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的宗教垃圾:“草堂論劍”與(yu) “康黨(dang) ”吊詭——“大陸新儒家”反思(卷一)
作者:鞠曦
來源:作者賜稿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四月十一日己亥
耶穌2016年5月17日
2016年1月9日,《天府新論》雜誌編輯部聯合四川省儒學研究中心於(yu) 成都杜甫草堂舉(ju) 辦了“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基於(yu) “首屆”、“兩(liang) 岸”、“大陸新儒家”於(yu) 當代中國文化的開拓性、關(guan) 聯性、基本性,反思“會(hui) 講”的背景與(yu) 其所折射的儒學、儒家、儒者等於(yu) 學術與(yu) 思想史中的問題與(yu) 意義(yi) ,乃實屬必然。
《天府新論》雜誌2016年第二期以“專(zhuan) 題”形式刊載了“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的詳細內(nei) 容(以下簡稱《首屆會(hui) 講》),從(cong) 與(yu) 會(hui) 學者的機鋒論辯中,真切感受到港台儒家的博大胸懷與(yu) 深厚學養(yang) 及真摯之情,尤其令人感動的是港台儒家“辭誠居業(ye) ”之儒行,感佩陳昭瑛、林月惠坤德化育之修為(wei) 。
子曰:“潔靜精微,《易》教也。……《易》之失賊。”[1]反思表明,雖冠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卻名不符實,因為(wei) “會(hui) 講”是圍繞著大陸獨家參會(hui) 的“康黨(dang) ”因此不能代表“大陸新儒家”的“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實質性主題所展開的辯難,“將叛者其辭慚,失其守者其辭屈,”[2]屈而必賊,故無論“會(hui) 講”還是“康黨(dang) ”都呈現其吊詭性。為(wei) 了掩蓋“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之吊詭,陳明甚至以“鵝湖之會(hui) ”巧飾“唇槍舌劍”[3]然而,吊詭之後,所謂“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隻是“論劍”於(yu) “草堂”而已。不過,既然陳明以“鵝湖之會(hui) ”比附“草堂之會(hui) ”,那麽(me) ,以“鵝湖之會(hui) ”反思“草堂之會(hui) ”,亦為(wei) 自然,而“草堂之會(hui) ”的論劍辯難,無不在朱陸之辯的治學方法上折射而出。
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儒學思想史上發生了千古一辯的著名的“鵝湖之會(hui) ”,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之所以如此,乃主要與(yu) 會(hui) 者朱熹與(yu) 陸象山之間關(guan) 於(yu) 治學方法之激辯,“九淵嚐與(yu) 朱熹會(hui) 鵝湖,論辯所學多不合。”[4]陸象山力倡“存疑”“窮極”、“學為(wei) 人”、“做刀鋸鼎鑊學問”之“實學”學風,開啟了抗衡朱熹理學的心學之門,數百年後,促成了王陽明心學思想體(ti) 係的誕生。陸九淵曾批評時蔽:“格言至訓熟爛於(yu) 浮文外飾,功利之習(xi) 泛濫於(yu) 天下”,認為(wei) “最大害事,名為(wei) 講學,其實乃物欲之大者。所謂邪說誣民,充塞仁義(yi) 。質之懿者,乃使之困心疲力,而小人乃以濟惡行私。……然近來講學,大率病此。”[5]陸九淵曰:“古人自得之,故有其實。言理則是實理,言事則是實事。德則實德,行則實行。”[6]“古之所謂小人儒者,亦不過依據末節細行以自律,未至如今人有如許浮論虛說謬悠無根之甚,夫子猶以為(wei) 門人之戒,又況今日謬悠無根而可安乎?”“吾友能棄去舊習(xi) ,複其本心,使此一陽為(wei) 主於(yu) 內(nei) ,造次必於(yu) 是,顛沛必於(yu) 是,無終食之間而違於(yu) 是。此乃所謂有事焉,乃所謂勿忘乃所謂敬。果能不替不息,乃是積善,乃是積義(yi) ,乃是善養(yang) 我浩然之氣。真能如此,則不愧古人。”[7]反思表明,由“鵝湖之會(hui) ”折射的治學方法與(yu) 價(jia) 值取向之批評,雖過近千年之久,然於(yu) 當代大陸儒學研究與(yu) 儒家言行中不但不被克服,反而愈演愈烈。
反思表明,陳明的公民宗教,經過十數年的吊詭,終於(yu) 借助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成為(wei) 無恥的宗教垃圾。“康黨(dang) ”雖草創然並不失其學術真誠而成果頗豐(feng) ,幹春鬆教授的製度儒學及“二期說”、曾亦教授的政治哲學論、唐文明教授的功夫論,皆頗具儒學思想史意義(yi) ,然而,陳明以“即用見體(ti) ”的“儒學宗教化”勾連“康黨(dang) ”,從(cong) 而使“康黨(dang) ”與(yu) “草堂論劍”充斥著吊詭的宗教垃圾。問題表明,儒學複興(xing) ,前途坎坷,無所不用其極的體(ti) 製化儒家,足以飾褒瑩眾(zhong) ,遮蔽儒學之真。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8]故以“草堂論劍”映射的問題而反思大陸新儒家,為(wei) 當代儒學研究必有之義(yi) 。
一、吊詭的《天府新論》“編者按”
反思表明,盡管是“草堂之會(hui) ”,但為(wei) 籌辦此會(hui) 進行的吊詭工作卻並不草率,主辦單位及與(yu) 會(hui) 學者可謂有備而來。“論劍”結束後,《天府新論》刊發了“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的文獻,同時發表了吊詭的“專(zhuan) 題”“編者按”:
從(cong) 晚清二千年未有之變局到五四新文化運動,再到20世紀80年代全盤西化潮流,儒家文化雖不缺少自己的代表砥柱中流,卻終隻是以防守的心態麵對西方文化這個(ge) 他者做辯護梳理,對傳(chuan) 統所承諾的內(nei) 部問題未能給予足夠充分的關(guan) 注。今天,經過三十年高速發展的大陸社會(hui) 意識形態出現重大調整,全球化的世界形成文明衝(chong) 突的主題,相應的思想文化領域也發生了巨大變化。大陸新儒學的興(xing) 起,其在問題意識、話語形式和經典譜係諸方麵表現出與(yu) 唐君毅、牟宗三、徐複觀諸先生代表的現代新儒家不同的新趨向,就是這一變化的突出表征。我們(men) 感覺是時候召集兩(liang) 岸儒家學統和道統的代表們(men) 坐在一起對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交流切磋了。民族的複興(xing) 雖不以文化的複興(xing) 為(wei) 全部內(nei) 容,卻以其為(wei) 最高標誌。毫無疑問,這樣的使命和責任首先應該落在兩(liang) 岸儒家學人肩上。有鑒於(yu) 此,《天府新論》編輯部聯合四川省儒學研究中心,於(yu) 2016年1月9日在成都杜甫草堂仰止堂舉(ju) 辦了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邀請了港台新儒家代表李明輝、林月惠、陳昭瑛、謝大寧、鄭宗義(yi) 諸先生,大陸新儒家代表陳明、幹春鬆、唐文明、曾亦、陳壁生諸先生,會(hui) 講由任劍濤、陳贇、李清良三位先生主持。兩(liang) 岸三地的新儒家代表同堂切磋,交相問難,圍繞牟宗三與(yu) 康有為(wei) 、民族主義(yi) 與(yu) 沙文主義(yi) 、政治儒學與(yu) 心性儒學、儒學與(yu) 現代性、儒教文明與(yu) 核心國家、國家國族建構與(yu) 儒學實踐等主題各抒己見,既厘清了相關(guan) 的學理及其傳(chuan) 承脈絡,又闡述了當代儒者的曆史責任。[9]
由上可知,“編者按”給出隻所以舉(ju) 辦“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的邏輯理路是:因為(wei) “大陸社會(hui) 意識形態出現重大調整”,使“相應的思想文化領域也發生了巨大變化,”所以“大陸新儒學的興(xing) 起,其在問題意識、話語形式和經典譜係諸方麵表現出與(yu) 唐君毅、牟宗三、徐複觀諸先生代表的現代新儒家不同的新趨向,就是這一變化的突出表征。”由於(yu) “突出表征”出現了“相關(guan) 問題”,故“召集兩(liang) 岸儒家學統和道統的代表們(men) 坐在一起對相關(guan) 問題進行交流切磋”。由此可見“編者按”開篇之吊詭。
反思表明,所謂“突出表征”,即陳明在其提交的“會(hui) 講”主題論文——《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在新的曆史哲學中理解儒學的發展》,該文具體(ti) 論證了“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理路,並貫之以“新的曆史哲學”(對所謂“新的曆史哲學”進行的反思,將在今後的相關(guan) 內(nei) 容中展開)。港台儒家對這個(ge) “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突出表征”進行了激烈的反駁。台灣“中央研究院”李明輝教授批評說:
陳明的問題就是喜歡自我標榜與(yu) 標新立異,語不驚人死不休。這個(ge) 標題就很有問題,什麽(me) “超越牟宗三”!其實是“繞過牟宗三”!你要賣牛肉麵,可以掛個(ge) “牛肉麵”的牌子,但為(wei) 什麽(me) 一定要掛“牛肉麵大王”的牌子呢?而且還不準別人使用,別家賣牛肉麵的怎麽(me) 會(hui) 服你呢?我剛才評論秋風的觀點,就是要顯示有些人根本不了解牟先生的思想,就要“超越牟宗三”,實在很無謂!你要“超越”什麽(me) 呢?港台新儒家的觀點當然可以批評,但是你在批評他們(men) 之前要先好好了解他們(men) 在講什麽(me) ,這是學術討論最基本的要求。如果你不先了解他們(men) 在講什麽(me) ,就奢言“超越”,那種意見根本不值得回應。”[10]
問題表明,“自我標榜與(yu) 標新立異,語不驚人死不休”與(yu) 稱“大王”當“教主”,是陳明的儒學研究中的“突出”問題,不但行為(wei) 有損儒家風度,而且思想更是背離了孔子儒學。香港中文大學哲學係鄭宗義(yi) 教授針對“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口號,批評說:
港台新儒家如唐君毅、牟宗三的著作從(cong) 20世紀80年代傳(chuan) 入大陸之後,不久就看到不少批判牟宗三、超越牟宗三之類的書(shu) 出版。這從(cong) 我看來是超越得大急太快了。這或許與(yu) 大陸學者的心態有關(guan) ,即是不甘心跟在港台新儒家的後麵走,覺得這不夠格吧,顯不出自己獨立、原創的思考。問題在於(yu) 急於(yu) 超越的代價(jia) 是根本沒有充分繼承港台新儒家留下來的豐(feng) 富的思想遺產(chan) ,對他們(men) 的理解非常片麵。當然,陳明你們(men) 有權改變自己的研究興(xing) 趣,從(cong) 牟宗三轉到康有為(wei) ,這沒關(guan) 係,但這跟你們(men) 說‘超越牟宗三’是兩(liang) 碼子事。你們(men) 真的超越了牟宗三?我看還差得太遠。[11]
為(wei) 此,幹春鬆教授向給出了如下回應:“陳明說‘超越牟宗三’,大家比較激動,其實,這個(ge) 超越真不是要‘拋棄’,我們(men) 這一代人都是讀唐、牟、徐的書(shu) 過來的,其實一開始也是把他們(men) 符號化的,我們(men) 不是把它作為(wei) 一個(ge) 單純學術性的東(dong) 西來接受,我們(men) 是把它作為(wei) 一個(ge) 替代任繼愈模式的新的關(guan) 於(yu) 中國哲學,或者關(guan) 於(yu) 中國儒學的解讀方式引進來的,本來就是這樣的。因此,說超越是要在他們(men) 的基礎上有所發展,因為(wei) 畢竟又過了很長時間,中國所麵對的問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因為(wei) 大陸和港台問題的差異越來越大,所以導致這兩(liang) 邊的運思方式的差異”。[12]
上論表明,“編者按”所謂的“突出表征”——“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不過是對大陸“康黨(dang) 儒家”的“表征”而已。大陸方麵讀“唐、牟、徐的書(shu) ”,當時是“替代任繼愈模式”的“解讀方式引進來的”,現在,“中國所麵對的問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大陸和港台問題的差異越來越大,所以導致這兩(liang) 邊的運思方式的差異。”可見,對於(yu) 港台儒家而言,根本沒有所謂的“突出表征”,因此也不會(hui) 發生“相關(guan) 問題”。然而,因“突出表征”所出現的“相關(guan) 問題”即對“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質疑,於(yu) 大陸早已不絕於(yu) 耳,例如,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人文與(yu) 社會(hui) 科學高等研究院姚中秋(秋風)教授研究康有為(wei) 的結論是:
我看了他自己這些係統的論述之後,坦率地說,我是比較失望,因為(wei) 他的論述充滿了自相矛盾。所以他的孔教最後不能成功,是一開始就注定了的,而且還永遠不能成功。所以像唐文明、陳明他們(men) 所期待的目標,照我的立場來說,就永遠不能成功。[13]
中山大學人文高等研究院甘陽教授則認為(wei) :
從(cong) 中國思想史上說,兩(liang) 三千年以來恐怕沒有一本書(shu) 像《孔子改製考》那樣,破壞性如此之大。不太誇張地說,《孔子改製考》基本上象征性地顛覆和終結了中國思想文化學術的傳(chuan) 統,破壞性非常大。……康有為(wei) 的一個(ge) 麻煩或許就在於(yu) ,康有為(wei) 雖然尊孔,但似乎往往是在尊孔的名義(yi) 下,掏空了儒家文教傳(chuan) 統一切具體(ti) 的東(dong) 西,似乎往往走向一種‘抽象肯定、具體(ti) 否定’的態度。”[14]
由此可知,即使需要以“會(hui) 講”的形式“交流切磋”“突出表征”的“相關(guan) 問題”,參與(yu) 者也應當是早就對“康黨(dang) ”質疑詰難的大陸學者,因為(wei) 對港台儒家而言,“突出表征”是一個(ge) “根本不值得回應”的偽(wei) 問題。可是,吊詭的是,為(wei) 了解決(jue) “突出表征”“相關(guan) 問題”的“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的“突出表征”卻是大陸學者的“清一色的‘康黨(dang) ’。”[15]可見,由“突出表征”引發了“突出表征”的“草堂之會(hui) ”,“突出表征”使大陸儒學的其它流派,一概無人參會(hui) ,從(cong) 而“突出表征”出“草堂之會(hui) ”的性質及其“相關(guan) 問題”——“大陸新儒家”的概念與(yu) 代表性問題。
反思表明,“編者按”之吊詭,其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隱藏“草堂之會(hui) ”的性質,以“大陸新儒家”改變“康黨(dang) ”的宗派實質從(cong) 而代表大陸儒學的普遍性——“康黨(dang) ”開新了大陸新儒學並一統江湖。
可見,由“突出表征”引發“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是謊言,由“草堂之會(hui) ”的“突出表征”為(wei) 緣由乃其必然。問題表明,“清一色的‘康黨(dang) ’”的“突出表征”其“大陸新儒家”的身份性吊詭,是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為(wei) “突出表征”的根本原因。這就是說,為(wei) 了遮蔽“清一色的‘康黨(dang) ’”這一“突出表征”,吊詭地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為(wei) “突出表征”,為(wei) “突出”“突出表征”而以“大陸新儒家”為(wei) “突出表征”,從(cong) 而吊詭地以“突出表征”“表征”了“草堂之會(hui) ”。
二、吊詭的“大陸新儒家”
既然“草堂之會(hui) ”乃吊詭之必然結果,按其承諾與(yu) 推定之統一,“大陸新儒家”根本不是“清一色的‘康黨(dang) ’”,而是眾(zhong) 多流派。為(wei) 了一統江湖而力所不及,即想成為(wei) “牛肉麵大王”而又無力服眾(zhong) ,故隻能使用吊詭之手段。所以,舉(ju) 辦的“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之所以成為(wei) “草堂之會(hui) ”,乃由“草堂之會(hui) ”“突出表征”了“牛肉麵大王”的招牌下麵,也就是一般的“牛肉麵”而已。也就是說,揭開“突出表征”之後,是陳明等人的“宗教化儒學”能否代表大陸新儒家的問題,正是對這一儒家身份性質疑,才引發了所謂“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會(hui) 講”力圖以“突出表征”遮蔽質疑,而“清一色的‘康黨(dang) ’”“突出表征”,使“大陸新儒家”成為(wei) “草堂論劍”的吊詭問題。上述表明,所謂“突出表征”,不過自欺欺人而已,而“表征”下麵必有實質。
《首屆會(hui) 講》表明,在開篇之“致辭”中,李明輝教授就直言不諱的說:“首先感謝主辦方的邀請。這一次的會(hui) 講,大概是由我2014年12月接受“澎湃新聞”的訪問直接引發的。這個(ge) 訪問在大陸學界引發了熱烈的討論,在場的幾位朋友,如幹春鬆、曾亦、唐文明都有回應文章。”[16]那麽(me) ,李明輝接受“澎湃新聞”的訪問,究竟是什麽(me) 內(nei) 容,能夠引發大陸學界的熱烈討論?2015年1月,“澎湃新聞”以“專(zhuan) 訪台灣儒家李明輝:我不認同“大陸新儒家”為(wei) 題,發表了李明輝對“大陸新儒家”的批評:
我對“大陸新儒家”的這個(ge) 說法不認同。現在所謂的‘大陸新儒家’是主要以蔣慶為(wei) 中心,包括陳明在內(nei) 的一小撮人的自我標榜。但並非到現在大陸才有新儒家,而是本來就有的。除了那些後來赴港台的新儒家之外,熊十力、梁漱溟和馮(feng) 友蘭(lan) 不都是大陸新儒家嗎?他們(men) 的位置放在哪裏呢?[17]
可見,李明輝教授的上述批評以極具貶義(yi) 的“一小撮人的自我標榜”,否定了蔣慶、陳明等“大陸新儒家”的身份。《首屆會(hui) 講》表明,儒家、儒者身份,其“不是一個(ge) 自我認定的問題”[18]“具體(ti) 是不是新儒學,或者說在什麽(me) 樣的意義(yi) 上成為(wei) 儒學,這些人多大程度上屬於(yu) 儒家,就像剛才幹老師所講到的,可能就不是我們(men) 今天能夠認定的,而是以後被認定的。”[19]“在傳(chuan) 統當中根本沒有儒學研究者跟儒者的區分。……是不是儒者,就要看儒家的價(jia) 值觀念有沒有進到他的生命、實踐當中,這並不是他個(ge) 人的講法。儒者從(cong) 來不在意別人怎麽(me) 樣看他是不是儒者,如果你很在意人家這樣子看你的話,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一個(ge) 儒者。你的價(jia) 值是在你自己的中心的認同跟歸屬上,並不是人家怎麽(me) 樣看你。人家把你捧到天上也沒有用,今天捧你,明天可以把你踏下來。”[20]所以,李明輝教授重申:
盡管目前大陸的儒學有複興(xing) 的趨勢,但是研究的隊伍還是相對薄弱,在這個(ge) 階段就開始自我標榜,彼此劃清界線,隻是將自己的格局做小了。因此,我讚同方朝暉的建議,以“大陸儒學新思潮”取代“大陸新儒家”。這樣不但能包容港台儒家,也不會(hui) 排斥不以“大陸新儒家”為(wei) 標榜的其他大陸學者。我甚至讚同楊祖漢所言,不以儒家自居,而隻是想“成為(wei) ”一個(ge) 儒家,像司馬遷所言,“雖不能至,然心向往之”。[21]
對於(yu) 李明輝“我不認同‘大陸新儒家’”的批評,山東(dong) 大學儒學高等研究院黃玉順教授表示“大致”認同,認為(wei) :
“大陸新儒家”是一個(ge) 有待界定的概念。……“大陸新儒家”這個(ge) 說法,在概念上存在歧義(yi) 。今天中國大陸的新儒家,難道僅(jin) 僅(jin) 是“以蔣慶為(wei) 中心、包括陳明在內(nei) 的一小撮人”嗎?”[22]
黃玉順教授接著區分了“大陸新儒家”和“大陸新儒學”概念之不同,認為(wei) “大陸新儒家”遠遠不止“一小撮人”,而是一個(ge) 較大的群體(ti) 。“李教授的批評對象主要是蔣慶,但蔣慶遠不足以代表大陸新儒家,而僅(jin) 僅(jin) 是其中一派的代表而已。”黃玉順教授並特別指出了大陸新儒家的問題:
比起20世紀的現代新儒家來,當今的大陸新儒家整體(ti) 上是退步了。大陸新儒家致力於(yu) 政治儒學的有一大批人,其思想觀點的差距甚大。其中存在著一些極其危險的政治傾(qing) 向,特別是個(ge) 別人不僅(jin) 倡導威權主義(yi) ,甚至主張專(zhuan) 製主義(yi) 、極權主義(yi) ,反對自由、平等、民主等現代文明價(jia) 值,不禁讓人想起魯迅的說法——“幫忙與(yu) 幫閑”,實則是幫凶。其中有些人是“真睡著了”,有些人則是“裝睡著了”。[23]
應當認為(wei) ,黃玉順教授之“大陸新儒家整體(ti) 上是退步了”,乃中肯之論,其“退步”判斷,乃基於(yu) 所創“生活儒學”,亦即基於(yu) “生活儒學”理論建構從(cong) 而對大陸新儒家生態的深刻洞察。“‘生活儒學’作為(wei) 當代儒學發展的重要力量,標誌著溯源的儒學的複興(xing) ,回歸孔子儒學的大本大源,從(cong) 儒學的生活本源再出發,重建儒學的形而上學與(yu) 形而下學,建立儒家哲學的完備體(ti) 係,以應對當代社會(hui) 與(yu) 文化的‘現代性’問題。此為(wei) 當代中國文化的使命,亦是當代儒學的應然使命,更是生活儒學已經自覺的使命。”[24]所以,基於(yu) “生活儒學”給出大陸新儒家的“退步”判斷,顯然是正確的。由此可知,“康黨(dang) ”所謂“超越牟宗三”,不過是“自我標榜與(yu) 標新立異,語不驚人死不休”而已。而麵對“康黨(dang) ”的這些問題,“有些人是‘真睡著了’,有些人則是‘裝睡著了’”,如此而已。
可見,通過上述辨析,“編者按”之所以以“康黨(dang) ”取代“大陸新儒家”,以“突出表征”應對“李明輝批評”,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掩蓋“草堂論劍”,皆出於(yu) 吊詭之手法,不但轉移了舉(ju) 辦“會(hui) 講”之緣由,更使“康黨(dang) ”在港台新儒家的輝映下,其儒家學統與(yu) 道統地位脫穎而出。
反思表明,陳明的儒學宗教化,不過是體(ti) 製化儒學之結果。孔子的儒學思想表明,“李明輝批評”大陸新儒家的主要問題,亦不過言行是否“辭誠居業(ye) ”,“子曰:君子進德修業(ye) 。忠信所以進德也。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ye) 也。”[25]此乃“辭誠居業(ye) ”之所出,乃所有儒家甚至是所有學者為(wei) 學、為(wei) 人之標準。顯然,隻要以儒學為(wei) 標的,即是以孔子為(wei) 宗師,就應當遵從(cong) 孔子的所有教導,這是當代新儒家必須遵守的行為(wei) 守則。否則,必為(wei) 賊偽(wei) 之儒而害己誤人。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cong) 之。”[26]“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yu) 其言,無所苟而已矣。”[27]乃“辭誠居業(ye) ”所以然也。
問題表明,非“辭誠居業(ye) ”的學術功利化是大陸學術研究的第一公害,是陳明對儒學進行“宗教化”之根本原因。對此,唯有孔子儒學有對治之方,“子曰:‘富與(yu) 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yu) 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於(yu) 是,顛沛必於(yu) 是’。”[28]此之謂也。
三、吊詭的“康黨(dang) ”
上文對“編者按”“突出表征”的“大陸新儒家”之吊詭進行了分析。隨著“編者按”吊詭之深入,“突出表征”的內(nei) 涵也不斷深入,終於(yu) “突出表征”了“康黨(dang) ”問題。鄭宗義(yi) 教授批評說:
如果你們(men) 覺得彼此是誌同道合,都有義(yi) 理承擔,那很好,那就繼續努力去營造一個(ge) 思想潮流不是更好嗎?為(wei) 什麽(me) 要以“康黨(dang) ”自居?為(wei) 什麽(me) 要以“大陸新儒家”自居,還要藉批評港台新儒家來標示自己的特色呢?”[29]
陳明於(yu) “草堂論劍”中,對他的“即用見體(ti) ”、“公民宗教”及其何以“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的“康黨(dang) ”理論進行了曆史性闡述:
我的儒學研究有著不同於(yu) “五四”那一代人的思考背景,即用見體(ti) 、公民宗教等等概念都是由此產(chan) 生提出的。當然,對革命敘事和啟蒙規劃及其背後的曆史哲學的質疑,也是在進行能不能幫助我們(men) 解決(jue) 應對國家建構和國族建構這樣一個(ge) 問題的追問後開始的。
明確了這個(ge) 問題,所謂新的曆史哲學也就輪廓初具了。如果說它的語境是後“五四”的,所要對衝(chong) 的是革命敘事與(yu) 啟蒙規劃——現在看來,個(ge) 性解放和階級解放這兩(liang) 種曆史敘事以及由此派生出來的政治、文化目標在今天已經是沒有太多說服力了,那麽(me) ,以國家國族建構為(wei) 主題的曆史哲學對儒家來說又意味著什麽(me) 呢?在我看來,它意味著對康有為(wei) 的再發現。在一次會(hui) 議上我說“回到康有為(wei) ”,意思就是指要拋棄階級建國和個(ge) 人建國的左派右派方案,首先明確對所建之國的曆史起點及其連續性的體(ti) 認與(yu) 堅持,而不是從(cong) 某種意識形態體(ti) 係的魅惑中以虛幻的美麗(li) 新世界作為(wei) 主導淩空蹈虛。換言之,即是在晚清變局中,在確保疆域不分裂、族群不瓦解的前提下,去進行中國現代國家形態的尋找和再造;對外有效應對列強的挑戰,對內(nei) 有效回應國民的正當需求。政治認同和文化認同,這就意味著正義(yi) 而有效的製度,統一而和諧的文化。這是康有為(wei) 的追求,也是我們(men) 今天仍未解決(jue) 的問題。我想,應該正是在這樣一種對康有為(wei) 問題、康有為(wei) 思路的理解的基礎上,幹春鬆、唐文明、曾亦以及陳壁生和我才臭味相投,成為(wei) “康黨(dang) ”。有人曾對我的“康黨(dang) ”身份質疑,我一方麵很慚愧,康的東(dong) 西讀得很少,被唐文明無情搶白,但另一方麵很驕傲,我不是通過閱讀而是通過思考與(yu) 康有為(wei) 相遇,用幹春鬆調侃的話說是“閉門造車,出門合轍”。這說明什麽(me) ?說明緣分到了。十年前方克立說大陸新儒家還隻是泛泛而言,十年後情況大變。但我要說,隻有在“康黨(dang) ”或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者聚集成型,大陸新儒家才獲得了諸多的學派特征——蔣慶也有相關(guan) 論述,他用的是“成熟”這個(ge) 詞。講這些東(dong) 西,是對我們(men) 致思背景的一個(ge) 交代,對我們(men) 問題意識的一次澄清。如果國家國族建構問題可以成立,可以統攝形成近代以來的曆史論述,我希望能夠通過溝通增強共識,相向而行。
因為(wei) 由此觀照,“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對於(yu) 以“為(wei) 生民立命,為(wei) 萬(wan) 世開太平”自相期許的儒學來說就成為(wei) 一種邏輯的必然。牟宗三和康有為(wei) 的關(guan) 係,以及我們(men) 之間的關(guan) 係,存在差異是不言而喻的,並且必須講清楚。首先要明確,這種差異不是反對、替代和否定的問題。無論康有為(wei) 還是牟宗三、徐複觀,他們(men) 都是儒者,都是從(cong) 儒者情懷、理念出發工作,隻是語境不同,問題意識不同,所使用的思考範式不同,都代表著薪火相傳(chuan) 的接力賽特定階段的最高水準。其次,我們(men) 需要從(cong) 此時此刻所麵對的問題出發,在工作方式上、話語形態上做出選擇和調整以更好地解決(jue) 問題。必須指出,牟先生所處的是後“五四”時代,當時的時代氛圍確立的是中西文化問題,儒家文化在知識上和價(jia) 值上受到雙重的質疑和否定,所以,他們(men) 的工作一方麵是建構其現代的知識係統,一方麵是力證其與(yu) 民主科學不相矛盾、可以曲徑通幽。而這一切乃是由西方中心的單線進化論錯誤思維導致的虛假論題。雖然它的成果自有思想史和學術史上的價(jia) 值,但相對於(yu) 國家國族建構的主題,相對於(yu) 今天對於(yu) 中西關(guan) 係及其文化問題的理解,那樣一種思考和工作方式已經暴露出很多的弊端和局限,譬如對哲學的偏執,對宗教的誤解,對認同的忽視——那時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問題,而對於(yu) 國族建構來說,這是至關(guan) 重要的。國家建構,民主是重要的,同樣重要的卻是自由、正義(yi) 、法製,而這一切的前提和目標則是繁榮和富強——政治和經濟緊密結合相關(guan) 。[30]
正如任劍濤教授所言:“陳明兄一直是‘公雞中的戰鬥機,’”[31]此言可謂不虛。陳明一方麵強調“康黨(dang) ”“不是從(cong) 某種意識形態體(ti) 係的魅惑中以虛幻的美麗(li) 新世界作為(wei) 主導淩空蹈虛。”而另一方麵又說:“當局現在重提中華民族的偉(wei) 大複興(xing) 這一近代口號,並向儒家揮舞橄欖枝,這表明曆史在向自己的常態回歸。儒家該做什麽(me) ?如何做?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認為(wei) 需要思考一種新的曆史哲學,在新的曆史圖景裏討論儒學的政治文化地位和意義(yi) 。”[32]陳明所謂“回歸”的“常態”就是通過“閉門造車”的“誤打誤撞”[33]的“儒學宗教化”,通過“出門合轍”把孔子奉為(wei) 第一期教主從(cong) 而使陳明當上“第二期”教主,可見,陳明的“誤打誤撞”真乃奇妙無比。問題表明,難道“橄欖枝”不是“意識形態體(ti) 係的魅惑”?!難道“魅惑”不是“淩空蹈虛”?!陳明所謂“隻有在‘康黨(dang) ’或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者聚集成型,大陸新儒家才獲得了諸多的學派特征”,這豈不是說,凡“大陸新儒家”,隻有聚集在“康黨(dang) ”的“宗教化”大旗下,才具有儒學的“合法性”,否則,凡不具有“康黨(dang) ”特征的“大陸新儒家”,就沒有存在的“合法性”。對此,餘(yu) 不僅(jin) 要問,被稱為(wei) 大陸新儒家並具有廣泛影響的黃玉順教授的“生活儒學”,難道也具有“康黨(dang) ”特征?!難道“即用見體(ti) ”也是“生活儒學”的“學派特征”?!難道“生活儒學”不具有“合法性”?!由此表明,所謂“康黨(dang) ”代表大陸新儒家的儒學學統和道統,不過是“淩空蹈虛”的“魅惑”而已。為(wei) 此,陳明甚至拉出蔣慶,以為(wei) 其“成熟”進行辯護。關(guan) 乎此,蔣慶說:“回到康有為(wei) ”的特別之處就是要在今天的曆史條件下繼承康有為(wei) 的思想遺產(chan) 。……我認為(wei) ,康有為(wei) 的思想遺產(chan) 固然多端,但最重要的思想遺產(chan) 不外三個(ge) 方麵:國教、孔教會(hui) 與(yu) 虛君共和。”……我提出的政治儒學以及儒教憲政,正是繼承了上述康有為(wei) 思想的三大遺產(chan) ,並且予以發揚光大。”[34]
對此,鄭宗義(yi) 教授批評說:
從(cong) 現代科學發展的勢態看來,科學主義(yi) 的泛濫不但並未過去,相反還出現了一些新的挑戰,因此前輩學者的工作我們(men) 恐怕仍得繼承下來。所以你怎可以說儒學的哲學重建已經過時,現在要做的是儒學的宗教重建。沒有哲學重建做基礎,宗教重建是不可能的。……陳明還講到“回到康有為(wei) ”的這條線索本身有其不一樣的經典譜係,對此我也有疑問。你說康有為(wei) 的線索不講四書(shu) 了,要講經學。但在晚清,康有為(wei) 跟章太炎可以說是康章並舉(ju) ,二水分流。從(cong) 乾嘉考證學來看,康有為(wei) 依公羊學而提出新學偽(wei) 經、孔子改製的主張,根本是離經叛道。他那一套怎能算是傳(chuan) 統的經學呢?他根本徹底摧毀了經書(shu) 經天緯地的神聖性。章太炎的經學工夫比康有為(wei) 高明,但他要解構以儒家為(wei) 獨尊的主流,回到戰國時代諸子百家爭(zheng) 鳴的思想解放,對經學的殺傷(shang) 力同樣不能忽略。晚清以來經學的逐步衰落和解體(ti) ,康章兩(liang) 人都脫不了關(guan) 係。”[35]
黃玉順教授則對“大陸新儒家的未來發展有幾點基本的判斷”:
第一,在形下的層級上,當代儒家的政治哲學必須接受現代政治文明的基本價(jia) 值,否則儒學遲早必定為(wei) 時代所唾棄,不論當前如何“虛假繁榮”;
第二,在形上的層級上,當代儒學必須重建形上學,而非墨守傳(chuan) 統形上學,否則必定“內(nei) 聖開不出新外王”,無法導出現代政治文明,反而孕育出某種現代政治怪胎;
第三,上述兩(liang) 點意味著,當代儒學必須突破“形上—形下”“心性—政治”和“倫(lun) 理—政治”之類的先驗形而上學的思維模式,回歸生活本源,麵向當代生活即現代性的生活方式,否則不僅(jin) 無法容納現代政治文明價(jia) 值,而且無法完成為(wei) 之奠基的形而上學重建的曆史任務,勢必淪為(wei) 時代的棄兒(er) ,甚至將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36]
鄭黃之論,誠哉斯言!對於(yu) “即用見體(ti) ”的問題,餘(yu) 曾於(yu) 2004年初與(yu) 陳明進行過激烈辯論,雖時過境遷,然記憶猶新。又於(yu) 2008年3月,餘(yu) 發表了《國家級學術垃圾:無恥“心得”之即用見體(ti) ——《於(yu) 丹〈論語〉心得》批判(卷四)並與(yu) 範鵬、陳明》一文,指出:
儒學六經,為(wei) 孔子所傳(chuan) ,然絕無“即用見體(ti) ”之旨。所以,從(cong) 本體(ti) 論與(yu) 主體(ti) 論言之,“即用見體(ti) ”乃儒學之歧出,由此表明,陳明不通一經,“即用見體(ti) ”乃其自造,冒充儒學而已。“即用見體(ti) ”是陳明的認識論與(yu) 方論論,表明其機會(hui) 主義(yi) 的投機立場。“即用見體(ti) ”是典型的現代偽(wei) 儒學,蒙蔽了一些學養(yang) 不深的青年學者,造成了很壞的影響。……由於(yu) “即用見體(ti) ”之理論背景,產(chan) 生《心得》之體(ti) 製化儒學,乃歪曲利用、變相否定之必然。正因為(wei) 如此,當學術界正當地批評《心得》所存在的學術問題時,標榜為(wei) “大陸新儒家”的陳明反而認為(wei) 是“從(cong) 學術角度罵她”而憤憤然,難道這是正當的學術辯護?非但如此,陳明甚至毫無掩飾地大罵批評於(yu) 丹的學者“酸不溜湫唧唧歪歪”、“表麵自命清高自封正統,而實際卻隻是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嘴臉而已!”可見,陳明以“狐狸嘴臉”與(yu) “時尚英雄”劃分出兩(liang) 條學術思想路線,不但表明其“即用見體(ti) ”立場,也同時表明其思想品質與(yu) 學術水準之劣——隻不過是個(ge) 一經不通、依仗體(ti) 製、自命不凡、拉幫結夥(huo) 、打擊異己、混跡江湖的偽(wei) 儒而已。出於(yu) 這樣的思想品質與(yu) 學術水準,陳明隻能以“即用見體(ti) ”冒充儒學,從(cong) 而成為(wei) 範鵬教授所謂“非儒學思想之本義(yi) ”的現代偽(wei) 儒學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究其本質,“非儒學思想之本義(yi) ”的致思路向與(yu) 體(ti) 製化儒學的價(jia) 值取向,使陳明隻能以實用主義(yi) 與(yu) 機會(hui) 主義(yi) 的“即用見體(ti) ”去投機儒學。舍此並無其它。……陳明理論創發的“學術性”之“即用見體(ti) ”,使“狐狸嘴臉”與(yu) “時尚英雄”的“意義(yi) 眾(zhong) 所周知”,這就是陳明所謂的“儒學複興(xing) 之大業(ye) ”。對此進行的反思表明,這些“時尚英雄”們(men) 因體(ti) 製化儒學而“自命”不凡、口出不遜,以“音樂(le) ”及“通俗唱法”掩飾《心得》之“中國文化無恥論”,通過其“酸不溜湫唧唧歪歪的”體(ti) 製化“唱法”向世人表明,其“實際卻隻是”吃了“葡萄”說“葡萄”甜,從(cong) 而不但露出了“即用見體(ti) ”之狐狸嘴臉,而且還為(wei) 了“即用見體(ti) ”而翹起了狐狸尾巴從(cong) 而露出了狐狸屁戶,其無恥之尤,可以知也!是故,此乃“即用葡萄,狐狸見體(ti) ”也。如果為(wei) 了“傳(chuan) 播上很成功”而以“通俗唱法”亦即陳明崇尚的“傳(chuan) 媒時代”的語言直而白之,“即用葡萄,狐狸見體(ti) ”不過是:光腚吃葡萄——不知道寒磣,如此而已。[37]
上述推定,是餘(yu) 針對《於(yu) 丹論語心得》的“中國文化無恥論”與(yu) “即用見體(ti) ”的“體(ti) 製化儒學”的思維方式與(yu) 價(jia) 值取向等進行的批判。由於(yu) “即用見體(ti) ”已成為(wei) 當代實用主義(yi) 、機會(hui) 主義(yi) 的思維方式,所以,通過陳明、於(yu) 丹等推波助瀾,當代體(ti) 製化學術可謂良心盡喪(sang) 、垃圾遍地、無恥之極。顯然,陳明由當年的“即用見體(ti) ”的“儒學宗教化”發展到今天的“康黨(dang) ”宗教論,可謂版本升級、隊伍擴大,實乃“即用見體(ti) ”與(yu) “中國文化恥論”之必然結果,是故,沒有最無恥,隻有更無恥。
關(guan) 於(yu) “即用見體(ti) ”的“儒學宗教化“,經過十數年發展,陳明說:
在今天大陸的儒學運動之中,這些被方克立(哲學家,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學部委員)點名的人,蔣慶、康曉光、盛洪和我,盛洪的色彩弱一點,我們(men) 這三個(ge) 人都是使用宗教的話語,從(cong) 宗教的角度去描述、想象和建構儒家這個(ge) 係統。從(cong) 哲學到宗教,這就是一個(ge) 話語範式的轉換。[38]
幹春鬆說:“‘康黨(dang) ’這個(ge) 名稱即使不合適,這種歸類也說明了這幾個(ge) 人有相似的‘儒學態度’”。[39]鄭宗義(yi) 則批評說:“聽了陳壁生的演講以後,我對你們(men) 的了解更多了,可是我覺得沒什麽(me) 希望。”[40]由於(yu) 陳明等人堅持“使用宗教的話語,從(cong) 宗教的角度去描述、想象和建構儒家這個(ge) 係統,”因此受到學界的批評。然而,陳明卻認為(wei) 批評者“心理不對勁”,是出於(yu)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酸葡萄心理。我知道一些人,覺得我某某某為(wei) 儒學奔忙了這麽(me) 長時間,頭銜、項目、榮譽,哪個(ge) 不是首屈一指?現在,在儒學越來越吃香的時候,卻有人把我排除在外,幾個(ge) 後生小輩,又搗鼓出什麽(me) ‘康黨(dang) ’什麽(me) 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而沒我什麽(me) 事,豈有此理!於(yu) 是,就在各種機會(hui) 場合出語譏誚甚至組織活動,彰顯自己才是名門正派,他們(men) 不過是野狐禪。”陳明進而說:“大陸學界一些小鼻子小眼的,我根本就懶得理睬。還是那句詩:兩(liang) 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wan) 重山。他們(men) 願意關(guan) 著門嘰嘰歪歪,那就讓他們(men) 自己在懸崖上待著叫喚去吧。”[41]
對此,餘(yu) 不僅(jin) 要問,這難道是回應學術批評嗎?什麽(me) 是“野狐禪”?誰聽到了“兩(liang) 岸猿聲”?是“兩(liang) 岸猿聲”還是“兩(liang) 岸新儒家”?反思表明,麵對孔子開創的“吾道一以貫之”、“窮理盡性以至於(yu) 命”的“恒以一德”的儒學思想體(ti) 係,康有為(wei) 以及“康黨(dang) ”或“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不是有所繼承,而是以“現實策略”的“儒學二期”推行“儒學宗教化”,掛羊頭賣狗肉,綁架儒學,成賊儒、偽(wei) 儒之實,此乃名正言順之“野狐禪”,所謂“即用宗教,狐禪見體(ti) ”是也。而對於(yu) 看起來大有“希望”的“康黨(dang) ”學術,亦不過“即用猿聲,懸崖見體(ti) ”而已。
反思表明,由於(yu) “編者按”以“突出表征”修飾“大陸新儒家”,“突出表征”最終表征出的“突出”則是“康黨(dang) ”“代表”的“儒家學統和道統”。這就是說,“編者按”之所以吊詭,之所以“突出表征”為(wei) 形式,之所以用“相關(guan) 問題”遮蔽“李明輝批評”,以“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遮蔽“草堂之會(hui) ”,其最終目的是取代港台新儒家的學統和道統,從(cong) 而獲得大陸新儒家的軸心地位。所以,對“草堂之會(hui) ”的所有“突出表征”所表征的吊詭邏輯進行解構,可以推定“編者按”的思想理路與(yu) 所承諾的“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的“學術總結”:
乙未歲尾,風雲(yun) 際會(hui) ,草堂論劍,猿聲狐詭。康黨(dang) 稱霸,宗教有為(wei) ,江湖一統,千古儒賊。
“草堂論劍”於(yu) 2016年1日9日於(yu) 天府蓉城杜甫草堂舉(ju) 行。與(yu) 會(hui) 論劍的港台代表,一行五人,皆為(wei) 現代新儒家傳(chuan) 人。為(wei) 勢均力敵故,“大陸新儒家”亦為(wei) 一行五人。與(yu) 港台新儒家代表不同的是,“大陸新儒家”代表則由“清一色的康黨(dang) ”組成,之所以如此,因為(wei) “康黨(dang) ”代表著大陸的“儒學學統和道統。”“清一色”的純粹性,產(chan) 生了巨大凝聚力,“康黨(dang) ”以陳明的“即有見體(ti) ”為(wei) 思想方法,以“超越牟宗三,回到康有為(wei) ”為(wei) 理論旗幟,使“康黨(dang) ”具有了儒學的曆史超越性,產(chan) 生了領袖群倫(lun) 的向心力,從(cong) 而獲得了儒家的核心地位,使港台新儒家於(yu) 現代堅守的“儒學學統和道統”被“大陸新儒家”所取代。
“草堂論劍”表明,在陳明“即用見體(ti) ”思想的指導下,在“康黨(dang) ”的辛勤籌辦下,本次“論劍”獲得圓滿成功,取得了豐(feng) 碩的武學成果。應當特別指出的是“康黨(dang) 完勝”,通過“康黨(dang) ”的共同努力,使康有為(wei) 的孔教論以及“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為(wei) 陳明的“公民宗教”背書(shu) ,是本次“論劍”的重大成果,其開新了儒學的“第二期”。可以預見的是,在不久的將來,“公民宗教”及“新康有為(wei) 主義(yi) ”將化成中國並領袖世界。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儒學的宗教化複興(xing) ,任重而道遠。讓我們(men) 團結在以陳明教主為(wei) 核心的“康黨(dang) ”周圍,以“即用見體(ti) ”為(wei) 思想綱領,不但要繼續發揚“公雞”的“誤打誤撞”、“出門合轍”的“戰鬥機”精神,而且要保持“母雞”的“閉門造車”的“自以為(wei) 是”精神,盡量“從(cong) 宗教的角度去描述、想象和建構儒家這個(ge) 係統。”
應當認為(wei) ,在發展的過程中,對“康黨(dang) ”“嘰嘰歪歪”之“猿聲”將不斷湧現,對此,不但要以“酸葡萄”為(wei) 武器,還要使用已獲“國家專(zhuan) 利”的“三酸鈉飲料”——即“三聚氰胺轉基因酸葡萄鈉米飲料”,於(yu) 毒殺之同時,使儒學發生徹底的轉基因改變。
讓我們(men) 繼承與(yu) 發揚“即用見體(ti) ”的“自我標榜與(yu) 標新立異,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野狐禪”精神,以“超越牟宗山”為(wei) 表象,以“回到康有為(wei) ”為(wei) 口號,以“公民宗教”為(wei) 宗旨,為(wei) 中華民族的宗教化複興(xing) 而努力奮鬥。
可見,“編者按”之所以吊詭,乃為(wei) 了推行“康黨(dang) ”的“儒學宗教化”而故意為(wei) 之,然而,“即用吊詭,承諾見體(ti) ,”“康黨(dang) ”順非而澤、言偽(wei) 而辯,一覽而無餘(yu) 。因此,反思之餘(yu) ,不得不感歎“編者按”之吊詭思想邏輯,可謂空前絕後,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曆史表明,“編者按”把“即用見體(ti) ”的具體(ti) 運用,提高到了一個(ge) 嶄新的高度。所以,應當認為(wei) ,在“橄欖枝”的指引下,在“有奶就是娘”的“即用見體(ti) ”的運思下,以“康黨(dang) ”為(wei) 首的“大陸新儒家”正在為(wei) “儒學”開辟一個(ge) 嶄新的時代——一個(ge) 吊詭的無恥時代。
注釋
[1]《孔子家語·問玉》。
[2]《易》。
[3]《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42頁。
[4]《宋史》卷四三四,《傳(chuan) 》儒林四。
[5]《陸九淵集》,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版,第67頁,卷五,《與(yu) 徐子宜》。
[6]《陸九淵集》,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版,第5頁,卷一,《與(yu) 曾宅之》。
[7]《陸九淵集》,北京:中華書(shu) 局1980年版,第5頁,卷一,《與(yu) 曾宅之》。
[8]《論語·為(wei) 政》。
[9]《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2頁。
[10]《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25頁。
[11]《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23-24頁。
[12]《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23-24頁。
[13]姚中秋:《從(cong) 西式的教化迷信中拯救康有為(wei) 》。《開放時代》2014年第5期。
[14]甘陽:《以穩健的態度來建立健康的保守主義(yi) 》。《開放時代》2014年第5期。
[15]“清一色的‘康黨(dang) ’”,語出華東(dong) 師範大學哲學係陳贇教授,見(《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26頁。
[16]《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3頁。
[17]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95434
[18]幹春鬆語。(《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59頁。
[19]陳壁生語。《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60頁。
[20]鄭宗義(yi) 語。《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67頁。
[21]李明輝:“關(guan) 於(yu) ‘新儒家’的爭(zheng) 論——回應《澎湃新聞》訪問之回應。”原載於(yu) 台灣《思想》雜誌第29期。https://www.biodynamic-foods.com/article/id/6694/
[22]黃玉順:論“大陸新儒家”——回應李明輝先生。《探索與(yu) 爭(zheng) 鳴》2016年第4期。
[23]黃玉順:論“大陸新儒家”——回應李明輝先生。《探索與(yu) 爭(zheng) 鳴》2016年第4期。
[24]孫鐵騎:《生活儒學與(yu) 宋明理比較研究》)。安徽人民出版社,2015年4月第1版,第35頁。
[25]《易》。
[26]《論語·為(wei) 政》。
[27]《論語·子路》。
[28]《論語·裏仁》。
[29]《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22頁。
[30]《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17-18頁。
[31]《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6頁。
[32]《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首屆兩(liang) 岸新儒家會(hui) 講專(zhuan) 題”,第17-18頁。
[33]唐文明:“在儒教問題的討論中,陳明雖然是誤打誤撞,算是抓住了要點。”(《開放時代》2014年第5期。專(zhuan) 題:“康有為(wei) 與(yu) 製度化儒學”。)
[34]專(zhuan) 訪蔣慶:“回到康有為(wei) ”是政治成熟的表現。https://history.sina.com.cn/his/zl/2014-10-13/1512103696.shtml
[35]《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23頁。
[36]黃玉順:論“大陸新儒家”——回應李明輝先生。《探索與(yu) 爭(zheng) 鳴》2016年第4期。
[37]https://www.cbsrudao.com/History/jxwj/20140614135236634.htm
[38](中國社會(hui) 科學網:陳明回應台灣儒家:“大陸儒學”肯定是成立的。https://www.cssn.cn/zjx/zjx_zjsj/201504/t20150407_1576308.shtml
[39]《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23頁。
[40]《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67頁。
[41]《天府新論》2016年第二期,第20頁。
(2016年5月上旬於(yu) 長白山)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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