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雅生活為(wei) 何值得追求?
作者:約瑟夫·愛波斯坦
譯者:吳萬(wan) 偉(wei)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十六日丙寅
耶穌2017年8月7日
在當老師的時候,除了講授關(guan) 於(yu) 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約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和薇拉·凱瑟(Willa Cather)等作家的課程外,我還給本科生開設了一門名為(wei) 《高級散文寫(xie) 作》的課。到底高級在哪裏,我從(cong) 來都說不清楚,不過,每年選這門課的學生都在15個(ge) 左右,如果用今天的話來說是什麽(me) 來著,那是未來的小說家或詩人。課堂討論的某些話題是用法、煉詞、句法、韻律、隱喻、反諷等等。在一學期總共8周的第6周,我發給學生一份清單,上麵有12個(ge) 左右名字或者曆史事件,比如謝爾蓋·狄亞(ya) 基列夫(Sergei Diaghilev俄羅斯舞蹈家)、弗朗西·普朗克(Francis Poulenc法國鋼琴家)、美國抽象派畫家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亞(ya) 曆山大·赫爾岑(Alexander Herzen俄國文學批評家)、1913年紐約印象派藝術軍(jun) 械庫展覽會(hui) (Armory Show)、約翰·凱奇(John Cage美國古典音樂(le) 作曲家)、西班牙內(nei) 戰、喬(qiao) 治·巴蘭(lan) 欽(George Balanchine美國舞蹈家)和讓·穀克多(Jean Cocteau法國作家導演)。我問他們(men) 名單上的內(nei) 容能夠辨認出來的有多少。
學生中能辨認出的比例不可避免地非常低,這並不令我感到吃驚。我提到在他們(men) 那個(ge) 年紀(20歲或21歲),我不會(hui) 比他們(men) 好多少。接著補充說,“但是,如果當作家,你們(men) 想向世界表明你是有文化修養(yang) 的人,那就必須知道這些名字和事件以及很多其他內(nei) 容,還要知道這些為(wei) 什麽(me) 重要。這不是考試前背誦的東(dong) 西,也不是在穀歌上搜出來很快又忘記的東(dong) 西,而是必須在曆史背景下理解,至少對那些試圖追求高雅生活的人來說,這是必須的。”奇怪的是,沒有人問我高雅生活到底是什麽(me) ,為(wei) 什麽(me) 高雅生活值得追求。或許一直都是如此,雖然我相信自己在過這樣一種生活(或誠渴望過這種生活),但我不敢肯定當時能否回答這些問題。現在,請讓我嚐試一下如何回答。
1952年,人類學家阿爾弗雷德·克魯伯(Alfred Kroeber)和克萊德·克拉克洪(Clyde Kluckhohn)寫(xie) 了一篇著名的文章“文化:概念和定義(yi) 的批判性回顧”,其中他們(men) 列舉(ju) 了文化的164種定義(yi) 。當然,文化可以指整個(ge) 文明如西方文化或亞(ya) 洲文化;也可以指民族、種族、社會(hui) 階層的文化如以色列文化或愛爾蘭(lan) 天主教文化或工人階級文化。在所有這些含義(yi) 中,它指的都是不同人和族群理解世界和世界打交道的方式背後的總體(ti) 渴望和假設。
今天,克魯伯和克拉克洪或許需要將他們(men) 的定義(yi) 數量大大擴張了,因為(wei) 所謂的企業(ye) 文化、專(zhuan) 業(ye) 文化、運動隊文化等已經成為(wei) 當今時代的時髦詞匯。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最近出版了一本題目為(wei) 《成長文化》的書(shu) 。不久前,電影明星格溫妮絲(si) ·帕特洛(Gwyneth Paltrow)注意到她與(yu) 丈夫的文明分手是對“離婚文化”做出的重要貢獻。
我說的文化理想是高雅文化,是馬修·阿諾德(Matthew Arnold)在1869年的書(shu) 《文化與(yu) 無政府狀態》確定的文化。阿諾德將這種層次的文化描述為(wei) “被人類思考過或說出來的最優(you) 秀成果,”但是,在當今時代它已經被擴大到包括了最優(you) 秀的音樂(le) 、繪畫、舞蹈、雕塑和電影等。阿諾德相信,高雅文化根源於(yu) “對完美的愛”和“對完美的研究”,源於(yu) 一種觀點,即他那個(ge) 時代工業(ye) 革命發展中的新民主需要“普選權的庇佑或者工業(ye) 文明的精美。”
阿諾德的高雅文化觀念背後是部分改造人性的工程。阿諾德認為(wei) ,實現高雅文化的完美將帶來“心靈和精神的內(nei) 在條件,這與(yu) 我們(men) 尊重的機械和物質化文明不符。”接受適當培養(yang) 和訓練,這種高雅文化將引導“擴張人性”,把我們(men) 從(cong) “笨拙”中解放出來,不止看到事物的片麵或熱衷我們(men) 碰巧在追求的某個(ge) 特定目標。 人們(men) 可能認為(wei) ,阿諾德的文化概念僅(jin) 限於(yu) 出身優(you) 越的人。他並不這樣看。他寫(xie) 到,“在每個(ge) 階層,”
都有一定數量天生熱衷追求最優(you) 秀自我的人,熱衷於(yu) 看到事物的本來麵目,將自己與(yu) 機器區分開來,簡而言之就是追求完美。這種傾(qing) 向的人總會(hui) 超越自己的家庭出身。讓人出類拔萃的特征不是自己的社會(hui) 出身、財富、地位而是其優(you) 越的個(ge) 性特征。
請不要誤解。高雅文化即阿諾德說的作為(wei) 理想的文化是精英活動---但是,這活動對阿諾德所說的“有此傾(qing) 向的”任何人都是開放的。
如果不是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到芝加哥大學上學這個(ge) 幸運的話,我從(cong) 來沒有想到自己會(hui) 有這個(ge) 傾(qing) 向,也從(cong) 來沒有發現這一點。父母從(cong) 來沒有上過大學,雖然兩(liang) 人都非常聰明而且能言善辯。但是,他們(men) 的菜譜上與(yu) 高雅文化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父親(qin) 感興(xing) 趣的是政治和世界新聞,母親(qin) 善於(yu) 判斷人的好壞,我們(men) 家有很多報紙和雜誌,但沒有任何書(shu) 本---據我回憶,甚至連字典都沒有一本。對父母及其朋友來說,勉強感興(xing) 趣的唯一表演藝術是音樂(le) 喜劇。他們(men) 及其社交圈的人完全可以在沒有文化的情況下過得很好,他們(men) 專(zhuan) 心討生活,養(yang) 家糊口,維持朋友關(guan) 係,應對生活中方方麵麵的平凡生活問題。
毫無疑問,如果我沒有上大學的話,我也應該如此。與(yu) 常青藤大學不同,芝加哥大學是一個(ge) 沒有絲(si) 毫社會(hui) 勢利色彩的機構:在芝加哥,財富、出身、嬌好的容貌根本吃不開。(事實上,我曾經聽到兩(liang) 個(ge) 傑出教授(社會(hui) 科學家愛德華·希爾斯(Edward Shils)和曆史學家阿諾德·米格利亞(ya) 諾(Arnaldo Momigliano)在對話中都認定,男研究生如果太英俊了很難做出紮實的學術成果)。在芝加哥大學,真正重要的是知識和智慧:他知道什麽(me) ,他知道得多深入和多細膩。
20世紀50年代中期芝加哥大學很多最著名的教授都是歐洲人,有不少可以說是阿道夫·希特勒送給美國思想界的禮物:即躲避納粹和法西斯對猶太人屠殺的歐洲猶太人。其中就有政治哲學家列奧·斯特勞斯(Leo Strauss)、物理學家恩利克·費米(Enrico Fermi)、曆史學家卡爾·溫特勞布(Karl Weintraub)、宗教史哲學家米爾恰·伊利亞(ya) 德(Mircea Eliade)。這些人為(wei) 此地帶來一種格調---這種格調不僅(jin) 是博學而且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文化厚重感,這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沒有的。我並不認識這些大師巨匠,但當時走在街上的很多擁有高雅文化素養(yang) 的人。
在青少年後期的無知深淵中,我從(cong) 來沒有想到自己希望模仿這種人。但是,我還是意識到他們(men) 身上有一種令人印象深刻的東(dong) 西。哲學家夏娃·布萊恩(Eva Brann)很好地看準了我對在芝加哥大學偶然碰到文雅男女的情感反應,她在描述安納波利斯聖約翰學院的學生時寫(xie) 到:
在我看來,那些學生似乎最值得敬佩了,他們(men) 內(nei) 心那充滿敬佩之情,甚至是一種崇拜---他們(men) 知道缺乏什麽(me) ,渴望什麽(me) ,敬佩什麽(me) ,模仿什麽(me) --要感受到自己現在還差很遠的狂喜,心中充滿了對更偉(wei) 大人物和著作的渴望,有承認優(you) 越性的自豪感,有從(cong) 中得到純粹快樂(le) 的慷慨滿足。你必須年輕,隨著越來越成熟,你對人類同胞中最優(you) 秀者的看法變得更客觀、更尖銳。但是,如果你被某個(ge) 傑出人物或作品征服的時刻徹底停止了,這說明你還沒有變成幹癟的老頭。
在最好處說,芝加哥大學的這些牛人似乎超越爭(zheng) 吵,超越賺錢養(yang) 家的日常擔憂,超越黨(dang) 派政治和有辱斯文的地位爭(zheng) 奪。(後來我了解到並非總是如此---事實上完全不是這麽(me) 回事)。這個(ge) 世界或許有它的運作模式,但是,他們(men) 是在另一個(ge) 不同的、更高層次上玩人生遊戲。我也渴望玩這個(ge) 遊戲;我迫切渴望地想知道到底需要什麽(me) 才有資格進場。能夠通過它的大門進入高雅文化領地所需要的就是多年的深入閱讀、聆聽、觀察、和思考。這將養(yang) 成一種批判意識,讓你能夠辨認出嚴(yan) 肅文化和虛假文化的區別,擁有接受崇高之美的能力。
與(yu) 此同時,高雅文化批評家認為(wei) ,他們(men) 的工作就是充當守門人,確認低劣作品不會(hui) 被當作真成果而混入其中。20世紀50年代和60年代初期,有很多人寫(xie) 文章談到高雅藝術(highbrow高眉)、中庸藝術(middlebrow中眉)和低俗藝術(lowbrow art低眉)。這種區分首先是文學批評家範·威克·布魯克斯(Van Wyck Brooks)提出的,一代人之後,被《哈波斯》編輯拉塞爾·裏奈斯(Russell Lynes)進一步擴展,詳細闡述它們(men) 之間的差別和邊界。
追求高雅文化往往需要付出代價(jia) 。一旦上鉤,你就再也不能徹底與(yu) 通俗文化融洽相處了---大眾(zhong) 文化,也就是我們(men) 多數人成長時的文化和仍然作為(wei) 主流的文化。一旦人們(men) 致力於(yu) 追求高雅文化,暢銷書(shu) 、獲得奧斯卡的電影和收視率最高的電視劇----所有被當代人喜歡的並不複雜的東(dong) 西---即便不是沒有任何興(xing) 趣,至少被認為(wei) 有些出格了,如果喜歡這些東(dong) 西往往讓你落入既快樂(le) 又內(nei) 疚的情緒之中。
我有一個(ge) 朋友薩繆爾·李普曼(Samuel Lipman),小時候是鋼琴神童,是作曲家和小提琴手皮埃爾·蒙特(Pierre Monteux)的學生,後來在茱莉亞(ya) 音樂(le) 學院(Juilliard)當老師,是很有影響的音樂(le) 評論家和藝術批評雜誌《新評論》的出版商。在文化領域,薩姆是個(ge) 不折不扣的不可救藥的高雅人士。有一次,在美國全國藝術基金會(hui) 理事會(hui) (我們(men) 兩(liang) 個(ge) 都是理事)的會(hui) 議之後,我對薩姆說,我注意到他很少提到電影和電視,他說“啊,我覺得電影和電視都是狗屎。”狗屎,我當時想,在尊嚴(yan) 上,它們(men) 甚至還不如牛屎或馬屎。
我的另一個(ge) 朋友希爾頓·克雷默(Hilton Kramer)維持了很高的標準。希爾頓是非常幽默和風趣的人,但是你千萬(wan) 別問他喜歡世界係列節目中的哪個(ge) 人,或者問他《大門樂(le) 隊》的歌曲中哪首歌最好。當他在《紐約時報》擔任藝術批評家時,他是該報唯一一個(ge) 被流亡中的偉(wei) 大俄羅斯作家亞(ya) 曆山大·索爾仁尼琴(Aleksandr Solzhenitsyn)允許采訪的作家。索爾仁尼琴同意這麽(me) 做是因為(wei) 他尊重希爾頓的嚴(yan) 肅性,那是偉(wei) 大貢獻。
不是每個(ge) 人都生活在追求希爾頓·克雷默或者薩姆·李普曼等的文化套餐之中。我認識的兩(liang) 位非常有修養(yang) 的熟人---政治思想家歐文·克裏斯托爾(Irving Kristol)和現代法國曆史學家尤金·韋伯(Eugen Weber)都熱衷推理小說;我隻是最近才了解到研究語言形而上學論者沃爾特·本雅明(Walter Benjamin)也熱衷推理小說。有同樣愛好的還有猶太神秘主義(yi) 權威哥舒姆·舒勒姆(Gershom Scholem)。思想類季刊《黨(dang) 派評論》高峰時的編輯威廉·菲利普斯(William Phillips)是紐約巨人隊的忠誠球迷。我曾經看到低男中音歌手布萊恩·特菲爾(Bryn Terfel)在拉維尼亞(ya) 音樂(le) 節(the Ravinia Festival)上穿著曼徹斯特聯隊的球衣。
希爾頓·克雷默或者薩姆·李普曼相當於(yu) 是美學或思想上的純素食主義(yi) 者,對他們(men) 消費的東(dong) 西極端挑剔。作為(wei) 批評家,兩(liang) 人都認為(wei) ,其工作就是將嚴(yan) 肅藝術品與(yu) 矯揉造作的東(dong) 西區分開,把真品與(yu) 贗品區分開,把改善生命的東(dong) 西與(yu) 娛樂(le) 性的有時有害的瑣屑內(nei) 容區分開。不過,他們(men) 的權威來自何方?是什麽(me) 給了他們(men) 評判的權力?讓他們(men) 決(jue) 定別人花費多年辛苦創造出來的東(dong) 西,雖然很多其他人真心喜歡,仍然被認為(wei) 是不可接受的?權威就來自他們(men) 思考藝術幾十年的經驗和他們(men) 對藝術真誠的熱愛。他們(men) 能通過有說服力的論證影響他人的觀點。
文化是過去的連續體(ti) :一個(ge) 沒文化的人隻知道現在或隻能生活在現在。很少有什麽(me) 東(dong) 西能像閱讀經典作家那樣令人開心---事實上令人興(xing) 奮,你會(hui) 發現他擁有類似我們(men) 的思想和情感。這常常是閱讀在我來到這個(ge) 世界之前很多世紀就離開這個(ge) 星球的賀拉斯、蒙田、威廉·哈茲(zi) 利特(William Hazlitt)等人的著作時,我擁有的感受。埃德蒙德·威爾遜(Edmund Wilson)在一篇被稱為(wei) “佩爾西烏(wu) 斯序言”的短文中非常精彩地談到這個(ge) 問題。他提供了閱讀公元1世紀拉丁語詩人和諷刺家佩爾西烏(wu) 斯的18世紀後期版本的觀察。威爾遜1927年在意大利餐館和格林威治村的酒吧裏讀到這個(ge) 版本,感覺到他自己“與(yu) 過去連成一體(ti) 的持續性意識,與(yu) 佩爾西烏(wu) 斯以及該書(shu) 編輯威廉·德拉蒙德(William Drummond)的心靈契合,以及這種頑強持續存在的精神,這讓他感到親(qin) 切和溫暖。”這種文化紐帶讓埃德蒙·威爾遜能置身於(yu) 當今的政治和喧囂之外,哪怕隻有非常短暫的幾分鍾,它強有力地提醒他意識到,對於(yu) 文化人來說,除了與(yu) 死者的著作結盟之外再沒有其他事可做,他們(men) 與(yu) 大部分活著的人的無知格格不入,以至於(yu) 那個(ge) 經過多少次開始的巍峨大廈即便令人沮喪(sang) 地被化為(wei) 廢墟,仍然作為(wei) 表現人性的指揮部而高高矗立。
威爾遜所指的建築當然就是文明。
這樣談論高雅文化是否很勢利的做法?果真如此,那歸咎於(yu) 我的表達不當。尋找人類最好的思想和言論沒有任何勢利之處。正如前文注意到的那樣,它是有一種精英主義(yi) 色彩,這個(ge) 詞在當今追求平等的年代聽起來比勢利鬼更為(wei) 惡劣。通常來說,文化精英主義(yi) 者就像美食家那樣隻喜歡最好的東(dong) 西,並將其挑選出來。但是,他們(men) 如何決(jue) 定什麽(me) 最好呢?從(cong) 傳(chuan) 統,從(cong) 文化精英主義(yi) 者前輩,從(cong) 他們(men) 不斷修煉的美學和思想敏感性。他們(men) 用曾經刺穿耶穌基督的那杆槍---朗基努斯之槍(Spear of Longinus)認定高雅文化是那些提升靈魂、長久留在記憶中,並能在不同文化中都具有吸引力的藝術品和思想。文化理想當然是精英主義(yi) 者,但是正如馬修阿諾德注意到的那樣,它的不同之處在於(yu) 對所有希望做出努力來實現那個(ge) 理想的人都是開放的。那些反對藝術中的文化精英主義(yi) 衝(chong) 動的人犯了錯誤,他們(men) 把文化領域和政治領域混淆起來了。成為(wei) 文化精英主義(yi) 者並不消除人們(men) 在政治觀點上成為(wei) 民主派的可能性,甚至是堅定的左派。澳大利亞(ya) 藝術批評家羅伯特·休斯(Robert Hughes)宣稱在這點上,他就是分裂的。和諧自然地將熱愛高雅藝術與(yu) 左翼激進派身份於(yu) 集於(yu) 一身的證據就體(ti) 現在托洛茨基(Leon Trotsky)的《文學與(yu) 革命》的最後幾句話上。托洛茨基寫(xie) 道,他的夢想是在共產(chan) 主義(yi) 下,“人們(men) 變得更強壯、更聰明和更含蓄;身體(ti) 變得更和諧,運動更有節奏,聲音更有音樂(le) 之美。這種生活形式變得更有活力和戲劇性。普通人也將提升到亞(ya) 裏斯多德、哥德和馬克思的高度。”換句話說,在共產(chan) 主義(yi) 革命家托洛茨基設想的理想社會(hui) 中,階級鬥爭(zheng) 已經終結,人人都習(xi) 得高雅文化。
那麽(me) ,人們(men) 如何獲得文化呢?高超的智力水平並不是答案。我認識很多傑出的物理學家和數學家---那些人的智商毫無疑問是如平流層那樣高不可攀,但可以說他們(men) 根本就沒有文化。甚至最嫻熟的老師也別指望能將文化傳(chuan) 授給學生,如果他們(men) 本人有文化的話,他們(men) 能做的最好事是讓學生有機會(hui) 瞥見真正優(you) 越的東(dong) 西看起來是什麽(me) 樣子。大學教育本身從(cong) 來就不夠,雖然它能給感興(xing) 趣的學生接觸文化的有用指導。正如在所有非職業(ye) 教育領域一樣,在文化領域我們(men) 都是自學成才者---也就是說全靠我們(men) 自己。沒有普遍公認的習(xi) 得文化法。沒有100本最重要的書(shu) 、200首音樂(le) 經典作品、300幅重要畫作、400部最佳電影等之類清單。就我自己能決(jue) 定的情況而言,還沒有出版過《笨蛋文化指南》之類書(shu) 籍,雖然這樣的書(shu) 正準備出版也說不定。並不存在掌握文化的指南、清單或其他捷徑,未來也決(jue) 不會(hui) 有。悲哀的真相或者悲哀的消息是,人們(men) 從(cong) 來不是以獲得如管道工證書(shu) 或者注冊(ce) 會(hui) 計師的方式真正獲得文化的。如果有人說,他是有文化的人或自認為(wei) 有文化有身份,那他肯定就像自認為(wei) 長得有魅力的人一樣不是有文化的人。真正有文化的人從(cong) 來不會(hui) 這樣想。在努力獲得文化的過程中,人們(men) 毫無例外都會(hui) 極度失望。其他人很快就會(hui) 發現誰才是真正有深度的人,令自己的文化顯得微不足道。
人們(men) 會(hui) 輕易地發現,早期的文化標準要比我們(men) 現在高出很多很多。19世紀的時候,如果不掌握古希臘語和拉丁語,沒有人會(hui) 指望被看作有文化。在18世紀,喬(qiao) 治·華盛頓在法國旅遊的時發現他不會(hui) 說法語而非常尷尬。人們(men) 很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的文化缺陷,意識到有文化的人應該擁有的那種知識的巨大差距:對拜占庭帝國曆史的知識,對宗教音樂(le) 格列高利聖詠(Gregorian chant)的知識,對包豪斯建築學派(Bauhaus)影響的知識等。做個(ge) 有文化的人意味著知識和興(xing) 趣的全麵性。當然,沒有人掌握所有這些東(dong) 西,沒有人是真正的全才,這就是為(wei) 什麽(me) 誰也不是真正有文化的人,為(wei) 什麽(me) 文化本身仍然是個(ge) 理想的原因。就像很多理想一樣,高雅文化雖然值得追求,卻最終是可望不可及的。
請讓我在此暫停一下,提幾個(ge) 我認識的最接近這個(ge) 理想的人。第一個(ge) 是雅各·巴讚(Jacques Barzun),他是在20世紀中期美國最偉(wei) 大時期一提到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就會(hui) 立刻想起的人物。他1907出生於(yu) 法國擁有濃厚藝術興(xing) 趣的家庭,他父母的朋友有詩人紀堯姆·阿波利奈爾(Guillaume Apollinaire)、畫家馬塞爾·杜尚(Marcel Duchamp)、作曲家埃德加·瓦雷茲(zi) (Edgard Varèse)等人,巴讚在青少年時期來到美國,後來又返回美國,在此度過餘(yu) 生。他是文化史家,在談論馬克思、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埃克托·柏遼茲(zi) (Hector Berlioz)、達爾文、美國大學教育、法國音韻學、英語語法和使用時,沒有一項不是權威人物。在他90歲時出版了文化綜合著作《從(cong) 黎明到衰落》。他對大眾(zhong) 文化點到為(wei) 止,就算這樣他也知道棒球還編輯了偵(zhen) 探小說文集。巴讚是令人欽佩的人物,一點兒(er) 不讓人覺得枯燥乏味。他成年時期大部分時間在教書(shu) ,但就其世界文化素養(yang) 和大城市派頭而言,似乎遠遠不隻是一個(ge) 學者。
我通過朋友愛德華·希爾斯結識了長期以來被認為(wei) 是古代世界編年史的領袖人物阿諾德·米格利亞(ya) 諾(Arnaldo Momigliano),希爾斯安排他來芝加哥大學教了半年書(shu) 。他是牛津大學萬(wan) 靈學院的成員。墨索裏尼的法西斯政府迫使他從(cong) 出生地圖靈逃往英國。我不知道米格利亞(ya) 諾到底懂幾種語言,但我曾有一次注意到在芝加哥大學教授辦公室,他的書(shu) 桌上有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俄語版小說。他似乎什麽(me) 都知道。有一天早上,我和亨利·詹姆斯的傳(chuan) 記作家裏昂·埃德爾(Leon Edel)在教師俱樂(le) 部共進早餐,就在那時,阿諾德進來了。我將他介紹給埃德爾,我告訴阿諾德此人正在寫(xie) 一本有關(guan) 布魯姆斯伯裏(Bloomsbury)的書(shu) 。如果你加入到我們(men) 那天早上的餐桌對話,你會(hui) 認為(wei) ,阿諾德已經寫(xie) 過這樣一本書(shu) 了,他用帶著意大利皮埃蒙特語口音的話說,“關(guan) 鍵人物當然是鄧肯·格蘭(lan) 特(Duncan Grant)”。他在這個(ge) 話題上的知識竟然如此徹底和深入,那是與(yu) 他的研究領域根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我曾經寫(xie) 過,如果有一種不是瑣碎但很嚴(yan) 肅的追求比賽的話,阿諾德肯定會(hui) 得冠軍(jun) 。
休伊·勞埃德·瓊斯(Hugh Lloyd-Jones)是牛津大學希臘語教授,與(yu) 威斯理安學院古典學教授瑪麗(li) ·萊夫克維茨(Mary Lefkowitz)結為(wei) 伉儷(li) 。瑪麗(li) 本人是古典學方麵的知名作家。休伊是很有魅力的人,性格詼諧幽默,笑口常開。兩(liang) 口子很恩愛,兩(liang) 人關(guan) 係充滿幸福、快樂(le) ,所以與(yu) 他們(men) 在一起非常開心。休伊有次告訴我,當瑪麗(li) 為(wei) 他熨襯衫時,他為(wei) 了給乏味的工作增加點樂(le) 趣,就讀給她聽亨利·詹姆斯或者普魯斯特的作品,這簡直就是《美國歌德式》(American Gothic)的高雅版。(那是一幅油畫,於(yu) 1930年由格蘭(lan) 特·伍德在芝加哥藝術學院所畫。畫中一男一女,男人的眼睛直直地向前平視,雙唇緊閉,黃瘦的臉上表情十分嚴(yan) 肅,鼻梁上一絲(si) 不苟地架著圓圓的眼鏡。該畫與(yu) 自由女神像、芭比娃娃、野牛鎳幣和山姆大叔被稱為(wei) 美國文化的五大象征。---譯注)
我眼中的上個(ge) 世紀最有文化的美國小說家候選對象是薇拉·凱瑟。美國現代作家通常都文化水平不高。海明威不高,菲茨傑拉德也不高,福克納也不高。雖然他們(men) 都很有才華,但他們(men) 都不能寫(xie) 出超越自己有限知識範圍的東(dong) 西。凱瑟出生於(yu) 1873年的弗吉尼亞(ya) ,在內(nei) 布拉斯加州雷德克勞德(Red Cloud)的小鎮長大。通過自學成為(wei) 更大世界的公民。作為(wei) 作家,她超越了國籍、政治和性別,像所有最偉(wei) 大的藝術家一樣雌雄同體(ti) 的。事實上,薇拉·凱瑟已經將自己歐洲化。她崇拜福樓拜的小說,豪斯曼的詩歌、亨利·詹姆斯的一切,亨利·詹姆斯本人也是獲得世界主義(yi) 文化的美國人(正如艾略特注意到的那樣),將自己變成歐洲人,但不知道具體(ti) 屬於(yu) 哪個(ge) 國家。凱瑟的個(ge) 人文化允許她不僅(jin) 描述成長時接觸和熟悉的北歐移民,而且描述藝術家的生活(有關(guan) 兩(liang) 個(ge) 19世紀法國神父拉托爾(Fathers Latour)和瓦利恩特(Father Vaillant)的生活的《雲(yun) 雀之歌》,在新獲得的新墨西哥領土上建立教區的《主教之死》)。當然,文化並不能讓人成為(wei) 作家,但在凱瑟的案例中,它能擴展你的視野,大大擴大你的接觸麵。
凱瑟的《主教之死》的小細節是:有人給拉托爾神父(現在是主教)端上來一碗瓦利恩特做的油煎麵包塊兒(er) 洋蔥湯,品嚐了之後,拉托爾回答說,“我不是反對你的才幹,約瑟夫,但是,當人們(men) 想到像這樣的湯,這不是一個(ge) 人的工作。它是不斷精細化的傳(chuan) 統的產(chan) 物。在這碗湯裏有將近一千年的曆史。”千年之久的湯---隻有文化底蘊深厚的作家才能寫(xie) 出這樣的話。人們(men) 可能補充說,文化本身就是需要數千年才能完成的一碗湯。
一個(ge) 世紀多,美國人的文化地位一直在歐洲。歐洲擁有所有偉(wei) 大作家、畫家、作曲家、指揮家、音樂(le) 表演藝術家、最華麗(li) 的博物館、圖書(shu) 館和教堂。有文化興(xing) 趣的美國人到歐洲去就像前往聖地麥加朝聖一樣,經濟實力雄厚的人甚至就呆在歐洲作為(wei) 僑(qiao) 民。從(cong) 文化上說,當美國人讓人覺得像個(ge) 土包子鄉(xiang) 巴佬;甚至在20來歲作為(wei) 真正的鄉(xiang) 巴佬時,我還覺得真正的文化就在大西洋彼岸呢。
但是,過去世紀經過幾十年之後,這種情況看起來在發生了變化。在紐約,抽象的表現主義(yi) 學派成為(wei) 視覺藝術領域的核心。重要的畫家都是美國人;重要的詩人也是,羅伯特·弗羅斯特(Robert Frost)、華萊士·斯蒂文斯(Wallace Stevens)、美國出生的艾略特(T. S. Eliot)等一代詩人在重要性上即便未必超過葉芝、豪斯曼和哈代的詩歌,至少能夠與(yu) 其媲美。接下來一代的領袖詩人奧登(W. H. Auden)選擇在美國度過其文學生涯最輝煌的時代。歐洲指揮家在領導波士頓、費城、紐約、芝加哥的交響樂(le) 團。文化本身也整體(ti) 漂洋過海了嗎?美國是歐洲希臘的新羅馬嗎?啊,現在看來,希望似乎太過短命了。
今天,美國的高雅文化陷入嚴(yan) 重的衰落中。(我想補充說,歐洲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細節。)比如,當今視角藝術很少存在---也就是說,好像更多是有關(guan) 金融投資而非美學表達的觀點和意義(yi) 。曾經作為(wei) 高雅文化核心的詩歌現在已經墮落為(wei) 一種圈內(nei) 人的體(ti) 育活動。雖然詩歌在美國的受眾(zhong) 從(cong) 來就不大,但今天這個(ge) 群體(ti) 也在萎縮之中,當今閱讀當代詩歌的人恐怕隻有寫(xie) 詩的人或評論詩的人了。還有很多人像迫不及待地期待索爾·貝婁(Bellow)、馬拉默德(Malamud)、凱瑟琳·安妮·波特(Katherine Anne Porter)等人新小說一樣在期待著邁克爾·查邦(Michael Chabon)、喬(qiao) 納森·勒瑟姆(Jonathan Lethem)或喬(qiao) 納森·薩凡納·福爾(Jonathan Safran Foer )的下一本小說麵世嗎?我相信不會(hui) 有了。
1959年,小說家約翰·奧哈拉(John O'Hara)預測“小說將在不到一百年的時間裏消亡或者奄奄一息。”現在開始看起來這個(ge) 預測有些道理。當今美國嚴(yan) 肅音樂(le) 已經不再能產(chan) 生亞(ya) 倫(lun) ·科普蘭(lan) (Aaron Coplands)、維吉爾·湯姆森(Virgil Thomsons)、薩繆爾·巴伯斯(Samuel Barbers)了。傳(chuan) 統古典音樂(le) 表演的聽眾(zhong) 在減少。美國劇院的前途,阿瑟·米勒(Arthur Miller)、尤金·奧涅爾(Eugene O'Neill)和田納西·威廉姆斯(Tennessee Williams)的劇場也在萎縮,如果不是徹底消亡的話。當今哲學,我一直在看到描述為(wei) 試圖發現蠟燭的火焰在其燃盡之後,似乎越來越多地投身於(yu) (用邁克爾·奧克肖特Michael Oakeshott的話說)“從(cong) 解決(jue) 方案中猜謎”。撰寫(xie) 克勞蒂斯(Claudius)、尼祿(Nero)、維斯帕西安(Vespasian)等皇帝在位時期的文化的克裏斯蒂安·蒙森(Theodor Mommsen)注意到“這個(ge) 時代的標誌是其平庸乏味。”這或許可以被用來描述我們(men) 當今生活時代的文化。
在嚐試給出答案之前,或許值得提醒我們(men) 意識到高雅文化的前景。它提供的是對現今專(zhuan) 製的一種逃避。西塞羅寫(xie) 到,不要記住你的過去---他說的過去的意思是孩童時代。高雅文化,雖然常常是在先鋒派前衛藝術的旗幟下前進,其實總是有關(guan) 傳(chuan) 統的。有文化的人有偉(wei) 大著作的標準和追憶,即便不是通過個(ge) 人體(ti) 驗至少是通過文學、曆史和哲學實現的。沒有對過往的回憶,要想超越平庸即便不是不可能的,至少也是極其困難的。
1965年,溫斯頓·丘吉爾去世之際,列奧·斯特勞斯(Leo Strauss)對芝加哥大學的學生說:
丘吉爾之死提醒我們(men) ,我們(men) 才智的局限性以及我們(men) 的義(yi) 務。沒有比提醒我們(men) 自己和學生意識到政治偉(wei) 大、人類偉(wei) 大和人類智慧巔峰更高和更緊迫的義(yi) 務了。因為(wei) 我們(men) 應該訓練自己和其他人看到事物的本來樣子,這首先意味著看到其偉(wei) 大和苦難,看到其卓越和卑劣,看到其高貴和勝利,因而從(cong) 來不要把平庸看作真正的偉(wei) 大,無論它多麽(me) 精彩。
如果從(cong) 文化上說,我們(men) 的時代是平庸乏味的時代。如果作為(wei) 理想的文化概念受到質疑,這到底是如何產(chan) 生的?有人會(hui) 說數字時代不可能是文化富裕的時代。在顯示器像素和印刷品爭(zheng) 奪的戰爭(zheng) 中,現在顯示器像素似乎遠遠跑在前麵。智能手機、ipads、電腦雖然有多種好處,但它們(men) 不能鼓勵沉思默想。它們(men) 更看重信息而不是知識,信息當然不是知識。略讀、瀏覽、發微博、維基百科詞條迎合的是短暫關(guan) 注,連短暫的注意力集中時間都產(chan) 生不了。如果我給當今學生一份早先提到的名字和事件清單,他們(men) 可能納悶,我究竟在談論什麽(me) 東(dong) 西:“西班牙內(nei) 戰、1913年紐約軍(jun) 械庫藝術展”,沒問題,我穀歌一下。上穀歌查一下,狼吞虎咽一把,我們(men) 根本不再談論如何獲得必要背景,找到相互聯係的威力的愉悅感,那是獲得文化的第一步。
當今大學的政治,至少在人文社會(hui) 學科領域,已經不再幫助學生培養(yang) 對高雅文化的興(xing) 趣。恰恰相反。學界的女權主義(yi) 者和多元文化主義(yi) 者在得勢之前早就已經宣稱他們(men) 對課程表中“死去的歐洲白人男性”的支配地位感到不耐煩和乏味無聊了。他們(men) 或許已經宣布了對高雅文化本身的戰爭(zheng) 。除了少數著名的例子之外,古希臘女詩人薩福(Sappho)簡·奧斯汀(Jane Austen)、斯塔爾夫人(Madame de Staël)、喬(qiao) 治·艾略特 George Eliot),死去的歐洲白人男性過去是現在仍然是高雅文化的主體(ti) 。在為(wei) 每個(ge) 文化和民族爭(zheng) 取平等利益時,當今大學已經成為(wei) 思想上的平等機會(hui) 機構,藝術和智慧領域與(yu) 平等很少或者根本沒有任何關(guan) 係。結果是美國大學,除了個(ge) 別著名的例外,都越來越不可能成為(wei) 令人信服的高雅文化典範,更少提供讓師生從(cong) 中獲益的模式了。
20世紀90年代初期,我曾經寫(xie) 過一篇文章,題目是“一個(ge) 知識淵博的傻逼”。在文中,我區分了對現在知道很多的人和有知識的人,前者如電視專(zhuan) 家,對新聞中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後者包括那些不僅(jin) 對現在而且對過去都了解很多的人。還有一種人是那些為(wei) 自己知道下一場大事和其他很多事而我們(men) 其他人還都蒙在鼓裏而感到自豪的人。最後一種是有文化的人,在可能的時候盡量限製自己隻去了解真正值得知道的東(dong) 西。
今天的大部分人更願意花費時間收集越來越多的信息。現在我們(men) 人人都擁有這種過剩,這種信息瘟疫到底會(hui) 把我們(men) 引向何方?我能看到的最好情況是兩(liang) 個(ge) 結果:人們(men) 認識世界的幻覺,形成觀點,形成有關(guan) 一切的觀點,無數的觀點。觀點很好,有時候的確有必要,但是,我從(cong) 來不能動搖奈保爾(V. S. Naipaul)對小說《遊擊隊》中一個(ge) 人物的精彩評論,“她有很多觀點,但加起來並不能構成完整的視角。”文化,真正的文化幫助我們(men) 形成複雜的視角。多年前,有人問英國政治哲學家邁克爾·奧克肖特(Michael Oakeshott)對英國加入歐盟有什麽(me) 看法,他回答說,“我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要求我對此要有看法呢?”對於(yu) 當代政治哲學家來說,說這樣的話是非常不同尋常,所以我當時就在想為(wei) 什麽(me) 。後來,在閱讀了奧克肖特的《筆記》後,讀到的兩(liang) 個(ge) 有趣的段落讓我明白了原因,他說,首先“受過教育意味著知道人希望知道的多少東(dong) 西,並有勇氣不受超越界限之外東(dong) 西的誘惑。”其次,文化“教導我們(men) 存在很多人們(men) 不想知道的東(dong) 西。”在當今時代,所謂的信息時代,我擔心,認識到“人們(men) 不想知道的東(dong) 西”並不是文化能賦予我們(men) 的最偉(wei) 大禮物。
返回到馬修·阿諾德文化抓住了人類本性變化的前景預測。人們(men) 必須承認,這個(ge) 結果到現在為(wei) 止並不是特別令人鼓舞。但是,有些人幸虧(kui) 沒有文化的幫助,仍然擁有天然的好心靈,其他人因為(wei) 宗教而擁有很高的行善標準。至於(yu) 文化給予擁有文化者美德的問題,我們(men) 不能忘記的是納粹在奧斯維辛集中營演奏貝多芬。雖然如此,通過清除現在的噪音和庸俗,賦予人過去的視角,與(yu) 高雅文化的接觸會(hui) 讓你的生活變得更豐(feng) 富---因此也更有趣得多。對不起,馬修·阿諾德。我來說,這樣的回報就已經足夠了。
譯自:The Cultured Life by Joseph Epstein
責任編輯: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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