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清代學者象傳(chuan) 校補》

作者：陳祖武（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學部委員）

來源：《光明日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廿八日丙戌

           耶穌2016年5月4日

葉衍蘭(lan) 先生與(yu) 葉恭綽先生祖孫二位合著之《清代學者象傳(chuan) 》（以下簡稱《象傳(chuan) 》），凡作二集。第一集為(wei) 葉衍蘭(lan) 先生著，上起清初顧炎武、黃宗羲，下迄道鹹間姚燮、魏源，共著錄清代前期學者一百六十九人。所著錄學者，大抵人各畫像一幀，撰小傳(chuan) 一篇，像傳(chuan) 輝映，相得益彰。衍蘭(lan) 先生乃晚清文獻學家，詩書(shu) 畫俱工，《象傳(chuan) 》之畫像、傳(chuan) 文及書(shu) 寫(xie) ，皆出先生一人之手，曆時三十餘(yu) 年而成。大家手筆，彌足珍貴，一時學林共推“三絕”。唯先生生前未及刊行，清亡，民國十七年（1928年），始由其孫恭綽先生在上海交商務印書(shu) 館影印出版。第二集為(wei) 葉恭綽先生著，上起清初錢謙益、孫奇逢，下迄清末民初江標、李希聖，共著錄有清一代，尤其是第一集所缺之晚清同、光、宣三朝學者二百人。除去與(yu) 第一集重出之侯方域外，實為(wei) 一百九十九人。經顧廷龍先生編輯安排，於(yu) 1953年，在安定珂羅版社影印出版。惟國家多故，世變日亟，雖經恭綽先生二十年之苦心搜輯，而是時所影印問世者，僅(jin) 為(wei) 江西畫師楊鵬秋摹繪之各家畫像。至於(yu) 二百家之傳(chuan) 文，則盡付闕如。

20世紀20年代中，清史館所修《史稿》爭(zheng) 議正熾，董理一代學術史風氣方興(xing) 。《象傳(chuan) 》第一集的問世，順應潮流，引領風氣，頗為(wei) 四方矚目。一時學壇及社會(hui) 名流，若康有為(wei) 、王秉恩、樊增祥、沈尹默、冒廣生、蔡元培、於(yu) 右任、羅振玉、譚延闓等，皆有序跋或題簽。二十餘(yu) 年之後，《象傳(chuan) 》第二集出。時當新中國成立伊始，百廢待舉(ju) ，困難重重，雖由葉先生自費僅(jin) 印二百部，但亦得郭沫若、陳叔通二位先生題簽。據悉葉先生曾以此集一部送毛澤東(dong) 主席，毛主席有答書(shu) 致謝，且索觀第一集。恭綽先生原擬續事纂輯，將第二集所缺各家傳(chuan) 文補齊，然而迄於(yu) 1968年8月病逝，此願終未得一踐。

1986年1月，顧廷龍先生將《象傳(chuan) 》之一二集合為(wei) 一編，親(qin) 筆題寫(xie) 《清代學者象傳(chuan) 合集》書(shu) 名，敦請潘景鄭先生撰序，交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顧、潘二位先生此舉(ju) ，一則是對兩(liang) 位葉先生卓著業(ye) 績的紀念和表彰，再則亦把傳(chuan) 承文明，完成前輩文獻大家未竟事業(ye) 的任務，交給了後起學人。祖武早先讀《象傳(chuan) 合集》，既於(yu) 兩(liang) 位葉先生之篳路藍縷而深致景仰，亦以《象傳(chuan) 》之未成完帙而惋惜。此後二十年間，將《象傳(chuan) 》續成完書(shu) 之想，每每縈回腦際。2008年秋，在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曆史研究所卸去兼任行政職務，得以專(zhuan) 意讀書(shu) 問學。恰逢商務印書(shu) 館丁波博士來詢《象傳(chuan) 》整理事宜，於(yu) 是多年夙願得此機緣遂告付諸實踐。天乎？人乎？實乃時代使然也。

五曆寒暑，朝夕以之，至2014年秋，《象傳(chuan) 校補》粗見眉目。由於(yu) 祖武生性迂腐，保守落伍，既不識互聯網，亦不知如何使用電腦，經與(yu) 丁波博士商議，擬即以專(zhuan) 用稿紙影印手稿出版。此議既定，承曆史研究所所長卜憲群教授俯允，是冬，專(zhuan) 用豎格稿紙送至案頭，書(shu) 稿謄正工作旋即開始。

近六七年間，《象傳(chuan) 校補》工作之得以順利進行，始終要感謝四方友人的指教、幫助和支持。揚州大學已故前輩祁龍威教授，雖素未謀麵，然先生生前不惟多次來信來電賜教，而且轉贈當地學者之最新論著。南京師範大學江慶柏教授，以往亦無一麵之緣，竟枉駕寒舍，頒賜大著《清代人物生卒年表》《清代進士題名錄》。北京友誼出版社王逸明先生，則饋贈稀見抄本影印件，使難覓依據的《孔廣林》一傳(chuan) 得以動筆。安徽大學諸偉(wei) 奇教授、彭君華教授，四川大學舒大剛教授，福建師範大學林金水教授，福建省文史館盧美鬆、魏定榔二位先生，貴州省文史館顧久、靖曉莉二位館長，皆不時頒來各地古籍整理之新成果。曆史所諸位友人，若袁立澤、林存陽、楊豔秋、李立民、梁仁誌等，或購置圖書(shu) ，或搜尋資料，助我最多，亦受累最多。尤為(wei) 感念不忘者，是台灣友人“中研院”史語所陳鴻森教授、文哲所林慶彰教授，二位先生專(zhuan) 攻清代經學，多次頒賜研究論著，受教至深，終身得益。

《清代學者象傳(chuan) 校補》六易春秋，蕆事在即，承中央文史研究館館長袁行霈先生厚誼，揮翰題簽，鼓勵鞭策。上個(ge) 世紀50年代初，中央文史研究館肇建，首任副館長、代理館長葉恭綽先生之未竟遺著，六十餘(yu) 年之後，承現任袁館長題簽，由忝側(ce) 館員之列的後學續成完書(shu) 。薪火相傳(chuan) ，後先一脈，或可目為(wei) 今日文化建設之佳話一則。

《校補凡例》附後：

一、本書(shu) 題為(wei) 《清代學者象傳(chuan) 校補》，顧名思義(yi) ，乃係就葉衍蘭(lan) 先生與(yu) 葉恭綽先生祖孫二位合著之《清代學者象傳(chuan) 》一、二集，進行校點、補缺。

二、本書(shu) 之所謂校，係指依照古籍整理之通行規範，對《象傳(chuan) 》第一集之各家小傳(chuan) ，以繁體(ti) 字重新謄寫(xie) ，施加新式標點，並做必要校勘。補之雲(yun) 者，則是對《象傳(chuan) 》第二集所缺之一百九十九家小傳(chuan) ，遵循第一集體(ti) 例，悉數補齊，以使原書(shu) 克成完帙。

三、《象傳(chuan) 》第一集所撰各家小傳(chuan) ，篇幅長短不一，長者近千言，短者不過三五百字。此番補寫(xie) 各傳(chuan) ，統以千字為(wei) 限，間有參差，上下亦不出一二百言。

四、《象傳(chuan) 》第一集各傳(chuan) 文字，為(wei) 晚清習(xi) 見之史傳(chuan) 文。此番補寫(xie) 各傳(chuan) ，亦使用淺近之語體(ti) 文，以求行文風格大體(ti) 相接。唯事類續貂，自慚形穢，是否得體(ti) ，惴惴不安。

五、《象傳(chuan) 》第一集各家小傳(chuan) ，引據史料例不注出處，然事信言文，可據可依。此次補寫(xie) 各傳(chuan) ，恪遵前例，嚴(yan) 格綴裁史籍，貫串成文，以保持全書(shu) 體(ti) 例之劃一。

六、《校補》之幸能蕆事，仰賴前輩學者數百年之積累。有清一代之官私史籍、碑誌傳(chuan) 狀、年譜日記、學案等等，皆為(wei) 《校補》之依據，教益至深，感恩不盡。恭置案頭，朝夕受教之晚近學者大著，則主要有錢仲聯先生《廣清碑傳(chuan) 集》、卞孝萱先生《民國人物碑傳(chuan) 集》、張舜徽先生《清人文集別錄》、袁行雲(yun) 先生《清人詩集敘錄》等等。《校補》工竣，飲水思源，謹向前哲時賢之辛勤勞作致以深切謝忱。

七、清代學術宏深，以總結整理我國數千年學術為(wei) 特質，二百數十年間，才人輩出，著述如林。祖武不學，雖以讀清代學術文獻為(wei) 畢身功課，然未明要領者尚多，所知不過其間之一二而已。因之此次《象傳(chuan) 》之《校補》，錯誤遺漏當所在多有。敬祈方家大雅多賜教言，俾便他日幸能再版，一一遵教訂正。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