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淡寧新書(shu) 認為(wei) 中國官員選拔模式值得西方借鑒

來源：《參考消息》（2015年10月12日）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八月三十日辛酉

           耶穌2015年10月12日

清華大學哲學係教授貝淡寧（Daniel A. Bell）。

貝淡寧（丹尼爾·貝爾）生於(yu) 加拿大，擁有英國牛津大學哲學博士學位，先後在新加坡、美國、中國香港等國家和地區從(cong) 事教學和研究工作。今年6月，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推出了他的新著《中國模式：政治精英體(ti) 製和民主的局限》。

作者在書(shu) 中對西方民主製度和中國所謂的“一黨(dang) 專(zhuan) 政”製度的優(you) 缺點進行了比較，最終聚焦於(yu) 兩(liang) 大體(ti) 製如何選擇自己的領導人。該書(shu) 的核心結論是：中國的精英政治製度原則上是正確的，比西方選舉(ju) 政治更適合中國，西方若了解這種製度的運作模式，也能從(cong) 中獲益不少；中國的選舉(ju) 製度不僅(jin) 適用於(yu) 中國，或許也能成為(wei) 西方可借鑒的替代方案。

全書(shu) 主體(ti) 分四章。第一章：民主是最不壞的政治體(ti) 製嗎？第二章：在精英政治體(ti) 製中選出好的領導人；第三章：政治精英治國有什麽(me) 問題？第四章：民主選舉(ju) 的三種模式。

該書(shu) 主要包括三大核心觀點：

一、中國的官員選拔由三層不同的“支架”構成

書(shu) 中所謂的“中國模式”不是指中國的政治經濟製度，而是中國的官員選拔方式，作者稱之為(wei) “垂直的民主精英製度”。作者認為(wei) ，改革開放30多年來，中國官僚選拔製度形成了“三層支架”的模式——底層的“民主”、中間層的“試驗”和頂層的“精英”。作者強調，正是這一模式使得中國無需在中央政府層麵引入民主式選舉(ju) ，從(cong) 而大大縮小與(yu) 民選政府“績效”的鴻溝，並取得了現今的經濟成就。

第一層支架——底層“民主”，村級幹部直選。每個(ge) 基層單位都確保由一個(ge) 精英係統任命的書(shu) 記和一個(ge) 村級民選領導人組成。通常前者受教育程度更高，這樣能確保中央政策在當地順利實施，即使是一些不太受歡迎的政策，比如計劃生育和土地征用。

第二層支架——中間層“試驗民主”，糅合了民主和精英兩(liang) 種形式。其中民意調查作為(wei) 整個(ge) 選拔過程的重要流程，在高級別的幹部選拔中也廣泛運用。作者通過觀察四川鄉(xiang) 鎮幹部的評選後認為(wei) ，民主選舉(ju) 和賢能選擇相結合是經過實踐檢驗的重要成果。而中共高層在某一試驗區試行取得成效後，就會(hui) 酌情推廣至其他地區。

第三層支架——高層“精英”。“精英製度”位於(yu) 中國“三層支架”選官模式的頂層，但仍含有民主的形式和試驗精神：增加了民主實踐環節，如競爭(zheng) 激烈的黨(dang) 內(nei) 差額選舉(ju) ，以促進政府領導人水平的提升。從(cong) 上世紀80年代末開始，這種開放的官員選拔實踐和競爭(zheng) 考試最先在某些省份試點，然後在其他地區推廣，最後甚至在中央行政機關(guan) 得以運用。在“三層支架”模型下，中國各層政府選任和晉升官員的模式，既存在差異，又相互包含。

通過回顧30多年來中國政治改革的曆程，作者總結了中國模式的原則：越是基層的政府，政治體(ti) 製就越民主；在基層和高層之間的政府，更容易開展試驗，包括試驗那些最新的舉(ju) 措和製度；而政府級別越高，政治體(ti) 製就越精英化。

二、中國的選舉(ju) 模式有三個(ge) 重要特點

首先，中國模式具有高質量的精英品質。作者認為(wei) ，中國對精英係統的考察依據三個(ge) 重要標準，依次是知識水平、社會(hui) 技能和公共美德。同時，中國政治體(ti) 製的設計要求領導人在三個(ge) 方麵得分高於(yu) 平均水平。這與(yu) 西方選舉(ju) 製度注重地方服務經驗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中國官員的選拔中，競爭(zheng) 極為(wei) 激烈。平均一個(ge) 官員的升遷選拔長達30年之久。中國最高領導人須積累數十年各種治理經驗，隻有少數人能抵達“製高點”。

其次，中國模式是對儒家傳(chuan) 統的新運用。選賢任能是中國曆史上延續千年的政治傳(chuan) 統，基本的機製就是科舉(ju) 製度。而科舉(ju) 製度也遺留了不少封建官吏腐敗、製度腐朽的弊端。作者認為(wei) ，今天中國的幹部遴選和考核製度，或許可以被視為(wei) 回歸到選賢任能的儒家傳(chuan) 統。

在當代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政府要求各級官員不僅(jin) 要具備管理能力、專(zhuan) 業(ye) 知識，還要對全中國和全世界有全麵了解，以帶領中國實現現代化和提升國際地位。上世紀70年代末，中國政府恢複高校招生統一考試製度。對大多數人來講，加入政府機關(guan) 的第一步就是要考上大學，第二步則是入黨(dang) ——大學裏入黨(dang) 競爭(zheng) 十分激烈，而黨(dang) 組織最歡迎出身名校、學習(xi) 成績好並擔任幹部的學生。上世紀90年代，中國政府建立了公務員錄用製度。錄用考試分筆試和麵試，已成為(wei) 時下中國最熱門、競爭(zheng) 最激烈的考試。

作者認為(wei) ，中國精心設計的官員選拔係統符合政治儒學的傳(chuan) 統定位，它對中共的合法性和經濟上的驚人成功有巨大的影響。作者同時也揭示了考試製度暴露出中國式精英管理的缺陷，如任人唯親(qin) 和收受賄賂、歧視女性，以及缺乏有效的措施遏製濫權等。作者建議，建立開放和可信的媒體(ti) ，形成有效透明的司法體(ti) 係，設置獨立的反腐機構和以高薪養(yang) 廉等措施和手段，來彌補中國精英管理製度上的缺陷。

第三是“試驗”機製。政治製度的“試驗”是中國政府的創新，更是中國體(ti) 製的力量體(ti) 現。試驗在多個(ge) 領域都有可能發生，包括嚐試全新的實踐和創設試驗機構。從(cong) 某一些地區的成功經驗，輻射到其他地區，最後推廣到全國，允許創新試錯，謹慎地推行政治改革。這是中國改革開放的經驗，同樣也適用於(yu) 官員選拔製度。

三、較之中國式選舉(ju) 製度，西方選舉(ju) 製度存在缺陷

作者認為(wei) ，西方學者及大眾(zhong) 媒體(ti) 普遍對“民主”存在認知誤區。多黨(dang) 競爭(zheng) 、一人一票，似乎成了民主政治的最佳代名詞，無論一個(ge) 國家多小或有10億(yi) 人口都要符合上述要求。實際上，民主是個(ge) 複雜的概念。西方的民主選舉(ju) 最後會(hui) 迷失選舉(ju) 的最終目的。選民往往會(hui) 受到多重因素幹擾，如偏見、錯覺等，實際結果易被控製，或偏向富人利益。政黨(dang) 間的惡性競爭(zheng) 和負麵競選也會(hui) 使得國家政策難以持久，從(cong) 而加劇社會(hui) 矛盾。互聯網的出現，更使得毒舌論戰得以散播，進而危害社會(hui) 穩定。

與(yu) 此相比，一黨(dang) 製可以讓執政黨(dang) 實行有係統的領袖培養(yang) 計劃，讓有潛質的人曆經幾屆大選的磨煉，這是多黨(dang) 製政體(ti) 難以具備的。因此，西方所謂民主選舉(ju) ，不一定必然帶來賢能政府，而中國的“賢能政治”不應被研究者忽視。

作者最後總結道：垂直的民主精英製度，即“中國模式”是在一個(ge) 大國內(nei) 調和政治精英製度和選舉(ju) 式民主的最佳方式。如果這個(ge) 模式能持續改進，日趨完善，那麽(me) “中國模式”有朝一日就可能成為(wei) “一人一票”以外的、人們(men) 可以選擇的一個(ge) 替代模式。作者相信，中國共產(chan) 黨(dang) 政權已找到了遴選政治統治者的適用模式，該模式既符合中國的傳(chuan) 統政治文化與(yu) 曆史，也契合現代政治環境的需要。其不完善之處，也將在中國式選舉(ju) 製度的基礎上加以改善。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