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分辨《尚書(shu) 》各篇的真偽(wei)
作者:劉起釪
來源:節選自《經書(shu) 淺說》(中華書(shu) 局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七月廿八日己醜(chou)
耶穌2015年9月10日

劉起釪(1917-2012),湖南安化人。曾任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曆史所研究員,中國社會(hui) 科學院研究生院兼任教授。早期從(cong) 事史料研究工作,所輯史料匯編多種。後從(cong) 事《尚書(shu) 》整理及西周史研究,已發表《釋尚書(shu) 甘誓的“五行”與(yu) “三正”》等論文;又與(yu) 顧頡剛先生合作發表《尚書(shu) 》的整理研究成果多篇,並合作編著《尚書(shu) 校釋譯論》一書(shu) ;此外還完成了《顧頡剛先生學述》一書(shu) 。
第一節從(cong) 《書(shu) 》到《書(shu) 經》
我國有一部最古的史書(shu) ,叫做《尚書(shu) 》,它是屬於(yu) 最早的幾個(ge) 王朝夏商周等的曆史文獻匯編。“尚”是上代的意思,“書(shu) ”就是曆史簡冊(ce) ,用現代的話說,《尚書(shu) 》就是“上古的史書(shu) ”。但兩(liang) 千年來儒家卻把它作為(wei) 儒經中最重要的一部經典,尊稱為(wei) 《書(shu) 經》。而這部《書(shu) 經》卻有一半是假的,那是晉代出現的“偽(wei) 古文”各篇;隻有一半才是真的,即漢代傳(chuan) 下的“今文”各篇。
這一半真的“今文”,主要是商周兩(liang) 代統治者的講話記錄。不過商代的幾篇在流傳(chuan) 中受周代語言文字的影響,經過加工,有些篇是到周代才由商的後裔宋國人寫(xie) 定的。另有關(guan) 於(yu) 虞夏的四篇,其中最簡短的《甘誓》,可能是夏代作為(wei) 口耳相傳(chuan) 的重要祖訓傳(chuan) 下來,到商代寫(xie) 成文字,到周代重新加以寫(xie) 定的。其餘(yu) 三篇當是戰國時根據一些古代所傳(chuan) 資料及神話傳(chuan) 說等加工編造成的。隻有西周幾篇才是保存下來的當時的原有文獻。
這些真文獻原來隻稱《書(shu) 》,是經常跟在統治者左右的史官記下來的。當時左右的史官分別用竹簡記“言”和記“事”,記“言”,就成為(wei) 上麵所說的統治者的講話記錄,保存下來的就是《尚書(shu) 》;記“事”,就成為(wei) 編年大事記,保存下來的是《春秋》,後來還發現了《竹書(shu) 紀年》。《尚書(shu) ·多士》記周滅商後,商遺民不服,周公就對他們(men) 說:“惟爾知,惟殷先人有冊(ce) 有典,殷革夏命”。是說商的上代傳(chuan) 下來的典冊(ce) (即竹簡,“典”是放在架上的竹簡,“冊(ce) ”是繩子編連著的竹簡)裏,記載著商湯革掉夏命的事,說明周革商命,是有你們(men) 祖宗的先例可援的,你們(men) 也就用不著怨恨周人了。由這就可知商代史宮的記載到周初還存在。《墨子·貴義(yi) 》說:“昔者周公旦朝讀《書(shu) 》百篇”,說明當時存在的《書(shu) 》確實還不少,周公掌握了它們(men) ,所以很熟悉商代史事。
但是由於(yu) 竹簡容易毀壞,經過二三百年後就無法保存下去,這隻要看傳(chuan) 下來的《春秋》就知道了。《春秋》本是魯國的編年史記,當然應從(cong) 魯國第一位國君伯禽開始。可是傳(chuan) 下來的《春秋》卻從(cong) 伯禽以後的第十四位國君隱公開始,就是因為(wei) 魯隱公以前的竹簡,在魯哀公以後整理時已毀壞了。即使是隱公以後的也斷爛了不少,例如《桓公十四年》雲(yun) :“夏,五”,《莊公卄四年》雲(yun) :“冬,郭公”,這顯然是殘缺的結果。可見古代史官雖然記下了大量史書(shu) ,卻又遭到了大量的毀壞。加上統治者有意的破壞,如《孟子·萬(wan) 章下》所說;“諸侯惡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史記.六國表》所說:“秦既得意,燒天下詩書(shu) ,諸侯史記尤甚”。有了這些情況,就使古代曆史文獻受到很大摧殘,能傳(chuan) 下來的就很少了。
到戰國時代,百家爭(zheng) 鳴,是我國古代學術繁榮時期,各家都鼓吹自己的學說,盡量拿往古的曆史來做論證,因而都設法搜集古代文獻史料,於(yu) 是百不存一的古代的《書(shu) 》,也就被先秦學者搜集了一些。當時引用《書(shu) 》的次數最多的是《左傳(chuan) 》,共達五十多次,所引到的篇名有十八篇,而《墨子》引到的達二十二篇,其餘(yu) 儒、法、雜等百家及一些史書(shu) 都紛紛引用,除了泛稱《書(shu) 》的以外,所引到的篇名合計達四十餘(yu) 篇,其中三十餘(yu) 篇是現存《尚書(shu) 》中所沒有的,可知道這些戰國人讀過的《書(shu) 》,後來又失傳(chuan) 了。而傳(chuan) 到漢代的二十八篇中,先秦諸子沒有引用的也有十四篇。可知在戰國時《書(shu) 》的存在情況頗紛歧。就是戰國人所引的各篇,彼此的出入也很大,例如儒家的《書(shu) 》中有《甘誓》,《墨子·明鬼下》也有,二者中心內(nei) 容完全相同,但文句有很大歧異。又即使墨學一家所引同一篇書(shu) ,也互有紛歧。例如《墨於(yu) ·非命上、中、下》三篇都引《仲虺之誥》,文字卻各有出入;又《天誌中》及《非命上、中、下》都引《泰誓》,文字也各有不同,當然與(yu) 儒家《孟子》及《左傳(chuan) 》引的更有出入。這是由於(yu) 竹簡在流傳(chuan) 中易造成損壞斷爛,更因各家傳(chuan) 抄,又易有錯亂(luan) 脫誤,以致造成了這許多紛歧現象。
更有一情況是,戰國時各家利用舊文獻,隻是要求為(wei) 自己的學說服務,如果原有適合自己的,他自然正好利用;如果沒有完全適合的,他們(men) 可以改造,甚或索性自己來編造。《韓非子·顯學》說:“孔子、墨子俱道堯、舜,而取舍不同,皆自謂真堯、舜。堯、舜不複生,將誰使定儒、墨之誠乎”?正說明了這種情況。所以儒家就編造了作為(wei) 虞夏時代的《堯典》、《皋陶謨》、《禹貢》等篇。前兩(liang) 篇就是儒家把自己的政治理想作為(wei) 古代固有的曆史提出;後一篇《禹貢》原是戰國之世走向統一前夕的總結性的地理記載,是兩(liang) 千多年前的地理學家關(guan) 於(yu) 亞(ya) 洲東(dong) 部地理的一部科學傑作,可是儒家卻拿它來作了大禹時代的作品,把禹美化為(wei) 繼堯舜後的一個(ge) 聖王。把這三篇和《甘誓》同商、周兩(liang) 代的《書(shu) 》配起來,儒家的古史係統就結構完備了,他們(men) 宣傳(chuan) 自己的主張就有本本做憑據了。
大抵在戰國時,儒、墨等學派手中都有《書(shu) 》,而且還按王朝匯編成了《夏書(shu) 》、《商書(shu) 》、《周書(shu) 》。不過在戰國時還沒有《虞書(shu) 》一詞,《左傳(chuan) ·文公十八年》出現過一次,顧炎武《日知錄》已辨其非;又還沒有《尚書(shu) 》一詞,《墨子·明鬼下》曾出現過一次,王念孫《讀書(shu) 雜誌》已校訂為(wei) “尚者”之誤。《尚書(shu) 》這一書(shu) 名,是漢代今文家提出的。
戰國時儒家的課程原是“詩、書(shu) 、禮、樂(le) ”四項,《禮》、《樂(le) 》隻是他們(men) 經常在講堂外排練的實習(xi) 課,因此講堂上的課本隻有《詩》、《書(shu) 》兩(liang) 種。可以說《詩》是他們(men) 的文學課本,《書(shu) 》是他們(men) 的曆史課本。由於(yu) 儒家的教育宣傳(chuan) 影響大,《詩》、《書(shu) 》就成了當時士大夫的兩(liang) 本典型讀物,《商君書(shu) 》提出要秦國禁絕的也就是這兩(liang) 種。但到孟子、荀子時的儒家課程中加上了《春秋》,成為(wei) 五種;到《禮記·經解》中又加上占卜用的《易》,成為(wei) 六種,合稱“六藝”。(《莊子·天下》亦列此六種,《天運》有了“六經”之名,然此二文不屬《莊子·內(nei) 篇》,其寫(xie) 成時代較晚)。因為(wei) 古時“樂(le) ”的譜子無法寫(xie) 成本本傳(chuan) 下來,所以到漢代就隻有《詩》、《書(shu) 》、《禮》、《易》、《春秋》五種,作為(wei) “五經”。這部原來的古史文獻《尚書(shu) 》,便成為(wei) 儒家所宣揚的“二帝”(堯、舜)、“三王”(夏禹、商湯、周文武)及周公、孔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煌煌聖典,尊為(wei) 《書(shu) 經》。儒家所倡導的“道統”就靠這部《書(shu) 經》堅實地樹立下來。
第二節《今文尚書(shu) 》、《古文尚書(shu) 》和《偽(wei) 古文尚書(shu) 》
漢代的這部經書(shu) ,是由秦博士伏生藏在屋壁裏躲過秦的焚書(shu) 和楚漢戰亂(luan) 才傳(chuan) 下來的。他從(cong) 屋壁裏取出時,竹簡又斷爛了不少,經過拚湊整理,隻存得下列二十八篇;
《虞書(shu) 》、《夏書(shu) 》:《堯典》、《皋陶謨》、《禹貢》、《甘誓》。
《商書(shu) 》:《湯誓》、《盤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
《周書(shu) 》:《牧誓》、《洪範》、《金縢》、《大誥》,《康誥》、《酒誥》、《梓材》、《召誥》、《洛誥》、《多士》、《無逸》、《君奭》、《多方》、《立政》、《顧命》、《呂刑》、《文侯之命》、《費誓》、《秦誓》。
伏生使用這二十八篇在齊魯之間傳(chuan) 授門徒,門徒中經過數傳(chuan) 後,形成了西漢《尚書(shu) 》學三家:歐陽氏學,大夏侯氏學,小夏侯氏學。在漢武帝到宣帝時,先後列於(yu) 學官(等於(yu) 現在的大學,但在王朝內(nei) ),所教的是伏生二十八篇和武帝時民間所獻偽(wei) 《泰誓》,共二十九篇(歐陽氏把《盤庚》分為(wei) 三篇,共三十一篇)。伏生的本子最早應是秦朝原通行的小篆字體(ti) ,後來改用了當時通行的隸書(shu) ,等到西漢中後期古文本出現後,便被稱為(wei) “今文”,意為(wei) 漢代現今用的文體(ti) ,這三家便被稱為(wei) “今文三家”。今文家原是些方土化了的儒生,他們(men) 在漢代神學“陰陽五行說”的思想指導之下解釋《尚書(shu) 》,以之與(yu) 讖緯之說相結合,使經學成了“神學的侍婢”。他們(men) 的說法神秘、空疏、繁雜,而又特別強調“家法”、“師法”,必須嚴(yan) 格遵守。他們(men) 又強調“通經致用”,常舉(ju) 一些經文做標簽,用方士式的神秘說法為(wei) 漢王朝服務。至漢末熹平年間,把歐陽氏本《尚書(shu) 》刻入《漢石經》,作為(wei) 統一文字的官定本。
漢代又曾出現《古文尚書(shu) 》。所謂“古文”,是指早於(yu) 小篆的先秦和六國所用的大篆或籀文等字體(ti) 。當時離先秦時間不遠,出現這種文字的本子是完全可能的。計自西漢中期開始,先後相傳(chuan) 出現過好幾次。第一次是《史記·儒林列傳(chuan) 》所說的孔子十一世孫孔安國家傳(chuan) 本,比今文多“逸書(shu) ”十餘(yu) 篇。第二次是《漢書(shu) ·藝文誌》所說的“中古文”,劉向用以校三家經文。第三次是《漢書(shu) ·儒林傳(chuan) 》所說的成帝時張霸獻的“百兩(liang) 篇”,即離析二十九篇為(wei) 百篇,又加這百篇的“書(shu) 序”編成的兩(liang) 篇。當時以中古文相校,發現它是偽(wei) 造的,便被廢黜,但“百兩(liang) 篇”中所載的《書(shu) 序》卻從(cong) 此流傳(chuan) ,成了《尚書(shu) 》學上影響最大的事。第四次是《漢書(shu) ·楚元王傳(chuan) 》中劉歆《移太常博士書(shu) 》所說的魯恭王壞孔子宅所得壁中古文,多出“逸書(shu) ”十六篇(其篇名載《尚書(shu) ·堯典·正義(yi) 》),由孔安國獻上,劉歆請把它和其它三部古文經立於(yu) 學官,遭到今文家反對,從(cong) 此引起了中國學術史上兩(liang) 千年之久的今古文之爭(zheng) 。第五次是《漢書(shu) ·景十三王傳(chuan) 》所記東(dong) 漢初年始有的傳(chuan) 說,謂河間獻王得到《古文尚書(shu) 》。以上五個(ge) 本子隻有第一部孔子家傳(chuan) 本較確切,其餘(yu) 諸本都有些撲朔迷離,又諸本隻有經文,而沒有傳(chuan) 注。第六次是《後漢書(shu) ·杜林傳(chuan) 》所說的杜林所得漆書(shu) 古文本一卷,他整理加工,並授門徒,傳(chuan) 下同於(yu) 今文篇目的二十九篇,沒有所謂古文“逸書(shu) ”。由門徒衛宏,再傳(chuan) 賈逵、馬融、鄭玄等,先後都做了傳(chuan) 注,馬、鄭本並將《盤庚》、《泰誓》各分為(wei) 三篇,《顧命》中分出《康王之誥》,共為(wei) 三十四篇。這些古文家的注,不同於(yu) 今文家宣揚神學和漫無邊際的雜說,而是在尊祟“聖道王功”前提下多做文字訓詁、製度名物等的解釋,因此使《古文尚書(shu) 》大顯於(yu) 世,終漢之世雖沒有立於(yu) 學官,卻取代了今文三家的地位。後來到魏晉時,貴戚王肅做了注,終得立於(yu) 學官,並在魏正始年間刻入了《三體(ti) 石經》中。
西晉永嘉之亂(luan) ,文籍喪(sang) 失,今、古文都散亡,連石經也遭破壞。司馬氏逃到江南建立東(dong) 晉,仍要靠儒家思想維持統治,又廣求經典。豫章內(nei) 史梅賾獻了一部《古文尚書(shu) 》,計有經文五十八篇,其中包括西漢今文二十八篇,但把它析成三十三篇(分《堯典》下半為(wei) 《舜典》,《皋陶謨》下半為(wei) 《益稷》,《顧命》下半為(wei) 《康王之誥》,《盤庚》仍分三篇)。又從(cong) 百篇《書(shu) 序》中采十八個(ge) 篇題,從(cong) 當時有的一些古籍中搜集文句綴成二十二篇(十八篇中《太甲》、《說命》各作三篇),另新撰《泰誓》三篇,這就是偽(wei) 古文二十五篇,用此來湊成劉向、鄭玄所說的古文五十八篇之數。全書(shu) 各篇有標為(wei) 《孔安國傳(chuan) 》的注,並有一篇《孔安國序》。但從(cong) 《史記》、《漢書(shu) 》看,孔安國並沒有做過這些東(dong) 西,又二十五篇與(yu) 劉歆所舉(ju) 孔安國逸書(shu) 十六篇的篇題也不一致,它的破綻顯然存在。但它積聚了八百年來人們(men) 所稱引的《尚書(shu) 》和四百年來今古文經師的解說,加以章櫛句比,做到每句都有解釋,這在《尚書(shu) )學上是一個(ge) 很高的成就,因此為(wei) 人們(men) 所樂(le) 於(yu) 接受,加上王朝的提倡,於(yu) 是就盛行於(yu) 世,一直傳(chuan) 下來,被人們(men) 看成是漢代孔安國所傳(chuan) 的真古文。

孔穎達《尚書(shu) 正義(yi) 》
到唐代,命孔穎達撰《五經正義(yi) 》,《尚書(shu) 》就以這部《孔傳(chuan) 》作正注,孔穎達撰的《正義(yi) 》作疏,成為(wei) 官定本頒行全國,其經文並刻入《唐石經》中。宋代把《孔傳(chuan) 》和《正義(yi) 》合成《尚書(shu) 注疏》,明清時刻在《十三經注疏》中。
到宋代,有了與(yu) 漢學不同的學術思想,經過吳棫、朱熹等人的探索,由蔡沈總括兩(liang) 百年間探索成果,撰成《書(shu) 集傳(chuan) 》一書(shu) ,明清時刻在《五經大全》中。它是宋學的代表作,與(yu) 《尚書(shu) 注疏》分別代表了《尚書(shu) 》學史上的兩(liang) 個(ge) 時代。此後它就成了科舉(ju) 法定本,元明以後民間鄉(xiang) 塾中都隻讀它。
既然是偽(wei) 書(shu) ,不論怎樣被推崇為(wei) 神聖的經典,遲早總要被人識破。所以唐代就開始有人懷疑它,宋代吳樾正式提出了考辨,以後遞經明梅鷟、清閻若璩、惠棟等人進行了嚴(yan) 密考證,最後判定這部書(shu) 是“偽(wei) 《古文尚書(shu) 》”,《孔安國傳(chuan) 》是“偽(wei) 《孔傳(chuan) 》”,這一本子是“偽(wei) 孔本”。但偽(wei) 孔本中保存了今文二十八篇,它們(men) 是商周文獻的孑遺,仍是今天研究古史的珍貴史料。
第三節清代及近世學者對《尚書(shu) 》的研究
這些珍貴史料的最大的問題是艱澀難懂。因為(wei) 它主要是三千多年前岐周地區一個(ge) 民族的方言,早成了死文字,戰國時人就隻引用少數好懂的句子。到漢代更難懂,司馬遷就隻把一些能懂的抄到《史記》裏,而對於(yu) 一些明明是重要史料的“殷盤周誥”,隻因它不好懂,就都一筆帶過。加以後來“又有脫簡、錯簡,今文三家及古文、偽(wei) 古文各有傳(chuan) 抄錯誤,到唐代改寫(xie) 成楷書(shu) 時又有改錯,就使此書(shu) 非常難讀,因此韓愈以“佶屈聱牙”作為(wei) 此書(shu) 的特點。幸喜自清代中葉的學者開始用文籍考辨之學去研究它,至今已二百餘(yu) 年,留下了不少有價(jia) 值的成果。如段玉裁、王念孫父子、俞樾、吳大澂、孫詒讓及皮錫瑞、章炳麟等,都有很好的研究。還有江聲、王鳴盛、孫星衍、陳喬(qiao) 樅等搜集的資料亦有參考價(jia) 值。近代又在清人成就的基礎上,加上西方學術影響,以及甲骨文、金文研究的成熟,新材料的增多,把《尚書(shu) 》研究推進到一個(ge) 新的階段。如王國維、楊樹達、郭沫若、陳夢家及於(yu) 省吾、胡厚宣、徐中舒諸先生等,皆有新成就。顧頡剛先生更以極精博的功夫研究它的一個(ge) 個(ge) 問題,從(cong) 而把《尚書(shu) 》的研究推向日益深入。在經過這樣的科學整理研究之後,這部最古的曆史文獻,必將很好地應用到馬克思主義(yi) 曆史科學的研究中去。
如果讀者手中有一部《尚書(shu) 》,要很快就能辨別其中各篇的真偽(wei) ,以免把偽(wei) 篇誤作真材料使用,隻消知道上文所舉(ju) 西漢今文二十八篇才是真的就行。或者查看蔡沈《書(shu) 集傳(chuan) 》,其中在篇題下注明“今文古文皆有”的,就是真的,“今文無、古文有”的,就是偽(wei) 的。
責任編輯:葛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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