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於(yu) 丹批李零，新儒家心意何在？

作者：杜吹劍

來源：作者惠賜伟德线上平台

時間：2007年5月12日

對有“中國人的聖經”之稱的《論語》的解讀，已經成為(wei) 一個(ge) 文化熱點，其中標誌性事件是於(yu) 丹女士的《論語心得》和李零教授的《喪(sang) 家狗：我讀論語》，不但相繼出版後成為(wei) 暢銷書(shu) ，而且引發了巨大爭(zheng) 議。在此事件中，日益浮出水麵的“大陸新儒家”的表態，尤其引人關(guan) 注。在內(nei) 地著名的伟德线上平台站如儒學聯合論壇、中國儒教網、木鐸論壇、華夏複興(xing) 網等網站上，都開辟了專(zhuan) 輯進行討論，而專(zhuan) 輯的名稱也耐人尋味，分別為(wei) “對於(yu) 丹說《論語》批判的批判”和“李零新著《喪(sang) 家狗》批評”，一讚一批，一目了然。

北京師範大學的青年女教師於(yu) 丹在中國中央電視台“百家講壇”欄目開講《論語》後，老百姓聽了滿心歡喜，交口稱讚，一下子成為(wei) 家喻戶曉的人物。本來，“百家講壇”麵對的就是普通大眾(zhong) ，隻求老百姓喜歡即是。可是，於(yu) 丹的一炮走紅，卻引來了各種激烈的反對聲，大致可分為(wei) 三類：第一類是持有文化激進主義(yi) 或“自由派”立場的人士，他們(men) 秉持“五四”以來全盤反傳(chuan) 統的傳(chuan) 統，繼續對中國傳(chuan) 統報有否定和敵視態度，認為(wei) 中國傳(chuan) 統尤其是儒家思想是阻礙中國現代化的罪魁禍首，中國要實現自由、民主的政治製度，必須繼續反傳(chuan) 統批儒家。第二類是以傳(chuan) 統文化的“正統派”自居的人士，他們(men) 大多標榜為(wei) 傳(chuan) 統文化的信仰者，以堅定的複古姿態登場亮相，唯我獨尊，唯我正確，激烈反對任何對經典的所謂“歪解”、“誤讀”、“褻(xie) 瀆”。第三類是嫉妒於(yu) 丹走紅的“紅眼病”者，他們(men) 批於(yu) 丹無非是想借機自我炒作，以圖私利。

 “自由派”人士批於(yu) 丹之意在《論語》和孔子，以及孔子所代表的儒學。對此，中國儒教網的主持者王達三發表《於(yu) 丹批評者的“政治正確”不正確》一文予以反駁。王達三指出，一部分批評者一口咬定於(yu) 丹解讀《論語》是在“媚權”，是在為(wei) “專(zhuan) 製亡靈唱讚歌”，因而是“極端無恥”。此種觀點很像美國流行的“政治正確”，而且在於(yu) 丹批評者中頗有市場，他認為(wei) ，這種論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於(yu) 丹則是這種論調的無辜受害者。把中國目前社會(hui) 、政治、經濟、文化等層麵存在的種種不如意說成是中國文化尤其是儒學的“惡果”，想借批評於(yu) 丹來批評現實。無論如何，他們(men) 批評於(yu) 丹是假，給中國文化複興(xing) “澆冷水”或“灌渾水”是真。從(cong) 這個(ge) 角度來看，於(yu) 丹僅(jin) 僅(jin) 是“政治正確”論者的一個(ge) 靶子或幌子而已。王達三最後反問道：中國人“打倒孔家店”（吳虞）、“拚命往西走”（胡適）、“不讀中國書(shu) ”（吳稚暉）的反傳(chuan) 統曆史已有近百年，如今我們(men) 卻越來越不得不麵對一個(ge) 道德沉淪的社會(hui) ，難道不應該給儒學一個(ge) 機會(hui) 嗎？

至於(yu) 以“正統”自居的人士，不但大義(yi) 凜然、義(yi) 憤填膺地發表“十博士宣言”，要於(yu) 丹“自重”，還莫名其妙地將於(yu) 丹《論語心得》斥之為(wei) “國家級學術垃圾”，姿態一個(ge) 比一個(ge) 高，言辭一個(ge) 比一個(ge) 激烈，已經近乎人身攻擊。最終，隻能是招致各方嘲笑，成為(wei) 一場鬧劇。不得不說，他們(men) 與(yu) “紅眼病”患者的區分實在是很難。對此，陳明、韓星、王達三等人有合理分析。儒家民間刊物《原道》的主編陳明指出：“於(yu) 丹講論語影響大，對儒學的社會(hui) 傳(chuan) 播意義(yi) 是積極的，因此應該肯定。她講得好不好？是可以討論－－可以有學術和傳(chuan) 播兩(liang) 個(ge) 層麵。她的風靡一時說明傳(chuan) 播上很成功；至於(yu) 學術，有些人認為(wei) 也不錯，如台灣師大林安梧教授－－我本人不置可否。叫人生厭的是一些酸不溜湫唧唧歪歪的聲音，自命清高自封正統，而實際卻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狐狸嘴臉而已！”陳明認為(wei) ，儒學的複興(xing) ，既需要有一些人做理論的研究的工作，也需要一些人做實踐的普及工作。二者之間是支持呼應關(guan) 係，不是矛盾衝(chong) 突關(guan) 係。陳明也詰問“那些以學術性貶斥後者的人，心理想的難道真是儒學複興(xing) 的大業(ye) 麽(me) ？”

大陸新儒家的上述看法，也得到了遙居海外的《論語今讀》的作者、思想家李澤厚的呼應，李澤厚在接受媒體(ti) 采訪時說：“如果今天從(cong) 《論語》(等經典)再作出某些新的摘錄編寫(xie) ，加以新的解說發揮，它們(men) 不同樣可以與(yu) 《聖經》、佛經和其他宗教讀物一樣，起著慰安人際、穩定社會(hui) 、健康身心的功能作用嗎？我沒想到，十多年後，於(yu) 丹做了這個(ge) 事情，並獲得了如此多的聽眾(zhong) 和讀者，我祝賀她成功。《聖經》在西方的重要作用，就是穩定社會(hui) 、慰安人際。於(yu) 丹就是在新的社會(hui) 條件下講生活快樂(le) ，安貧樂(le) 道，這起著同樣的作用，宗教並不是壞的，它有穩定社會(hui) 的積極功能，當年儒學和《論語》也起了這種作用。”李澤厚並認為(wei) ，學者不需要很多，布道士需要一大批人來做，他們(men) 是精英和平民之間的橋梁。李澤厚的這個(ge) 觀點，和撰寫(xie) 《於(yu) 丹們(men) 拯救了傳(chuan) 統文化》的冼岩，英雄所見略同。

至此，明眼人一眼可以看出，於(yu) 丹對孔子抱有溫情尊敬之心情，將《論語》熬成了一鍋大眾(zhong) 渴望的“心靈雞湯”；李零對孔子持以輕佻戲弄之態度，將之由“聖人”解構成一個(ge) “喪(sang) 家狗”－－大陸新儒家對“心靈導師”於(yu) 丹的讚許，對“學術大師”李零的批評，與(yu) 學問的大小無關(guan) ，也與(yu) 學術地位的高低無涉，也就是說，這背後蘊含的不是知識對錯的爭(zheng) 論，而是價(jia) 值信仰的判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