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秉元主編《新經學(第三輯)》出版暨後記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19-01-16 20:29:56
標簽:新經學、鄧秉元

鄧秉元 主編《新經學(第三輯)》出版暨後記

 

 

 

書(shu) 名:《新經學(第三輯)》

主編:鄧秉元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8年10月

 

內(nei) 容簡介

 

經學是中國傳(chuan) 統知識體(ti) 係的基石,是經史子集四部分類學術體(ti) 係之大宗。但晚近以來,受到受到西方的衝(chong) 擊與(yu) 國人的蔑棄,加之自身未能建立起適合於(yu) 時代的新的形態,經學成為(wei) 已陳之芻狗,長期被否定。由此造成國人對中國曆史與(yu) 文化缺乏正確認識,在麵對時代之挑戰時也常常感覺捉襟見肘,無所適從(cong) 。在此局麵下,重建經學思維體(ti) 係,從(cong) 學理上改造經學的曆史形態,使之在現代重現煥發生機。這是需要幾代人為(wei) 之不懈努力的事業(ye) 。加之近年來傳(chuan) 統文化重新受到上上下下的關(guan) 注,各種各樣的聲音不絕於(yu) 耳,眾(zhong) 聲嘈雜之下,需要對經學進行正本清源的解讀與(yu) 闡釋。本係列之用意即在於(yu) 此。本輯分學術信劄、圓桌會(hui) 議、古典新詮、經義(yi) 闡微、經學曆史及書(shu) 評•隨筆,所收文章既有對經典、經義(yi) 之抉幽發微,也有對經學曆史的宏觀觀察與(yu) 微觀透視,言之成理,體(ti) 現了較高的學術含量,對促進學界乃至普通人對經學的理解,有重要參考價(jia) 值。

 

【作者簡介】

 

鄧秉元,原名鄧誌峰,複旦大學曆史學係教授。主要研究領域為(wei) 中國經學、經學史、思想史,著有《王學與(yu) 晚明的師道複興(xing) 運動》、《孟子章句講疏》、《周易義(yi) 疏》等。

 

【目錄】

 

學信劄 

熊十力致鍾泰函

圓桌會(hui) 談修身之道與(yu) 成德之教——從(cong) 《梁啟超修身三書(shu) 》談起張文江鄧秉元……鄧新文、劉海濱

 

古典新詮

《周南》旨歸(外一篇)……邵逝夫

《孟子·告子上》講疏……鄧秉元

張子《正蒙·神化篇》略講……張旭輝

 

經義(yi) 闡微

《幹卦·九三》爻辭試讀……張雨絲(si)

“天罰不極庶民”——周人治理視野中的“侮鰥寡”……成富磊

陳澧《東(dong) 塾讀書(shu) 記·春秋三傳(chuan) 》析疑五則……黎漢基

 

經學曆史

唱歌的聖人——孔子對話中的韻韋禮……文成棣 譯、張雨絲(si)  校

清華大學藏竹書(shu) 《保訓》成書(shu) 時代蠡測……林誌鵬

王應麟著作在明代重要專(zhuan) 著的傳(chuan) 播——以《四庫全書(shu) 》著錄書(shu) 籍為(wei) 對象的探討……楊晉龍

出世與(yu) 淑世——彭紹升和清代中期的王學餘(yu) ……波成棣

 

書(shu) 評、隨筆

文化與(yu) 革命——林少陽《鼎革以文:清季革命與(yu) 章太炎“複古”的新文化運動》讀後……邱立波

 

經學是義(yi) 理之學、成人之學……黃子洵

 

編後記

稿約

 

【編後記】

 

經學被取消一個(ge) 世紀之後,恢複其學科地位已成大勢所趨。近幾年來,南北各大高校及研究機構對經學發生興(xing) 趣的研究者,特別是青年研究者迅速增多,相關(guan) 研究機構也不斷成立,逐漸改變了學術界的研究現狀。盡管形成這股潮流的動因頗為(wei) 複雜,不同參與(yu) 者亦各有訴求,後果殊難逆料,但無疑會(hui) 對未來的文化走勢產(chan) 生深遠影響。

 

不過,倘從(cong) 學術角度來看,經學到底如何發展還遠未成為(wei) 共識。由於(yu) 經學與(yu) 傳(chuan) 統政治相結合的曆史,有些人簡單把經學視作“帝王之學”,卻不知古今中外一切政治形態都建立在某一知識體(ti) 係之上,而在中國傳(chuan) 統皇權時代也有不同形態的政治經學或政治儒學存在。我們(men) 不能因為(wei) 納粹法西斯等極權統治建立在西洋哲學與(yu) 政治學基礎上,便否定所有西洋學術。那種僅(jin) 憑一己好惡來支持或否定經學的視角是不公允的,就像無論我們(men) 是否認同神學、西洋哲學與(yu) 社會(hui) 科學、印度教或佛學,都應該承認這些是人類理解世界的不同方式。

 

當然,對於(yu) 傳(chuan) 統經學已經存在過的某些弊端,也應該給予充分的自我反省。譬如,章太炎曾特別提及傳(chuan) 統學術“其失在於(yu) 汗漫”。汗漫的反麵就是章學誠所謂“辨章學術,考鏡源流”,或者乾嘉漢學所豔稱的家法條例。盡管清儒的家法條例之學本身不無可議之處,但學術應該講理、重視內(nei) 在脈絡,卻無疑是不刊之論。經學真正應該遵守的家法條例是不僅(jin) 要回到孔子,甚至還要回溯三代之前,應當如其所是地對經學這一長河溯源衍流,由此才能真正做到“維天之命,於(yu) 穆不已”。

 

汗漫的首要原因是漢武帝“罷黜百家,表彰六經”,隨著五經博士及博士弟子員的設置,經學本身成為(wei) 利祿之途。司馬遷所謂“自天子王侯,天下言六藝者,折中於(yu) 夫子”。於(yu) 是一切以利祿為(wei) 訴求者,皆以孔子傳(chuan) 人自居,這與(yu) 戰國縱橫家、雜家薈萃群言以謀利祿的作風極似。但戰國時代諸子自由講學,諸侯也大都對各種人才表示尊重,隻有秦人曾欲逐客,被李斯暫時諫止,但很快也便實現了政治壟斷學術的所謂秦政。漢承秦製,惠帝四年(前191)挾書(shu) 律方才廢止,重新進入諸子自由講學的時代。這是漢代最有生氣的時期,武帝之能開疆拓土,以及並時文化的繁榮都是建立在這一基業(ye) 之上,並非武帝本人有多少雄才大略。相反,武、昭之由盛轉衰卻與(yu) 其好大喜功關(guan) 係密切。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說,武帝之表彰六經尚屬對秦代嚴(yan) 苛之政的扭轉,但其罷黜百家卻使諸子之學失去了生機。經學雖因慣性依然保持了部分活力,尚未形成後世某一意識形態獨尊的局麵,但因為(wei) 子學的衰微,失去了外在刺激而越來越流於(yu) 信仰化。那以後,凡是新的經學形態重新崛起的時代,都是基於(yu) 兩(liang) 個(ge) 前提,一是文化中輸入了新鮮血液,一是現實中君權因失範而暫時回到自由的局麵。清代許多人把漢代經學的繁榮視作武帝的功勞,但不妨思考一下,從(cong) 學術角度來看,漢代哪一經學形態不是此前便已經產(chan) 生了的?經學的廣泛實踐乃是此前學術發展之果,此即漢人所謂經世致用,切不可倒果為(wei) 因。

 

這種汗漫當然是外鑠的,是經學生存的土壤所致,扭曲了經學本身對道或真理的訴求。另外還有幾種問題卻與(yu) 經學自身的思維方式有關(guan) 。

 

首先是因為(wei) 時代性與(yu) 恒常性的張力所導致的困難,這是神學、佛學等宗教形態與(yu) 經學共同的問題,非經學所獨有。這種學術局限於(yu) 經學的曆史性無法自拔,其弊也固。或刻舟求劍,膠柱鼓瑟,以某一曆史上的經學形態包打天下,並反對經學可以有任何新的發展;或者認為(wei) 經學已死,早已與(yu) 當下的時代無關(guan) 。《論語》:“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所謂“毋固”,可以與(yu) 此相參。

 

其次是對經典的附會(hui) 。六經是孔子對上古三代天道人事的隱括,這一理想的政教係統涵蓋了宇宙人生的各個(ge) 層麵。隨著不同時代社會(hui) 及政治結構變化,許多新的學術及政治形態都試圖援引經典來進行自我證明。許多證明充其量隻是一種自我宣示,缺乏內(nei) 在理據。這種自我宣示把附會(hui) 經典變成一種簡單的心理安慰,追求真理不必是艱辛的勞作。這種思維的變種就是無所不在的口號哲學,其弊在淺。從(cong) 對經典的理解而言,孔子所言“毋意”,庶幾可以當之。

 

與(yu) 附會(hui) 相似的是一種門麵哲學,門麵哲學起於(yu) 斷章取義(yi) 。斷章取義(yi) 的最初用意是通過賦詩斷章,即觀象的方法,以微文見意,本來是周代貴族相互交往中高雅精神的體(ti) 現。這就是周人的“言語”之學。但當這種言語藝術缺乏了交往中的誠意之後,卻極可能變成相互恭維的口佞之徒。所以孔子要特別提出,“放鄭聲,遠佞人。”又說:“剛毅、木訥,近仁。”佞人用經典中君子聖賢的境界恭維普通人,於(yu) 是人人以有德君子自居,而忘記了小人即常人之義(yi) 。門麵哲學發展到極致,便是中國獨特的麵子文化,其弊在偽(wei) 。附會(hui) 與(yu) 門麵,也是學術汗漫的兩(liang) 個(ge) 來源。

 

還有一種經學是把自身限定偽(wei) 一種文獻考據之學。經學因此失去溝通天人、穿透古今的力量,其弊在小。把經學單純理解偽(wei) 一種政治學說者亦然。此略當孔子所言“毋必”。

 

除此之外,另有一種師心自用之學,略讀經綸,稍有所得,便以爲“道在我矣”,於(yu) 是仰首雲(yun) 天,勇於(yu) 實踐,其弊在狂。曆史上王安石、張居正之學,貽害不淺。此孔子“意必固我”之“我”。

 

凡有所向,皆有所弊。六經皆有其弊,故《禮記·經解》引孔子曰:

 

“入其國,其教可知也。其偽(wei) 人也溫柔敦厚,詩教也;疏通知遠,書(shu) 教也;廣博易良,樂(le) 教也;潔靜精微,易教也;恭儉(jian) 莊敬,禮教也;屬辭比事,春秋教也。故《詩》之失愚,《書(shu) 》之失誣,樂(le) 之失奢,《易》之失賊,禮之失煩,《春秋》之失亂(luan) 。”

 

六經本身既已如此,經學何嚐不然。山珍海味雖可養(yang) 人,倘不知節製,皆可成穿腸毒藥。學術研究不能隻是表現偽(wei) 某種情懷,需要直麵真理的勇氣,這是當下所謂“傳(chuan) 統文化複興(xing) ”中,尤其需要警惕的現象。真正的經學對此至少應該具有某種自覺。《大學》所謂:“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者,天下鮮矣。”

 

最後應該感謝的,本輯出版得到了複旦大學曆史學係資助,並列入思想文化史研究室工作的一部分,謹此特致謝忱。

 

鄧秉元

2018年10月6日

 

 

責任編輯:近複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