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立林】校釋有別擇 裁斷多創獲——讀黃懷信先生《論語匯校集釋》

欄目:新書快遞
發布時間:2016-01-25 17:3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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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立林

作者簡介:宋立林,男,字逸民,西曆一九七八年生,山東(dong) 夏津人,曲阜師範大學曆史學博士。現任職曲阜師範大學教授,碩士生導師,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教育中心副主任,孔子文化研究院副院長(兼),中華禮樂(le) 文明研究所所長,兼任喀什大學國學院院長,貴陽孔學堂學術委員會(hui) 委員,中華孔子學會(hui) 理事,山東(dong) 曾子研究會(hui) 副會(hui) 長,《孔子研究》副主編,《走進孔子》執行主編等。著有《孔門後學與(yu) 儒學的早期詮釋研究》《出土簡帛與(yu) 孔門後學新探》《儒家八派的再批判》《孔子家語通解》《孔子家語探微》《孔子文化十五講》《孔子之道與(yu) 中國信仰》等。

 

 

校釋有別擇  裁斷多創獲——讀黃懷信先生《論語匯校集釋》

作者:宋立林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香港《東(dong) 方文化》第43卷,2011年8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十二月十六日丙午

           耶穌2016年1月25日

 


去年五月中去世的王元化先生,不僅(jin) 是一位為(wei) 士林景仰的傑出思想家,而且也是一位學界推重的大學者。他對於(yu) 文獻之整理與(yu) 出版,十分用心。在其倡議策劃和關(guan) 懷下,有不少大型古籍整理項目得以麵世。因為(wei) 工作關(guan) 係,其中“中華要籍集釋叢(cong) 書(shu) ”,尤為(wei) 我所關(guan) 注。其中陳奇猷先生的《呂氏春秋新校釋》、《韓非子新校注》,範祥雍先生的《戰國策箋證》和黃懷信、張懋鎔、田旭東(dong) 等先生合撰的《逸周書(shu) 匯校集注》等書(shu) ,都為(wei) 學界朋友所稱道,嘉惠學林,影響深遠,可以看作新時期我國古籍整理事業(ye) 的一大豐(feng) 碑。最近,期盼已久的《論語匯校集釋》終於(yu) 麵世,可喜可賀。

 

這部書(shu) 的整理者黃懷信先生,是我所熟悉的。他早年師從(cong) 著名曆史學家、古文獻學家李學勤先生,以文獻整理與(yu) 研究見長,多年來致力於(yu) 儒家文獻及其他古典文獻的研究與(yu) 整理,成績顯著,為(wei) 學界所稱道。自2001年調入曲阜師範大學工作以來,因了地處孔子故裏的因緣,黃先生自然將主攻方向集中於(yu) 儒家經典的整理與(yu) 研究。不佞有幸曾受教於(yu) 黃先生,雖非業(ye) 師,但所獲教益匪淺。先生於(yu) 我為(wei) 師,我與(yu) 先生又在同一單位工作,從(cong) 事相近的學術研究,對其學術與(yu) 人品極為(wei) 欽服。黃先生不善言辭,不事浮華,性喜樸學,不擅義(yi) 理,勤於(yu) 著述,淡泊名利,於(yu) 學術事業(ye) 卻存大誌,十分執著,除上課外,基本上深居簡出,長期伏案工作,以至身體(ti) 羸弱。每每見到先生寫(xie) 字,雙手因痙攣而顫抖,輒心疼不已,更增敬佩之情。也正因他有這般“坐冷板凳”的苦工夫,才能不斷貢獻給學界諸如《<小爾雅>校注》、《逸周書(shu) 源流考辨》、《逸周書(shu) 匯校集注》(合著)、《逸周書(shu) 校補注譯》、《尚書(shu) 注訓》、《上博竹書(shu) <詩論>解義(yi) 》、《鶡冠子匯校集注》、《古文獻與(yu) 古史考論》、《大戴禮記匯校集注》等新成果。眾(zhong) 所周知,文獻整理與(yu) 研究乃十分繁瑣枯燥的苦差事,但黃先生卻樂(le) 此不疲,筆耕不輟。最近又向學界推出了他的新成果:《論語匯校集釋》。該書(shu) 煌煌兩(liang) 巨冊(ce) ,都一百五十萬(wan) 字,列入“中華要籍集釋叢(cong) 書(shu) ”,由上海古籍出版社於(yu) 2008年出版。

 

黃先生研究、整理和講授《論語》有年,在青年學者周海生、孔德立二位的協助下,焚膏繼晷,曆時數年完成《論語匯校集釋》。這部書(shu) 承續了黃先生以往的古籍整理風格,以匯校與(yu) 集釋雙管齊下,並時下按語,斷以己見,不僅(jin) 實現了匯聚前人成果的目的,也凸顯了整理者的個(ge) 人識見,可謂相得益彰。與(yu) 此書(shu) 相配合的還有2006年出版的《論語新校釋》一書(shu) (三秦出版社),可相參看。因為(wei) 研究需要,不佞對此書(shu) 期待已久,所以得書(shu) 之後,興(xing) 奮不已,利用寒假翻讀一過。頗有心得,學養(yang) 淺陋,不足以語學術,不敢妄說評論,隻能就陋見略陳一二,以就教於(yu) 黃先生及讀者諸君。

 

黃先生《論語匯校集釋》(下簡稱《集釋》)一書(shu) ,一方麵匯集前人在版本校勘、訓解注釋方麵的優(you) 秀成果,有賡續總結之力;一方麵又處處體(ti) 現出整理者自己的新的學術判斷與(yu) 觀點,有創新發明之功。

 

先就匯校集釋言其創獲。眾(zhong) 所周知,《論語》作為(wei) 研究早期儒家尤其是孔子的基本材料,曆來為(wei) 世所重,曆代注疏不下三千種,何晏《集解》、皇侃《義(yi) 疏》、邢昺《注疏》、朱子《集注》、劉寶楠《正義(yi) 》皆為(wei) 學者所推重。其他有價(jia) 值者,亦代不乏書(shu) ,如此規模浩大的注疏與(yu) 訓解,實在令讀者茫然不知所措。近人程樹德先生《論語集釋》有鑒於(yu) 此,以衰年發憤整理曆代注疏,“分類采輯“、“薈萃貫串”,“以為(wei) 研究斯書(shu) (引者案:指《論語》)之助”,功德甚巨。然而程先生以“病弱殘軀”撰述此書(shu) ,且時值“糜沸雲(yun) 擾,萬(wan) 方蕩析”的動亂(luan) 年代,條件極為(wei) 艱苦,以致引文錯訛脫漏甚夥(huo) ,加之“搜羅廣而別擇未精,轉為(wei) 失矣”(錢穆先生語)。時至今日,學術發展,該書(shu) 已不複適應需求,新的更加精審的集校集釋本已為(wei) 學界翹首以待。黃先生《集釋》之作,可謂得其時也。

 

在校勘方麵,《集釋》以現存最早的完整傳(chuan) 本“唐開成石經本”為(wei) 底本,以漢石經殘碑、定州八角廊漢簡、吐魯番發現之唐寫(xie) 本及鄭氏注等十二種舊本,並征引采用阮元、翟灝等數家校勘成果。在集釋方麵,《集釋》以重要的集注本為(wei) 主,輯取元清兩(liang) 代數家訓釋。匯校與(yu) 集釋,對於(yu) 清人成果尤為(wei) 重視,采用者尤多。

 

不過,從(cong) 數量看,黃本《集釋》之征引古今成果顯然遜於(yu) 程書(shu) ,但卻恰恰體(ti) 現出黃先生“別擇”之工夫。曆代整理之成果,汗牛充棟,但良莠不齊,如以臚列之數多為(wei) 滿足,則必定陷於(yu) 汗漫無擇,甚苦讀者。於(yu) 是,如何去取,便可見整理者之見識之高低了。程書(shu) 征引古書(shu) 達680種,可謂浩瀚,卻有“異說紛呈,使讀者如入大海,汗漫不知所歸趨”(錢穆語)之失,黃先生《集釋》於(yu) 此甚為(wei) 用心,精心辨別,揀擇精審有價(jia) 值者不足百種,反見條理之長,收“薈萃貫串”之效,而無汗漫淩亂(luan) 之失。

 

然而,既為(wei) 新時代的匯校集釋之作,自然不能僅(jin) 僅(jin) 羅列眾(zhong) 說,便告功成。對於(yu) 《論語》一書(shu) 之版本校勘與(yu) 文意訓解,必要參以己意,顯示自家裁斷之功,創新之見,方可算匯校集釋之進步與(yu) 發展,否則何必為(wei) 之。而《集釋》一書(shu) ,對此亦可說創獲殊多,比比皆是。

 

因為(wei) 《論語》研究者眾(zhong) ,故於(yu) 該書(shu) 之爭(zheng) 論亦眾(zhong) 。對於(yu) 該書(shu) 的成書(shu) 、流傳(chuan) 、版本、編者、真偽(wei) 乃至義(yi) 理,無不存在極大的爭(zheng) 議。僅(jin) 以真偽(wei) 而言,頗有學者懷疑後五篇乃至後十篇之真偽(wei) ,尤有甚者,西方漢學家如顧立雅、木村英一、韋利以及白牧之、白妙子夫婦等,於(yu) 辨偽(wei) 之後,《論語》所可信據者僅(jin) 某幾篇或某幾章。雖然國內(nei) 學者對此認同者寡,但於(yu) 西方卻深有影響。可見問題之嚴(yan) 重。《集釋》於(yu) 《前言》中對《論語》的名義(yi) 、編纂過程和編纂者、內(nei) 容與(yu) 結構、今本的由來、分章、真偽(wei) 、版本及校勘、注釋等相關(guan) 問題一一進行了辨析,皆能考鏡源流、辨章學術,並得出自己的結論。比如,對於(yu) 《論語》的名義(yi) ,作者條分縷析了曆代各種說法,指出“論”當如字讀,而不必讀為(wei) “倫(lun) ”。而至於(yu) 編纂者,作者也有自己的看法。業(ye) 師楊朝明先生著《論語詮解》一書(shu) ,對此亦有一家之言,他在別擇諸家的說法的基礎上,結合出土文獻的研究,提出“《論語》成書(shu) 於(yu) 子思說”,為(wei) 我所信從(cong) 。而《集釋》則推測該書(shu) 有兩(liang) 次編輯過程,最後為(wei) 曾子弟子樂(le) 正子春編定,實為(wei) 新說。我雖不從(cong) ,但仍不失一家之言。至於(yu) 《論語》一書(shu) 有無內(nei) 在聯係,則二位先生所持觀點一致,都否定了該書(shu) 的雜亂(luan) 無章的說法,而分析了編者的編輯意圖和該書(shu) 的內(nei) 在聯係。另外,如今本的傳(chuan) 本由來,《集釋》以為(wei) 今本來源於(yu) 何晏“集解”本,而此本卻是以“張侯論”為(wei) 主,參校鄭玄本而成,可以說進一步解決(jue) 了這一問題。

 

閱讀整個(ge) 《前言》,就會(hui) 發現作者對關(guan) 乎《論語》一書(shu) 的關(guan) 鍵問題都有自家的觀點與(yu) 看法,從(cong) 中不難窺見其功底之紮實,識見之高蹈。這得益於(yu) 作者長年從(cong) 事古籍整理與(yu) 研究,對校勘與(yu) 訓釋,有自己的認識。作者曾就“新世紀儒學經典文獻研究的任務與(yu) 方向”撰文,發表看法。(見黃懷信主編《儒家文獻研究》,齊魯書(shu) 社,2004年)大膽突破常規,以圖文獻整理能符合時代要求。其中的看法,亦見諸本書(shu) 《前言》,因為(wei) 顯得“激進”而難為(wei) 人所接受和理解,但其中不乏真知灼見,相信經過時間的檢驗,其中的許多觀點和看法一定能得到認可和讚許。

 

《集釋》一書(shu) 就體(ti) 現和實踐了黃先生在文獻校勘整理方麵的新認知,在諸多方麵都有大膽的突破,值得注意。他指出,“隻有異文對校,並不能確保校出好的本子,因為(wei) 異文需要裁斷。”“更為(wei) 艱難的工作,是對沒有版本依據而又確實有錯的文字做出科學合理的校訂。因為(wei) 即使是最早的傳(chuan) 本,文字也不能沒有訛誤,如果是祖本訛誤或脫衍,自然不會(hui) 有版本依據。而對於(yu) 這種訛誤與(yu) 脫衍,我們(men) 也必須盡可能地加以校訂。而事實上,《論語》中大量前人訓解有爭(zheng) 議而迄今未有合理解釋的地方,正是由於(yu) 祖本訛誤脫衍所致。”黃先生認為(wei) 所有這些都應校訂,而增以新解,“勝於(yu) 不校”,因為(wei) ,通過對勘曆史上的各種版本,可以發現“古人傳(chuan) 書(shu) ,並不死守一本,這與(yu) 今人講究底本,明知其誤而不願改字的所謂‘規範’不可同日而語”。這種狀況,理應為(wei) 古籍整理、研究者所反思與(yu) 探討。

 

然而,對於(yu) 大多數人來說,這似乎走得有些遠。譬如以“賢賢易色”之“賢賢”為(wei) “見賢”,以“祭如在”為(wei) “祭鬼如鬼在”等“新見”,正似整理者所預料的那樣,“此類校說不一定一時皆被眾(zhong) 人接受”。我便是那一時不能接受的“眾(zhong) 人”之一。本編中許多校訂尚缺乏充足的理由和根據,自然一時難以被接受。以《學而》篇“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一句校訂為(wei) 例,《集釋》以為(wei) “學”上脫“不”字,其實並無版本依據,乃出於(yu) 黃先生對該句文意的理解。竊以為(wei) ,楊伯峻先生以“君子”貫穿整句為(wei) 是,但其翻譯也有問題。應從(cong) 錢穆先生,固,訓為(wei) “固陋”,“學則不固”謂“學習(xi) 了就不固陋”也,與(yu) “不重則不威”非因果關(guan) 係。雖然具體(ti) 的見解,人們(men) 未必同意,不過,黃先生說的如何推進古籍整理的設想確實值得認真考慮。

 

作者以“按語”的形式,來發表自家的看法。僅(jin) 校勘而言,《集釋》一書(shu) ,“共校明舊本脫、衍、訛、倒、錯簡等各類錯誤三百字處以上”。可謂創獲甚豐(feng) 。盡管有許多地方,理據不足,其意見未必為(wei) 學界所接受和認可,甚至可能遭致反駁,但整理者並沒有完全順從(cong) 己意,徑改本文,而是從(cong) “按語”中提出己見。因此,盡管可以不同意其觀點,卻不妨礙其匯校之功。

 

對於(yu) 曆代的訓詁解說,黃先生也多有不同看法,亦以“按語”出以己見,處處可見,粲然可觀。其中不乏精到的見解。如對《學而》篇“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一章中“三”字的訓解,自來以“三”為(wei) 虛指,訓多。然如此訓解,總有扞格之嫌。而黃先生以“三”為(wei) 實指,即下文所言三事,如此疑惑渙然冰釋。再如,對《為(wei) 政》篇首章“為(wei) 政以德”一句中“德”的訓釋,便不順流俗訓“德”為(wei) 道德、德性,而是以“恩德”為(wei) 訓,糾正舊說之偏頗,得其的解。書(shu) 中精到可采者,不知凡幾。於(yu) 此,皆可見黃先生“依自不依他”、敢於(yu) 突破的獨立精神。

 

可堪注意者,還有整理者對於(yu) 《論語》分章的獨特見解。自來因對文義(yi) 理解有異,《論語》一書(shu) 分章不一,此書(shu) 六篇分章與(yu) 舊完全相同,其餘(yu) 十四篇皆有異同。皇侃《義(yi) 疏》分480章、陸德明《經典釋文》分492章、邢昺《注疏》分481章;朱熹《集注》分483章;楊伯峻《論語譯注》分486章,其中《鄉(xiang) 黨(dang) 》1章分為(wei) 27節;本編重訂為(wei) 493章,又分《鄉(xiang) 黨(dang) 》1章為(wei) 32節,計凡524章節。章節的分合,所體(ti) 現的恰恰是整理者對文義(yi) 的新理解。譬如《堯曰》一篇,舊分三章,《集釋》則析第一章為(wei) 八章,並予以一一解說,於(yu) 深入理解文義(yi) 更進一層。

 

當然,誠如黃先生所言,“數千年之懸案疑案,不可能憑個(ge) 人之力在數年之內(nei) 悉數解決(jue) 。所以,本編所提出的種種新說,未必一一皆是”。這是實在話。千年學術疑案,異見紛呈,言人人殊。尤其是文字訓詁,更是無法企求“完全解決(jue) ”。因為(wei) 雖然其“本義(yi) ”隻有一個(ge) ,但站在詮釋學的角度而言,不同的解讀正是合情合理的常態,是豐(feng) 富了而不是歪曲了文本的意涵。當然,不同的訓解帶來的是對孔子思想的不同理解。比如,《述而》篇“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一章,因為(wei) “魯讀”的問題,對於(yu) 孔子與(yu) 《易》之關(guan) 係便造成極為(wei) 不同的理解。隨著馬王堆帛書(shu) 《易傳(chuan) 》的出土,學界更多的學者傾(qing) 向於(yu) 今本的“易”,而不從(cong) “魯論”讀“亦”,李學勤、呂紹綱、廖名春、郭沂等諸位先生都有考辨。對此,我十分讚同,並有進一步的理解。不過,黃先生對此卻仍依錢穆先生等的看法,從(cong) “魯讀”。看來,此類問題,仍需進一步深入探討。不必定於(yu) 一尊,持非此即彼的二元論,不妨各存己見,給人們(men) 留下繼續探討的餘(yu) 地。但是,公允地講,《集釋》一書(shu) 數百條的“按語”,確乎表現了撰者的“獨斷之見”、“一家之言”,其中表現出來的是勇於(yu) 突破陳說,敢於(yu) 堅持己見的可貴品格。

 

當然,盡善盡美似乎隻能存之於(yu) 理想。書(shu) 中亦不乏缺憾之處。其一,竊以為(wei) ,近代諸家譯注,如楊伯峻、錢賓四、李澤厚等諸家亦多有可采者,可能作者考慮此等現代譯注,世所易見,且體(ti) 例文字不諧,故未能輯取。其二,正像其他大多數書(shu) 一樣,本書(shu) 中不可避免的也有一些錯訛失校之處。如《前言》中,多次出現的“出世”一詞,顯然不當,應作“入世”。再如,第30頁,朱子《論語集注》誤作“集解”;第36頁,引“君子不重則不威”,訛為(wei) “不威則不重”;《例言》第5頁,“陳澧”誤作“陳醴”。正文中的錯訛亦恐難免。希望再版時能予以修訂,俾使能更臻完善。盡管如此缺憾,但並不妨礙我們(men) 正確認識和利用整書(shu) 之意義(yi) 與(yu) 價(jia) 值,所謂“瑕不掩瑜”是也。

 

在當前這種國學熱的形勢下,《論語》的各種學術的、通俗的本子充斥坊間,魚目混珠,頗生亂(luan) 象。學者更應當出於(yu) 學術良知,謹慎從(cong) 事著述。如今普及類多,而學術型少,誠為(wei) 有識者所憂恨。普及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學者的精到的研究,而研究的基礎就是文本的校勘。我想,毫不誇張地說,對於(yu) 學術界來說,黃懷信先生這部《論語匯校集釋》必然是《論語》整理方麵的一座“繞不開”的豐(feng) 碑。

 

(草於(yu) 2009年2月28日夜。5100字。)

 

(《論語匯校集釋》,黃懷信主撰,周海生、孔德立參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8月版。)

 

責任編輯: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