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誌剛】手不釋卷,涵養文明

欄目:文化雜談
發布時間:2019-05-09 10:54:49
標簽:手不釋卷、涵養文明

手不釋卷,涵養(yang) 文明

作者:石誌剛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時間:孔子二五七零年歲次己亥四月初二日癸卯

          耶穌2019年5月6日

 

中華文明素有熱愛閱讀、尊重知識的傳(chuan) 統,古人敬惜字紙,一片寫(xie) 有字的紙頁也不忍廢棄,而書(shu) 本更是具有神聖的意義(yi) 。正是一代又一代中國人對於(yu) 讀書(shu) 的重視與(yu) 熱愛,中華文明才能賡續不斷並在新時代發揚光大。

 

古代社會(hui) ,不同職業(ye) 和不同階層的人,在喜愛讀書(shu) 、熱愛學習(xi) 上取得了超越時空的共識。他們(men) 遨遊於(yu) 知識的海洋,馳騁在思想的疆場,從(cong) 書(shu) 中開拓了眼界,感受到文字的力量,學習(xi) 到修身的方法,掌握了治國濟世的智慧……古人之重視讀書(shu) ,正可以激勵我們(men) 奮發圖強、手不釋卷。

 

百姓重視讀書(shu)

 

漢朝的匡衡,出身貧寒,在沒有做官之前,勤奮讀書(shu) ,非常重視學習(xi) 。當時,他很窮困,但想盡各種辦法去爭(zheng) 取讀書(shu) 的機會(hui) 。匡衡白天工作,晚上想看書(shu) ,“勤學而無燭”,“乃穿壁引其光,以書(shu) 映光而讀之”。他在為(wei) 當地富人打工期間,“傭(yong) 作以給食飲”,但他不要工錢。富人非常奇怪,問他為(wei) 何不要工錢。深知富人家多藏書(shu) 的匡衡說:“願得主人書(shu) 遍讀之。”富人非常感動,“資給以書(shu) ,遂成大學”。通過積年努力,匡衡成為(wei) 了西漢有名的經學大家。時人有雲(yun) :“無說詩,匡鼎(鼎是匡衡的小名)來。匡說詩,解人頤。”

 

北魏的祖瑩,出身富貴,也非常喜歡讀書(shu) 。他讀書(shu) “以晝繼夜”,其父母“恐其成疾,禁之不能止”。他在父母入睡之後,“燃火讀書(shu) ,以衣被蔽塞窗戶,恐漏光明,為(wei) 家人所覺。”此舉(ju) 既使自己能繼續讀書(shu) ,又能不影響父母、避免讓父母操心,可見其用心良苦,時人稱其為(wei) “聖小兒(er) ”。

 

明末清初有個(ge) 叫唐鑄萬(wan) 的人,做過十個(ge) 月知縣,而後辭官來到蘇州,成為(wei) 一介布衣。他生活非常拮據,常常斷炊,以廢圃中枸杞葉為(wei) 飯,“衣服典盡,敗絮藍縷”。在這種境遇下,他仍然能夠安貧樂(le) 道,以讀書(shu) 寫(xie) 書(shu) 為(wei) 樂(le) ,“陶陶焉振筆著書(shu) 不輟”。

 

匡衡、祖瑩、唐鑄萬(wan) 應說是幸運的,曆史留下了他們(men) 的名字,實則還有億(yi) 萬(wan) 熱愛讀書(shu) 的普通百姓,雖然沒有留下名字,卻同樣值得尊重。正是一代又一代熱愛讀書(shu) 的普通百姓接續傳(chuan) 承我們(men) 的文化,我們(men) 的文化才能曆經五千年而不絕,並始終有一股來源於(yu) 普通百姓的力量注入其中,使其活力無限。

 

學者重視讀書(shu)

 

普通百姓尚且重視讀書(shu) ,何況學者乎?然而有的學者成名之後,就不再讀書(shu) 了,半途而廢,殊為(wei) 可惜,當以為(wei) 鑒。明末清初的顧炎武,開啟有清一代學風的大學者,一輩子始終讀書(shu) 且卓有成就。因其出身富戶家庭,顧炎武有很好的條件讀書(shu) 。他遍覽前朝史籍,悉研各類經典,為(wei) 其形成淵博的知識體(ti) 係奠定了紮實基礎。梁啟超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中稱讚道:“亭林(顧炎武之別稱)之好讀書(shu) ,蓋其天性。”顧炎武為(wei) 了撰寫(xie) 《天下郡國利病書(shu) 》,“凡閱書(shu) 一千餘(yu) 部”。顧炎武曾遊學大江南北,在考察各地的過程中,他交結豪士,獲悉各地山川風俗,他的親(qin) 身經曆連同書(shu) 本知識共同構成了著書(shu) 材料的來源,這也絕非書(shu) 齋中的學者所能及的。

 

“君子之學,死而後已”成為(wei) 顧炎武一生堅持讀書(shu) 學習(xi) 的真實寫(xie) 照。潘次耕在《日知錄序》中說:“先生精力絕人,無他嗜好,自少至老,未嚐一日廢書(shu) 。”他在讀書(shu) 為(wei) 學的過程中,認為(wei) 人格塑造是道德文章的基礎,健全的人格至關(guan) 重要。他欽佩堯舜的“耿介”,願意將自己身上的“胸中磊磊”發揚光大。他提倡要用精慎和虛心的態度去對待讀書(shu) 為(wei) 學。關(guan) 於(yu) 精慎,他說:“著述之家,最不利乎以未定之書(shu) 傳(chuan) 之於(yu) 人。”當別人希望刊刻他的《日知錄》時,他謙虛地回答,該書(shu) 還有許多地方有待提升與(yu) 完善,尚需一段時間。而關(guan) 於(yu) 虛心,他說:“人之為(wei) 學,不可自小,又不可自大。”閻百詩針對他的《日知錄》提出若幹條建議,他欣然接受。

 

清代大學者戴震,一生與(yu) 書(shu) 結緣。出身於(yu) 商人家庭的戴震,自幼喜歡閱讀各類書(shu) 籍,而且喜歡探求事物背後隱藏的真理。段玉裁在《戴東(dong) 原先生年譜》中形容戴震“蓋聰明蘊蓄者深矣。就傅讀書(shu) ,過目成誦,日數千言不肯休。”難能可貴的是戴震在求學時即表現出刨根問底的探究精神。洪榜在《戴東(dong) 原先生行狀》中說:“先生讀書(shu) ,每一字必求其義(yi) 。塾師略舉(ju) 傳(chuan) 注(古人注釋經典的作品)訓解之,先生意每不釋然,師不勝其煩,因取漢許叔重《說文解字》十五卷授之。先生大好其書(shu) ,學之三年,盡得其節目。又取《爾雅》《方言》及漢儒箋注之存於(yu) 今者,搜求考究。一字之義(yi) ,必貫群經、本六書(shu) (造字與(yu) 用字的六種方法)以為(wei) 定詁。由是盡通前人所合集《十三經注疏》,舉(ju) 其辭無疑,時年先生十六七矣。”

 

乾隆二十年(1755年),戴震在北京紀昀家中住,一方麵當家庭教師,一方麵從(cong) 事學術研究。在此期間,他寫(xie) 成了《周禮太史正歲年解》等書(shu) ,名揚天下。後來,他離開北京,在揚州、保定等地為(wei) 學。乾隆三十八年(1773年),乾隆下令開館纂修《四庫全書(shu) 》,紀昀被任命為(wei) 總纂官,他向皇帝推薦才華橫溢的戴震為(wei) 纂修官。戴震在纂修官這個(ge) 職位上幹了四年,主要校勘天文地理、語言文字等方麵的書(shu) 籍,宋儒張載嚐言學者要“為(wei) 往聖繼絕學”,天文地理、語言文字之書(shu) 堪稱絕學,這些書(shu) 籍之難度足以使一般學者望而卻步。梁啟超說:“四庫全書(shu) 天算類提要全出其手。”倘若戴震沒有常年讀書(shu) 的積累,沒有深入的思考,是斷不會(hui) 有其學術事業(ye) 上的大豐(feng) 收。

 

官員重視讀書(shu)

 

古代學者往往具有官員的身份,正所謂“學而優(you) 則仕”。官員重視讀書(shu) ,一來可以從(cong) 書(shu) 中獲得處理政務的經驗,二來通過讀書(shu) 砥礪品德、提高修養(yang) 、教育子孫。

 

乾隆時期的名臣汪輝祖在為(wei) 官生涯中非常重視讀書(shu) 。他在《佐治藥言》中指出:“遇疑難大事,有必須引經以斷者,非讀書(shu) 不可。”這是他將讀書(shu) 與(yu) 做官緊密結合後得出的結論。這個(ge) 結論在他的為(wei) 宦生涯中得到了印證。他在烏(wu) 程當幕僚的時候,遇到一個(ge) 案子:有一個(ge) 姓馮(feng) 的人,由於(yu) 本宗沒有人可以過繼給他為(wei) 子,他就自行收養(yang) 了他姑母的孫子當自己的兒(er) 子。等到這個(ge) 姓馮(feng) 的人去世後,一個(ge) 同姓但不同宗的人卻出來爭(zheng) 著充當他的繼承人,太守竟然同意了這人的要求。汪輝祖輔佐長官重新判這個(ge) 案子。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沒有思路。但是通過讀書(shu) ,找到了解決(jue) 問題的關(guan) 鍵。他看到宋儒陳淳在《北溪字義(yi) 》中提到同姓同宗是解決(jue) 此類問題的關(guan) 鍵,通過引經據典,汪輝祖“絕其爭(zheng) 端”。

 

因《顏氏家訓》而名垂千古的顏之推曾曆仕四朝,他自幼愛好讀書(shu) ,又生逢亂(luan) 世,自身成長經曆與(yu) 時代動蕩際遇讓他明白隻有讀書(shu) 才能獲得永恒。當他的長子顏思魯對他說,我們(men) 家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雄厚的錢財,我當兒(er) 子的,理所當然應該做的就是掙錢養(yang) 家,您成天告誡我讀書(shu) 學習(xi) ,這有什麽(me) 用呢?顏之推對此進行了深入思考,他認為(wei) 讀書(shu) 的價(jia) 值勝過為(wei) 生計奔波的價(jia) 值。他在《顏氏家訓》中告誡自家子弟:“自古明王聖帝,猶須勤學,況凡庶乎。”在顏之推看來,帝王追求學問樹立了榜樣,自己為(wei) 官擁有一定條件,更要讓孩子養(yang) 成讀書(shu) 的習(xi) 慣。顏之推結合自己的經曆,希望孩子能夠初學《詩經》《論語》,所謂學《詩經》利口舌,學《論語》明誌向;繼而讀《禮記》《左傳(chuan) 》,所謂讀《禮記》以修身,讀《左傳(chuan) 》可以鑒史知今。顏之推認為(wei) :“父兄不可常依,鄉(xiang) 國不可常保,一旦流離,無人庇蔭,當自求諸身耳。”而讀書(shu) 正是“自求諸身”的不二選擇。

 

帝王重視讀書(shu)

 

上文顏之推雲(yun) :“自古明王聖帝,猶須勤學,況凡庶乎。”古代重視讀書(shu) 熱愛讀書(shu) 的帝王不少,而清代的康熙尤可稱為(wei) 榜樣。

 

《清史稿》評價(jia) 康熙“聖學高深,崇儒重道”。他之所以能夠有這樣的成就,就在於(yu) 對書(shu) 籍與(yu) 學習(xi) 近於(yu) 癡醉的追求。康熙從(cong) 思想層麵上很早就認識到研習(xi) 儒家經典的重要性:“帝王勤求治理,必稽古典學,以資啟沃之益。”康熙不僅(jin) 在思想上非常重視學習(xi) 儒家經典,還身體(ti) 力行地主動學習(xi) 儒家經典。青年時期的康熙不僅(jin) 早起用功讀書(shu) ,“逐日未理事前,五更即起誦讀”,還能在政務繁忙之餘(yu) 通過經筵日講等製度深化學習(xi) ,正如他所言:“朕於(yu) 政務餘(yu) 閑,惟日研精經史。”

 

康熙讀書(shu) 之辛苦令人同情,他在《庭訓格言》中敘述自己有時政務處理完後繼續讀書(shu) ,“竟至過勞,痰中帶血”,但也沒有因此廢棄學習(xi) 。康熙讀書(shu) 之癡迷令人欽佩,在巡幸塞外時,非常想看曾經用心朱批過的《資治通鑒》《綱目大全》等書(shu) ,但因為(wei) 這些書(shu) “卷帙繁多”,“未攜至此”,建議隨駕諸臣“其各以所攜書(shu) 籍進覽”。隨駕諸臣“以《通鑒》《文選》諸書(shu) 呈進”後得到康熙“甚善”的評價(jia) 。康熙由此不忘告誡諸臣:“凡文武各官,皆須讀書(shu) ,於(yu) 古今得失,加意研究。”康熙由此得到“自古帝王好學者,遠不能及”的高度認可和評價(jia) 。

 

今天我們(men) 身處市場經濟與(yu) 知識大爆炸的時代,不少人產(chan) 生了一種頗為(wei) 消極的情緒:讀書(shu) 有什麽(me) 用?反正也讀不了那麽(me) 多書(shu) 。實則,這個(ge) 時代不僅(jin) 更需要我們(men) 讀書(shu) ,而且需要我們(men) 有更宏大的眼界,用更高效的方法去讀書(shu) 。古人尚且手不釋卷,今人哪有舍棄書(shu) 本的道理?

 

責任編輯:近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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