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春海】朱熹的教育理念:人文教化是根本 教材教法很重要

欄目:演講訪談
發布時間:2016-04-07 13:2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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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的教育理念:人文教化是根本 教材教法很重要

作者:曾春海

來源:鳳凰國學

時間:孔子二五六七年歲次丙申二月廿九日戊午

           耶穌2016年4月6日

 

 

 

  

 

朱熹

 

朱子熱心教育事業(ye) ,在其一生中先後建造了三座精舍和修複兩(liang) 座書(shu) 院。考“精舍”一詞係源出於(yu) 《管子.內(nei) 業(ye) 》:“定在心中,耳目聰明,四肢堅固,可以為(wei) 精舍。故心者,精之所舍。”陸象山在《致問人楊敬仲函》中也略作詮解:“精舍二字,語出後漢包鹹傳(chuan) ,儒者講習(xi) 之地,甚為(wei) 無歉。”

 

就史脈而言,遠在漢代的一些經學家就已自稱所住之處為(wei) “精舍”。簡要言之,“精舍”在漢代是儒者設帳講解經學精義(yi) 處。後來,“精舍”一詞廣被道、佛所借用,例如:佛教傳(chuan) 入中國後,梵文中的Vihara、arama,甚至Sangha都被譯成“精”。因此,“精舍”與(yu) 佛教的“寺”、“院”幾乎相互混用,而其涵義(yi) 也轉化出僻靜以修養(yang) 精神的地方。再發展下去,“精舍”一詞與(yu) 高深的學問產(chan) 生關(guan) 聯。

 

總而言之,“精舍”一詞結合了幽靜、學問與(yu) 師徒間的講論修持諸涵義(yi) ,兼具儒家及佛家意涵。在宋代儒家而言,“精舍”指規模較小的書(shu) 院,是儒門講學及修持身心的處所。

 

朱子所建的三座精舍,分別為(wei) :

 

(一)寒泉精舍,於(yu) 公元1170年春建於(yu) 福建建陽之寒泉塢,其母墓側(ce) 。朱子友人呂東(dong) 萊(祖謙,公元1137-1181)曾住該精舍旬日,與(yu) 朱子商輯《近思錄》一書(shu) ,這本書(shu) 可說是中國第一本哲學概論式的體(ti) 裁。朱子常在此精舍講學。

 

(二)武夷精舍,於(yu) 公元1183 年築於(yu) 武夷山五曲溪畔的隱屏峰下,人稱“武夷之巨觀”。朱子曾在此校注《論語》、《孟子》,撰成《四書(shu) 集注》。

 

(三)竹林精舍,於(yu) 1191 年築於(yu) 距建陽西門外,麵向溪流,背對青山,後來更名為(wei) 滄州精舍。公元1244 年,宋理宗紹為(wei) 書(shu) 院,並寫(xie) 了“考亭書(shu) 院”的匾額。清朝康熙44 年頒賜“大儒世澤”匾額,以及“誠意在心闡鄒魯之實學;主敬窮理,紹濂洛之心學”的對聯,懸掛在集成殿左右。朱子講學期間,除了對門弟子隨時應答外,亦任高弟子輪講,朱子則常在晚上講課。

 

陳榮捷總評說:“在這三所精舍中,以竹林精舍最為(wei) 重要。這是因為(wei) 朱子的許多弟子都在此處從(cong) 遊於(yu) 朱門,而且許多語錄都是在《竹林》記載出來。”朱學曾被誣為(wei) “偽(wei) 學”,有人甚至“上書(shu) 乞斬熹”,善心者勸他在這種險惡的時勢下“謝遣生徒”以避時禍,朱子卻一如往常般地“日與(yu) 諸生講學不休”。他這種教學不倦精神,對門生影響甚大。王鳴盛評唐、宋的知識分子,謂:“宋亡,有文信國;唐亡,無一人;宋崇道學,唐尚文詞也。”

 

試觀宋代從(cong) 北宋的範仲淹至南宋的文天祥,他們(men) 所迸發出來“以天下為(wei) 己任”的憂國憂民情操,崇尚民族大義(yi) ,誌節豪邁、其正氣凜然的人格力量,不能說非出於(yu) 宋代理學(道學之別稱)潛移默化的教育之功。曾任職副宰相的範仲淹,讀聖人書(shu) ,標榜“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le) 而樂(le) ”的儒家淑世精神。他對理學先驅胡瑗愛敬有加,聘他為(wei) 蘇州教授,淬礪儒生誌節。文天祥是朱熹再傳(chuan) 弟子江萬(wan) 裏、歐陽守道的學生,在世風頹靡下猶潔身自愛,奮發進取,其浩然正氣的舍生取義(yi) 精神,堪謂為(wei) 儒者的人格典範。

 

  


嶽麓書(shu) 院

 

朱子所重建的兩(liang) 座書(shu) 院,分別是江西的白鹿洞書(shu) 院及湖南的嶽麓書(shu) 院。受篇幅所限,本文僅(jin) 紹述前者。他提出的書(shu) 院辦學理念,乃有鑒於(yu) 當時的儒學章句之學隨科舉(ju) 考試盛行,學生們(men) 乃沉溺於(yu) 場屋之文。為(wei) 針對時弊計,朱子乃倡明道學,研求內(nei) 聖外王之義(yi) 理以重振儒學。至於(yu) 書(shu) 院在教育與(yu) 文化的功能,北宋早期的書(shu) 院將之定位為(wei) 授徒、藏書(shu) 與(yu) 祭聖賢等三種功能。朱子增加了學規、課程與(yu) 講學等三項人文教化功能,茲(zi) 予以分別細述:

 

(一)在學規方麵,朱子采輯儒典籍之中有關(guan) 五倫(lun) 之教;為(wei) 學之序;修身、處事、接物之要旨,構成《揭示》,揭於(yu) 書(shu) 院楣間,被通稱為(wei) “學規”。朱子所訂的“學規”屬箴言性質,是開書(shu) 院以來的創舉(ju) ,演變成日後各級學校的校訓。此舉(ju) 不但對中國教育史有深遠的影響,朱子所訂的“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整合了儒家傳(chuan) 統以來倫(lun) 理道德的價(jia) 值規範,也影響了官學的辦學內(nei) 涵,凝聚出此後中國教育哲學的金科玉律。朱子的學規且東(dong) 傳(chuan) 日本,構成對日本的影響。

 

(二)在課程方麵,我們(men) 所能掌握的文獻較少,卻仍可在《朱子文集》卷七四所載《白鹿洞書(shu) 堂側(ce) 問》與(yu) 《白鹿洞書(shu) 院學規》兩(liang) 者間所保存的史料中,顯示了他的課程重點多在《論語》、《孟子》。朱子在1190 年編纂成《大學》、《論語》、《孟子》以及《中庸》為(wei) 四子書(shu) ,可推知白鹿洞書(shu) 院所授課程內(nei) 容為(wei) 與(yu) 四書(shu) 之間的重要關(guan) 係。

 

(三)在講學方麵,朱子在公務之餘(yu) 常至書(shu) 院主講。他曾在1181 年2 月,邀請他的敵論也是益友陸象山至白鹿洞書(shu) 院講學,可謂別開生麵,此種講會(hui) 之舉(ju) 對書(shu) 院教育所舉(ju) 辦的公開講學辯論之風氣頗有裨益。

 

朱子所撰寫(xie) 的《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最足能表征他對教育價(jia) 值的整全觀。他在《跋》中肯切的明示其教育所設定的大目標、總方向。他說:“熹窺觀古昔聖賢所以教人為(wei) 學之意,莫非使之講明義(yi) 理,以修其身,然後推己及人;非徒欲其務記覽,為(wei) 詞章,以鈞聲名,取利祿而已也。”茲(zi) 將他總綱式的學規載錄於(yu) 下:

 

父子有親(qin) ,君臣有義(yi) ,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右(上麵)五教之目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右(以上)為(wei) 學之序

 

學、問、思、辨四者皆所以窮理,若夫篤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處事接物亦各有要,其別如左(以下):言忠信,行篤敬,懲忿窒欲,遷善改過。

 

右(上述)修身之要:正其誼(義(yi) ),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

 

右(上述)處事之要:己所不欲,勿施於(yu) 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右(上述)接物之要。

 

該學規體(ti) 大思精,概括了教育的價(jia) 值原理和目標,學習(xi) 原理,訓育綱領及品格修養(yang) 的根本工夫。綜觀該學規的組成內(nei) 容,計有三大部分:

 

(一)五教之目;

 

(二)為(wei) 學之序;

 

(三)篤行之要。

 

五教之目取自《孟子.滕文公上》的五種人際性倫(lun) 理規範,屬德性倫(lun) 理性質。其中父子、夫婦、長幼三者為(wei) 家庭倫(lun) 理,君臣為(wei) 政治或僚屬倫(lun) 理,朋友為(wei) 友誼倫(lun) 理,係平行對稱之相互性對待原則。五倫(lun) 中的“親(qin) ”德、“義(yi) ”德、“序”德、“別”德、“信”德是分別維係五倫(lun) 的人際關(guan) 係至和睦圓融的美德。這五項德性倫(lun) 理的實踐有賴於(yu) 當事者,能否自覺地致力於(yu) 窮理以明其所以然之理。同時,也能居敬以貞定常理常道而貫徹在生活世界,亦即日用常行之間。扼要言之,道德實踐之基本工夫在於(yu) “存理導欲”四字,家庭倫(lun) 理所以占五倫(lun) 過半的比例,係因家庭是社會(hui) 的基石,家庭生活的和睦和諧關(guan) 係到整個(ge) 社會(hui) 生活之祥和與(yu) 安寧。家庭的結構兼顧個(ge) 體(ti) 性及社群生活的整體(ti) 性,不但予人學習(xi) 與(yu) 自我相處的機會(hui) ,也是學習(xi) 與(yu) 他者和諧共存的終身場域。我們(men) 甚至可以說家庭生活是我們(men) 在進入外在社群團體(ti) 之前可以學習(xi) 與(yu) 他人共處之美德的第一所道德學校。

 

朱熹的教育理念在其所著兩(liang) 篇學記中有扼要的陳述。他在《靜江府學記》中說:“古之學者為(wei) 己,皆因其天賦之秉彝而為(wei) 之品節,以開導而勸勉之,使其明諸心,修諸身,行於(yu) 父子、兄弟、夫婦之間,而施之以達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際,必無不盡分焉。”所謂“為(wei) 己”之學非以自私自利為(wei) 取向的自我中心意識,而是體(ti) 證道德主體(ti) 所稟受的“天賦秉彝”且高尚其誌而“為(wei) 人品節”,價(jia) 質主體(ti) 自發性的修持善德,實踐於(yu) 家、國、天下的社群生活中,克盡群己關(guan) 係中一己所應履行的位份和理份。簡言之,“為(wei) 己”之學旨在覺醒了道德自我後,抉擇高尚的人生誌趣,自我期許及德化自己的人格,活出人性的尊嚴(yan) 和價(jia) 值,活出人生的終極意義(yi) 。

 

他在《常州宜興(xing) 縣學記》一文中說:“無溺乎俗學之下流,無迷於(yu) 異端之捷徑,則於(yu) 理之在我者,庶乎有以深求而自得之矣。”朱子在十幾歲時讀到孟子所謂“聖人與(yu) 我同類”時,內(nei) 心受到很大的鼓舞。“聖人”是德化人格的最高境界,德化人格的關(guan) 鍵在於(yu) 理與(yu) 欲、公與(yu) 私、義(yi) 與(yu) 利的明辨、調和或取舍。他認為(wei) 聖人除了提升自我的心靈境界外,尚有關(guan) 懷社會(hui) 、修善人群、貢獻於(yu) 政治、國事的大方向。他說:“天隻生得許多人物,與(yu) 你許多道理。然天卻自做不得,所以得聖人為(wei) 之修道立教,以教化百姓,所以裁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也。蓋天地做不得底,卻須聖人為(wei) 他做。”儒家的聖人人格特質不僅(jin) 在日新其德,且進而能善盡對層層社群團體(ti) 的責任,以人文的價(jia) 值理想,化成天下公共事務。朱熹所以為(wei) 了這種崇高教育理念而辛勤的經營書(shu) 院,據李弘祺的解釋:

 

對北宋科舉(ju) 考製度的不滿,激起了人們(men) 嚐試對其本身以及其政府的教育政策的改革。這些改革失敗了,這就是朱熹與(yu) 其同時代的人,為(wei) 什麽(me) 要追尋私人教育的傳(chuan) 統,並使之恢複的原因。對書(shu) 院肯定有一種客觀而合理的需要。

 

朱熹所以熱心辦書(shu) 院及其心懷從(cong) 事書(shu) 院講學的誌業(ye) ,旨在承傳(chuan) 先秦儒家崇高的教育理念和精神,亦即修己以安人的儒家誌業(ye) 。朱漢民教授有段精辟的理解和詮釋。他說:

 

在士文化中,孟子“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是最基本的價(jia) 值觀念和人生理想。因此,士人創辦書(shu) 院聲稱是為(wei) 了“傳(chuan) 道”、“求道”,而“道”實質上總是包含著雙重意義(yi) ;既是士人晉身官僚隊伍以“兼善天下”的治國之本;也是士人隱退山林以“獨善其身”的修身之本。這樣,道又有雙重特性:一方麵,道要具有世俗性,它必須和社會(hui) 政治、日用倫(lun) 常保持不可分割的關(guan) 係;另方麵,道要有超脫性,它能夠滿足士大夫精神超越的需要。宋明理學是傳(chuan) 統思想文化發展高峰,理學更加強調道的雙重特性。

 

朱熹站在以生命之價(jia) 值實踐為(wei) 教育目標下,他很重視教導學生的讀書(shu) 態度,他說:“讀書(shu) 須將心貼在書(shu) 冊(ce) 上,逐句逐字各有著落方始好商量。大凡學者須是收拾此心,令專(zhuan) 靜純一,日用動靜間都無馳走散亂(luan) ,方始看得文字精審,如此,方是有本領。”、“學者隻是要熟,工夫純一而已。”所謂“熟”、“純一”是指讀書(shu) 要讀得透徹,不貪多而務必要精熟。朱子強調應熟讀精思的觀點不但受伊川影響,也深受張載《經學理窟‧義(yi) 理篇》所說:“書(shu) 須成誦精神”之影響。《學規類編》載朱子稱讚張載的話:“橫渠成誦之說最為(wei) 捷徑。”在方法上,朱熹說:“讀書(shu) 須看他文字語脈”就是由整體(ti) 的思緒脈絡、語境逐一究明個(ge) 別論點的確切含義(yi) ,務必前後相互關(guan) 聯和呼應,所謂“讀得融會(hui) 貫通後,義(yi) 理自出。”通貫指旁通統貫後自然融會(hui) 貫通。由是可知,朱子在讀書(shu) 的要求上是透過精讀而務求徹底的了解,他還立了讀書(shu) 時如何咬文嚼字的三要,所謂:“大凡看文字少看熟讀一也。不要鑽研立說但要反覆體(ti) 驗二也,埋頭理會(hui) 不要求效三也。三者學者當守此。”

 

在教材方麵,亦即書(shu) 籍的擇取與(yu) 研讀的先後次序上,朱子以按受教者的身心發展狀況、能力、需要,及所攝取知識的難易程度,依不同知識間的輕重緩急,設計出一套課程,一切按循序漸進的大原則施行。他針對受教育者年齡的不同而分為(wei) 三級教育,各有其課程:

 

第一級(初初)教育稱為(wei) “童蒙之學”,其學習(xi) 內(nei) 容,據《朱子童蒙須知序》:“始於(yu) 衣服冠履,次及言語步趨,次及灑掃涓潔,次及讀書(shu) 寫(xie) 文字及雜細事宜,皆所當知。”

 

八歲起受小學教育,內(nei) 容前已述及。

 

至於(yu) 十五歲起的大人之學係以讀書(shu) 明理為(wei) 宗旨,在教材的安排上至為(wei) 重要。就大體(ti) 而言朱子主張先讀《近思錄》、次讀《四書(shu) 》、再讀《六經》,而《四書(shu) 》及《六經》的讀法也按難易、遠近、大小之序而循序漸進。在研讀《四書(shu) 》方麵,其內(nei) 容深切於(yu) 人倫(lun) 日用之常。朱子教人“先讀《大學》已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言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

 

其次,讀六經亦當依序,朱子雲(yun) :“讀此四書(shu) ,便知人之所以不可不學底道理與(yu) 其為(wei) 學之次序;然後更看詩、書(shu) 、禮、樂(le) 。某才見人說看易,便知他錯了,未識那為(wei) 學之序。”再次則讀史,蓋朱子雲(yun) :“凡讀書(shu) 先讀語、孟、然後觀史,則如明鑒在此而妍醜(chou) 不可逃。若未讀語、孟、中庸、大學,便去看史,胸中無一箇權衡,多為(wei) 所惑。”在六經中“《禮記》、《左傳(chuan) 》最不可不讀。”縱使讀史書(shu) 亦當循序漸進,朱子教人“先讀史記及左氏,且看東(dong) 漢、西漢、東(dong) 漢及三國誌,次看通鑒。……若欲看本朝事,當看長篇,若精力不足,其次則當看國紀,國紀隻有長篇十分之二耳。”朱子還論究了讀經書(shu) 、史書(shu) 及子書(shu) 的各別價(jia) 值,所謂:“必先觀論、孟、大學、中庸,以考聖賢之意。讀史以考存亡治亂(luan) 之跡。讀諸子百家以見其駁雜之病。”其中尤以經學與(yu) 史學相需互補為(wei) 重要,他在《建寧府建陽縣學藏書(shu) 樓記》雲(yun) :“學經以探聖人之心,考史以驗時事之變。”

 

  

 

本文作者、台灣中國文化大學曾春海教授做客嶽麓書(shu) 院講壇,嶽麓書(shu) 院國學研究院院長朱漢民教授主持。(圖/周家琛)

 

在教法方麵,朱子主張啟發、培養(yang) 學生崇理尚義(yi) ,善善惡惡,主動積極的自動學習(xi) 態度和能力。他在同安縣學告諭執事曰:

 

嚐謂學校之政,不患法製之不立,而患理義(yi) 之不足以悅其心。夫理義(yi) 不足以悅其心,而區區於(yu) 法製之末以防之,是猶決(jue) 湍之水注千仞之壑,而徐翳蕭葦以憾其衝(chong) 流也,亦必不勝矣。

 

教師的教學方法旨在引導、指正和釋疑。因為(wei) ,讀書(shu) 修身究竟是學生份內(nei) 應切己觀省和力行者。為(wei) 學者旨在成長自己的知識與(yu) 人格,則讀書(shu) 與(yu) 作人作事都還歸學生自己去下功夫,從(cong) 實踐和反省中深求,以自得書(shu) 中的概念化知識與(yu) 人生行事之義(yi) 理。教師的角色功能在引路和指導,而不能替代學生讀書(shu) 求知,行事踐理,更不能替代學生在日用常行間體(ti) 驗應然的道德人倫(lun) 之規範。他說:

 

某此間,講說時少,踐履時多,事事都用你自去理會(hui) ,自去體(ti) 察,自去涵養(yang) 。 書(shu) 用你自去讀,道理用你自去究索。 某隻是做得個(ge) 引路底人,做得個(ge) 證明底人,有疑難處,同商量而已。

 

因此,從(cong) 教學方法而言,學貴自得,“自得”貴在從(cong) 所學中深思不已,從(cong) 所行中切己體(ti) 認天理,以讀經書(shu) 為(wei) 例,朱子示人“借經以通乎理耳。理得則無俟於(yu) 經。”、“讀《六經》時,隻如未有《六經》,隻就自家身上討道理。”讀經書(shu) 不是隻順取照搬書(shu) 中道裏堆放積在自己腦中的記憶庫裏。“無俟於(yu) 經”也非不讀書(shu) ,而是教人藉書(shu) 中所言獲取啟發而能切己苦思力索以通乎理。朱子懇切的說:“這道理不是堆金積寶,這裏便把分付與(yu) 人去,亦隻是說一個(ge) 路頭,教人自去討,討底便是自底,討不得也無奈何,須是自著力,著些精彩去做,容易不得。”學生若確實在“自著力”、“自去討”的曆程後,對問題深入情境而有某種程度的了解,然而卻有所憤悱而待突破時,此際,學生的求知欲最旺盛而誠摯,教師在這種最佳的學習(xi) 狀況下,隨機指點,其效果當屬最佳,朱子喻為(wei) 及時雨,他說:

 

憤者,心求通而未得之意。悱者,口欲言而未能之貌。

 

此正所謂時雨之化。譬如種植之物,人力隨分已加,但正當那時節,欲發未發之際。卻欠了些小雨,忽然得這些小雨來,生意豈可禦也。

 

在朱子學貴自得,諸般道理須自著力自去討的要求下,其《白鹿洞書(shu) 院揭示》中的為(wei) 學之序“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四者皆所以教人窮理致知的方法之要。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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