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初政治論——準儒家時代

作者：餘(yu) 東(dong)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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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選自餘(yu) 東(dong) 海著《春秋精神》，中國友誼出版公司2016年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閏六月初二日壬子

     　耶穌2017年7月24日

一

漢初強調休養(yang) 生息，朝廷盛行黃老學，頗有道家範，後世學者便以為(wei) 是道家治國了，殊不知漢初儒學也頗為(wei) 盛行，雖未明確意識形態主位，然在朝廷、官場和民間的影響，與(yu) 黃老之學相比，儼(yan) 然並駕齊驅。

皇帝祭孔，自劉邦始。《史記》記載：

“高皇帝過魯，以太牢祠焉。諸侯卿相至，常先謁然後從(cong) 政。”（《孔子世家》）《漢書(shu) 》也說，漢十二年十一月，劉邦行自淮南還。過魯，以大牢祠孔子。

太牢，最高規格的祭禮。劉邦經過魯地，要用牛羊豬三牲俱全的太牢祭祀孔子，不僅(jin) 意味著劉邦對儒學的肯定，而且標誌著官方對儒學地位的最高認同。從(cong) 此，祭孔大典成為(wei) 國之大典與(yu) 祭天、祭黃並為(wei) “三大國祭”。陳普在《詠史上·漢高帝八首》詩中寫(xie) 道：“莫把溺冠輕議論，要觀過魯太牢心。”

劉邦以太牢之禮祭孔後，各諸侯、卿大夫、宰相到任，常先拜謁孔子墓，然後才就職處理政務。

劉邦對孔子和儒家的態度，也有一個(ge) 循序漸進的過程。最早是輕蔑無禮，罵罵咧咧，尿撒儒冠。但兵臨(lin) 陳留時，受到酈生教訓之後，態度有所改觀。酈生跟隨劉邦，屢建功勳，為(wei) 劉邦統一天下做出了卓越貢獻。

叔孫通儒服而見，也曾受到劉邦（當時還是漢王）厭惡。叔孫通於(yu) 是改為(wei) 短衣楚製，才讓劉邦高興(xing) 。叔孫通降漢時，跟隨的儒生弟子百餘(yu) 人，也都得不到重用，叔孫通也不推薦。劉邦稱帝後，叔孫通建議：“夫儒者難以進取，可與(yu) 守成。臣願征魯諸生，與(yu) 臣養(yang) 子共起朝儀(yi) 。”

劉邦采納了叔孫通建議和他所製定的朝儀(yi) ，“乃拜叔孫通為(wei) 太常，賜金五百斤。”叔孫通的諸多弟子也“悉以為(wei) 郎”。後來劉邦又“徙叔孫通為(wei) 太子太傅”，以儒學培養(yang) 繼承人。孝惠即位後，叔孫通又進一步製定了宗廟和其它各種儀(yi) 法。

建國之初，陸賈常常在劉邦麵前稱讚儒經，劉邦就罵他：“乃公居馬上而得之，安事詩書(shu) ！”陸賈說：“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道取而以順守之，文武並用，長久之術也。昔者吳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鄉(xiang) 使秦已並天下，行仁義(yi) ，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

於(yu) 是劉邦讓陸賈總結曆史經驗，說明“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的原因。陸賈作書(shu) 十二篇獻上，每上一篇，高祖都稱讚不已，號其書(shu) 為(wei) 《新語》。

陸賈在《新語》中舉(ju) 出堯舜之治，周公之政等曆史經驗，說明一切先聖明王都是以仁義(yi) 治天下取得赫赫政績，又舉(ju) 出吳王夫差、智伯、秦代依靠暴力必然導致滅亡的曆史教訓。他說：

“秦非不欲治也，然失之者，乃舉(ju) 措太眾(zhong) 、刑罰太極故也”；“秦以刑罰為(wei) 巢，故有覆巢破卵之患；以趙高李斯為(wei) 權，故有傾(qing) 仆跌傷(shang) 之禍”；“秦始皇帝設為(wei) 車裂之誅以斂奸邪，築長城於(yu) 戎境以備胡越，征大吞小威震天下，將帥橫行以服外國。蒙恬討亂(luan) 於(yu) 外，李斯治法於(yu) 內(nei) 。事愈煩天下愈亂(luan) ，法愈滋而奸愈熾，兵馬益設而敵人愈多。秦非不欲為(wei) 治，然失之者，乃舉(ju) 措暴眾(zhong) 而用刑太極故也。”

要社會(hui) 穩定，政權穩固，隻有行仁義(yi) ，法先聖，實行仁政王道：“堯以仁義(yi) 為(wei) 巢……故高而益安，動而益固。”因而他們(men) “德配天地，光被四表，功垂於(yu) 無窮”（《新語·輔政》）。“有父子之親(qin) ，君臣之義(yi) ，夫婦之道，長幼之序”（《新語·道基》）。

協助劉邦製定禮儀(yi) 和官製的叔孫通、奉劉邦命作《新語》的陸賈都是當時大儒，意味著劉邦的治國主導思想和朝廷禮儀(yi) 製度都姓儒，即製度架構和思想底色是儒家的；惠文二帝實行“孝治”，更在行政實踐和意識強化上奠定了基礎。文帝立《孝經》博士，在位期間“專(zhuan) 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nei) 殷富，興(xing) 於(yu) 禮義(yi) ”（《史記》）。

張蒼，先後擔任過漢朝代相、趙相等官職，後又遷升為(wei) 計相、主計，“領主郡國上計者”（《漢書(shu) ·張蒼列傳(chuan) 》）漢文帝時灌嬰去世後接任丞相一職，漢文帝後元元年因政見不同自動引退。張蒼曾校正《九章算術》，製定曆法，主張廢除肉刑。值得一提的是，張蒼曾跟隨荀子學儒，與(yu) 李斯韓非是同門，而賈誼是他的門生。

劉邦在漢十一年二月下求賢詔：

“蓋聞王者莫高於(yu) 周文，伯者莫高於(yu) 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乎？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為(wei) 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亡絕也。賢人以與(yu) 我共平之矣，而不與(yu) 吾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cong) 我遊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禦史大夫昌下相國,相國酂侯下諸侯王,禦史中執法下郡守，其有意稱明德者，必身勸為(wei) 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yi) 年，有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漢書(shu) ·高紀》）”

可見劉邦推崇王霸事業(ye) ，以周文王為(wei) 最高政治典範，齊桓公晉文公次之。其選賢標準無疑以儒家為(wei) 最高，其心目中的“賢士大夫”，首先是儒家道德君子，其次是尊崇仁義(yi) 的管晏派法家人才。

劉邦臨(lin) 終前“手敕太子書(shu) ”，從(cong) 中可見其態度轉變的軌跡和對儒家的高度推崇。他說：

“吾遭亂(luan) 世，當秦禁學，自喜，謂讀書(shu) 無益。洎踐祚以來，時方省書(shu) ，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堯舜不以天子與(yu) 子而與(yu) 他人，此非為(wei) 不惜天下，但子不中立耳。人有好牛馬尚惜，況天下耶？吾以爾是元子，早有立意。群臣鹹稱汝友四皓，吾所不能致，而為(wei) 汝來，為(wei) 可任大事也。今定汝為(wei) 嗣。吾生不學書(shu) ，但讀書(shu) 問字而遂知耳，以此故不大工，然亦足自辭解。今視汝書(shu) ，猶不如吾。汝可勤學習(xi) ，每上疏宜自書(shu) ，勿使人也。”雲(yun) 雲(yun) 。

劉邦集團高幹中儒學名家輩出，如酈生、陸賈、隨何、叔孫通、婁敬、張蒼等等，陳平張良蕭何等，雖非儒家，也有一定的儒學修養(yang) 。後來好儒的高官大臣就更多了，“嬰蚡俱好儒術，推轂趙綰為(wei) 禦史大夫。”（《漢書(shu) ·田蚡傳(chuan) 》），茲(zi) 不詳論。

另外，漢初宗室和他們(men) 的親(qin) 信也有不少儒士。《漢書(shu) 》記載：

“楚元王交，字遊，高祖同父少弟也。好書(shu) ，多材藝。少時，嚐與(yu) 魯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詩》於(yu) 浮丘伯。伯者，孫卿門人也。”

“元王既至楚，以穆生、白生、申公為(wei) 中大夫。高後時，浮丘伯在長安，元王遣子郢客與(yu) 申公俱卒業(ye) 。文帝時，聞申公為(wei) 詩最精，以為(wei) 博士。元王好詩，諸子皆讀詩。申公始為(wei) 詩傳(chuan) ，號魯詩。元王亦次之詩傳(chuan) ，號曰元王詩。”（《漢書(shu) ·楚元王傳(chuan) 》）

“梁懷王揖，文帝少子也，好詩書(shu) 。”（《文三王傳(chuan) 》）

“河間獻王德，以孝景帝前二年，用皇子為(wei) 河間王，好儒學，被服造次必於(yu) 儒者。山東(dong) 諸儒多從(cong) 之遊。”（《史記·五宗世家》）

“梁孝王令與(yu) 諸生同舍。相如得與(yu) 諸生遊士居數歲。（《史記·司馬相如列傳(chuan) 》）

另外，漢初儒學的民間勢力和影響也很大。《漢書(shu) 》記載：“參盡召長老諸先生，問所以安集百姓，而齊故諸儒以百數，言人人殊。參未知所定。（《曹參傳(chuan) 》）曹參相齊國時，諸儒百數言治，可見當時儒生之眾(zhong) 多，僅(jin) 齊國就可以召集上百人。

《史記》記載:

“叔孫通使征魯諸生三十餘(yu) 人。魯有兩(liang) 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麵諛以得親(qin) 貴。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shang) 者未起，又欲起禮樂(le) 。禮樂(le) 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xing) 也。吾不忍為(wei) 公所為(wei) 。公所為(wei) 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汙我!叔孫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時變。”（《劉敬叔孫通列傳(chuan) 》）

叔孫通征魯諸生三十餘(yu) 人，這些人必是魯國儒生中著名而為(wei) 叔孫通所知者，可見當時名家之多。

二

繼陸賈之後的大儒是賈誼。“賈生以為(wei) 漢興(xing) ，至孝文二十餘(yu) 年，天下和洽，而固當改正朔，易服色，法製度，定官名，興(xing) 禮樂(le) 。乃悉草具其事儀(yi) 法，色尚黃，數用五，為(wei) 官名悉更秦之法。孝文帝初即位，謙讓未遑也。諸律令所更定，及列侯悉就國，其說皆自賈生發之。”（《史記·屈賈列傳(chuan) 》）

賈誼在《過秦論》中進一步總結了秦亡的教訓，並且在《新書(shu) ·數寧》中對黃老政治提出了尖銳的批評。

當時，“漢興(xing) 七十餘(yu) 年之間，國家無事，非遇水早之災，民則人給家足，都鄙稟庾皆滿，而府庫餘(yu) 貨財。雪師之錢果巨方，貫朽而不可校，太倉(cang) 之粟，陳陳如因充溢露積於(yu) 外，至腐敗不可食。”（《史記-平準書(shu) 》）。”各種政治社會(hui) 矛盾開始暴露出來並且越來越嚴(yan) 重。賈誼指出三個(ge) 重大的問題即：“匈奴強，侵邊，天下初定，製度疏闊，諸侯僭擬，地過古製”。

秦朝違仁背義(yi) 造成的風俗敗壞、宗法失序、法度鬆弛的問題，在黃老無為(wei) 思想的影響下，愈演愈烈，社會(hui) 矛盾大量產(chan) 生和尖銳化，賈誼認為(wei) 正是黃老無為(wei) 思想造成天下這種局麵，他說：

“夫無為(wei) 而可以振天下之敗也，何等也？日：為(wei) 大治，可也；若為(wei) 大亂(luan) ，豈若其小，悲夫！俗至不敬也，至天等也，至骨齊上也，進計者猶日‘無為(wei) ’可為(wei) 長大息者此也”。

儒道兩(liang) 家的衝(chong) 突隨之進一步深化。漢景帝時發生在黃生和轅固生之間的一場唇槍舌戰頗具典型意義(yi) 。《史記》記載：

清河王太傅轅固生者，齊人也。以治詩，孝景時為(wei) 博士。與(yu) 黃生爭(zheng) 論景帝前。黃生曰：“湯武非受命，乃弑也。”轅固生曰：“不然。夫桀紂虐亂(luan) ，天下之心皆歸湯武，湯武與(yu) 天下之心而誅桀紂，桀紂之民不為(wei) 之使而歸湯武，湯武不得已而立，非受命為(wei) 何？”黃生曰：“冠雖敝，必加於(yu) 首；履雖新，必關(guan) 於(yu) 足。何者，上下之分也。今桀紂雖失道，然君上也；湯武雖聖，臣下也。夫主有失行，臣下不能正言匡過以尊天子，反因過而誅之，代立踐南麵，非弑而何也？”轅固生曰：“必若所雲(yun) ，是高帝代秦即天子之位，非邪？”於(yu) 是景帝曰：“食肉不食馬肝，不為(wei) 不知味；言學者無言湯武受命，不為(wei) 愚。”遂罷。是後學者莫敢明受命放殺者。（《史記-儒林列傳(chuan) 》）

有必要強調一下爭(zheng) 論雙方的文化立場。轅固生是齊國治《詩經》的大儒，黃生則是黃老學者，他認為(wei) 上下有別，湯武革命，以臣誅君，大逆不道。轅固生的反駁極為(wei) 有力：照你所說，高祖誅暴秦建漢朝即天子位，豈不成了亂(luan) 臣賊子了嗎？

這場發生在儒道兩(liang) 家之間的爭(zheng) 論，很顯然是轅固生贏了。但是，這個(ge) 問題太敏感了。景帝支持哪一方都不行，隻好利用皇帝權威急忙阻斷。（於(yu) 此可見景帝的道德水平。如果是儒家聖王賢君，毫無疑問會(hui) 支持轅固生，明確承認湯武革命的正義(yi) 性）

轅固治詩的大專(zhuan) 家，當時與(yu) 伏生、胡毋生、董仲舒等等大儒齊名。司馬遷在《史記》中說：“言《詩》，於(yu) 魯則申培公，於(yu) 齊則轅固生，於(yu) 燕則韓太傅；言《尚書(shu) 》自濟南伏生；言《禮》自魯高堂生；言《易》自菑川田生；言《春秋》，於(yu) 齊魯自胡毋生，於(yu) 趙自董仲舒。”轅固師徒繁衍，“諸齊以《詩》顯貴，皆固之弟子也。”

竇太後崇尚黃老，好讀《老子》，招問轅固，轅固直言不諱地說：“此家人言耳。”

家人，指平民。顏師古：“家人，猶言庶人也。”

竇太後聽後大怒，命轅固與(yu) 野豬搏鬥。幸虧(kui) 漢景帝暗中給了轅固一把利劍，轅固才殺死野豬保全性命。竇太後也隻好作罷。後來，轅固離京為(wei) 清河太傅，不久辭職歸鄉(xiang) ，在家授學。

漢武帝即位後，向全國各地征召賢良。90多歲高齡的轅固以賢良身份到了都城長安，他告誡公孫弘（後官至丞相）說：“公孫子，務正學以言，無曲學以阿世。” 雲(yun) 。

三

漢武帝之前，漢朝儒化程度不高，但並沒有脫離儒家文化和製度的整體(ti) 框架；黃老之學雖然受到特別重視，但並未成為(wei) 意識形態主角。所以，所謂漢初為(wei) 黃老政治，是道家自我臉上貼金和浮淺學者以訛傳(chuan) 訛。漢初實為(wei) 儒道並重，而且道家之經、老莊之學的“政治地位”並未高於(yu) 儒家。漢初政治應該定位為(wei) 準儒家政治。

經過西漢前期七十多年的休養(yang) 生息和經濟建設，國家的經濟實力得到恢複。政治上，在平定了吳楚七國的動亂(luan) 後，諸侯王的力量進一步削弱，國家政權得以鞏固。然而在指導思想上卻眾(zhong) 口異聲，“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漢書(shu) ·董仲舒傳(chuan) 》）。在這樣的背景下，漢武帝獨尊儒術，將政治指導思想明確地定為(wei) 儒家。《漢書(shu) -武帝紀》說：

“漢承百王之弊，高祖撥亂(luan) 反正，文、景務在養(yang) 民，至於(yu) 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畤谘海內(nei) ，舉(ju) 其俊茂，與(yu) 之立功。興(xing) 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曆數，協音律，作詩樂(le) ，建封禪，禮百神，紹周後，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嗣得遵洪業(ye) ，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材大略，不改文景之恭儉(jian) 以濟斯民，雖詩書(shu) 所稱，何有加焉！”

孝武就是漢武帝。漢朝包括東(dong) 漢，除漢高帝和漢光武帝外，所有皇帝諡號前都有一個(ge) 孝字。

另複須知，道家相當於(yu) 儒家的支流。道家所宗《易經》本為(wei) 儒家六經之一，且為(wei) 經中之王。隻是道家作為(wei) 支流過於(yu) 偏遠了，偏離源頭和主流太遠了。

孔子編書(shu) 斷自堯始。儒文化是自堯以來中華文明的主要締造者，是幾乎所有王朝的政治指導思想和製度建設者。法家將郡縣製擴於(yu) 全國，然法家作為(wei) 指導思想唯秦一朝。周漢禮製建設最為(wei) 輝煌，影響及於(yu) 今。諸子百家無論影響多大，從(cong) 無取代儒家主統地位者。

道儒道兩(liang) 家有異有同有交集。在社會(hui) 政治領域，黃老之學主張“是非有分，以法斷之，虛靜謹聽，以法為(wei) 符”。“省苛事，薄賦斂，毋奪民時”、“無為(wei) 而治”等等，其實這些主張並沒有脫出儒家的框架。重農(nong) 抑商、輕徭薄賦、除秦苛法、約法省刑、與(yu) 民休息等措施，本來就是儒家德治的特征。

有必要說明一下，所謂黃老政治，也是拉郎配。老子“不講政治”，頗有無政府主義(yi) 傾(qing) 向；黃帝則“修德振兵，治五氣，藝五種，撫萬(wan) 民，度四方”（《史記·五帝本紀》）與(yu) 道家原則格格不入，完全屬於(yu) 儒家道統這個(ge) 係列。隻不過黃帝事跡傳(chuan) 說居多，比較渺茫。儒家嚴(yan) 謹，不像道家膽子那麽(me) 大，論道統一般從(cong) 堯舜起，不及黃帝。

無為(wei) 之治更是儒家政治題中應有之義(yi) ，舜當政的時候，一切沿襲堯製，以德化民，被稱為(wei) “無為(wei) 而治”。不過，這是儒家製度法律框架之下的“無為(wei) ”，與(yu) 道家“效法自然”、“使民眾(zhong) 無知無欲”的無為(wei) 本質不同。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