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記》 中蘊含的經典教育思想

作者：吳默聞

來源：《學習(xi) 時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十七日癸酉

          耶穌2016年12月15日

《學記》是先秦儒家典籍《小戴禮記》中的一篇，寫(xie) 作於(yu) 戰國晚期，相傳(chuan) 為(wei) 孟子學生樂(le) 正克所作，是中國古代也是世界上最早的一篇關(guan) 於(yu) 教育教學的論文。全文隻有1200多字，言簡意賅，是對我國先秦時期教育理念和教育思想的凝練。

《學記》重視教育的政治教化功能，把教育作為(wei) 國家社會(hui) 治理的主要方式，用“化民成俗”“建國君民”來闡述教育在國家社會(hui) 治理中的基礎性、第一位的作用，指出：“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wei) 先。”因為(wei)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這就把教育教學與(yu) 個(ge) 人發展和國家社會(hui) 治理緊密聯係在一起，突出了教育的政治功能和社會(hui) 治理功能。

《學記》提出了從(cong) 中央到地方的學校教學體(ti) 係構想，編製出了中國最古老的教學計劃，並佐以嚴(yan) 格的管理製度：社會(hui) 每一層級都有學校教育機構。“家有塾，黨(dang) 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在教育步驟方麵，人們(men) 每年入學校學習(xi) ，隔一年考核一次，每次考核有不同標準，其中能夠觸類旁通和有獨立見解且不違反教師所傳(chuan) 授內(nei) 容的人，即為(wei) “學業(ye) 大成”，可以勝任“化民易俗”職責，使“近者說服、而遠者懷之”。

《學記》主張的教學內(nei) 容是：入學時，要進行“釋菜禮”祭典先賢，之後通過學習(xi) 《詩經·小雅》的三首詩，樹立致仕為(wei) 官的誌向。學校教育，不僅(jin) 要重視教學的內(nei) 在品格，也要注重外在儀(yi) 式，以使學生恭敬對待自己的學業(ye) ;既包含和風細雨、諄諄善誘的教化，也包括考核、批評、處罰、懲戒和整頓等硬性措施。

《學記》提出了“教學相長”的重要命題。人通過學習(xi) 才能發現自己的不足，教育別人之後，才能知道自己的困惑之處;知道不足，方能反省自己;知道困頓之處，然後能自強不息，提升自我。教與(yu) 學相輔相成，相互促進，即為(wei) “教學相長”。教學相長，是先秦儒家對以往教學經驗的深刻總結，是對教學規律的正確揭示，並成為(wei) 中國教育的重要原則。

《學記》明確提出了鼓勵學生傾(qing) 聽體(ti) 悟、獨立思考的教育方法。它看重學生學習(xi) 的獨立自主性，認為(wei) 教師應當激勵學生的獨立鑽研精神，所以應該時時觀察學生的學習(xi) 狀態，但不輕易開口解說。相應地，它也不主張學生隨時發問，而認為(wei) 應該存疑於(yu) 心，觀摩聆聽年長的學生發問，獨立思考。顯然，從(cong) 教學規律來說，傾(qing) 聽體(ti) 悟、獨立觀察、靜心思考這樣一種循序漸進、逐步深入的教育方法有其合理性。思考重在內(nei) 心體(ti) 悟、領會(hui) ，而發問在於(yu) 尋求師友的幫助。兩(liang) 者相得益彰，方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學記》繼承了孔子問題教學法的傳(chuan) 統，並對善於(yu) 提問的學生予以讚許。善於(yu) 學習(xi) 的學生，老師教起來可以事半功倍，同時有助於(yu) 老師的水平提升。教師對所學內(nei) 容的解說，有不同的方法，可以在學生提問後針對學生的問題進行解說，也可以在學生的學識和能力不足以回答老師的提問時加以解析。教師對問題的解說應考慮到學生的實際情況，有些問題經過解說後，學生仍不能理解的，可以暫且擱置。

《學記》對學生如何學習(xi) 提出了下列要求：一是要樹立遠大誌向。“大德不官，大道不器，大信不約，大時不齊”，具有大德行的人不拘泥於(yu) 一官之任，掌握真理的人不偏於(yu) 一器之用，恪守信用的人無須訂立盟約，把握關(guan) 鍵時機的人不要求一切行動都整齊劃一。簡言之，為(wei) 學就是要學習(xi) 和掌握做人做事的大道理、大智慧。二是要掌握正確的學習(xi) 方法。“善問者，如攻堅木，先其易者，後其節目，及其久也，相說以解”。要善於(yu) 提問，從(cong) 容易處著手，抓住主幹，舉(ju) 一反三，觸類旁通，方能增進學識。三是要端正學習(xi) 態度，勤奮學習(xi) 。應當常懷學習(xi) 之誌，不斷進取，無論身處學校，還是休憩遊玩時，都不忘學習(xi) ，“退息必有居學”。恭敬對待學問，時刻不忘學習(xi) ，將學過的道理努力付諸實踐，學業(ye) 就會(hui) 取得成功。

《學記》總結了先秦時期學校教育方麵得失成敗的經驗教訓，概括為(wei) “四興(xing) 六廢”。教育的成功經驗在於(yu) “四興(xing) ”。即防範於(yu) 未然，及時進行教育，循序漸進而不揠苗助長，博采眾(zhong) 長以借鑒、補正。這四點是教育興(xing) 盛的成功之道。與(yu) 此同時，需要避免亡羊補牢、學習(xi) 起步時間過晚、教學進程雜亂(luan) 、教學秩序不好，閉門自學而不相互切磋，不尊重朋友而違背師教、閑逛而荒廢學業(ye) ，“此六者，教之所由廢也”。

《學記》對教師提出了嚴(yan) 格要求。一是要具有深厚的學養(yang) 。能夠針對學生所提的問題進行有說服力的闡釋。僅(jin) 靠“記問之學，不足以為(wei) 人師”。二是明確“長善救失”的職責。作為(wei) 教師，應當了解學生經常容易犯的四種過失，即失於(yu) 貪多，失於(yu) 過狹，失於(yu) 見異思遷，失於(yu) 淺嚐輒止。犯這四種過失的學生，具有不同的心理;隻有了解這些學生的心理，然後才能幫助他們(men) 改正過失。從(cong) 事教育的人，就應當善於(yu) 發揚學生的長處，糾正其過失。“君子既知教之所由興(xing) ，又知教之所由廢，然後可以為(wei) 人師也。”三是要善於(yu) 引導、鼓勵和啟發學生。注意積極引導學生而不要強牽著學生走，鼓勵學生進取而不抑製他們(men) 的主動性，開導學生而不把話說滿。能使學生無抵觸情緒，易於(yu) 接受教誨而又勤於(yu) 思索，這就稱得上善於(yu) 教育了。四是要善於(yu) 表達，語言精當。“善教者，使人繼其誌。其言也約而達，微而臧，罕譬而喻，可謂繼誌矣。”善於(yu) 教育的人，能夠使人繼承他的治學誌向。教師的語言簡約而明白順達，含蓄而精妙，不用什麽(me) 比喻就能使道理令人明白易曉，這樣就會(hui) 增強對學生的吸引力。

《學記》提出了慎重擇師的問題。指出為(wei) 師是為(wei) 官、為(wei) 君的基礎，能為(wei) 人師表，方能主政一方，乃至治國安邦。“君子知至學之難易，而知其美惡，然後能博喻，能博喻然後能為(wei) 師;能為(wei) 師然後能為(wei) 長，能為(wei) 長然後能為(wei) 君。故師也者，所以學為(wei) 君也。是故擇師不可不慎也。”君子知道進入學問之途的深淺難易，而又了解學生天資的高低差異，然後能廣泛地因材施教，然後能勝任教師一職，然後能勝任官吏，然後能為(wei) 君治國。所以學生選擇教師不可不慎重。這或許也是後世將教師與(yu) 天地君親(qin) 並列，稱“天地君親(qin) 師”的重要原因。

尊敬教師是《學記》強調的一項重要原則。“凡學之道，嚴(yan) 師為(wei) 難。師嚴(yan) 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大學之禮，雖詔於(yu) 天子，無北麵，所以尊師也。”凡從(cong) 師學習(xi) 的原則，尊敬教師是最難做到的。教師被尊敬，然後道術才會(hui) 被尊重;道術被尊重，然後人們(men) 才會(hui) 嚴(yan) 肅認真地對待學習(xi) 。因為(wei) 按照大學的禮，即使向天子講授，教師也不麵朝北，以此來體(ti) 現尊敬教師。在先秦儒家看來，既然至高無上的天子對待教師尚且如此尊重，那麽(me) 整個(ge) 社會(hui) 也都要尊重教師。教師受到尊重，教師解說的道德和學術也就會(hui) 受到尊重，學生就會(hui) 去認真學習(xi) 道德和學術，進而成長為(wei) 國家有用之才。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