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何以正官德

作者：張鳳篪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十月初十五日庚子

          耶穌2016年11月14日

官德正，則民風淳；官德毀，則民風降。自古以來，為(wei) 官者的道德示範對整個(ge) 社會(hui) 的信仰體(ti) 係和道德規範都起著引領和典範作用。所謂“官德如風，民德如草”，良好的為(wei) 政之風、為(wei) 官之道，必將帶動形成風清氣正、崇德尚善的社會(hui) 風氣。

中國古代是如何正官德、促政風的呢？筆者認為(wei) 主要有三大方麵。

一是基於(yu) 修齊治平理念的人才選拔體(ti) 係。中國古代的人才選拔體(ti) 係主要有察舉(ju) 征辟製、九品中正製和科舉(ju) 製。三種製度雖各不相同，但對人才道德品行的要求是一以貫之的。

漢文帝曾下詔要求“舉(ju) 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賢良方正”是對人才的道德要求，“直言極諫”才是對治國理政才能的考察。漢代以“德”為(wei) 主的察舉(ju) 科，孝廉是最重要的科，而其他科目也都以“德行”為(wei) 先，在學問上則以“儒學”為(wei) 主。

隋煬帝大業(ye) 三年曾詔令文武官員廣薦賢才，並設立了“孝悌有聞”“德行敦厚”“結義(yi) 可稱”“操履清潔”等10科。科舉(ju) 製的考試內(nei) 容更是以“四書(shu) 五經”為(wei) 主，以“孔孟之道”為(wei) 歸。士人讀儒家經典，存聖賢情懷，格致正誠，修齊治平，所以“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事親(qin) 則孝，事君則忠，交友則信，居鄉(xiang) 則悌”。

二是基於(yu) 仁政德治學說的政治管理體(ti) 係。孔子曾說：“為(wei) 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zhong) 星共之。”《論語》一書(shu) 中有大量論述“仁政”和“德治”的內(nei) 容，比如“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cong) ”等。

儒家“仁政”“德治”的社會(hui) 理想，集中表現為(wei) “大同”。《禮記·禮運篇》載：“大道之行也，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qin) 其親(qin) ，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yang) ，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yu) 地也，不必藏於(yu) 己；力惡其不出於(yu) 身也，不必為(wei) 己。是故謀閉而不興(xing) ，盜竊亂(luan) 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大同思想所描述的，正是一個(ge) 具有良好的社會(hui) 風氣和道德狀況的理想世界，這裏不僅(jin) 人人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且人心為(wei) 公，過著美滿和諧的生活。所以中國古代上至君王下至百姓，都以這一美好前景為(wei) 行為(wei) 準則與(yu) 奮鬥目標。

三是基於(yu) 忠孝兩(liang) 全標準的官員考評體(ti) 係。自古以來，儒家就堅信忠與(yu) 孝是互為(wei) 表裏不可分割的。“移孝作忠”完成的是儒家倫(lun) 理的政治化過程，是從(cong) 家到國，從(cong) 士到仕的過程。而“忠籍孝崇”則是從(cong) 國到家，從(cong) 良臣到孝子的過程。“為(wei) 親(qin) 而出，為(wei) 親(qin) 而處。出不負君，移孝作忠。處不負親(qin) ，忠籍孝崇”，一個(ge) 官員在家行孝的程度成為(wei) 衡量其對國的忠誠度的重要指標和依據，並因此而產(chan) 生了與(yu) 之相配套的官員評價(jia) 考評體(ti) 係。

這種考評體(ti) 係首先體(ti) 現在丁憂製度。“丁憂”意為(wei) 遭逢父母的喪(sang) 事。春秋戰國之際，儒家就形成了“丁憂”期間不婚娶、不宴飲、不作樂(le) 、不生子、不外遊等一係列十分嚴(yan) 格的喪(sang) 俗行為(wei) 規範。“學而優(you) 則仕”的官員作為(wei) 民眾(zhong) 的德行榜樣，當然也就必須遵守。到了漢代之後，官員“丁憂”服喪(sang) 不僅(jin) 是個(ge) 體(ti) 表達孝心的禮法規定，更是一個(ge) 朝代“以孝治天下”的法律措施。官員在得知父母喪(sang) 事的那一天起必須辭官回到祖籍，為(wei) 父母守製二十七個(ge) 月，這期間唯一的任務就是為(wei) 父母守孝報恩。所謂“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孝道”形成社會(hui) 風氣，則天下太平。

與(yu) 丁憂製度相對應的一個(ge) 權變之法叫作“奪情”。“奪情”是指國家根據管理需要，不許在職官員丁憂守製以處理國家重大事務。“奪情”就意味著舍小為(wei) 大、以國為(wei) 家，既充分考慮了孝道親(qin) 情，又同時兼顧了家國天下。明代宰相張居正在實施改革變法的關(guan) 鍵時期恰逢父親(qin) 去世，最後皇帝采取了“奪情”的辦法，許他可以不回家居喪(sang) ，繼續留任以展開改革事業(ye) ，挽救國家危機。

責任編輯：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