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富含生命哲學意蘊

作者：周廣友（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哲學研究所）

來源：中國社會(hui) 科學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三月初六日甲子

           耶穌2016年4月12日

《周易》卦爻辭簡約晦澀，但又貫通一條易簡之理，卜筮時多樣化的社會(hui) 生活實踐，又使之具備了豐(feng) 富的解釋空間。《易傳(chuan) 》認為(wei) ，《易》彰往而察來，顯微而闡幽，涵括天道、地道和人道，具有貫乎天人性命、通乎古今事變的特征，故被譽為(wei) “大道之源”。《周易》中雖未出現“生命”一詞，但最重視“天地”之“生”，又認為(wei) 萬(wan) 物各有其“性命”。古文中“生”與(yu) “性”常通用，“性”可謂“生”之體(ti) 現，“命”則聯通天人。

宇宙是“生生而有條理”的生命體(ti)

《易傳(chuan) 》認為(wei) ，卦是對萬(wan) 物狀態的一種模擬，不僅(jin) 物體(ti) 可用象表示，而且人事的情形也是一種“象”，可以說，《易》乃是對整體(ti) 存在的模擬、概括和象征。《周易》的視野非常宏遠廣闊，具備整體(ti) 思維的傾(qing) 向，常對“天地”作一番描述和論斷，刻畫了一幅“天、地、人、物”構成的世界圖景，認為(wei) 宇宙是一個(ge) 充滿豐(feng) 沛生命力和內(nei) 在活力的存在，具有自我創生、開展、更新和發展的能力。這種活力條暢通達，無所不至。《係辭》說：“生生之謂易。”這是對“易”的一個(ge) 重要論斷。“生生”意指生而又生，不曾間斷。《易傳(chuan) 》作者把草木生長、動物繁殖的現象上升為(wei) 一種理性概括，進而作出一種價(jia) 值判斷：“天地之大德曰生。”世間並非不存在衰亡散滅的現象，《易傳(chuan) 》作者也並非不知新陳代謝的規律，但其仍把“生”看作一種德性，並從(cong) “生”的角度而論人物情形和萬(wan) 物的統一性，強調“生”的價(jia) 值，指出“日新之謂盛德”。

生生之間必有變化及變化之道，生生之中必有其條理，正如日月、寒暑之往來所顯示的那樣有章可循。這種條理根源於(yu) 陰陽自身的互補互涵，互相感通，相互作用及其消長轉化。乾為(wei) 純陽、坤為(wei) 純陰，萬(wan) 物的生成皆資借於(yu) 乾元和坤元的作用與(yu) 配合。陰陽無疑可看作是從(cong) 萬(wan) 物中抽象出來的兩(liang) 個(ge) 生命原則。

萬(wan) 物各有其性命之理

如果說“易”是一個(ge) 生命整體(ti) ，“性命”則可以說是個(ge) 體(ti) 生命的存在之理。《易》言：“乾道變化，各正性命。”這實質上是談從(cong) “天”到“人/物”的過渡，即“生”之過程。在天之創化過程中，萬(wan) 物各自正定自己的性和命。所謂性，指成就道者，或謂“性”使流通之“道”凝成，顯示“性”與(yu) “人/物”“繼成”“天”的過程有關(guan) 。關(guan) 於(yu) 命，《易》言之皆從(cong) “天命”，顯示了天對人的賦形和製約作用。

進而言之，萬(wan) 物各有其“性”（如，風性動，火性炎上，水性潤下），亦各有其“命”（如物的盈虛消長、吉凶禍福）。萬(wan) 物由天地所生，天地似乎是一種抽象意義(yi) 上的生成原則，既生之後，各個(ge) 具體(ti) 的人與(yu) 物便具有各自的“性質”和“命運”。此“性”此“命”是決(jue) 定一個(ge) 生命體(ti) 之本然、之所以然、之所當然的核心所在，故“性命”對萬(wan) 物而言尤為(wei) 重要。“性”雖然在人物之中但又根源於(yu) 天，故既言“人性”又言“天性”；“命”雖由天而來卻存在於(yu) 具體(ti) 人物之中，故既言“天命”又言“命運”。性命是顯明天人內(nei) 在關(guan) 係及天人相互作用過程的兩(liang) 個(ge) 方麵，《中庸》首句曰：“天命之謂性”，說明了二者的關(guan) 聯。或可以說，“性”顯示了個(ge) 體(ti) 的特殊性，“命”使這種“性”的可能性成為(wei) 現實。性命既是客觀的存在之理，也是人應該既知且行的實踐對象，以此實現“以人合天”。

人類生命具有道德價(jia) 值

《易》雖然強調天地的先在性和根源性，但又對人特別重視，認為(wei) 人可以與(yu) 天、地並立為(wei) 三，合稱“三才”。“易之道”或“天下之道”，對認識外界、判斷吉凶和指導人類生活而言非常重要，它就是貫通於(yu) 天地人三才之中的陰陽之道。《易》從(cong) 晝夜、寒暑、男女、剛柔等自然和社會(hui) 現象中總結出萬(wan) 物的屬性及變化規律，以陰陽為(wei) 綱，以陰陽之變易為(wei) 萬(wan) 物變化的根源。“德”則是行而有得於(yu) “道”，“道”和“德”是從(cong) 不同方麵言說一個(ge) 同一體(ti) 。

《易》又言卦德，表示一卦基於(yu) 自身卦象和情形所具有的德性或德行。八卦皆有其德性。乾為(wei) 剛健，坤為(wei) 柔順；此外，《易》又三陳九卦，強調了不同卦象情形之下，君子所應設立的行為(wei) 規範。《易》認為(wei) 每個(ge) 人都應該修養(yang) 自身德性並且結合卦象的啟示來生活。除九卦外，其他卦也是君子修德的不同情形。《易》所說的，被認為(wei) 是挺立人道、以人合天的實踐方式。隻有充分實現了自己的德性，才能“與(yu) 天地合其德”。與(yu) 天地合德，則天人之道通而為(wei) 一，是為(wei) 修德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