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經典，複興(xing) 中華文明

作者：朱漢民（湖南大學嶽麓書(shu) 院國學研究院院長、教授）

來源：《原道》第29輯，陳明 朱漢民 主編，新星出版社2016年出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六月初十日丙申

           耶穌2016年7月13日

各位老師、各位同仁，下午好！

經過兩(liang) 天緊張的論文宣讀與(yu) 討論，我們(men) 這次“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論壇”馬上就要結束了。通常在學術會(hui) 議結束之前，要在閉幕式上做一個(ge) 會(hui) 議綜述，但這次我放棄了做綜述的想法。本來經學是一個(ge) 非常廣泛的知識領域，涉及到兩(liang) 千多年來各種各樣的經典、各種各樣的流派。事實上，為(wei) 我們(men) 這次會(hui) 議提交的六十多篇論文，廣泛涉及到從(cong) 先秦到兩(liang) 漢、魏晉南北朝、宋元明清、近現代各個(ge) 曆史時期的經學著作、人物和流派，特別還包括經典詮釋學和東(dong) 亞(ya) 經學等等。這麽(me) 豐(feng) 富的領域和成果，我在短時間內(nei) 沒有辦法在這裏做綜述。

在今天的閉幕式上，我想重點對我們(men) 這次會(hui) 議的議題——“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再做一點發揮。我們(men) 之所以提出這一個(ge) 會(hui) 議的議題，是因為(wei) 當代中國正在興(xing) 起一種經學熱，我認為(wei) 正在興(xing) 起的這種經學熱有非常重要的含義(yi) ，許多中外學者也非常敏感地發現到了這一點。

確實，在當代中國，不僅(jin) 僅(jin) 是學術界、教育界，應該說是整個(ge) 社會(hui) 各界，開始表現出對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的特別關(guan) 注，形成一股重視中國經典學習(xi) 的思想潮流。我認為(wei) ，當代中國知識界麵對全社會(hui) 的經典學習(xi) 熱潮，應該要有這樣一種文明的自覺，應該積極參與(yu) 、引導這一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文化思潮。

首先，我們(men) 需要把這個(ge) 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文化思潮，放到我們(men) 更大一個(ge) 曆史背景下來作深入思考，就是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需求。

大家知道，21世紀的世界，一個(ge) 非常重大的曆史事件就是中國的崛起。很多的經濟學家、政治學家、社會(hui) 學家、文化學者，都在思考21世紀這樣一個(ge) 重大事件對未來世界政治格局的深刻影響。我們(men) 已經在國際的輿論界經常聽到相關(guan) 討論。當然在中國國內(nei) ，我們(men) 會(hui) 感到中國在崛起當中出現的許許多多問題，有經濟的問題、社會(hui) 的問題、政治的問題、文化的問題、教育的問題等各種各樣問題，我們(men) 經常為(wei) 這些問題感到憂心忡忡。其實不管我們(men) 麵臨(lin) 有多少問題，應該說從(cong) 世界大局來看，21世紀中國的崛起已經是一個(ge) 事實，而且是能夠改變未來整個(ge) 世界格局的一個(ge) 事實。所以說，中國的崛起是21世紀的世界範圍內(nei) 一個(ge) 重大的政治、經濟方麵的曆史事件。

但是，我們(men) 更為(wei) 關(guan) 注這樣一個(ge) 問題：21世紀的中國崛起，究竟僅(jin) 僅(jin) 是一種富國強兵的的國家經濟體(ti) 崛起，或者還有其他更加重要的意義(yi) ，譬如說是一種延續五千年曆史的獨特文明的複興(xing) ？我相信，中國的崛起不能夠完全理解為(wei) 中國按照所謂西方發展模式來以實現現代化的曆史進程，而是一種帶著自身文明因素而實現崛起的過程和結果。所以，從(cong) 根本上來說，中國崛起不應該僅(jin) 僅(jin) 是21世紀的世界範圍內(nei) 一個(ge) 重大的經濟和政治方麵的曆史事件。我們(men) 更加認為(wei) ，中國的崛起同時也會(hui) 是一種文明的崛起，是一種延續五千多年而又十分強盛的文明在經過百多年的衰落之後的複興(xing) 。由於(yu) 中國崛起並不是像曆史終結論說的那樣，靠模仿西方的文化趨向模式來完成，而是帶有自身文明特征的現代化發展模式，那麽(me) ，中國崛起應該是世界文明史上的一個(ge) 重大曆史事件，它為(wei) 我們(men) 整個(ge) 人類的現代化文明發展提供一種新模式的可能性，它會(hui) 給人類未來發展帶來許許多多新的可能性，會(hui) 產(chan) 生許多令我們(men) 浮想聯翩的東(dong) 西。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men) 必須把中華文明複興(xing) 作為(wei) 一種全民族的自覺追求，那麽(me) ，這種文明複興(xing) 離不開兩(liang) 點要求：一個(ge) 是回歸中華經典，另一個(ge) 是重建中華經典學。

我首先講一講，為(wei) 什麽(me) 要回歸中華經典？既然中國文明的複興(xing) ，不能夠理解為(wei) 一種富國強兵的追求，而是一種具有普世意義(yi) 的中華民族精神經曆了鳳凰涅槃之後的新生，同時能夠讓中國文明為(wei) 人類的現代化文明發展提供一種新模式，而支撐這一文明的基礎就是中華傳(chuan) 統經典。

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要回歸中華傳(chuan) 統經典，這裏講三個(ge) 理由：

第一，中華傳(chuan) 統經典是中華民族的人文理性、人文價(jia) 值、人文信仰最集中體(ti) 現。中華民族有五千多年的文明，中華文明的核心價(jia) 值、民族精神、人文理想，當然全麵體(ti) 現在經史子集等各種文獻典籍裏麵，而其中的經典無疑是體(ti) 現得最集中的載體(ti) 。這和世界上其他重要的古文明均有自己作為(wei) 文明基礎的經典一樣。人們(men) 發現，人類文明發展很快，經曆過世界範圍的現代化之後尤其如此，特別是現代科學技術及其相關(guan) 的物質文明更是得到了空前的發展。但是我們(men) 也會(hui) 發現，人類在人文領域方麵，兩(liang) 千多年前軸心時期所創造的人文經典，仍然是今天我們(men) 精神價(jia) 值的主要源泉，我們(men) 仍然需要從(cong) 2000多年前軸心時代所創造的人文價(jia) 值、人文理性中吸收精神營養(yang) 。古代西方、古代中國的科學著作現在不值得一看了，但是那個(ge) 曆史時期留下的人文價(jia) 值領域，包括怎麽(me) 做人、怎麽(me) 處理人和人的關(guan) 係、怎麽(me) 建構一個(ge) 和諧合理的社會(hui) 等一些涉及到道德、審美、信仰等人文精神的東(dong) 西，仍然是今天的人們(men) 的思想源泉。但是恰恰近百年我們(men) 一直企圖中斷這一源頭活水。由於(yu) 近代中國受到西方船堅炮利的侵略，使得我們(men) 一直追求一個(ge) 富國強兵的中國夢。為(wei) 了追求這種夢想，我們(men) 常常會(hui) 對中華文化的人文經典采取很不適當的敵意態度，這樣做的結果就是割斷了我們(men) 的精神命脈和人文根基。今天，當我們(men) 富國強兵的夢想即將實現之時，卻突然發現我們(men) 已經失去更加重要的人文理性、人文價(jia) 值。當代中國出現的很多嚴(yan) 重的問題，就與(yu) 我們(men) 失去了人文文化的根基有著密切的關(guan) 係。在這個(ge) 時候，全社會(hui) 出現的國學熱、經典熱，實際上都是這種文化尋根的強烈衝(chong) 動。很多來嶽麓書(shu) 院學習(xi) 的學生，也包括企業(ye) 家、公務員，他們(men) 津津樂(le) 道於(yu) 讀經典，這種行為(wei) 沒有誰號召，完全是發自內(nei) 心的想讀。這種重新回到經典的衝(chong) 動，實質上也是一種回歸中華人文傳(chuan) 統的精神渴求。

第二，從(cong) 中華文明史的演變來看，也可以發現回歸經典是數千年中華文明史發展的必要條件。中華文明是在全世界延續時間長而一直沒有中斷的文明，而且中華文明的每一次重要發展，都跟重新回歸經典有關(guan) 係。比如孔子整理的《五經》成為(wei) 中華民族的經典，在這個(ge) 基礎上建立起中華文明的核心精神價(jia) 值。西漢確立了以《五經》為(wei) 中心的儒家經典在文化教育領域的核心地位，為(wei) 漢唐盛世奠定了文明的基礎。如果沒有西漢對儒家經典的回歸，也就沒有漢唐盛世的文明。同樣，當隋唐時期佛教大盛，中華文明麵臨(lin) 外來宗教的挑戰，中國會(hui) 不會(hui) 像東(dong) 南亞(ya) 一樣成為(wei) 一個(ge) 佛教化的國家呢？許多儒家士大夫強調中華民族自身的文化傳(chuan) 統，他們(men) 倡導重讀經典，通過重新回到經典而複興(xing) 中華文明。他們(men) 主張回到軸心時代的中華經典，並且選擇了春秋戰國時代的儒家子學（《論語》《孟子》）和解釋《五經》的傳(chuan) 、記之學，把這些典籍重新確立為(wei) 新的經典體(ti) 係，即所謂的《四書(shu) 》，從(cong) 而為(wei) 中國文化又一個(ge) 高峰的近世文明奠定了人文價(jia) 值、人文信仰的基礎。所以說，中華文明的發展過程本來就是跟經典的回歸和重讀有密切關(guan) 係。

第三，我們(men) 以西方文明史為(wei) 例，同樣是可以看到回歸經典是文明發展的必要條件。我們(men) 知道，16世紀西方文明的崛起，從(cong) 根本上改變了世界文明史的格局。近代西方文明的崛起，經曆了所謂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啟蒙運動，這樣推動了西方文明的發展，也從(cong) 根本上改變了世界文明史的格局，強勢的西方文明一步步將其他文明均納入到自己的體(ti) 係中來。其實，西方近代文明的崛起，是建立在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啟蒙運動基礎上，而這一係列運動，實質上都和他們(men) 回歸“兩(liang) 希”（希臘、希伯來）文明的經典有密切關(guan) 係。文藝複興(xing) 就是回到古希臘的人文主義(yi) 藝術、哲學經典，宗教改革就是要擺脫中世紀的教會(hui) ，回到體(ti) 現早期基督教宗教精神的《聖經》。正因為(wei) 有這樣一係列回歸經典的文藝複興(xing) 、宗教改革，所以才有西方近代文明的興(xing) 起。

以上我從(cong) 這三個(ge) 方麵，說到回歸中華經典應該是我們(men) 今天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一個(ge) 根本的要求。但是回歸經典並不是目的，所以我要講第二點，就要重建中華經典學，或者說是重建“現代新經學”。

當代中國所處的時代發生了空前的變化，我們(men) 仍然需要通過回歸經典來追求現代人所需求的這些人文價(jia) 值、人文理性、人文信仰。但是，這並不是說把古代的經典搬過來重讀就可以解決(jue) 問題，而是需要一個(ge) 重建中華經典學或現代新經學的過程。這個(ge) 重建的過程，應該說是一個(ge) 更加艱難的過程。

如何重建中華經典學或現代新經學？我認為(wei) 應該包括兩(liang) 個(ge) 方麵。

第一，就是要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我們(men) 一講經學，馬上會(hui) 想到儒家的《五經》和《四書(shu) 》，特別是想到《五經》。從(cong) 事經學史研究的都知道，曆史上經學產(chan) 生時，隻有《五經》才是真正的“經”，後來的《四書(shu) 》都是它的“傳(chuan) ”“記”，都是解釋經典的。其實，如果我們(men) 站在整個(ge) 中華文明史發展的角度來看，在曆史上所謂的“經”實質上是在不斷地變化的。比方說，孔子創立的所謂《六經》體(ti) 係，實際上是夏商周時期的先王們(men) 留下的檔案、文獻等曆史典籍，他們(men) 留下了許多治國理政的檔案、文獻，均保存在於(yu) 王宮裏麵，而孔子隻是從(cong) 中間挑出其中很少的一部分作為(wei) “經”。他希望在那樣一個(ge) 禮崩樂(le) 壞的曆史時期，要重建一個(ge) 理想的社會(hui) 秩序和文明形態，故而從(cong) 那些王官之學的典籍中間挑選、整理出一個(ge) 《六經》體(ti) 係。這個(ge) 《六經》體(ti) 係就包含著華夏民族的德治、仁政、太平、協和萬(wan) 邦的禮樂(le) 文明的一些基本思想。所以這樣就形成了《詩》《書(shu) 》《禮》《樂(le) 》《易》《春秋》的《六經》體(ti) 係。這個(ge) 《六經》體(ti) 係在西漢成型，成為(wei) 漢唐文明的經典基礎。

宋代士大夫麵臨(lin) 如何解決(jue) 個(ge) 人生命的精神安頓問題，麵臨(lin) 如何解決(jue) 道德性命的理論建構問題。佛教的最大優(you) 勢一個(ge) 是關(guan) 注個(ge) 體(ti) 的安身立命，並且有一套義(yi) 理思辨的理論體(ti) 係。這兩(liang) 個(ge) 優(you) 勢是原來的《五經》係統比不上的。所以宋代士大夫需要建立起一個(ge) 新的經典體(ti) 係，《四書(shu) 》體(ti) 係是宋儒所推動並建立起來的。朱熹為(wei) 建立這個(ge) 《四書(shu) 》體(ti) 係敢於(yu) 打破各種條條框框，將春秋戰國時代的儒家子學上升為(wei) “經”。從(cong) 《禮記》中間抽出兩(liang) 篇，將解釋《禮經》的《大學》《中庸》上升為(wei) “經”，他認為(wei) 這個(ge) 《四書(shu) 》體(ti) 係最適合於(yu) 解決(jue) 當時時代所賦予他的文化使命。

為(wei) 了真正實現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我們(men) 應該從(cong) 浩如煙海的文獻典籍中，選出哪些典籍作為(wei) 現代中國文明複興(xing) 的經典？今天假設我們(men) 要重新編一套為(wei) 當代中國人所需要的經典體(ti) 係，很多人自然而然想到《五經》《四書(shu) 》。其實如果我們(men) 要建立合乎當代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經典體(ti) 係的話，不應該局限於(yu) 曆史上的經典，而是要根據這個(ge) 時代的需求而重建經典體(ti) 係。當代中國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變化，我們(men) 要解決(jue) 的問題有很多，包括政治問題、社會(hui) 問題、文明問題、環保問題、宗教問題等等，我們(men) 需要從(cong) 軸心時代先哲們(men) 所創造的文化典籍中尋找有普世意義(yi) 、現代價(jia) 值的人文智慧。曆史上孔子和朱子對經典的態度和方法值得我們(men) 學習(xi) 。孔子要解決(jue) 時代大變革所需要人文價(jia) 值，需要在三代文獻檔案中尋求那些有普遍性和永恒性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文獻，作為(wei) 春秋戰國時期建構新文明的經典。朱子以《四書(shu) 》為(wei) 經典的做法曾經受到很多批評，但是他以《四書(shu) 》為(wei) 經典是從(cong) 文化建設、思想建構的需要考慮的，新經典體(ti) 係的建立必須要能夠完成文化建構的使命。所以，他們(men) 以儒家的子學、《五經》的傳(chuan) 記之學文獻組合成新經典體(ti) 係，就是值得我們(men) 當代學者學習(xi) 的。

當代中國要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可以實現兩(liang) 個(ge) 超越。一個(ge) 是超越時代。也就是說我們(men) 重建新的經典體(ti) 係，應該不再以“三代”聖王為(wei) 標準，我們(men) 除了充分考慮軸心時代的先哲所創作的著作外，但也可以延續到漢唐以後，隻要是能夠既體(ti) 現中華民族文化內(nei) 涵、又具有普遍性永恒性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文獻，都可以進入到中華經典體(ti) 係中來。第二是超越學派。中國古代的經學，在經史子集裏麵隻有儒家的經典才是經學，其他各家各派的都不是經學，而是子學。如果我們(men) 建立中華民族現代新經典體(ti) 係時，隻要具有普世意義(yi) 和現代價(jia) 值，均可以成為(wei) 當代中華經典，所以我們(men) 應該超越學派，應該從(cong) 中華民族無限豐(feng) 富的典籍裏，尋找為(wei) 現代中國人、為(wei) 中華文明複興(xing) 、為(wei) 人類文明的發展，來建立新的經典體(ti) 係。雖然我主張上述重建新經典體(ti) 係的兩(liang) 個(ge) 超越，但是我仍然堅持這樣的價(jia) 值立場：從(cong) 中華文明的曆史建構和現代需要來看，儒家典籍仍然是中華新經典體(ti) 係的主體(ti) 。

第二，僅(jin) 僅(jin) 是建立新經典體(ti) 係還是不夠，朱熹選了《四書(shu) 》，如果他不做出新的詮釋，是不能解決(jue) 文化發展、文明建構問題的。所以，我們(men) 選出新的經典體(ti) 係來，還要根據時代的發展來做出合乎我們(men) 現代人所需要的創造性詮釋。朱熹在讀《四書(shu) 》的時候，他所處的宋代與(yu) 春秋戰國時代相比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他必須要根據時代的需要，打通古今的隔閡、對立和緊張。嚴(yan) 格說，我們(men) 當代人重讀經典的時候，所麵臨(lin) 的古今文化、中外文化的緊張程度遠遠超過朱熹。所以，中華文明的複興(xing) ，確實需要在重新選擇經典時重新詮釋經典。我相信，中國經典的創造性詮釋，其實就是我們(men) 當代學人、當代中國人和千古聖賢打破時空關(guan) 係的一種心靈對話，我們(men) 要在這種對話中完成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使命，這種對話能夠實現現代中華文明的建構，特別是對當代中國的人文價(jia) 值、人文信仰、人文理性的建構有著非常重要的、關(guan) 鍵性的意義(yi) 。

這次會(hui) 議在嶽麓書(shu) 院舉(ju) 辦，嶽麓書(shu) 院正好是中國古代的一個(ge) 以儒家經典的研究和教學為(wei) 中心的學術教育機構，它在曆史上就承擔了回歸經典、重建經學的使命。兩(liang) 位經學大師朱熹、張栻在此會(hui) 講，就是討論新經典《中庸》中“已發”“未發”等“心性”的一係列學術問題。這些問題既是經典裏麵的學術問題，也是宋代學人所麵臨(lin) 的、迫切需要解決(jue) 的文化建構問題。在麵臨(lin) 佛教挑戰的文化危機、異族入侵的政治危機的時候，他們(men) 希望通過重建新經學解決(jue) 這些嚴(yan) 峻問題。所以，他們(men) 完成重讀經典、建立新經學曆史使命。嶽麓書(shu) 院在今天能夠舉(ju) 辦此次會(hui) 議，這麽(me) 多學者匯聚於(yu) 此，我們(men) 希望，正像嶽麓書(shu) 院在曆史上曾經為(wei) 中華文明、中國經典的回歸與(yu) 建設發揮了重要作用一樣，今天我們(men) 也盼望嶽麓書(shu) 院和全國的學者一道，在中華文明複興(xing) 的特殊時刻，重新回歸中華經典，重建現代新經學。

注：本文係作者在嶽麓書(shu) 院舉(ju) 辦的“中國經學與(yu) 中華民族精神論壇”所致閉幕詞，略有改動。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