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切磋六集——四川大學哲學係儒家哲學合集》出版暨前言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16-05-16 16:36:02
標簽:

  

 

 

切磋六集——四川大學哲學係儒家哲學合集

曾海軍(jun) 主編,華夏出版社2016年出版

 

目錄


前言


學術論文

 

廖平經學與(yu) 中國問題(李長春)

理學名義(yi) (丁  紀)

從(cong) 別禽獸(shou) 到遠鬼神——儒家“人文”精神簡論(曾海軍(jun) )

論誌的實踐意義(yi) (莫天成)

《論孟集注》之方法論初探(王明華)

《彖傳(chuan) 》“天地之心”辨析(柯  勝)


《春秋》專(zhuan) 題

 

“不以親(qin) 親(qin) 害尊尊”——春秋榖梁“正隱治桓”義(yi) 辨正(梁中和)

公羊學視野下的“魯隱公讓國”(練亞(ya) 坤)

時宜:在理想與(yu) 現實之間——圍繞宋襄公之“不鼓不成列”來談(鄭麗(li) 娟)


經解與(yu) 經注

 

《大學》研讀(之一)(高小強)

 

經典迻譯

 

《大學》英譯

 

交流與(yu) 討論

 

儒家人文學文獻收集匯報——第二十期“切磋”討論班實錄

《堯典》研習(xi) 心得交流發言稿

 

前言

 

對於(yu) 我們(men) 四川大學儒家哲學方向,我常與(yu) 人言,我們(men) 是一群對儒家抱有極強心意而誌趣相投的人。我們(men) 相互認同,互抱善意,還有著極好的學習(xi) 氛圍。這確實是我一向引以爲傲的,不過也還是有一些未曾言明的意思。我們(men) 並非是鐵板一塊,即便從(cong) 一開始,我們(men) 方向就有學生對這種氛圍不以爲然。這雖然是個(ge) 別,而不同學生對儒家所抱心意,其實還是有著很大的差別。當然,有差別是正常的,如果所有學生都步調高度一致,那才讓人覺得很可怕。無論是不以爲然,還是心意上強弱有別,都不需要特別拿來說事。我想說的情形是,當有學生在心意上搖擺不定,或者頻頻質疑的時候,該如何來應對呢?

 

按說質疑是一件多好的事,咱們(men) 哲學不就是幹這個(ge) 的嗎?就衝(chong) 著哲學這一名目,我也沒法說質疑就不好了,但就儒家而言,質疑肯定算不上是多好的事。當然不是擔心儒家經受不起質疑,上百年來儒家曆盡種種圍剿、踐踏和詆毀,相比較而言,質疑已經算是相當友好的了。我很能接受儒家學者對現代學人表達出歡迎質疑的態度,而一點也不擔心儒家經受不起。但是,一個(ge) 有心投入儒家學問的求學者,恐怕未必經受得住這不斷的質疑——看起來是在質疑儒家,實則是在質疑自己。因此,需要擔心的不是儒家,而是求學者。

 

當然,這會(hui) 有不同看法,但至少可以作爲我們(men) 儒家哲學方向的態度。如果心意上搖擺不定,那不妨保持對儒家的距離;反過來,既然已經入讀我們(men) 方向,就應該努力抱定自己的心意。對於(yu) 那些不以爲然的學生,要麽(me) 是他來錯了地方,要麽(me) 是我們(men) 招錯了學生。我以爲,選擇了我們(men) 方向來入讀,就意味著認同我們(men) 的態度。至少要確保在入讀期間,以最好的心意來迎向儒家,這其實也是給自己一個(ge) 投身儒家的機會(hui) 。爲什麽(me) 總要擔心儒家會(hui) 出錯,或者是儒家不夠牢靠,說到底就是怕自己錯過了更好的可能性。但不是在畢業(ye) 之後,該何去何從(cong) 全由自個(ge) 兒(er) 決(jue) 定嗎?入讀期間的心意搖擺往往成就不了更好的可能性,反而可能是一輩子都抱定不了任何心意。不需要拿哲學來爲自己的搖擺不定當借口,區別隻在於(yu) 是堅定地克服,還是軟弱而克服不了。

 

如果能夠抱定對儒家的心意,則質疑可以另說。我們(men) 方向的師生不乏儒家的堅定信仰者,也都經曆過無視、輕視乃至蔑視儒家的過程。可一旦抱定心意,便不再懷疑聖人和經書(shu) ,所有問題隻在於(yu) 自己的理解。根據我的教學和指導經驗,多數學生都是在接受聖人和經書(shu) 的基礎上思考和探討學問。這聽起來是相當地不哲學,但我們(men) 方向的培養(yang) 經驗表明,這沒有妨礙學生的哲學分析和思考能力。部分學生的學業(ye) 表現得相當優(you) 秀,也展示出良好的學問前景,毋寧說正是這種堅定的心意所成就出來的。但也總是有學生喜歡質疑,並且還可能是頗有天分的學生。

 

喜歡質疑不會(hui) 得到特別推崇,但也不是不允許。作爲一種探討學問的方式,通過質疑有時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每個(ge) 學生的進學方式也不一樣,不能否認有人更能得益於(yu) 通過質疑來思考。我麵對過這樣的學生,很多在其他學生那裏從(cong) 來都是默認的觀念,突然在這裏遭到質疑。確實會(hui) 有一些新的討論被激發出來,而且有時候也會(hui) 有不一樣的收獲。但是,我以爲,如果心意在儒家,則所發出質疑的姿態應不同於(yu) 外人。若是非儒人士對儒家提出質疑,直接將疑問拋給我們(men) 就可以了。至於(yu) 我們(men) 如何麵對質疑,以及能否回應得了質疑,他都可以覺得跟他沒關(guan) 係。他是洋洋自得還是幸災樂(le) 禍,也由不得我們(men) 說什麽(me) 。可我們(men) 不一樣,對儒家的質疑就是向我們(men) 自己提出來的,應該由我們(men) 共同來麵對,而不是提出質疑後一副就等著別人來回應的姿態,隻要拋出了疑問就覺得跟自己沒關(guan) 係了。質疑儒家不是爲了鍛煉思維能力,更不能成爲一件賞心樂(le) 事,而應該是我們(men) 心頭的疼,尤其當我們(men) 還一時無以應對,這種疼就應該由我們(men) 背負著。

 

也有學生是抱有對儒家的心意來入讀的,隻不過在入讀期間又出現了動搖,原因是儒家思想沒能讓人在生活中應對自如。比如說,儒家極重孝道,於(yu) 父子關(guan) 係之間言說豐(feng) 富,卻並不能讓人在生活中處理好與(yu) 父母之間的關(guan) 係。有學生就曾對我表示過這種苦惱,由於(yu) 儒家告誡子女“天下無不是的父母”,這種方式既安頓不好父母,也安頓不好自己。儒家思想究竟能否起到這種作用,我想還是錯誤地理解了道理與(yu) 人的關(guan) 係。我常與(yu) 學生說,道理不是一份說明書(shu) ,這個(ge) 比喻在這裏同樣有效。也就是說,道理是否起了作用,不等同於(yu) 是否按說明書(shu) 的步驟完成了操作。曾經老是跟父母吵架,受儒家道理的影響,就可能有了收斂的意識;原本就與(yu) 父母相處得不錯,在儒家道理的影響下,懂得在某些方麵做得更好。甚至通過儒家的道理,在前後的行爲表現上並無多大差異,可是理解的方式不一樣了,或者相處的心境發生了變化。這都是道理讓人發生了變化,而不是期待達到某種標準的行爲模式。

 

我個(ge) 人也經常會(hui) 問自己,儒家對我究竟發生了什麽(me) 作用?如果將我隨便扔進人堆裏頭,能夠從(cong) 我的言行舉(ju) 止之中看出與(yu) 儒家的關(guan) 係嗎?恐怕不能。但從(cong) 我個(ge) 人的成長經曆上,我非常清楚儒家對我所產(chan) 生的影響。就與(yu) 父母的關(guan) 係而言,我表現出了很大的不一樣嗎?也沒有。可是有太多細節上的變化,其實隻有自己心裏清楚。我以前也是反傳(chuan) 統的健將,將父母放在與(yu) 所有人同樣的位置上進行評判,無數次譴責過父親(qin) 、怨恨過母親(qin) ,以至於(yu) 在與(yu) 父母相處的過程中養(yang) 成了很多陋習(xi) ,至今難改。儒家道理對我的作用是,有時對父親(qin) 說的話過重了,或者態度上很不尊重,我會(hui) 及時意識到並收斂住,這與(yu) 父親(qin) 的是非沒有關(guan) 係。以前不一樣,始終將自己置於(yu) 理直氣壯的高度,堅持真理才是最重要嘛。盡管儒家的道理並非是讓我脫胎換骨,甚至與(yu) 父母相處的很多陋習(xi) 也未能一一改過來,可是仔細想來,就會(hui) 發現這種細節上的變化幾乎無處不在。

 

誠然,我離儒家道理所能達到的好的可能性,差得不可以道裏計,可是我理解儒家的作用,不是將其當作一艘帶領我們(men) 抵達理想之地的輪船,以爲隻要沒到目的地,就沒起到應有的作用。不然,儒家就不成其爲道理,而成爲神奇魔法了。我因儒家道理所能實現出來的“好”,實現一分是一分。因爲“氣稟所拘,人欲所蔽”的緣故,總是實現不全,這不可以用來原諒自己,但也不必因此而惱羞成怒,甚至變得自暴自棄。相對於(yu) 儒家所能展現出來有十分的“好”,我僅(jin) 僅(jin) 實現出一分,自然不免有些自慚形穢,但相對於(yu) 那千千萬(wan) 萬(wan) 的不好乃至諸多的惡,這一分的好也還是彌足珍貴的。更重要的是,雖然實現出來的“好”隻有一分,但因這一分的“好”,可以讓我見識到成色十足的“好”。正是這一“見識”意義(yi) 非凡,使得我哪怕隻實現出一分的“好”,卻由於(yu) 這不是一分孤零零的“好”而變得具有某種底氣,更不會(hui) 看輕以至於(yu) 消磨掉這已經實現出來的一分。因爲這一分的“好”,開啟的卻是十分“好”的可能性。

 

我以爲,儒家道理所展現出來的“好”,還有一個(ge) 意思也很重要。我可能隻實現出一分的“好”,卻不妨礙我因此而見識到成色十足的“好”,而且再向別人講明。當有人從(cong) 我這裏聽明白了,卻完全有可能比我實現得更好。而我也可能由於(yu) 有了這種可以相互促進的人,又多實現出幾分的“好”。更何況,儒家文明所訴求的是,以自覺實現這種“好”爲追求的人,應該通過製度建設或移風易俗的方式,讓更多的人在日用而不知之間來實現。因此,以儒家哲學方向形成一種心意相投的氛圍,這並非是我們(men) 三位老師刻意而爲,而僅(jin) 僅(jin) 是現有體(ti) 製下讓實現儒家道理的“好”具有某種現實感。雖說這在體(ti) 製內(nei) 的處境顯得如莊生所譏的“相濡以沫”,但也是我們(men) 所可能擁有的一點點溫存。我願意將這種特別的氛圍視爲我們(men) 方向的優(you) 勢,當然不是想達到“一俊遮百醜(chou) ”的效果。因爲這種氛圍的特別,我們(men) 也常常麵臨(lin) 著諸多的麻煩,還容易產(chan) 生某種錯覺,以爲我們(men) 的心意好就意味著我們(men) 的學問也好,甚至由此鄙薄別家的學問。從(cong) 過去幾年我們(men) 主編的“切磋”係列論文集來看,心意能提高學問的底線,卻決(jue) 定不了學問的高度。學問要想做好,單靠相互之間的心意相投解決(jue) 不了問題。

 

“切磋”論文集出版到第六集,突然有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前不著村”是覺得出到第六集了,似乎比預想中的走得遠,已經回不去了。“後不著店”是繼續走下去已成定局,但沒有什麽(me) 盤纏,看不到下一家店在哪,心裏發慌。在這種境況中,啥也別說了,隻有埋著頭幹活。這一集一共收錄九篇學術論文,其中三篇設“《春秋》專(zhuan) 題”。李長春的論文作爲外稿放第一篇,他長期以來支持我們(men) 儒家哲學方向的工作。梁中和的論文領銜《春秋》專(zhuan) 題,他更是我們(men) 方向的同盟者,經常客串我們(men) 的學術活動。其餘(yu) 七篇都是我們(men) 方向師生的論文,以丁紀論理學名義(yi) 爲最精彩,其論宏通、其旨卓遠。莫天成是我們(men) 方向剛畢業(ye) 的學生,現爲清華大學的博士生,王明華是畢業(ye) 數載而就讀於(yu) 中山大學的博士生,柯勝、練亞(ya) 坤和鄭麗(li) 娟是今年即將畢業(ye) 的碩士生。“經解與(yu) 經注”欄目中的《大學》研讀,是高小強延續他“《禮記》儒家通論十篇”的工作。“經典迻譯”中的《大學》英譯,是我近三年來在碩士生的專(zhuan) 業(ye) 英語課堂上,和學生們(men) 一起翻譯的成果,也算是爲“切磋”論文集提供了一種新的體(ti) 裁。最後的“交流與(yu) 討論”,一篇是“切磋”班上的討論稿,一篇是參加第五期“儒家經典研習(xi) 營”的成員們(men) 在最後一天心得交流會(hui) 上的發言稿。以上就是本期論文集的全部篇目,是我們(men) 儒家哲學方向學術工作的又一次結集,以期學界同道批評指正,以收儒家學問切磋之效。

 

曾海軍(jun) 謹識

丙申年正月十八於(yu) 文星花園

 

責任編輯:葛燦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