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an) 複對腐敗現象揭示與(yu) 反思的當代意義(yi)

作者：孫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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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孔子二五六五年歲次甲午十一月十九日乙酉

           耶穌2015年1月9日

20年前，1994年1月6日時任福州市委書(shu) 記的習(xi) 近平同誌《在福州市紀念嚴(yan) 複誕辰140周年大會(hui) 上的講話》曾引用嚴(yan) 複《擬上皇帝書(shu) 》：“今日中國，不變法則亦已矣，必變法則慎勿為(wei) 私利者所把持。”

《嚴(yan) 複全集》出版問世了，嚴(yan) 複的文字和思想全麵展現於(yu) 我們(men) 麵前，在新的時代讀起來，有新的感受，其中有一個(ge) 特別的發現，嚴(yan) 複的反腐敗思想對今天建設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和廉政建設，具有諸多啟發意義(yi) ，可資借鑒。今日中央重拳懲治貪汙腐敗，老虎蒼蠅一起打，即是打破既得利益集團和腐敗分子對進一步深化改革的把持和阻礙。

1901年底嚴(yan) 複手批《沈瑤慶奏稿》指出，腐敗足以導致在全球競爭(zheng) 中失敗，甚至亡國滅種。嚴(yan) 複說腐敗的惡果是，致使皇帝和官吏，與(yu) 人民關(guan) 係如仇敵：視百姓如子孫、為(wei) 臣妾、猶盜賊，故“盜憎主人與(yu) 民惡其上當並稱也”。“中國今日之所以弱，黃種日後之所以亡，終坐此耳”。更早幾年，嚴(yan) 複於(yu) 甲午戰爭(zheng) 敗後文章《論世變之亟》揭示“其端起於(yu) 士大夫之怙私，而其禍可至亡國滅種，四分五裂，而不可收拾”。

嚴(yan) 複用發行國債(zhai) 的史實告訴我們(men) ，如果政府和官員腐敗，就得不到人民的信任，改革就得不到人民的理解、支持和參與(yu) ，一切改革措施和政府行為(wei) 都“恐做去亦成紙上空談”，取不到任何成效。

嚴(yan) 複還啟示我們(men) ，政府和官員僅(jin) 僅(jin) 愛民如子是不夠的。愛民如子，可能導致“隻有官說話，沒有民說話”的結果，話語權不對等，一樣會(hui) 帶來腐敗。隻有以法治代替人治，法律麵前人人平等，才可能減少腐敗。

嚴(yan) 複以深厚的經濟學修養(yang) 和對現實的觀察發現，人民生活和經濟活動，如果不交給市場，而是由政府管得太多太死，讓權力無處不在，必然滋生腐敗。簡政放權，充分發揮市場這個(ge) 看不見的手的作用，是減少腐敗的一種有效途徑。2014年8月19日，李克強總理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hui) 議，指出簡政放權是本屆中央政府緊緊扭住不放的改革牛鼻子；會(hui) 議決(jue) 定推出進一步簡政放權新措施，持續擴大改革成效。此與(yu) 嚴(yan) 複在一百多年前的主張若合符契。

嚴(yan) 複1904年發表文章《讀新譯甄克思<社會(hui) 通詮>》說：“吾之為(wei) 路礦，將以富用路礦之吾民也，非徒以富治路礦者也。世人之惟不知此，故其說無往而不左。”審視今日煤礦和石油係統、高鐵部門高管的腐敗大案層出不窮，似乎被嚴(yan) 複所言中。嚴(yan) 複道出了企業(ye) 的社會(hui) 目的和社會(hui) 責任，行業(ye) 領導和企業(ye) 高管如果在企業(ye) 理念上出現偏差，違背了這個(ge) 目的和責任，辦企業(ye) 不是為(wei) 富民強國，而隻為(wei) 自肥，則“無往而不左”，必然跌落腐敗的深淵。

嚴(yan) 複揭示，全民腐敗是一種現象和結果，更是腐敗的原因和土壤。《天演論·導言八烏(wu) 托邦》雲(yun) ：“凶狡之民，不得廉公之吏；偷懦之眾(zhong) ，不興(xing) 神武之君。故欲郅治之隆，必於(yu) 民力、民智、民德三者之中，求其本也。”【《天演論》意譯於(yu) 赫胥黎的《進化論與(yu) 倫(lun) 理學》，但此段文字是嚴(yan) 複的發揮，赫胥黎原文並無，說明完全是嚴(yan) 複自己的意思。】1906年1月10日嚴(yan) 複在寰球中國學生會(hui) 演講《論教育與(yu) 國家之關(guan) 係》：“凡國之亡，必其人心先壞……未有國民好義(yi) ，君不暴虐，吏不貪汙，而其國以亡，而為(wei) 他族所奴隸者。”

嚴(yan) 複進而揭示，全民腐敗，社會(hui) 道德大麵積滑坡，其根源是“教化之退”。教化，用今天的概念，即是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

嚴(yan) 複麵對道德淪陷、社會(hui) 危機和國家民族的深重災難進行價(jia) 值選擇，有一個(ge) 變化的複雜的心路曆程，這個(ge) 曆程對我們(men) 今天進行價(jia) 值選擇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建設，具有借鑒和參考意義(yi) 。嚴(yan) 複在甲午戰爭(zheng) 失敗後，思想感情最為(wei) 激憤的時期，基本全盤接受西學價(jia) 值觀念，提倡自由為(wei) 體(ti) 民主為(wei) 用，而對中國固有的傳(chuan) 統價(jia) 值觀持批判態度。戊戌變法失敗後，嚴(yan) 複的價(jia) 值選擇趨向中學西學兼收並蓄，並且形成終其一生的價(jia) 值體(ti) 係。辛亥革命以後，兼收並蓄的天平偏向了中國傳(chuan) 統價(jia) 值觀，倡導讀經，以禮義(yi) 廉恥之四維作為(wei) 人生和社會(hui) 價(jia) 值培植之基礎，期望以傳(chuan) 統價(jia) 值體(ti) 係拯救世道人心，以減少腐敗，實現清平之世。

2014年5月4日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在北京大學師生座談會(hui) 上的講話《青年要自覺踐行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指出：“每個(ge) 時代都有每個(ge) 時代的精神，每個(ge) 時代都有每個(ge) 時代的價(jia) 值觀念。國有四維，禮義(yi) 廉恥，四維不張，國乃滅亡。這是中國先人對當時核心價(jia) 值觀的認識。” 2014年2月24日總書(shu) 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三次集體(ti) 學習(xi) 時的講話》指出：“培育和弘揚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必須立足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牢固的核心價(jia) 值觀，都有其固有的根本。拋棄傳(chuan) 統、丟(diu) 掉根本，就等於(yu) 割斷了自己的精神命脈。博大精深的中華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是我們(men) 在世界文化激蕩中站穩腳跟的根基。”

研究嚴(yan) 複對社會(hui) 腐敗現象及其根源的揭示，追蹤嚴(yan) 複在價(jia) 值選擇上的心路曆程，能夠幫助我們(men) 更為(wei) 深刻地理解中央和習(xi) 近平總書(shu) 記對於(yu) 弘揚中華民族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建設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體(ti) 係的決(jue) 策部署及其思想基礎。

2014-12-23

（原文刊載於(yu) 《福建日報》2015年1月9日，有刪節。原文近一萬(wan) 五千字，本文為(wei) 文章小結部分。）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