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辯證法之否定之否定規律

作者：羅輝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首發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五月初三日庚申

           耶穌2016年6月7日

【按】  辯證法是人們(men) 認識事物、處理問題極為(wei) 重要的原則和方法。然而長期以來我們(men) 被迫接受的教材《馬克思主義(yi) 哲學原理》中所論述的辯證法，多數似是而非。尤其在所謂唯物主義(yi) （以物為(wei) 本的主義(yi) ）的指導下，不辨是非，以致混淆黑白，依之所得的結論簡單粗暴；用於(yu) 指導社會(hui) 實踐，給人民、國家和社會(hui) 製造了巨大災難。於(yu) 此，筆者有意將馬克思主義(yi) 哲學的唯物辯證法轉化之，今草成《儒家辯證法之否定之否定規律》一文，以供方家討論，並予以批評指正。

任何事物之所以成為(wei) 它自身是因為(wei) 該事物具有其質的規定性。儒家辯證法之質變量變規律①告訴我們(men) ，事物的質的規定性變化即質變往往會(hui) 朝兩(liang) 個(ge) 相反方向發展，一個(ge) 是朝正的、積極的、良善的、美好的方向發展，一個(ge) 是朝負的、消極的、邪惡的、敗壞的方向發展。

否定之否定規律揭示事物自己變化發展自己的完整過程，即是事物質的規定性的變化發展過程。它表明，任何肯定自身存在的事物質的規定性都包含著否定的方麵，由於(yu) 這一否定方麵的作用及其發展，使事物轉化為(wei) 自己的對立麵，即由原事物本身達到對自身的否定；爾後，再由否定進到新的平衡狀態，即否定之否定，使事物的運動變化發展呈現為(wei) 螺旋式上升或下降，或波浪式前進或倒退的進程。

一、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肯定方麵和否定方麵

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都是在運動變化著。否定之否定規律認為(wei) ，運動變化著的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存在著兩(liang) 種力量，一種力量是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方向發展，一種力量是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方向發展。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肯定方麵和否定方麵指的就是對這兩(liang) 種力量的肯定或否定。當事物質的規定性的變化是肯定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而對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進行否定時，事物的運動變化發展呈現為(wei) 上升或前進的進程；反之，當事物質的規定性的變化是否定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而對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進行肯定時，事物的運動變化發展呈現為(wei) 下降或後退的進程。

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肯定方麵和否定方麵是相互依存、相互促進、相互統一的，其發展變化保持同一方向。當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的力量占據優(you) 勢時，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肯定方麵即是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方向發展，否定方麵即對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進行否定；反之，亦然。不存在一個(ge) 是事物既是在上升，同時又是在下降，既是在前進，又是在倒退的情形。

二、辯證的肯定和否定

由於(yu) 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肯定方麵和否定方麵是相互統一的，因此其肯定是為(wei) 了否定，否定也是為(wei) 了肯定，兩(liang) 者是同步存在的；也因為(wei) 如此，我們(men) 又可以說，肯定就是否定，否定就是肯定。比如人的質的規定性是人性本善，具體(ti) 表現為(wei) 仁、義(yi) 、禮、智、信五常，在社會(hui) 環境中表現為(wei) 五倫(lun) 、八德、十義(yi) 等等。一個(ge) 人要提高他的思想道德水準，使他的人的本善之性盡顯，那麽(me) 他必然是肯定他葆有的善良德性，否定那些遮蔽他不良本性的習(xi) 性；反之如果一個(ge) 人在變壞，那麽(me) 他就在肯定他那些遮蔽他不良本性的習(xi) 性，否定自己曾保持著的善良的品德、良好的習(xi) 性。於(yu) 人之外的事物同樣也是如此。比如種植水稻，水稻在四氣中屬平性，這是它的質的規定性，可以為(wei) 各種體(ti) 質有人提供熱能而沒有傷(shang) 害。因此，在它生長過程中，需要肯定維護或促進水稻的質的規定性的力量，否定損害或破壞水稻的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為(wei) 此，它需要在一個(ge) 自然沒有汙染的環境正常生長來保持其質的規定性。如果對水稻生產(chan) 給予了太多的農(nong) 藥化肥，維護或促進水稻的質的規定性的力量就減弱，損害或破壞水稻的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就增強，就會(hui) 出現如上的肯定方麵和否定方麵的倒置，那麽(me) 生產(chan) 出來的稻穀的質的規定性就一定會(hui) 大打折扣，其在四氣中就會(hui) 傾(qing) 向於(yu) 寒涼方麵，那麽(me) 體(ti) 質太弱人吃了以後就可能給身體(ti) 帶來很大危害。

辯證的肯定和否定是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自我肯定和否定，也即是事物本身內(nei) 部的肯定和否定。離開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而隻按照事物量的規定性變化來談事物的自我肯定和否定是無意義(yi) 的，甚至是荒謬的。比如我們(men) 說一個(ge) 人有進步了，即長了知識了，可是他的道德修養(yang) 卻沒有跟著增長，人的質的規定性——五常之性沒有跟著增長，那麽(me) 至少從(cong) 暫時來說，他的這種進步是沒有什麽(me) 價(jia) 值和意義(yi) 的，甚至他因之還可能增長了貢高、我慢的不良習(xi) 氣；再比如，我們(men) 常聽人讚評說某某某真有本領，可是我們(men) 一看這人長的本領是什麽(me) ？是巧言令色之口才好了，是盛氣淩人的氣勢漲了，是野心陰謀的算計高了，是唯利是圖的欲心旺了，是真誠善良的人的良知越發被遮蔽了，那麽(me) 這種人還得到人們(men) 的讚揚不是非常荒謬嗎？再比如說現代社會(hui) 經濟發展了，可是環境汙染了、食物不安全、人的道德品質低下、人的尊嚴(yan) 喪(sang) 失，即人的生存、生活品質卻低下去了，那麽(me) 以人類的經濟體(ti) 量的量的規定性增減來談論人生存的價(jia) 值好壞就缺乏積極意義(yi) 了。

通過以上對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自我肯定和否定分析可知，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的自我肯定和否定可以分為(wei) 兩(liang) 種，一種是上升或前進的肯定和否定，一種是下降和倒退的肯定和否定。為(wei) 了下麵分析的方便，我們(men) 稱上升或前進的肯定和否定為(wei) “進步的否定”，稱下降和倒退的肯定和否定為(wei) “退步的否定”。即：“進步的否定”指的是對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進行否定，對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方向發展進行肯定；“退步的否定”指的是對維護或促進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方向發展進行否定，對損害或破壞事物按其質的規定性發展的力量進行肯定。因此，我們(men) 又把辯證的肯定和否定表現出來的這種“進步的否定”或“退步的否定”都稱之為(wei) “辯證的否定”。

事物質的規定性變化實際也就是“辯證的否定”，因而他們(men) 往往有時表現為(wei) “進步的否定”，有時又表現為(wei) “退步的否定”。他們(men) 一般總是在這進進退退之間回旋，在這個(ge) 過程中保持其所固有的質的規定性不會(hui) 發生太多太大的變化。然而事物也存在著不斷地進行自我“進步的否定”或“退步的否定”，即不斷進行著辯證的否定，這就是我們(men) 在此講的否定之否定。

三、否定之否定

事物的辯證的否定不是一次就完成了的，它不隻是對原有事物的否定，更重要的還在於(yu) 對否定的否定，即否定之否定。隻有達到了否定之否定，才能完成它的一個(ge) 新的平衡。這個(ge) 否定之否定過程我們(men) 可以用這樣來表示——“原有事物→反→合”。關(guan) 於(yu) 這種否定之否定規律，儒家經典中也是多有敘述。

孔夫子在《論語·雍也篇》說：“齊一變至於(yu) 魯，魯一變至於(yu) 道。”對春秋時代當時各諸侯國，孔子最看重齊魯，兩(liang) 國是周公、太公的封國，雖然“人亡政息”， 尚存聖賢教化的流風餘(yu) 韻。兩(liang) 國同中又有異。當時齊強魯弱，但孔子認為(wei) ，齊不如魯。齊國雖強，齊桓行的是霸道，其俗急功利，其民喜誇詐，離王道甚遠。魯國雖弱，也非王道，但較為(wei) 重禮教崇信義(yi) ，更接近王道些，最有複禮的希望。所以孔子說：“齊國改良一下，可達到魯國；魯國改良一下，可達到王道。”（餘(yu) 東(dong) 海《論語點睛》）同樣，在對待集體(ti) 主義(yi) 、個(ge) 人主義(yi) 和仁本主義(yi) 問題上，餘(yu) 東(dong) 海先生說：集體(ti) 主義(yi) 質變，至於(yu) 個(ge) 人主義(yi) ；個(ge) 人主義(yi) 再變，至於(yu) 仁本主義(yi) 。個(ge) 人主義(yi) 與(yu) 集體(ti) 主義(yi) 背反，與(yu) 仁本主義(yi) 接近。

孟夫子《孟子·盡心上》說：“逃墨必歸於(yu) 楊，逃楊必歸於(yu) 儒。” 趙歧說“墨翟之道兼愛，無親(qin) 疏之別，最為(wei) 違禮。楊朱之道為(wei) 己愛身，雖違禮，尚得不敢毀傷(shang) 之義(yi) ”。（趙岐《孟子注疏》）朱子說：“墨氏務外而不情，楊氏太簡而近實，故其反正之漸，大略如此”。（朱熹《孟子集注》）墨家學說講兼愛，沒有親(qin) 疏之別，是將親(qin) 人陌生化，最為(wei) 違禮；楊朱學說僅(jin) 是為(wei) 己，是“養(yang) 其小體(ti) ”；儒家親(qin) 親(qin) 仁民愛物。所以說，脫離墨家學說必然要歸入楊家學說，脫離楊家學說必然要歸入儒家學說。於(yu) 此，餘(yu) 東(dong) 海先生“學舌”曰：逃離集體(ti) 主義(yi) ，可歸於(yu) 個(ge) 人主義(yi) ；逃離個(ge) 人主義(yi) ，可歸於(yu) 仁本主義(yi) 。

孔夫子在《論語•雍也篇》又說：“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質，本質，內(nei) 容，內(nei) 在品德。文，形式，文采，外在禮儀(yi) 。野，粗疏，粗野。《禮記》：敬而不中禮謂之野。故孔子說：“道德勝過文章就會(hui) 粗率，文章勝過道德就會(hui) 浮華。文章與(yu) 道德配合恰當，那樣才君子。” （餘(yu) 東(dong) 海《論語點睛》）從(cong) 這裏，我們(men) 也可以看出其中隱隱存在著一個(ge) 否定之否定規律：質（道德）→文（文章）→文質彬彬，或文（文章）→質（道德）→文質彬彬。

《大學》上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yu) 至善。”從(cong) “明明德”到“新民”到“止於(yu) 至善”，也是一個(ge) 否定之否定的前進。同樣，《大學》中講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也是一個(ge) 否定之否定的前進、遞進關(guan) 係。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論語》中蘧伯玉的使者說蘧伯玉“夫子欲寡其過而未能也。”故莊周稱“伯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朱熹《論語集注》）這裏講的是我們(men) 修身過程，要不斷地格除自身中遮蔽良知本性的習(xi) 性，也是一個(ge) 否定之否定規律的進步。

以上舉(ju) 的例子都是否定之否定規律的“進步的否定”，是呈現為(wei) 螺旋式上升或波浪式前進的否定之否定。

我們(men) 來看否定之否定規律的“退步的否定”的現象。比如看一個(ge) 社會(hui) 的質的規定性，是看這個(ge) 社會(hui) 的道德文明程度、社會(hui) 正義(yi) 的維護情況、人們(men) 的自由生存權、自由發展權、免於(yu) 恐怖等權利情況。那麽(me) 比如在中國曆史上這段曆史進程中，即春秋→戰國→秦朝的曆史發展變化過程。這三個(ge) 時代，則是一個(ge) 比一個(ge) 敗壞。春秋時期，諸侯爭(zheng) 霸，孟子雖然說春秋無義(yi) 戰，但“彼善於(yu) 此，則有之矣。”各諸侯國還知道尊王，分封建國的封建本質製度還有所保存，齊桓晉文稱霸還是維護了一定程度的社會(hui) 太平和中原安全；但到戰國時代，各國為(wei) 了爭(zheng) 雄，王權專(zhuan) 製力量加強，爭(zheng) 城殺人，戰爭(zheng) 已經沒有多少善端可道，但畢竟各國間力量竟爭(zheng) ，還有一個(ge) 抗衡狀態下的和平；但秦始皇把秦國武裝一個(ge) 戰爭(zheng) 機器，攻滅六國後，全國百姓完全處在暴秦專(zhuan) 製王權控製下，整個(ge) 國家完全成一個(ge) 大監獄，暴秦的統一完全成為(wei) 惡性的統一。所以說，這種否定之否定規律是“退步的否定”，也是螺旋式下降和倒退的否定。

人的道德品質的敗壞，物體(ti) 的病變、惡化和腐敗，也是否定之否定規律的“退步的否定”的現象。

在我們(men) 的生活中有許多俗語也都反映了事物否定之否定規律，比如：精益求精，再接再厲，好上加好，江河日下，越來越糟，一代不如一代，一蟹不如一蟹，等等。

羅   輝

時間：丙申年五月初二日

西曆2016年6月6日

注釋：

①儒家辯證法之質變量變規律的論述見筆者2016年5月25日發表於(yu) 伟德线上平台的《儒家辯證法之質變量變規律》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id/8226/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