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祭拜的力量
作者:許嘉璐(原全國人大副委員長)
來源:《光明日報》(2015年11月09日)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九月廿八日己醜(chou)
耶穌2015年11月9日
一
拜祭先祖,其來有自。從(cong) 甲骨文時代就有文字的證明,延綿至清末,始終未斷。辛亥革命後,仍然保留了其中有些祭典。縱觀古今,拜祭的形式隨著時間、世情的變化而有所演變。這種演變,很難說是進步還是退步,它是適應不同時代的結果。但是萬(wan) 變不離其宗:拜祭先祖理念的根基,也就是為(wei) 何拜祭先祖,沒有改變。
炎黃文化成型於(yu) 農(nong) 耕時代。農(nong) 耕生產(chan) 的發展、家庭和家族的繁衍,很重要的是要靠繼承。從(cong) 財產(chan) 到技能、知識,都需要承接先人和前輩的成果。重繼承,是中華民族文化區別於(yu) 世界上很多民族文化的特征。“沒有他,哪有家;沒有家,哪有我”是民族共識。不僅(jin) 繼承宗、祖給自己的知識,還要延續他們(men) 的道德觀念和價(jia) 值追求。
正是由於(yu) 重繼承,在繼承中發展,所以中國被稱為(wei) 一個(ge) 文化“早熟”的民族。“早熟”,就我所知,最早由梁漱溟先生於(yu) 1941年提出。我對此有些質疑,因為(wei) 這是以希伯來係列文化為(wei) 標杆,而且出於(yu) 曆史線性發展觀。前工業(ye) 化時期希伯來文化與(yu) 希臘羅馬文化結合,經過文藝複興(xing) ,形成了西方的觀念體(ti) 係,包括西方哲學所說的宇宙觀、價(jia) 值觀、倫(lun) 理觀和審美觀。而中國早在農(nong) 耕還比較原始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哲學思考體(ti) 係,這一體(ti) 係的定型者就是孔子。如果立足於(yu) 中華文化,以我們(men) 為(wei) 標杆,也可以說西方的文明是“晚熟”的。我們(men) 的文化至少五千年來延綿未絕。定型早,有足夠的時間深入到民眾(zhong) 心裏,滲透在人們(men) 衣食住行的每一個(ge) 習(xi) 慣裏。因此,盡管有外族入侵和內(nei) 亂(luan) ,仍然無法使它中斷和消滅。如果缺乏了早熟和定型,在外力和內(nei) 力的雙重作用下,結果則會(hui) 相反。兩(liang) 河流域、埃及、希臘、印度的文明,都滅絕了或中斷過。因此,時至今日我們(men) 仍然不忘列祖列宗,就意味著要讓中華文明不斷延續、發展、壯大下去。
中華民族一代一代舉(ju) 行拜祭,反映了人們(men) 對於(yu) 社會(hui) 發展、進步的思考。我們(men) 對於(yu) 先祖先烈為(wei) 社會(hui) 所作的貢獻和對今天的影響,有著富於(yu) 理性的認識。這就是,社會(hui) 要通過勞動,構成和諧的氣氛,加強繼承和傳(chuan) 播,並且不斷地創造。今天無論是拜祭伏羲、黃帝,還是拜祭孔子,沒有人想回到那個(ge) 時代的狀況中去生活,先祖的精神是在激勵我們(men) 不斷前進。
人類從(cong) 開始意識到自己和樹木、禽獸(shou) 、山河不一樣時起就開始思考這樣的問題了:我是從(cong) 哪裏來的?將要歸於(yu) 何處?至今這還是人類思考的頭等問題。這意味著人的自覺。當一個(ge) 人不知道應該思考這些問題時,可以說他還不是一個(ge) 完美的人。中華民族長期思考得出的結論是:我們(men) 來自大自然與(yu) 先祖;自己也會(hui) 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人終有一死,屍骨滅而精神存;時間、空間轉變了,此理則依然。例如清明節的家祭,實質和拜祭民族共同祖先相同。用宋朝哲學家的話說,這叫“理一分殊”。一理,就是尋根溯源,想象未來,想到自己如何繼承先祖的精神,如何繼續創造,而這一切都圍繞著如何完善人生的價(jia) 值;“分殊”,就是拜祭黃帝、伏羲、家祖和父母等等,對象、形式各有特色。
但是,當一個(ge) 社會(hui) 隻有小家庭拜祭祖先,久之,這個(ge) 社會(hui) 就呈現出一種離散趨勢,凝聚力減弱。想想過去,思考現在,有心人都會(hui) 認識到,我們(men) 今天的生活、學術、社會(hui) ,都是對古代的繼承和發展。未來的發展,也離不開今天的基礎。再想想,2015年我們(men) 在這裏研討,再過一百年,那時的人們(men) 想到今天的情景,就會(hui) 像我們(men) 回想到抗日戰爭(zheng) 時期毛澤東(dong) 和蔣介石二位先生分別派人拜祭黃帝陵的情形,人們(men) 認識到,這就是一脈相承。既然如此,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的人就要想到,應該如何做人,一百年後的後代將如何議論現在的我們(men) 。一想到此,我們(men) 越發感到一種敬畏,應該感謝列祖列宗,應該給後人留下點什麽(me) 。
二
拜祭黃帝有沒有特有的意義(yi) 呢?
我想先說一說我們(men) 身處的這個(ge) 社會(hui) 的特點。自進入現代社會(hui) 以來,中國人的“理性”發展了、普及了。“理性”這個(ge) 詞來自西方,是文藝複興(xing) 所確立的一個(ge) 概念,基本上是指依靠思辨、邏輯推理分析世界。文藝複興(xing) 形成了西方思維的定勢,直至今日依然如此。而中國人的“理性”出自自己的文化背景,與(yu) 西方很不相同。這種理性普及了,一切先驗的、超越的、絕對的、唯一的主宰世界的“實在”(神),以及今天我們(men) 生活中時時可見的科學技術領域的假設,都需要中國的經驗和理性來確證。於(yu) 是,像《舊約》裏的“摩西五書(shu) ”,以及婆羅門在《奧義(yi) 書(shu) 》裏所突出表達的大梵等,都遇到了挑戰,那就是無法用人類的經驗和科學實驗推導出來。如果現在還說人類的曆史隻有幾千年,曾經有過伊甸園和諾亞(ya) 方舟,宇宙中的一切都是上帝在六天裏創造出來的,中國人一般很難相信。如果說這些都是一種隱喻,是先哲用以啟示人類的,那麽(me) 在西方原有意義(yi) 上的宗教就會(hui) 日漸凋零。二十年來,德國這個(ge) 西方哲學的王國,天主教堂關(guan) 閉、出售了將近三分之一,就反映了這一狀況。
中國人崇拜以黃帝為(wei) 代表的先祖,可能也逃不過這個(ge) 命運,現代的人們(men) 也需要事實的檢驗或者文獻的證明。幸虧(kui) 我們(men) 自古神的位置在社會(hui) 生活裏退居到次要地位,曆代共同認知的黃帝與(yu) 《聖經》和《奧義(yi) 書(shu) 》上所說的不同,他是人而非神。
我想用下麵四項來說明。⒈黃帝的事跡超越了口傳(chuan) 曆史;⒉有具茨山上種種考古發現文物的佐證;⒊黃帝的遺跡不限於(yu) 黃陵縣和新鄭,河北省多地也有黃帝的遺跡;⒋通觀曆史上對黃帝的記載和敘說,神話少而事實多。
所謂“超越口傳(chuan) 曆史”,可以從(cong) 重新閱讀司馬遷的《五帝本紀》“讚”開始。這是大家熟知的篇章。我就挑出其中的一些關(guan) 鍵詞作進一步的思考,也許對論證黃帝事跡超越了口傳(chuan) 曆史有所裨益。
“學者多稱五帝,尚矣。然《尚書(shu) 》獨載堯以來,而百家言黃帝其文不雅馴,薦紳先生難言之;孔子所傳(chuan) 宰予問《五帝德》及《帝係姓》,儒者或不傳(chuan) 。餘(yu) 嚐西至空桐,北過涿鹿,東(dong) 漸於(yu) 海,南浮江淮矣,(至)長老皆各往往稱黃帝、堯、舜之處,風教固殊焉。總之不離古文者近是。”
所謂“稱”,就是在司馬遷所看到的種種曆史文獻、各家學說當中,有很多稱說到五帝。“尚”,是說在學者們(men) 稱說五帝時,都把他們(men) 作為(wei) 崇揚的對象。“《尚書(shu) 》獨載堯以來”,即《尚書(shu) 》中沒有提到黃帝。“百家”就是戰國時期的諸子百家,“其文不雅馴”說得直白一些相當於(yu) 今天說的“不正規”,可能裏麵包含了一些鬼神之說。“薦紳先生難言之”,一些有地位、有學問、有權勢的人很難把黃帝的事情說清楚。所謂“帝係姓”指的是黃帝何所從(cong) 來,一代代傳(chuan) 承的譜係。“儒者或不傳(chuan) ”,即儒家沒有把它講清楚。這一段說的是司馬遷對從(cong) 文獻中所看到的由口傳(chuan) 曆史變為(wei) 文獻記載所做的分析和判斷。然後他說,我曾經邁開雙腳去考察,西到甘肅崆峒山,北過涿鹿,東(dong) 邊接近了海邊,南到江淮。“至”,這裏我打了括號,因為(wei) 對其解釋存在爭(zheng) 議。他這裏特別強調“長老”,即年歲大並有一定地位的人。“皆”,全稱概括,是說遇到的長老都稱道黃帝和堯舜所曾經到過的地方,風俗和教化一直跟別處有所不同,也就是古風尚存。總之,他考察到的這些情況以不與(yu) “古文”《尚書(shu) 》所載發生矛盾為(wei) 可靠(司馬遷還看到了古文《尚書(shu) 》,後來亡佚了,到晉代梅賾又假造了古文《尚書(shu) 》)。這就是說,司馬遷超越了口傳(chuan) ,根據古代文獻和諸子百家的記載做了實地驗證。他接著說:
予觀《春秋》《國語》,其發明《五帝德》《帝係姓》章矣,顧弟弗深考,其所表見皆不虛。《書(shu) 》缺有間矣,其軼乃時時見於(yu) 他說。非好學深思、心知其意,固難為(wei) 淺見寡聞道也。餘(yu) 並論次,擇其言尤雅者,故著為(wei) 本紀書(shu) 首。
“章”,意謂《春秋》和《國語》發明《五帝德》和《帝係姓》是很明顯的。但是隻是作《春秋》《國語》的人,以及後代學者沒有深入考察;但是他們(men) 所記述的黃帝事跡和風教也不虛妄。“不虛”是拿他親(qin) 自考察的結果和前麵所說的文獻記載進行核對的。《尚書(shu) 》殘斷有相當一段時間了,而以《尚書(shu) 》為(wei) 代表的古代文獻所丟(diu) 失的東(dong) 西,在其他地方還時時可以見到。在這樣一種紛繁複雜的情況下,唯有篤誌於(yu) 學、深入思考、心領神會(hui) ,才能真正懂得黃帝,當然這是很難與(yu) 淺嚐輒止、孤陋寡聞的人談論的。他在結尾處說,他按照時間順序記敘和論述,選擇文獻和口傳(chuan) 中特別“正規”的內(nei) 容,作成《五帝本紀》,作為(wei) 《本紀》的第一篇。
這篇“讚”,說明司馬遷已經把他之前的種種口傳(chuan) 曆史超越了,口傳(chuan) 、文獻、親(qin) 驗相結合,落到他的著作中,傳(chuan) 到今天。換句話說,司馬遷的記述應該是可信的。這就和《創世紀》等等對於(yu) 上帝、摩西、大梵的種種描述之不可考察有著質的差別,跟我剛才說的先驗、絕對、唯一,決(jue) 然不同。
再來談一下具茨山。近些年在各高校和研究機構的高度參與(yu) 和支持下,進行了很多的工作。世界岩畫協會(hui) 聯合會(hui) 於(yu) 2014年6月在中原地區進行的具茨山岩畫類型的微腐蝕斷代,最有代表性的結果是E4520,+330/-580年。就是說上限4850年,低至3980年。也就是說在4500年前就有這些凹穴岩畫了。而4200年已經到夏朝了,這跟黃帝有什麽(me) 關(guan) 係?4500年的凹穴岩畫已經是很成熟的岩畫。大家知道,在我們(men) 殷墟發現的甲骨文,最早的距今3400年。但是學者判斷,到殷墟的時候,甲骨文已經如此的係統,不同期、不同坑裏發掘的甲骨文字相通,這表明,甲骨文或者其他形式的文字,在這之前可能有一個(ge) 漫長的發明、進步過程,隻不過我們(men) 現在出土的文物還不能夠理出一條線。
同理,具茨山類型的岩畫距今4500年。在這之前,岩畫,包括鑿洞技術、圖形的排列,一定還有很長時間的醞釀、創作、發展的過程,隻不過我們(men) 還沒有發現。根據現有成果,可以推想:早在4500年前的若幹世紀,已經有強大的部落和傑出的領袖,帶領人們(men) 在這裏生活和開拓疆土。很有意思的是,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hui) 的常務副會(hui) 長趙德潤先生,不久之前參觀國家典籍博物館的時候,發現一個(ge) 牛胛骨上的甲骨文,上麵所刻的標記似乎不是文字,而是若幹個(ge) 洞。洞的排列形式跟具茨山的岩畫相似,有助於(yu) 我們(men) 推論具茨山人類活動的曆史。那就是說,在司馬遷先生所記載的,以及通過口傳(chuan) 流傳(chuan) 至今的黃帝,的確曾經作為(wei) 一個(ge) 部落或者作為(wei) 一個(ge) 酋長,在具茨山這裏長期生活。我們(men) 這就可以把黃帝在這裏出生的這種傳(chuan) 說,基本確定下來。
黃帝遺跡,除了新鄭市和黃陵縣之外,在甘肅崆峒、河北遷安、逐鹿等地尚有遺存,遷安可能即“東(dong) 漸於(yu) 海”處,該地關(guan) 於(yu) 黃帝的傳(chuan) 說、史料至今尚在。上述這些地方之間距離很遠,不是一般個(ge) 體(ti) 可以往來的。黃帝能在那麽(me) 多地方留下遺痕,說明是整個(ge) 部落的遷徙或征戰。
還有一個(ge) 現象,無論在河北還是在甘肅,傳(chuan) 說中的黃帝的業(ye) 和德基本上是一致的。這的確也值得學者們(men) 深研。傳(chuan) 說黃帝那時有車,是什麽(me) 樣的車?有沒有輻條?要走到甘肅、遷安,不是“大兵團”是不可能的,在短時間內(nei) 也是做不到的,可能要經曆若幹代人的逐漸移動,這樣的族群如果沒有強大的、有力的領導也是難以想象的。且不管黃帝的業(ye) 績有多少是實在的,多少是口傳(chuan) 的,至少我們(men) 可以相信,黃帝是人,而不是神。這就是剛才我所說的我們(men) 的曆史傳(chuan) 說和其他民族的創世學說根本不同的地方;也是我們(men) 應該頂禮拜祭的依據。
三
我想提出三個(ge) 建議。⒈拜祭黃帝應該上升到國家級;⒉拜祭定點在新鄭;⒊應該促進拜祭黃帝漸成民俗,甚至擴大到世界上所有華人社區。現在我逐條敘說。
國祭的意義(yi) ,除了前麵所述之外,想再略作補充。首先,黃帝是中華民族有史可考、建立初具國家架構、傳(chuan) 說未斷、最古老的曆史人物,他應該成為(wei) 中華民族一統文化的標記,成為(wei) 中華民族文明曆史裏程碑式的符號。
現在全世界人口比二戰時翻了一番還多,很多地方的社會(hui) 正在走向離散化、個(ge) 體(ti) 化,也就是缺乏一種共同的精神追求。中國也有這個(ge) 危險。作為(wei) 凝聚一個(ge) 民族的核心價(jia) 值,要超越自己這一代,一百年、二百年、無數年永遠充滿活力,單靠經濟不行,主要靠文化。說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源遠流長,太抽象,應該有若幹標記或符號。在我想來,在中國曆史上隻有兩(liang) 個(ge) 人能當此重任:縱向說,曆史更悠久的就是黃帝;從(cong) 思想定型看,直到今天還在影響我們(men) 的,是孔子。因此,我也期望將來拜祭孔子也成為(wei) 國家大典。這樣,國家級拜祭就是三項:黃帝、孔子、千千萬(wan) 萬(wan) 的先烈。祭拜黃帝表示對曆史的尊重和敬畏;祭拜孔子表示對中華民族價(jia) 值觀念的繼承;拜祭先烈表達子子孫孫要繼承、發展民族自強精神。這三祭,就把中國優(you) 秀傳(chuan) 統文化和時代精神結合起來了。
其次,黃帝的德業(ye) ,“修德振兵、蒔藝百穀、撫安萬(wan) 民、披山通道,迎日推策、勞心節用,為(wei) 曆世所稱頌。”司馬遷提到了發展農(nong) 業(ye) 、關(guan) 心百姓、發展交通、初定曆法、勤於(yu) 謀劃,生活從(cong) 儉(jian) 。這些都是發展農(nong) 耕的關(guan) 鍵,似乎也是為(wei) 今天所準備的。
再次,黃帝曆來為(wei) 全球華人所認同,“炎黃”已經近乎中華民族的另一個(ge) 稱呼,超越了政治、政黨(dang) 、信仰和意識形態。如果中華民族的哪一個(ge) 後裔說自己不是炎黃子孫,大家會(hui) 用一個(ge) 最大的醜(chou) 名斥責他:數典忘祖!
又次,實行國家公祭,明共識,立信仰,向全球顯示:我們(men) 自古崇尚的是這些東(dong) 西,而不是相反。
在新鄭舉(ju) 行國祭,符合國際慣例。在宗教盛行或設有國教的國家,拜祭信仰的對象和儀(yi) 式分散於(yu) 各地的教堂和家庭。到了宗教的節日,例如複活節等等,以及由宗教節日演變出來的狂歡節,舉(ju) 國參與(yu) ;遇到國家大事,就在最高層舉(ju) 行,例如伊斯蘭(lan) 國家和美國的總統宣誓,都要手扶各自的聖經,由大阿訇或大主教監誓。這其實是另一形式的拜祭。我們(men) 的拜祭不是為(wei) 自己的救贖,乃是慎終追遠,讓民德歸厚,和合社會(hui) ,弘揚傳(chuan) 統。救贖是為(wei) 個(ge) 人;拜祭黃帝,是為(wei) 了民族和國家。把共同的信仰和對象符號化、標記化,這也是國際慣例。
定點於(yu) 新鄭,有以下緣由。⒈新鄭地處中原,中華文化匯聚騰飛之地,象征意義(yi) 更大。⒉具茨山的背景和佐證,不會(hui) 擇非其地。⒊拜祭古聖出生之地,也是古之常規。⒋除國家祭拜,還可以有省祭、私祭,私祭包括學校祭、團體(ti) 祭以及黃帝後裔之祭。各種拜祭應有規範的禮儀(yi) 、形式。拜祭黃帝的地方,在史籍中記載很少,不易明確其禮製。曆代拜祭先王的製度可供參考。從(cong) 漢代拜祭基本都在明堂或者南郊(偶爾有四郊),到清,特別建了一個(ge) “景德崇聖殿”(故址在北京阜成門內(nei) 路北),規模宏大,合祀伏羲、神農(nong) 、黃帝,一直到明太祖,共21位先聖。到康熙晚年,增加到143位。參考古代這些陳跡也許有益。《文獻通考》記載,“晉元帝崩後”,始有“諸公”“謁陵辭陵”之事。為(wei) 什麽(me) ?那些公卿,不是元帝弟兄,就是好朋友,“率情而舉(ju) 也”。到了成帝,就認為(wei) 這是非禮,於(yu) 是叫停。《通誌》記載,唐顯慶五年二月二十四日,唐高宗以每年的“二時”,太常少卿分行二陵。高宗認為(wei) 此事重大,派去的人級別太低,且“威儀(yi) 有闕”,於(yu) 是下詔讓三公去拜祭,太常卿、少卿由主祭變成副祭。據《續文獻通考》,明代曆朝也隻派駙馬、都尉、勳戚大官在清明、中元、冬至到陵寢行禮。那麽(me) ,皇帝在哪裏祭?在宗廟。而且據史籍,規定宗室、百姓不得參與(yu) ,所以特別允許宗室和百姓在城門外拜祭先帝和自己這一支的先祖。中國自古就有“私祭”,有製可循,大概就是從(cong) 這時開始的。
為(wei) 此,有以下幾件事情需要做好。⒈規範拜祭的禮儀(yi) ,不廢古儀(yi) 又不悖時代精神;⒉深入研究黃帝文化,包括具茨山的考古和研究;⒊促進立法,法在前,拜在後;⒋普及黃帝文化,也許會(hui) 成為(wei) 中華傳(chuan) 統文化與(yu) 時代精神結合、新時期文化即將勃然興(xing) 起的信號,成為(wei) 中華民族偉(wei) 大複興(xing) 進入新階段的標誌。
讓我們(men) 努力,讓我們(men) 期待。
(本文係作者在第九屆黃帝文化國際論壇上的主旨發言,本刊略有刪節。標題為(wei) 光明日報編者所加。)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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