學美德論》中認為(wei) ，儒家倫(lun) 理思想包含一種狹義(yi) 的美德倫(lun) 理，但他又特別強調，不能將儒家倫(lun) 理思想完全歸結為(wei) 美德倫(lun) 理，而應當以“五個(ge) 統一”亦即“德性與(yu) 德行的統一，道德與(yu) 非道德的統一，公德與(yu) 私德的統一，道德境界與(yu) 超道德境界的統一”和“原則與(yu) 美德的統一”來把握儒家倫(lun) 理思想，認為(wei) 最好用“君子倫(lun) 理”等術語來刻畫“儒家倫(lun) 理的形態”。唐文明教授在文中圍繞著“五個(ge) 統一”，結合西方倫(lun) 理思想的源流和發展，對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了詳細闡述。他進一步點明了陳來教授區分廣義(yi) 美德倫(lun) 理學和狹義(yi) 倫(lun) 理學的立論關(guan) 切所在：“當比較的對象是立足現代性的美德倫(lun) 理學理論時，陳來會(hui) 強調孔子與(yu) 亞(ya) 裏士多德在倫(lun) 理教誨上的相似處，但當直麵孔子與(yu) 亞(ya) 裏士多德的倫(lun) 理教誨的關(guan) 係時，他更會(hui) 強調二者之間的差異。”隨後，通過闡發《儒學美德論》對這公德與(yu) 私德之間關(guan) 係及其範式的考察、調和與(yu) 突破，唐教授最終指出儒家倫(lun) 理思想是美德倫(lun) 理學的一種，盡管在很多方麵不同於(yu) 亞(ya) 裏士多德的美德倫(lun) 理學，而現代以來對公德與(yu) 私德的區分必然導致公德壓倒乃至摧毀私德的局麵，正是現代社會(hui) 在美德問題上麵臨(lin) 的普遍困境所在，也是我們(men) 需要進一步思考的起點。

如果說黃勇教授和唐文明教授的論文將我們(men) 帶往美德倫(lun) 理學的最前沿問題，那麽(me) 李明輝教授的論文則回溯到問題的最根基處，頗有一種“截斷眾(zhong) 流”之感。李教授《再論儒家、康德倫(lun) 理學與(yu) 德行倫(lun) 理學》一文，延續了他之前同樣引起熱議的《儒家、康德與(yu) 德行倫(lun) 理學》（《哲學研究》2012年第10期）一文觀點，直截了當地提出“義(yi) 務論倫(lun) 理學”與(yu) “目的論倫(lun) 理學”之區分是一種以二分法為(wei) 依據的類型學劃分（typological distinction）。在這種非此即彼二分的類型學劃分中，美德倫(lun) 理學（編者注：亦即李明輝提到的德行倫(lun) 理學）的提倡者們(men) 並沒有對其定位給出令人信服的說明。本文的一大特色即是以唐文明教授《隱秘的顛覆》一書(shu) 為(wei) 引子，探討了對康德倫(lun) 理學與(yu) 美德倫(lun) 理學的理解，以及借美德倫(lun) 理學詮釋原始儒家是否可行的問題。不同於(yu) 唐文明重視康德的“道德主義(yi) ”並以此與(yu) 原始儒家相對比，李明輝認為(wei) 在康德的意義(yi) 上而言，重點在於(yu) 自律道德與(yu) 他律道德的區分。無論是出於(yu) 道德情感，還是出於(yu) 行為(wei) 之後果功利考慮，都是出自“幸福”原則而建立在經驗之上的他律道德。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來講，原始儒家的道德學說顯然更偏向“自律”而非“道德主義(yi) ”。李明輝進而認為(wei) ，美德倫(lun) 理學隻是倫(lun) 理學偌大理論體(ti) 係當中的一個(ge) 部分。美德倫(lun) 理學本身並不是一個(ge) 完整的係統，因此我們(men) 或許可以承認儒家思想中包含一套美德倫(lun) 理學，但同時又可以將儒家倫(lun) 理學理解為(wei) 一套義(yi) 務論倫(lun) 理學。

那麽(me) ，儒家倫(lun) 理思想究竟是不是一種美德倫(lun) 理？它們(men) 之間的關(guan) 係又是如何？通過三位知名學者的討論，我們(men) 可以發現，毫無疑問這是近年來學界討論的一個(ge) 熱點問題，並沒有固定的答案。而在回答這個(ge) 問題的過程中所呈現出來的共識和分歧，不僅(jin) 涉及哲學層麵上的理論判斷，也涉及對整個(ge) 現代儒學研究傳(chuan) 統的曆史評價(jia) 。我們(men) 同樣應當看到的是，美德倫(lun) 理學作為(wei) 一個(ge) 切入點隻是儒學在現代發展的眾(zhong) 多麵向之一，還有眾(zhong) 多的儒學固有領域內(nei) 外的創新比較，如生活儒學、進步儒學、社會(hui) 儒學等等，又如現象學與(yu) 儒學，甚至人工智能與(yu) 儒學的討論都方興(xing) 未艾。

現代儒學“花開多枝”的現象，令人歡欣鼓舞。回顧20世紀中國哲學的發展曆程，這樣的盛況來之不易。從(cong) 胡適、馮(feng) 友蘭(lan) 到現當代新儒家們(men) ，他們(men) 篳路藍縷，在極為(wei) 艱難的客觀條件下奠定了整個(ge) 中國哲學後續發展的基本架構。他們(men) 作為(wei) 20世紀中國哲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無法繞過的理論高峰。本期也收入了三篇有關(guan) 現代儒者終極關(guan) 懷的論文。劉增光《嚴(yan) 複的孔教觀》通過分析嚴(yan) 複對中西政教分合關(guan) 係以及對知識與(yu) 信仰的區分，認為(wei) 嚴(yan) 複為(wei) 宗教的永遠存在保留了位置。“與(yu) 人道相始終”而不可廢的宗教即為(wei) “真宗教”，並且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確立了儒家或孔教作為(wei) “真宗教”的人道教身份。與(yu) 此同時，嚴(yan) 複對西方學教二分、政教二分的理解，並不構成參與(yu) 立孔教為(wei) 國教的障礙，因為(wei) 他認為(wei) 儒家並不是迷信或神道教，而是一種特殊的“人道教”。廖曉煒的論文《儒學與(yu) 宗教：唐君毅的宗教論述及其意義(yi) 》亦對儒學的宗教性問題進行了探討，他以現當代新儒家中對此闡述最為(wei) 深入的唐君毅先生為(wei) 中心，首先介紹了唐君毅與(yu) 當代另一位重要哲學家勞思光之間有關(guan) 宗教問題的一場論辯，由之引出儒學宗教性問題可能存在的理論難題；同時，又以宗教意識與(yu) 道德意識的對比為(wei) 核心，省察唐君毅對宗教的本質界定，在融攝佛教、基督宗教等“超越的信仰”的基礎上對儒學之宗教性及其意義(yi) 進行了總結。劉樂(le) 恒《馬一浮與(yu) 唐君毅人文思想的對比與(yu) 會(hui) 通》以整個(ge) 現代新儒學為(wei) 背景，梳理出作為(wei) 現當代新儒家第一代的馬一浮與(yu) 第二代的唐君毅在終極旨趣上有著內(nei) 在的關(guan) 聯性。唐君毅的人文精神和馬一浮的六藝論文化哲學有異曲同工之處。雖然二人並無直接師承，但根據二者人文思想的相承性，馬一浮和唐君毅可以構成現代新儒學中的“心性人文係”。

這三篇有關(guan) 現代儒學人物的論文從(cong) 不同角度對現代儒學在終極關(guan) 懷問題上的發展脈絡予以梳理。雖然學界對現代儒學的起源往往有所分歧，但嚴(yan) 複、馬一浮和唐君毅，無論從(cong) 著作語言文字的使用，還是思想體(ti) 係的構成，都非常直觀地代表了晚清以來儒學自我革新和發展的三個(ge) 階段。筆者近年來一直關(guan) 注現當代新儒家內(nei) 部，尤其是牟宗三思想中的儒佛交涉問題。事實上，引入釋、道、耶等多元思想對儒學終極關(guan) 懷問題進行重新回答的嚐試不隻發生在牟宗三那裏，正如上述三篇論文所談，其實在嚴(yan) 複、馬一浮和唐君毅那裏都有類似的體(ti) 現，他們(men) 都對儒學與(yu) 宗教終極關(guan) 懷維度的交織予以了關(guan) 注。本來這一欄目還有筆者牟宗三佛學的小文，但由於(yu) 篇幅所限故而舍去，這也是考慮到牟宗三的研究已經汗牛充棟，其他學者如唐君毅、馬一浮的研究相比之下更加需要學界同仁的推進。

現當代新儒學誕生於(yu) 時代激蕩之中，相關(guan) 研究自20世紀末以來已經取得了許多重要的成果。近年來所謂“大陸新儒家”和“港台新儒家”之間的論爭(zheng) 也吸引了學界內(nei) 外不少眼球。如果對比美德倫(lun) 理學所引發的討論，我們(men) 不難發現雖然兩(liang) 者引起討論的背景、方式和具體(ti) 問題、參與(yu) 人員都大有不同，但這種討論本身事實上正是儒學在今天仍然具有生命力和號召力的具體(ti) 例證。

所謂“花開數朵，各表一枝”，這種現象背後其實是儒學經典意義(yi) 在“一以貫之”基礎上的不斷創新。本期也收入了三篇對儒家經典意義(yi) 進行重新闡釋的論文，周啟榮教授的文章《從(cong) 儒家的“違禮”到法家的“違法”——<論語>“其父攘羊”的曆史語言學、禮製史與(yu) 思想史意義(yi) 芻議》，從(cong) 千年聚訟不已的“親(qin) 親(qin) 相隱”問題出發，試圖從(cong) 曆史語言學與(yu) 社會(hui) 製度史的角度來分析，繼而提出“攘羊”中“攘”的語境含義(yi) 其實特指非禮的宰殺犧牷的行為(wei) ，結合“羊”的禮製含義(yi) ，“攘羊”其實最初隻是一種“違禮”而不是觸犯“刑律”的行為(wei) 。但是經過《韓非子》和《呂氏春秋》改寫(xie) ，這個(ge) “違禮”的問題逐漸轉化為(wei) 法家的“違法”問題，從(cong) 而造成了爭(zheng) 議的擴大。金瑞的文章《早期“道統”論說中的孔子定位——以“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宗師仲尼”為(wei) 中心》針對儒學史中另一個(ge) 熱議話題——孔子的定位問題展開，通過梳理鄭玄和朱熹對於(yu) 孔子所傳(chuan) 道統的不同認識，引出道統論在曆史上的側(ce) 重不同，金瑞繼而提出以“祖”—“宗”的關(guan) 係去理解班固所謂的“宗師仲尼”，可為(wei) 一家之言。劉崧《“子張問善人之道”章新詮——關(guan) 於(yu) 善之可能與(yu) 限度的一個(ge) 哲學分析》一文則從(cong) 耳熟能詳的“子張問善人之道”章切入，認為(wei) “善人之道”意謂“使人向善之道”。人之“向善”奠基於(yu) 生存活動的“到時”狀態，“過去”通過“到時”不斷敞開“未來”，並表現為(wei) “是”與(yu) “應當”之間的本體(ti) 論張力。

除了上述以論文為(wei) 主的常規欄目之外，本期《現代儒學》還開設了“訪談”和“新書(shu) 介紹”兩(liang) 個(ge) 欄目。在“訪談”部分，收入了《文匯報》記者對於(yu) 孫向晨教授的專(zhuan) 訪，記述了他在德國授課的具體(ti) 經曆和麵臨(lin) 的挑戰。訪談開始那位德國學生針對聖人、君子、小人等觀念的質疑頗具普遍性，不少國內(nei) 學者其實也或多或少地對中國哲學存有同樣的疑問。孫向晨以“孝”的觀念作為(wei) 突破口，將這種“中國觀念”背後的思考框架去整體(ti) 對比和觸碰西方主流哲學的思考框架。孫向晨教授對中國傳(chuan) 統經典有著數十年來的持續閱讀，西方哲學出身的他一方麵能夠內(nei) 在地把握到西方所關(guan) 注的核心問題意識，另一方麵又能對包括儒家在內(nei) 的傳(chuan) 統文化有較為(wei) 深刻的同情理解，他的新著《論家：個(ge) 體(ti) 與(yu) 親(qin) 親(qin) 》正是這種持續用力的集中體(ti) 現。儒學在今天走向世界，能否產(chan) 生真正有價(jia) 值的文明對話，類似這種入乎其內(nei) 、出乎其外地溝通中西哲學之間的努力，也是儒學現代發展非常值得開拓的維度之一。

“新書(shu) 介紹”欄目也是本期開設的新專(zhuan) 題，之前幾期《現代儒學》也曾有過一兩(liang) 篇書(shu) 評論文，如第五期對楊澤波教授五卷本《貢獻與(yu) 終結：牟宗三儒學思想研究》之第二卷的評論，但未能形成一個(ge) 專(zhuan) 門欄目。而事實上複旦大學中國哲學學科近幾年來新著不斷，粗略估計每年都有近十本著作問世，因此有必要設立一個(ge) 專(zhuan) 門欄目，主要向外界介紹複旦大學中國哲學學科的最新動態，並兼及其他兄弟院校的優(you) 秀著作；而在形式上似乎也不必拘泥於(yu) 書(shu) 評或書(shu) 評論文，類似自序等序言亦可收入，逐漸形成一種固定模式。當然，書(shu) 評欄目難免掛一漏萬(wan) ，因為(wei) 截稿時間關(guan) 係，這期就未能囊括諸如徐洪興(xing) 、林宏星等教授的近期大作，是為(wei) 本期一大憾也！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在接受任務之初，本來以為(wei) 隻是科研教學之外一項平常的額外任務，但在敲定選題、聯係作者等一係列工作的過程中，這項額外的任務也逐漸變得富有意義(yi) 。尤其在新冠疫情最為(wei) 嚴(yan) 重的時候，與(yu) 來自武漢地區高校的劉樂(le) 恒和廖曉煒兩(liang) 位聯絡、商討，雖然我們(men) 彼此熟識多年，但在特殊時期的相互問候中，寥寥數語間格外凝重！

最後，需要特別感謝的是，本期提供稿件的作者們(men) 盡最大可能保證了文章的新穎程度。例如黃勇教授的論文是他將要出版的新書(shu) 《美德倫(lun) 理學：從(cong) 宋明儒的觀點看》中的重要一節，唐文明教授的論文是最新刊出，而李明輝教授的論文是第一次在中國大陸刊出，其他學者的文章也大都是第一次刊出或第一次在中國大陸刊出，在此謹表致謝與(yu) 敬意。

徐波

複旦大學哲學學院

責任編輯：近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