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著名考古學家、 古人類學家賈蘭坡院士遺作一篇及相關通信四件

欄目:紀念追思
發布時間:2016-12-14 17:43:27
標簽:


原標題:賈蘭(lan) 坡院士遺作一篇及相關(guan) 通信四件

作者:賈蘭(lan) 坡等撰,林桂榛整理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臨(lin) 沂大學學報》2016年第6期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一月十六日辛未

          耶穌2016年12月14日

  

【整理者按】這是一份據賈蘭(lan) 坡院士、牟小東(dong) 居士手稿真跡整理而成的珍貴文獻,內(nei) 有賈蘭(lan) 坡院士遺作一件及相關(guan) 通信四件,分別是:賈蘭(lan) 坡親(qin) 筆書(shu) 寫(xie) 及賈蘭(lan) 坡、牟小東(dong) 合署的書(shu) 評文稿一件,賈蘭(lan) 坡親(qin) 筆致信湖南人民出版社編輯尤在一件,賈蘭(lan) 坡親(qin) 筆致信牟小東(dong) 一件,牟小東(dong) 親(qin) 筆致信尤在二件。此五件真跡構成了一則新版《新眼界》的出版故事,故事梗概如下。

 

1983年5月21日,牟小東(dong) 致信新版《新眼界》責任編輯尤在,說:楊鍾健院士遺孀王國楨女士囑他給新版《新眼界》寫(xie) 篇序言並取代王序,後知王要求牟自署姓名(非代王而擬)故堅辭,經協商後而由牟出麵請賈蘭(lan) 坡寫(xie) 序言,賈蘭(lan) 坡已同意,並請出版社寬限交稿時間。1983年8月6日,賈蘭(lan) 坡親(qin) 筆寫(xie) 好了5000餘(yu) 字《新眼界》書(shu) 評,並附300餘(yu) 字給責編尤在的信說明其寫(xie) 作情況;次日即1983年8月7日,該書(shu) 評及致信發出,且當晚賈蘭(lan) 坡又致信牟小東(dong) 說明書(shu) 評寄出情況並寄去副本一份。1983年8月22日,牟小東(dong) 再致信責編尤在,詢問賈蘭(lan) 坡的《新眼界》書(shu) 評是否收到,並說賈蘭(lan) 坡將《新眼界》誤寫(xie) 為(wei) 《新觀察》了。

 

賈蘭(lan) 坡院士(1908—2001)是古人類學家,牟小東(dong) 居士(1921—2011)曾任北京市佛教協會(hui) 名譽會(hui) 長,楊鍾健院士(1897—1979)是古生物學家。1980年代湖南人民出版社繼“走向世界叢(cong) 書(shu) ”之後,後又編印“現代中國人看世界叢(cong) 書(shu) ”,且後者實是前者的續編;1947年10月上海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的楊鍾健《新眼界》一書(shu) ,就收在“現代中國人看世界叢(cong) 書(shu) ”之中。

 

據版權頁,該新版的《新眼界》一書(shu) 出版於(yu) 1986年11月,責任編輯是尤在(尤在或為(wei) 筆名)。惜賈蘭(lan) 坡親(qin) 筆及賈蘭(lan) 坡、牟小東(dong) 合署的5000餘(yu) 字書(shu) 評,新版《新眼界》並未采用,原因不詳。新版《新眼界》采用的序言或書(shu) 評,是許德珩先生《把〈新眼界〉推薦給青年讀者》、王國楨女士《新版前言》兩(liang) 文,而書(shu) 中所署的寫(xie) 作時間分別為(wei) 1984年5月、1984年元月。

 

本次整理,校補文字標( ),校正文字標[ ],個(ge) 別書(shu) 寫(xie) 中重複文字的刪減及標點符號的改動不出校注。該書(shu) 評及書(shu) 評引文的某些詞匯與(yu) 當今用法有異者,當視作當時用法,故一律存真不改。為(wei) 今人閱讀方便,在不影響文章原義(yi) 的前提下,整理者已對該書(shu) 評某些長段作了再分段處理。

 

另,該書(shu) 評中括注的頁碼係新版《新眼界》頁碼,可見當時賈、牟已獲讀得新版《新眼界》清樣。

 

——曲阜師範大學林桂榛識 2016/04/20

 

【賈蘭(lan) 坡等書(shu) 評稿】

 

  


楊鍾健先生三十七年前出版的《新觀察[眼界]》一書(shu) 的簡介

 

 楊老的著作,特別是旅行記和散文,我們(men) 雖然看過不少,但這本書(shu) 我們(men) 倆(lia) 從(cong) 前都沒有見到過,隻知其名而不知內(nei) 容。最近我們(men) 才分頭看了看,看完之後,學習(xi) 到不少的東(dong) 西,覺得有把它介紹給廣大讀者(的)必要,因為(wei) 這本書(shu) 雖然是37年前出版的,但它對一些青年仍有一定的教育義(yi) 意。

 

這本書(shu) ,實際上是寫(xie) 他1944年4月下旬赴美國、加拿大、英國、法國和瑞士等國將近兩(liang) 年的旅行記。楊老其人我們(men) 是知道的,他一生愛好旅行,但他的旅行並非專(zhuan) 遊山玩水,而是有他的目的,是想在旅行中發現和他研究有關(guan) 的東(dong) 西。正如他在開頭所說的:“其實人生需要新的生命,源泉,新的刺激,人人如此,不過在學自然科學的人,尤為(wei) 迫切。能時時有新的材料發現,可以使他的內(nei) 心常保青新,足以鼓勵追求前進的勇氣。”(P.5)

 

他還告誡青年說:“我國一般人,往往安土重遷,以老住在故鄉(xiang) 為(wei) 樂(le) ,以旅行為(wei) 苦,所以往往終生在百裏之內(nei) ,其眼界當然是很小的。此在今日,當然不合時代。現在的青年,需要隨時追求新的地方。地方走的一多,心胸自然擴大……總之,要向外邊走,走的地方越多越好。能走到新的地方,自然最好。即不能向新的地方走,而舊的地方的重遊,也往往有益,因為(wei) 可以發見[現]以前所未發見[現]的事務。”(P.6)

 

“……如能看到新采出的標本,無論新種也好,舊種也好,心中常感到愉快。我想學其他方麵學問的人,當然有同感。此等精神,名曰追求的精神,也就是科學研究不可少的精神。新材料、新知識、新眼界,然後達到科學的進步。老在故紙堆中找材料,在外國早已過去,在我國尚有人視為(wei) 時髦。故紙堆中,誠然也有新的材料,可以擴充吾人的新眼界。然真正的新知,還是寄托於(yu) 實在的事物上。”(P.6-7)

 

楊老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從(cong) 這本書(shu) 中可以看得很清楚,他每到一個(ge) 地方來不及休息,即到博物館、大學和地質調查所等有關(guan) 部門進行參觀、訪問和與(yu) 同行討論有關(guan) 的科研課題,不浪費一點有用的時間,如饑似渴地追求新的東(dong) 西。這和那些為(wei) 圖幾大件而力爭(zheng) 出國的人相比,距離相差有多麽(me) 遙遠!

 

我們(men) 都和楊老共事多年,對他知之甚詳。他之所以令人敬佩,是他為(wei) 人正直,願為(wei) 科學奮鬥終身,為(wei) 祖國科學事業(ye) 作出很大貢獻。特別是他那種不懂得知識私有和不遺餘(yu) 力地提挈青年的精神,一直為(wei) 人們(men) 所樂(le) 道。他對人生觀,在這本書(shu) 裏作了這樣的描述:“因人生最高目的,在追求真理,增進人類知識,從(cong) 而謀人類的福利。人生最有意義(yi) 的工作,不在保守已有的知識,及傳(chuan) 授於(yu) 下一代;乃是在已有的知識上,再加上些知識,再以之傳(chuan) 於(yu) 後代。”(P.7)這是為(wei) 人師者的警言。


   


楊老對於(yu) 博物館事業(ye) 十分關(guan) 心,他在這本書(shu) 裏對陳列館的性質也作出了扼要的敘述:


“查陳列館之主要作用有三:一為(wei) 研究中心,無論什麽(me) 東(dong) 西均可為(wei) 研究對象。無論什麽(me) 材料,均可為(wei) 搜集目標。譬如煤則搜集所有之煤作此科研究,乃至用具、衣物,無一不然,此即純粹研究科學精神。而工業(ye) 方麵之進展,亦有不少陳列館。如紐約目下之科學陳列館,將各種戰爭(zheng) 工具,如飛機槍炮等,均為(wei) 陳列,日益求精,自有進步。一為(wei) 保管文物。一切實物既經搜集,自當排列次序類別,妥為(wei) 保管,方可免散失。而此乃陳列館最大功用。我國文物非不多,而因無適當保管之機關(guan) ,乃至毀於(yu) 兵火,毀於(yu) 摧殘,乃至流落外洋,實為(wei) 可惜。其第三功用,即為(wei) 通俗教育。將重要標本陳列以後,定期公開,使民眾(zhong) 得隨時觀賞,自有無上之教育功用。”(P.37)

 

現在我們(men) 看了這段文字,好像是“老生常談”,其實並不然,現在有些大學和博物館還不太注意科研工作,認為(wei) 學校應以教學為(wei) 主,博物館應以陳列為(wei) 主;而實際上不研究,教學也不會(hui) 深入,不研究也不會(hui) 有好的陳列。現在我們(men) 還有的博物館擺攤出賣文物,就更令人難以理解了。

 

他對當時我國文物保護不當,甚為(wei) 不滿。他參觀了美國的文物保管的情況之後說:“在美國談不到古跡。然若與(yu) 我們(men) 古老國家保存古跡之情形相比,也真令人慚愧,美國人雖無古跡,但對有曆史意義(yi) 之地方,卻加意保留。如華盛頓第一任總統就職之宣誓地點,在紐約瓦爾城,其地有一華盛頓像,並述明其地方之意義(yi) 。在近郊華盛頓當年進兵之地,其當時古老房舍,均尚保存。這雖是一百六七十年之事,但看我國一百年以內(nei) 之曆史古跡,保存多少,即不勝其慚疚。”(P.37-38)

 

楊老也把外國人的許多好處介紹給我們(men) ,說他們(men) 有很多人都不辭辛勞的工作,許多事習(xi) 慣於(yu) 親(qin) 手做,很少依靠別人。有一次美國著名的脊椎動物學家羅美爾教授約楊老於(yu) 星期六,到他的鄉(xiang) 間住宅過周末,並參觀附近阿摩斯特的地質標本時,他寫(xie) 道:“晚間與(yu) 羅氏傾(qing) 談美國古生物學進展經過,及現況甚詳。第二天,我方起床至外,見伊正推除草機在剪草,滿頭大汗,知他在星期日還有重要工作。他說購此房後,一切改良與(yu) 修理之各工程,均伊抽暇所幹……此等勞作,在洋人本甚平常,不以為(wei) 異。如邱吉爾之私宅,即由伊親(qin) 手作成者亦不少,何況一大學教授。不過在習(xi) 知於(yu) 我國知識階段之情形的我來看,自不免有很深的感觸,……”(P.61-62)

 

他到科羅拉多州首府頓佛(現譯“丹佛”)參觀自然科學博物館時,還談到:“古生物標本亦不少,脊椎化石有一大梁龍骨架,及許多滄龍,陳列甚得法。在此無脊椎古生物專(zhuan) 家。修理者兼管一切,名藍恒木,年已八十五,尚工作如常。據雲(yun) 彼於(yu) 五十七歲時,始對修理化石感覺興(xing) 趣,已將近三十年,工作未斷,深可佩服。伊正作一禽龍之模型,預備作交換之用。”(P.92-93)楊老寫(xie) 的這段文字雖然很短,但言簡意賅,這對那些身體(ti) 未老而思想先衰的人們(men) 不無教育意義(yi) 。

 

在這本書(shu) 裏還寫(xie) 了許多具有高尚科學精神的人和事。當他訪問三藩市(即舊金山)斯坦佛大學地質係時,見到主任布拉克·威爾德,除了介紹該係設備和實習(xi) 所用的標本外,並介紹了許多位地質學家及有關(guan) 地質科學的人物,其中最重要的是曾在我國山東(dong) 、陝西、山西、四川等地調查過地質的當年已八十五歲的著名的地質學家威理士。他介紹這位地質界的大師說:“八十五歲的人,看去當然有些龍鍾。不過他的精神很好,視聽均尚健全。這樣年紀的人,並一生作地質工作,當然貢獻很大。不過有些人一到老年,往往好作理論工作,或者仍固執自己已往見解,作不合實際之結論。威氏雖年老,卻無此病。彼有一文,講及地質構造,以示其子,子為(wei) 習(xi) 物理者,看後告之曰:‘爸爸!你的理論全錯了!’他當即改正,並與(yu) 子合作,將該文全部修正,用二人名義(yi) 發表。此等虛心態度,誠可取法。”(P.108-109)我們(men) 有極少數所謂的科學家,不僅(jin) 固執己見,還常常掠人之美,據為(wei) 己有。看了楊老這段介紹也不免有所慚愧。

 

有時他還拿外國的情況和當時國內(nei) 對比,他(說):“有一天到貝克來(現譯伯克利)後邊的山坡,俯看海灣大橋,及金門大橋,此山此水,以前均為(wei) 荒鄙之地……不多年即成為(wei) 世界有名之城市。我立國將近五千年,到近年始言建國。這國如何建法,當然大費氣力。……看我各城市及鄉(xiang) 村,有什麽(me) 財產(chan) 和值錢的東(dong) 西,新工業(ye) 未興(xing) ,舊農(nong) 村破產(chan) ,房屋多為(wei) 簡陋不堪者,人民十九在死亡線上掙紮。以如此之國家,而要躋於(yu) 四強之列,當然人家瞧不起,而自己也有難為(wei) 情。”(P.113)

 

又1945年4月12日回到紐約,得到美國總統羅斯福逝世的消息之後他寫(xie) 道:“羅氏正午得病,四時許即不治而逝,為(wei) 腦出血症。當日晚上,副總統杜魯門,即宣誓就總統之職。次日靈柩移到華盛頓,白宮致祭,十四日即移到海德公園安葬。時間雖短,而一切布置及儀(yi) 式,十分有條理而莊嚴(yan) 。此事若在我國,不知要經若幹日之籌備,及設立多少委員會(hui) ,尚未必能如人家之好。由此可見人家之辦事精神。”

 

楊老在參觀巴黎自然曆史博物館之後,介紹該館主持人亞(ya) 讓堡時說:“……亞(ya) 氏於(yu) 德人進入巴黎之後,被囚作戰俘,運往德國集中營約半年,才被放出返巴黎。當(亞(ya) )氏在集中營時,曾撰一本講化石人類之小冊(ce) 子,已印出,可見他們(men) 科學家,無時無地肯放棄本位工作。”這和楊老不屈不撓的治學精神竟然如此相似。在十年動亂(luan) 期間,楊老被關(guan) 進“牛棚”,後來雖然因病放出回家住宿,但還未恢複自由;但他偷偷地寫(xie) 了30多篇論文。當時所謂之“造反派”問他為(wei) 什麽(me) 還在寫(xie) 文章?他作了這樣的慷慨激昂的回答說:“你們(men) 鬥我是抓革命,我寫(xie) 文章是促生產(chan) 。”這是多麽(me) 響亮而有力的回答!

 

在這本書(shu) 的開頭,也曾有過這樣的話:“戰爭(zheng) 雖然為(wei) 人類殘酷的悲劇,但卻具有建設性的推動性,使人類文化,繼續增高,並且使人們(men) 的眼界,另辟新天地。所以凡是中外曆史上的變亂(luan) ,均多少有些此等作用。”並且還說在戰時:“人人均須舍棄舊環境,另行奮鬥,以適應新環境。其結果,當然發生兩(liang) 種現象。一種是淘汰作用。其不能適應新環境,或若幹不幸的人們(men) ,由此逝去。一種是免於(yu) 淘汰和悲劇的人,再為(wei) 奮進,以創立新的局麵。”(P.7-8)

 

從(cong) 這些話裏好像他在提倡戰爭(zheng) ,其實並非如此。他出國的時候,正處在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領導中國人民為(wei) 抗擊日本帝國主義(yi) 侵略而進行的偉(wei) 大的民族革命戰爭(zheng) 的高潮,每個(ge) 有良心的人都希望經過這次戰爭(zheng) 打出一個(ge) 新社會(hui) 、一個(ge) 新世界來。我們(men) 知道,他在抗戰期間顛沛流離狼狽情況的。在昆明時,由於(yu) 逃避敵人的飛機轟炸,把研究室搬到郊區一座破廟裏,把幾隻煤油箱子疊起來,既當書(shu) 櫥又當辦公桌。當然這也可以說是新環境、新局麵;但他不會(hui) 安於(yu) 這樣的生活吧!由於(yu) 對當時的社會(hui) 不滿,都希打碎舊世界,創造出一個(ge) 新世界來。他也說過:“將來戰爭(zheng) 結束以後,呈獻於(yu) 我們(men) 麵前的,當然為(wei) 另一新的新世界。”(P.9-10)他對抗戰一直抱著必勝的信念。

 

本書(shu) 有多處表示對舊社會(hui) 的憤恨。他有一次和他的夫人王國楨女士從(cong) 四川北碚到陝西華縣省母,對旅店有這樣的描述:“有一天因趕路,昏黑夜半,到了沔縣。任司機開入一店中,得一室,室戶無門,窗無紙,木板上打開鋪蓋,用破席遮著窗戶,以阻寒氣。院中空無一物,依牆有席棚一,則大毛廁也。雖嚴(yan) 冬,尤臭氣逼人,髒無可下足處。如此草草一夜,次晨整裝上車,臨(lin) 上車時,舉(ju) 頭望店門,其上有鬥大四個(ge) 字,則赫然‘花園飯店’也。”(P.11)

 

也曾描述過他在歌樂(le) 山的情形:“在歌樂(le) 山住在一個(ge) 場麵很大的旅館,每日八十元。然房間小如監牢,床上被褥,已成黑色。臉盆也莫有。毛房之髒,不能容足。當日會(hui) 到甘肅油礦局運輸處處長張先生,一問我們(men) 住的是這個(ge) 旅館,便立即警告我們(men) ,要小心行李,因據說在此旅館中,行李失掉,是沒有人可以負責的。”(P.11)

 

當時所謂之“大旅館”尚且如此,更不說那些“雞毛小店”了。我們(men) 都是過來人,深知其中味,光蚊子、虼蚤和臭蟲聯合襲擊就夠戧。隻有那些肯於(yu) 為(wei) 科學事業(ye) 獻身的人,才能吃這樣的苦,耐這樣(的)勞。楊老在解放前除了個(ge) 別的省份或自治區外,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幾乎走遍了全中國,對地質古生物事業(ye) 作出卓越貢獻。他之所以受到國內(nei) 外科學界的欽佩和尊重,不是無因的。

 

楊老愛祖國愛家鄉(xiang) 之心,處處表現出來。他在巴黎參觀了自然曆史博物館古生物部分之後說:“我國骨化石之留落於(yu) 國外最多者,除瑞典之烏(wu) 普薩拉,美國之紐約外,當以巴黎為(wei) 最多。當年桑誌華、德日進等在我國桑乾河及河套一帶所采之化石,連同石器等,大半均在此陳列或儲(chu) 藏。瀏覽之餘(yu) ,蓋感吾人有急起直追之必要。”(P.179)1945年3月末,當他一下船登上祖國的大門——上海之後又感慨地說:“總算回到國內(nei) 了,而現在所住的,已不是租界,而是不折不扣的中國領土,隻有以此自慰。計此次出國,在國外共一年十一月又八日。布置稍定,齊出外吃飯。三人到一寧波飯館,隨便一吃。因手中尚無國幣,在飯鋪隻好以美金十元付賬,櫃上找零,亦用美鈔,可見上海美鈔之流行。國土固然是中國的國土,然看此情形,不能不稍打折扣了!”(P.229)他處處好像是在發牢騷,其實並非如此,他倒是個(ge) 實幹家,他生前對我們(men) 也說過,“不知自己的短就不會(hui) 有進步”。

 

他在本書(shu) 的最後說:“我所謂新的希望不是別的,就是一種自信。九年以前,空前困難,我們(men) 那時政治軍(jun) 事等情形,那樣的無根基,然尚能支持危局,終於(yu) 看到敵人的覆敗,得到最後勝利。倘非上下俱有堅強之自信,恐早已精神崩潰,還談什麽(me) 抗戰建國。今日無論如何,有此幾瀕於(yu) 亡而未亡之國家,又有許多真誠愛國與(yu) 真正想為(wei) 國作事的人士,除非自己不幹,如幹,決(jue) 無不成之理。”(P.239)“中國依然勝利定了不亡之基。然中國並未翻身,反而有再被壓下去的危險。這自然是危機,然並不是無有辦法的。能有辦法,不但不至被擠下去,反而可以切實翻身,作一個(ge) 名實相符的現代化國家,此等責任,即在青年肩上。”(P.241-242)

 

總之,我們(men) 閱覽了這本書(shu) ,給了我們(men) 許多四十年前的國內(nei) 外的知識。他對各國風俗人情也描述得很有趣,好像引導我們(men) 到各地作了一次有意義(yi) 的旅行。解放之後,祖國各族人民得到了新生,他的工作勁頭就更大了。1978年9月,他81歲的高齡還去廬山參加第四紀冰川現場會(hui) 議,不但在會(hui) 上作了學術報告,還到野外參觀和考察冰川地質現象。到1979年1月15日因胃出血在北京與(yu) 世長辭,終年82歲。在我們(men) 所看到的一本裝釘硬皮的《新觀察[眼界]》的襯頁上蓋有“八十不老”的橢圓形印章,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多麽(me) 熱愛生活、熱愛工作。

賈蘭(lan) 坡、牟小東(dong)

1983年8月6日於(yu) 北京

 

【賈蘭(lan) 坡隨文致編輯信】

 

尤在同誌:

 

現將我們(men) 寫(xie) 的《楊鍾健先生三十七年前出版的〈新觀察[眼界]〉一書(shu) 的簡介》,寄給您,請查收。

(一)關(guan) 於(yu) 本文的名稱也詳細考慮過。用“書(shu) 評”感到不合適,因為(wei) “評”就得“吹毛求疵”,所以使用了現名。“簡介”比較容易處理。

(二)這本書(shu) 是解放前由商務印書(shu) 館出版的,恐怕現在很難買(mai) 到,讀者不易看到原書(shu) 。所以把我們(men) 認為(wei) 有教育意義(yi) 的段落,抄下來介紹給讀者。使讀者不看原書(shu) 也能了解本書(shu) 概貌。

(三)原文的詞句,雖然現在看了感到有些別扭。這是解放前和現在用語不同的原故。所以我們(men) 除了印錯的個(ge) 別字和某些標點略微改動外,一概未動。這本書(shu) 印錯了的字非常多。

這篇文章的寫(xie) 法、體(ti) 裁、用字以及在政治上的要求是否合適,請您把關(guan) ,如有不當,請代為(wei) 改動。

       敬禮

賈蘭(lan) 坡敬上 83年8月6日

(收到後請複信)

 

【賈蘭(lan) 坡致合作者牟小東(dong) 信】

 

小東(dong) 同誌:

今天總算交了差。稿子於(yu) 本月七日寄給了尤在同誌。

玆把稿的副本寄上,請審核是否有誤。有誤可索回更改。

    敬禮

賈蘭(lan) 坡 敬上

88[83]年8月7日晚

 

【牟小東(dong) 致編輯信A】

尤在同誌:

王國楨同誌月前囑我給楊老的《新眼界》一書(shu) 寫(xie) 篇序言,原以取代王大姐之作,所以答應下來並已動筆,後來才知道她要我以自己的署名發表。我想不甚妥當,表示堅辭。經協商,我推薦古人類學家賈蘭(lan) 坡同誌寫(xie) 此序言。現已蒙賈老同意,不過需要推遲幾天,要六月中交稿。知此書(shu) 付排在即,故特此奉告,請再寬限些時日,一俟賈老定稿,當即送寄尊處不誤。餘(yu) 容再陳。

致以

      敬禮

牟小東(dong) 1983.5.21

 

【牟小東(dong) 致編輯信B】

尤在同誌:

賈蘭(lan) 坡同誌日前寄上的《新眼界》簡介,諒已收到。賈老把書(shu) 名寫(xie) 成《新觀察》了,想早經改正。我於(yu) 本月中自哈爾濱開會(hui) 歸來,仍隨許老(德珩)在西山撰寫(xie) 他的回憶錄,九月中可以返回城內(nei) 。如蒙賜函請寄北京王府井大街三十六號商務印書(shu) 館夏燕同誌轉即可。餘(yu) 容再陳。

致以

      敬禮

牟小東(dong) 1983.8.22

 

(《臨(lin) 沂大學學報》編者按:因賈蘭(lan) 坡、牟小東(dong) 先生皆已作古且我們(men) 不了解其親(qin) 屬情況及聯係方式等,故刊發本稿未經著作權人事先同意;但因不涉及隱私而隻是學術討論稿,我們(men) 相信賈蘭(lan) 坡先生生前及賈蘭(lan) 坡先生等的親(qin) 屬不會(hui) 反對該書(shu) 評等公開發表。另,本稿著作權歸著作權人所有,本刊刊登之後的樣刊等寄賈蘭(lan) 坡先生生前所在單位“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yu) 古人類研究所”辦公室轉去賈蘭(lan) 坡先生親(qin) 屬收取;若該所未能或無法轉給賈蘭(lan) 坡先生親(qin) 屬,敬請賈蘭(lan) 坡、牟小東(dong) 先生親(qin) 屬見本刊出版信息後與(yu) 本刊編輯部聯係,以便取得相關(guan) 著作權益。)

 

責任編輯:柳君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