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武】摻和一下朱學勤抄襲事件

欄目:思想動態
發布時間:2010-07-16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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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武

作者簡介:蕭武,男,甘肅慶陽人,獨立學人,《經略》網刊編委,中信改革發展研究院研究員。

 

摻和一下朱學勤抄襲事件
作者:蕭武
 


朱學勤也被揪出來了,而且被報出來了。目前看,朱學勤的反應還是很快的,而且基本沒有出錯牌,如果不出意料,很有可能在他回應之後馬上轉換攻防形勢,對挺汪打朱圍魏救趙的人會更加不利。到底是經曆過文革的人,鬥爭經驗很豐富。

不過,他目前口頭作出的回應也不是毫無漏洞,仍然留有突破口。

比如他對法文資料的注釋的解釋是:

由於當時修改他博士論文的導師是法文非常好、曾獲法國騎士勳章的複旦教授金重遠,特別重視論文中的法文翻譯是否符合質量,所以金教授在很多地方直接參與了翻譯。

他的意思比較完整的應該是說:

作為修改論文的導師,金重遠認為朱學勤轉引的法文原著的翻譯不夠精準,所以重新做了翻譯。事後出版時,朱學勤認為,如果還是標注原來的中譯本,就抹殺了金重遠付出的勞動。所以他在注釋中沒有標注原來的中譯本,而是直接標注了原來的法文出處。

這樣理解,我想應該是足夠“同情地理解”朱學勤了吧,應該不會誤會他的意思。但是這樣做是不是很適合?仍然要打問號。

在這裏做一個稍微有點複雜的分析。這個注釋的出現路徑應該如下:

英文著作B引用了法文資料A;

B被翻譯為中譯本C;

朱學勤在寫作時參考了C,並將A引用到自己的論文中;

金重遠看到朱學勤的論文後,認為原譯文不夠準確,於是找來英文本B或法文資料A,重新翻譯了A,成為讀者最後看到的版本D。

所謂論文注釋,本來就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引文的出處,以示對別人的研究成果的尊重。那麽對朱學勤的這個引文有貢獻的人應當包括,原英文本B的作者,中譯本C的譯者,和重新翻譯了A的金重遠。

按照我對學術規範的理解,這個注釋的規範注法當為:

轉引自某某著、某某譯著作C。金重遠先生看到引文後,為求準確,重新做了翻譯,在此謹致謝忱。

如果後麵還有同樣的情況,也應當和上麵一樣說明,或者在注釋中說明“同XX頁注釋X”。

但是現在我們看到的是,朱學勤直接標注了A。那麽,從A到D中間的幾個人都不存在了:首先是英文本B的作者,其次是中譯本C的譯者,再次是金重遠。

別的我想應該沒有啥太大分歧,中譯本C的作者可能會有點質疑。按照朱學勤現在的意思是,既然引文出自金重遠的手筆,那麽當然就與中譯本沒有關係了。但我認為,即使如此,朱學勤寫作時參考的是C,因此仍應提到。

讀者從這個注釋裏可能得到的信息是:

1.朱學勤學問很好,通法文;

2.朱學勤做學問很踏實,查閱了法文資料。

3.這個注釋與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按照王彬彬的標準,這就算是抄襲了,而且抄襲了三個人。這個標準是不是太嚴苛了?好吧,我也認為太嚴苛了,對汪暉用這種標準可以,對朱學勤就不要用了。但是至少得提到一個人吧,無論是B的作者、C的譯者還是金重遠。


此外,朱學勤要求質疑者亮出真實身份,否則就是“懦夫”雲雲。這個要求過分不過分呢?從一般意義上說,不能算是過分,我也認為應該。

但是,在特殊情況下,也是允許這樣做的,比如舉報貪官的時候,多數是用匿名信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保護群眾檢舉的積極性,避免被打擊報複。

在新聞報道中,如果接受采訪的人提出要求,不願意具名,媒體一般也都是尊重對方的要求,就不署名的,我們在報紙上經常能看到的“知情人士”、“不願具名的知情人士”、“某某機構內部人士”之類,就屬於這種情況。實際上也是出於保護信源的需要。誰都知道,真名實性的信息的說服力最強,但是既然對方已經提供了重要信息,那麽保護對方以免被追究責任,就是應該的了。

其實最早見報的《東方早報》的稿件裏已經說過了,質疑者是個在德國留學的學生。我不知道這個網友的具體情況如何,但以近年來的形勢看,少不了將來畢業了還是要回國工作的。而現在國內大學教職之難謀,人所共知。舉報這種事情本來就很難說,如果本身沒有特別靠得住的學術成果,成功了可能會像方舟子、王彬彬,被人當成蒼蠅(我就是這麽看的),不被主流學術圈承認;不成功,就更難說了,基本上就是自決於學術界了。

一介在學學生,相對於朱學勤這樣的著名教授,就是弱者。完全合理合法,保護自己合理合法。

有人說,王彬彬是真名實姓,為什麽舉報朱學勤的人就不能真名實姓?這個說法不能成立。王彬彬雖然在主流學術界為人所不齒,但是畢竟他在南京大學還有教職,而且混得還不錯,至少生計沒啥問題吧?舉報朱學勤的人就不同了,還沒找到工作,如果此事對他造成嚴重後果,那麽他未來的生計將會很成問題。


最後,我還想說明一下,我認為朱學勤現在要澄清的關鍵問題不在於是否抄襲,而是要澄清是否與這次大規模倒汪事件有關係。朱學勤抄襲本來就因汪暉抄襲事件而起,沒有汪暉抄襲事件,也就不會有人去找朱學勤抄襲證據了。因為要找朱學勤的抄襲確實比較困難。汪暉這些年來不斷有著作、論文問世,多與現實問題有關,看起來不累,而朱學勤能算得上嚴肅的學術著作的隻有這本《道德理想國的覆滅》,此書在出版時或許還有意義,現在已經沒太大意思了,除了少數專業人士和忠實粉絲,還願意去認真一讀的人想必不多。

而且,我想朱學勤應該不會沒看到,在抄襲被爆出來之前,網上就已經有他充當此次打汪幕後黑手的消息了。

我想朱學勤應該也明白這個道理,抄襲隻是技術性問題,而充當汪暉抄襲事件幕後黑手關乎個人品質。雖然自由主義者一貫不講道德,反對“道德的暴政”,但我相信朱學勤應不至於如此,還是在乎自己的人格的。複旦和上大的審查可以為朱學勤的論文做鑒定,卻無法為他的人格作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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