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愛平】印度尼西亞孔教的形成與發展

欄目:儒教社團
發布時間:2015-08-28 12:34:01
標簽:

  

 

 

印度尼西亞(ya) 孔教的形成與(yu) 發展

作者:王愛平(華僑(qiao) 大學華文學院,福建,廈門)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七月十五日丙子

           耶穌2015年8月28日

 

 

 

[摘要]源於(yu) 中國儒教的印尼孔教自成立之始,就明確了其宗教性質,並逐步具備了“製度化宗教”的基本要素。印尼獨立後,在現代民族國家的框架下,印尼孔教曆經磨難,終於(yu) 發展成為(wei) 一個(ge) 比較成熟、完備的“製度化宗教”,成為(wei) 印尼六大合法宗教之一。印尼孔教的形成與(yu) 發展,是中國儒教的宗教化、印尼化的過程反映出一部分土生華人的文化認同和華人身份認同,也顯示出中國儒學傳(chuan) 統超越曆史時空的頑強生命力。

 

[關(guan) 鍵詞]儒學,印尼孔教,宗教化,印尼化

 

印度尼西亞(ya) 孔教源於(yu) 中國儒教,現今是與(yu) 伊斯蘭(lan) 教、基督教、天主教、佛教和印度教並列的印尼六大宗教之一。印尼孔教以中國孔子的學說(儒學)為(wei) 宗教信仰,是印尼部分土生華人特有的宗教形式。

 

本文所稱之儒教是中國文化傳(chuan) 統中與(yu) 佛、道並存的“儒教”;“宗教化”之宗教則是以基督教為(wei) 代表的“religion”為(wei) 定義(yi) 標準。上個(ge) 世紀以來,尤其是近二十多年來,中國學術界對儒教是教非教問題的激烈爭(zheng) 論中一個(ge) 十分關(guan) 鍵的問題,即宗教的定義(yi) 和標準問題。中國儒教的最大特點,就是它並非像西方基督教那樣的“製度型宗教”,這是討論中各種不同觀點者一致的認識。

 

所謂製度型宗教(Institutional religion)與(yu) 彌散型宗教(Diffused religion)是根據宗教的組織程度與(yu) 特性來區分的。美籍華裔社會(hui) 學家楊慶堃受宗教社會(hui) 學家瓦赫(Wach)的影響,對此作了深入的闡述,並將其運用於(yu) 對中國宗教的研究而聞名於(yu) 西方。他指出,在中國,製度型宗教的主要代表包括佛教和道教;彌散型宗教則主要指祖先崇拜、社區神崇拜以及倫(lun) 理—政治神崇拜。台灣著名人類學家李亦園在大量田野調查、實證研究的基礎上也采用這一分析框架,而稱之為(wei) “製度化宗教”和“普化宗教”。中國宗教學家呂大吉提出“宗教要素說”,認為(wei) 宗教須具備宗教的觀念或思想;宗教的感情或體(ti) 驗;宗教的行為(wei) 或活動;宗教的組織和製度四種基本因素,被認為(wei) 是尤其適宜用來分析各種發展完善的宗教,即所謂“製度化宗教”。

 

印尼孔教迄今已有百餘(yu) 年曆史,印尼孔教是如何一步步“宗教化”,形塑出“製度型宗教”的特征?印尼孔教演變發展成為(wei) 以基督教為(wei) 代表的“religion”究竟經曆了怎樣的過程?筆者近年來多次深入印尼進行田野調查,廣泛搜集各種形式的資料,力圖對印尼孔教進行較為(wei) 全麵的考察研究。本文將依據田野調查所獲得的有關(guan) 文獻、碑銘、口述及各種形式的資料,依據宗教研究的有關(guan) 理論,注意把印尼孔教置於(yu) 印尼社會(hui) 特定環境中,置於(yu) 印尼華人一個(ge) 世紀以來的發展脈絡中,對其形成與(yu) 發展的曆史進行考察,對上述問題進行探討。

 

一、從(cong) 中華會(hui) 館到孔教會(hui) 、孔教總會(hui) (1900—1945荷蘭(lan) 殖民統治時期)

 

中國儒教在印尼的傳(chuan) 播由來已久。早在17世紀荷蘭(lan) 等西方殖民者大規模入侵印尼之前,隨著華人的大批移民印尼,也把中國傳(chuan) 統的文化教育帶到印尼,儒教開始了在印尼群島“落地生根”的過程。最初儒學傳(chuan) 統教育主要通過華人的家庭教育及廟堂、宗祠的祭祀儀(yi) 式和文化教育進行。隨著印尼華人民族意識覺醒,開始自覺地維護華人文化傳(chuan) 統,1900年出現了第一個(ge) 正式的孔教組織—巴達維亞(ya) (今雅加達)中華會(hui) 館,明確宣布孔教為(wei) 印尼華人的宗教,確立了孔教的基本教義(yi) 。關(guan) 於(yu) 印尼孔教的緣起,筆者已另有專(zhuan) 文,在此不贅。

 

(一)孔教會(hui) 的出現

 

此後,印尼各地紛紛成立中華會(hui) 館,並創辦中華學校。戊戌維新領袖康有為(wei) 1903年的到訪,更推動了這一發展。據梁友蘭(lan) 《巴達維亞(ya) 中華會(hui) 館四十周年》等有關(guan) 資料,康有為(wei) 1903年(光緒廿九年)9月—11月曾先後到爪哇島的巴達維亞(ya) 、井裏汶、梭羅、日惹、泗水、諫義(yi) 裏等地,宣傳(chuan) 孔教思想,勸華人辦學。三寶壟、岩望等地的中華會(hui) 館及中華學校的建立直接受惠於(yu) 康有為(wei) 的到訪。到1911年,就先後出現了93個(ge) 類似的華人社團。1919年爪哇島的華文學校已達128所。隨著華文教育事業(ye) 的蓬勃發展以及辛亥革命後華人民族主義(yi) 思潮的進一步高漲,中華會(hui) 館的工作重點逐漸從(cong) 弘揚孔子學說轉移到發展華文教育事業(ye) 上。1928年巴達維亞(ya) 中華會(hui) 館修訂章程,將章程的第二條由“盡以孔教為(wei) 基礎,並在不違背孔教禮儀(yi) 的前提下促進華人進步”改為(wei) “促進教育,尤其是華文的教育”。

 

在這種情況下,為(wei) 了繼續弘揚孔子教義(yi) ,一些中華會(hui) 館原有的宗教部門便分離出來,成立了專(zhuan) 門的孔教組織—孔教會(hui) ;同時也有中華會(hui) 館之外的尊孔人士在各地成立孔教會(hui) 。最早的孔教會(hui) 是1918年成立的中爪哇梭羅孔教會(hui) 。第二大城市泗水和三寶壟、萬(wan) 隆、日惹等地也都出現了主要從(cong) 事宗教輔導與(yu) 宣傳(chuan) 工作的孔教會(hui) 組織。

 

(二)泗水文廟與(yu) 孔教的宗教化

 

泗水文廟及泗水孔教會(hui) 在印尼孔教的發展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泗水華人複興(xing) 孔教的活動要比巴達維亞(ya) 以及南洋各地更早。泗水文廟從(cong) 19史記80年代開始使用孔聖誕紀年;早在1906年以前即有一個(ge) 宣揚孔教的組織“斯文會(hui) ”,鼓勵華人到文廟來做宗教儀(yi) 式。其名稱取自《論語·子罕》“天之未喪(sang) 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來自福建泉州延陵吳氏家族、中文水平較高的吳慶亮先生被推選為(wei) 主席。

 

1920年,斯文會(hui) 改名為(wei) 泗水孔教會(hui) ,吳慶亮任會(hui) 長。筆者在調查中搜集到當時的《泗水孔教會(hui) 章程》,是迄今所見早期孔教資料中唯一一種完整的中文文獻。該章程簡明扼要,明確表達了孔教會(hui) 的宗教性質和對宗教儀(yi) 式的重視。

 

首先,章程開宗明義(yi) ,定名為(wei) 孔教會(hui) ,以“倡明孔教為(wei) 宗旨”,規定不參與(yu) 政治,不幹涉其他宗教;並且使用孔聖誕紀年—“至聖貳肆柒肆年”,十分強調孔教及孔教會(hui) 的宗教性質。其次,關(guan) 於(yu) 入會(hui) ,隻要求“尊崇孔教”,不分男女、國籍和種族,不論“曾奉何教”,表明他們(men) 是把孔教看作是與(yu) 其他宗教同等地位的宗教。第三,要進行的三項任務,首為(wei) “辦孔教宣講堂”,並設有專(zhuan) 門的“宣道長”、“宣道員”;在四個(ge) 會(hui) 務部門中,三個(ge) 與(yu) “宣道”直接有關(guan) :敷教(講道化民)、養(yang) 正(拜聖讀經)、執禮(考禮正俗)。可以看出,“宣道”不是普通的講演,要“拜”,“執禮”,有一定的儀(yi) 軌,這表明了宣道活動的宗教性質和儀(yi) 式化。

 

章程中有“慈善事業(ye) 隨時量力舉(ju) 行”的規定,並置於(yu) 重要地位,這對於(yu) 孔教的發展具有深遠的意義(yi) ,以後不僅(jin) 泗水孔教會(hui) ,而且整個(ge) 印尼孔教組織都延續了這一傳(chuan) 統,並最終成為(wei) 孔教宗教儀(yi) 式的重要組成部分。泗水孔教會(hui) 還編輯出版了一種馬來文刊物《入德之門》(《Djiep Tik Tjie Boen》),這是目前所知最早的專(zhuan) 門宣傳(chuan) 孔教的刊物。

 

值得注意的是,文廟人士宣揚孔教不僅(jin) 是為(wei) 了阻止華人同化於(yu) 爪哇伊斯蘭(lan) 教的趨勢,而且還因為(wei) 擔心基督教對年輕一代的影響。每逢星期天他們(men) 便像荷蘭(lan) 人去基督教堂一樣,到文廟宣道,而且有禮拜和唱歌等儀(yi) 式,以此來維護和宣揚華人的宗教和傳(chuan) 統,向子女後代實施孔教的教育。這就與(yu) 其他華人廟裏的祭祀有所不同,因此,荷屬東(dong) 印度政府對文廟不稱“廟”(Keleteng)而稱為(wei) “孔夫子教堂”(De Kerk van Confucius)。泗水文廟經曆了由傳(chuan) 統的中國儒教機構到印尼孔教會(hui) 的發展演變,很可能是印尼最早開始像基督教一樣每星期舉(ju) 行宗教儀(yi) 式的孔教組織。可見,印尼孔教在成立初期就製定了孔教的宗教儀(yi) 式、儀(yi) 軌。

 

(三)孔教總會(hui) 的成立和孔教教規、宗教儀(yi) 式的統一

 

隨著孔教的發展,1923年在日惹召開了孔教大會(hui) ,成立了孔教總會(hui) (Khong Kauw Tjong Hwee,簡稱KKTH),宣布以傳(chuan) 播孔子學說為(wei) 宗旨。領導人是歐英江(Auw Ing Kiong,1896—1956),會(hui) 址設在萬(wan) 隆,並創辦《孔教月報》(Khong Kauw Gwat Po)。

 

1924年9月在萬(wan) 隆召開的第二次孔教總會(hui) 大會(hui) 在孔教發展史上意義(yi) 重大。這次會(hui) 議初步統一和製定了孔教的教規與(yu) 宗教節日、婚喪(sang) 儀(yi) 式和有關(guan) 儀(yi) 式,把各種儀(yi) 式簡化和規範化,並且形成了文本,並首先統一了各地區宣道師的儀(yi) 式活動。這對於(yu) 孔教的製度化尤其重要。現在孔教最高理事會(hui) 頒布使用的《印尼孔教宗教製度與(yu) 儀(yi) 式規範》,仍然是以這次大會(hui) 決(jue) 定和出版的教義(yi) 教規與(yu) 儀(yi) 式為(wei) 基礎。

 

孔教總會(hui) 還出版了《四書(shu) 》的馬來文本,裏麵附有中文原文。自此作為(wei) 孔教最基本宗教經典的《四書(shu) 》有了完整的馬來文讀本,更有利於(yu) 孔教教義(yi) 的學習(xi) 與(yu) 傳(chuan) 播。

 

孔教總會(hui) 成立後不久,1926年發生了長達半年之久的孔教大論辯。在華人民族主義(yi) 者看來,孔子學說不能直接幫助印尼華人解決(jue) 當時迫切的社會(hui) 政治與(yu) 經濟問題,而且阻撓了中國的進步,中國民族主義(yi) 與(yu) 孔教思想水火不相容。但是一些土生華人仍然一直是孔教的忠實信徒,雖然他們(men) 可能不懂中文,無法辨別孔教與(yu) 儒學,但是孔教成了他們(men) 心靈的寄托,成為(wei) 一種對華族的認同。

 

1938年12月25日在梭羅舉(ju) 行了聯合全爪哇的孔教大會(hui) ,成立了新的孔教總會(hui) ,總部設在梭羅,出版了《木鐸月刊》(《Bok Tok Gwat Po》)作為(wei) 會(hui) 刊。孔教總會(hui) 的主要任務是協調各地講經宣道的工作,並提出統一孔教教科書(shu) 和進一步研究和改進華人的婚喪(sang) 儀(yi) 式等。這說明印尼孔教始終把教義(yi) 、經典和宗教儀(yi) 式問題作為(wei) 最重要的任務。

 

二、本土化與(yu) 製度化:從(cong) 閩南語“孔教會(hui) ”到印尼的“孔教”(1945—1978)

 

印尼華人與(yu) 當地民族一起,為(wei) 驅逐荷蘭(lan) 、日本殖民者共同浴血奮戰,1945年終於(yu) 迎來了印尼的獨立,殖民地荷屬東(dong) 印度從(cong) 此成為(wei) 了印度尼西亞(ya) 共和國。此後,在現代民族國家的框架之下,印尼華人經曆了從(cong) “華僑(qiao) ”到“華人”身份的重大轉變。在政治形勢的動蕩反複中,印尼孔教曆經磨難,甚至麵臨(lin) 生存還是毀滅的生死考驗,終於(yu) 發展成為(wei) 一個(ge) 印尼的“Agama”(宗教),一個(ge) 比較成熟、完備的“製度型宗教”。

 

(一)名稱本土化和宗教製度化

 

1948年之後,印尼孔教會(hui) 逐步恢複活動。1955年4月16日,孔教全國代表大會(hui) 在梭羅召開,決(jue) 定恢複孔教總會(hui) ,定名印尼孔教聯合會(hui) (Perserikatan Kung Chiao Hui Indonesia)。

 

印尼孔教的中央領導機構十分重視各方麵製度的建設。進一步統一教義(yi) 、教規和儀(yi) 式製度;主動要求將孔教納入宗教部的管理;並於(yu) 1961年、1963年、1964年三次更改名稱。

 

印尼孔教全國組織名稱的多次改變突出反映了印尼孔教的本土化(即印尼化)進程。印尼獨立後,民族主義(yi) 情緒高漲,多次掀起排華浪潮,不僅(jin) 華僑(qiao) ,連印尼籍的華裔也備受衝(chong) 擊。源於(yu) 中國的孔教隻有盡快地“印尼化”,完全實現“落地生根”,才是解決(jue) 問題的唯一良方。從(cong) 漢語的表達來看,1955年、1963年和1964年的名稱沒有什麽(me) 區別,均可翻譯成“印尼孔教聯合會(hui) ”,但印尼語的意義(yi) 就大不相同,其中最重要的改變就是:從(cong) 漢語閩南語“孔教會(hui) ”(Kung Chiao Hui)更改為(wei) 印尼語的“孔教”(Agama Khonghucu),1955年使用的是閩南語“孔教會(hui) ”,1963年的名稱開始使用印尼語“孔教”,孔教成為(wei) 印尼的一種宗教(Agama)。

 

孔教實行教階製度,這是印尼孔教作為(wei) “製度化宗教”的一個(ge) 明顯標誌。宣道師負責主持宗教儀(yi) 式、宣傳(chuan) 教義(yi) 和執行教規,分為(wei) 三個(ge) 級別:最高級別為(wei) 學師(Hak Su),依次為(wei) 文師(Bun Su)、教生(Kauw Seng)。1964年5月,全印尼第一屆孔教宣道師代表大會(hui) 在吉阿米斯市(ciamis)舉(ju) 行,專(zhuan) 門討論研究孔教禮儀(yi) 製度的統一問題,並頒布統一使用的《印尼孔教宗教製度與(yu) 儀(yi) 式規範》。

 

孔教的愈益印尼化、製度化得到了政府方麵積極的回應,蘇加諾總統把孔教當做印尼土生華人的宗教,在1965年發出第1號總統法令,正式承認孔教為(wei) 印尼六大宗教之一,其它五種宗教是伊斯蘭(lan) 教、基督教、天主教、印度教和佛教。

 

(二)進一步製度化:印尼孔教最高理事會(hui) 的命名與(yu) 確立

 

1965年“九·三〇”事件後,以蘇哈托為(wei) 首的軍(jun) 人集團奪取了政權。蘇哈托執政初期對宗教采取利用的政策,1969年發布“總統第5號法令”,確認蘇加諾總統的1965年1號法令,即承認孔教等六大宗教。

 

1967年8月印尼孔教聯合會(hui) 第六屆全國代表大會(hui) 在梭羅舉(ju) 行,決(jue) 定改名為(wei) 印尼孔教最高理事會(hui) (Majelis Tinggi Agama Khonghucu Indonesia),簡稱MATAKIN,一直沿用至今。名稱中“聯合”改為(wei) “最高”,反映出孔教的組織結構由鬆散向更緊密和集中統一的發展變化,標誌著印尼孔教進一步製度化。

 

這一時期孔教的中央執行機構一直在中爪哇梭羅,其組織與(yu) 活動發展到外島各地,並且與(yu) 一些世界宗教組織也多有來往,1974年8月應邀參加了在比利時舉(ju) 行的世界宗教和平組織會(hui) 議,這說明印尼孔教已經被世界宗教界所接納。

 

三、作為(wei) “印尼的”宗教:孔教為(wei) 捍衛合法地位而鬥爭(zheng) (1978—2006)

 

蘇哈托執政以後,強製同化華人成為(wei) 一項基本國策。當蘇哈托感到政權已經鞏固,孔教失去利用的價(jia) 值,有悖同化政策的推行時,便改變了對孔教的政策,孔教經曆了生死的考驗。

 

(一)蘇哈托政府打壓下的印尼孔教

 

蘇哈托政府很明確地把清除華人的文化特性作為(wei) 同化政策的重點。1966年3月,下令封禁華文學校和華人社團,同時嚴(yan) 厲禁止使用華語、華文,除了《印度尼西亞(ya) 日報》保留有華文版麵外,取締所有華文報刊。1967年12月頒布了第14號總統命令書(shu) ,禁止華人在公共場所舉(ju) 行傳(chuan) 統的宗教儀(yi) 式和節日慶祝活動。

 

由於(yu) 孔教的教義(yi) 源於(yu) 中國儒學,華人華裔占大多數,宗教儀(yi) 式中大量吸納華人傳(chuan) 統儀(yi) 式,自然也就為(wei) 印尼當局所不容。不過蘇哈托始終未以總統法令的形式公開取締印尼孔教,而是指示內(nei) 政部和宗教部製定政策來否定孔教的法律地位。1978年11月內(nei) 政部規定,身份證的“宗教信仰”禁止填寫(xie) 孔教。1979年2月孔教第九屆全國代表大會(hui) 在梭羅舉(ju) 行,開幕後卻突然接到當局通知,要大會(hui) “取消”。隨後宗教部停止了對孔教的經濟資助。

 

這些直接影響到孔教徒的身份證注冊(ce) 、婚姻注冊(ce) 和宗教教育。大部分孔教信徒被迫注冊(ce) 佛教。印尼1974年頒布婚姻法,規定須先舉(ju) 行宗教婚禮,然後持宗教機構的結婚證書(shu) 到婚姻注冊(ce) 局登記。1975年孔教專(zhuan) 門製定了孔教婚姻法和結婚立願儀(yi) 式細則等。1979年之後,政府婚姻注冊(ce) 部門拒不承認孔教的結婚儀(yi) 式和婚姻證書(shu) 。印尼規定學校必須開設宗教課,依照學生的宗教信仰講授相應的宗教課程。從(cong) 1979年開始,孔教宗教課逐步被取消。

 

印尼孔教沒有屈服於(yu) 政府的強大壓力,他們(men) 以“總統第5號法令”為(wei) 法律武器,堅持孔教固有的體(ti) 製運作,曾多次召開全國性大會(hui) ,參加世界性宗教會(hui) 議。1994年10月印尼孔教代表團參加了在北京舉(ju) 行的“紀念孔子誕辰2545周年暨國際儒學研討會(hui) ”,時任孔教總會(hui) 代理主席的徐再英學師等提交了論文,論政儒學的宗教性,向來自世界各國的與(yu) 會(hui) 者介紹印尼孔教。會(hui) 後代表團專(zhuan) 程赴曲阜孔廟朝拜孔子。孔教的宗教活動也始終沒有停止。日常的禮拜宣道活動,孔教教義(yi) 的學習(xi) ,一些不定期刊物、小冊(ce) 子的編輯仍然堅持進行。還采取靈活的形式爭(zheng) 取孔教儀(yi) 式公開舉(ju) 行,如利用孔子生日與(yu) 國家法定的“青年宣言紀念日”時間接近,借慶祝青年宣言紀念日的名義(yi) 來舉(ju) 行紀念孔聖誕的祭祀儀(yi) 式。

 

這就使得許多華裔青少年依然有緣接觸孔教,加入孔教。目前孔教年輕一代領導人和骨幹:總主席陳清明(Budi S Tanuwibowo),前任兩(liang) 屆總主席、現任主席團秘書(shu) 長黃金泉(Chandra Setiawan),雅加達西區孔教會(hui) 主席羅偉(wei) 源(S.E. Januardi)和下麵要談到的泗水孔教會(hui) 的布迪·維加亞(ya) ,都是這一時期開始接觸、加入孔教的。

 

(二)轟動全國的孔教徒婚姻注冊(ce) 訴訟案

 

1990年代發生的孔教徒起訴泗水婚姻注冊(ce) 局一案轟動了全印尼,這實際上是孔教運用法律武器向違憲違法的印尼政府發起的一場挑戰。

 

1995年7月泗水孔教徒布迪·維加亞(ya) (Budi Wijaya,傅明茂,現名姚平波)與(yu) 蘭(lan) 妮·古伊托(Lanny Guito,魏愛蘭(lan) )結婚,在文廟舉(ju) 行孔教婚禮,由泗水孔教會(hui) 頒發了結婚證書(shu) 。泗水婚姻注冊(ce) 局依照所謂慣例拒絕注冊(ce) ,後來布迪決(jue) 定起訴泗水婚姻注冊(ce) 局。

 

最初民事法庭判決(jue) 布迪敗訴,其理由是:孔教是否宗教非民事法庭所能判斷,宗教部早已不承認孔教為(wei) 宗教,婚姻注冊(ce) 局隻能依法行事。法庭的宣判引起強烈的反響,許多伊斯蘭(lan) 教知識分子及領袖發表談話,批評政府對少數民族宗教的歧視態度,認為(wei) 政府的有關(guan) 條例與(yu) 憲法保護宗教自由的規定相抵觸,也不符合人權原則。時任伊斯蘭(lan) 教教士聯合會(hui) 主席的瓦希德曾多次發表談話,他認為(wei) ,一種信仰是不是宗教,不應由政府來決(jue) 定,政府不能幹預宗教事務;孔教是宗教,不承認孔教的法律地位對少數民族是不公正的。後來布迪繼續上訴,敗訴,再上訴……直到瓦希德任總統宣布孔教為(wei) 合法宗教的2000年,才以布迪勝訴而告終。

 

這個(ge) 訴訟案實際是印尼孔教為(wei) 爭(zheng) 取自身合法權利的集體(ti) 行動,由泗水文廟及孔教會(hui) 主席、孔教最高理事會(hui) 主席團成員傅孫銘(Bingky irawan)領導,並經孔教總會(hui) 允準,有一批中青年孔教徒始終與(yu) 布迪共同團結抗爭(zheng) 。筆者搜集查閱了有關(guan) 資料,走訪了多位有關(guan) 人士,了解到許多從(cong) 未披露過的內(nei) 幕。

 

按照孔教徒的說法,這一關(guan) 係到印尼孔教命運的重大問題,最終是天,是聖人孔子(Nabi Konghuzu)作出決(jue) 定,他們(men) 是順承天意而行動的,至今他們(men) 談起10年前的那一時刻還是激動不已。他們(men) 按照孔教教規齋戒沐浴之後來到文廟的孔子牌位前,向天、向聖人孔子禮敬、上香,然後按照《易經》起卦,結果得到“革”卦。當讀了《易經》(印尼文)中關(guan) 於(yu) “革”卦的經文後,大家激動萬(wan) 分,傅孫銘當即往梭羅給徐再英打電話,徐先生當時也很激動,立即表示“好!既然天意如此,那你們(men) 就做到底!”布迪也在孔子牌位前發誓:寧願作一隻為(wei) 試驗犧牲的兔子!決(jue) 不後悔!決(jue) 不後退!

 

這場訴訟案在印尼社會(hui) 產(chan) 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孔教揭露了政府的違法違憲行為(wei) ,得到社會(hui) 各界的同情,促使人們(men) 思考、認識蘇哈托政府及印尼國家在法律、人權方麵存在的問題。孔教在堅持和努力中為(wei) 自身創造了生存的環境。

 

(三)印尼孔教法律地位的重新獲得

 

1998年5月,印尼發生震驚世界的排華暴亂(luan) ,總統蘇哈托被迫下台,印尼進入改革開放的新時期。為(wei) 爭(zheng) 取真正的、完整意義(yi) 的合法地位,孔教又經曆了8年的艱苦努力。

 

1998年8月孔教不失時機地召開了第13屆全國代表大會(hui) ——這是自1979年以來第一次公開舉(ju) 行的全國性大會(hui) 。大會(hui) 在宗教部管轄的雅加達伊斯蘭(lan) 教哈夷宿舍禮堂舉(ju) 行,這頗有點諷刺意味。這次大會(hui) 確立了孔教中央組織主席團、常務理事會(hui) 、宣道師委員會(hui) 並行的體(ti) 製,孔教的製度建設又邁進了一步。此後,孔教在各地方也有了發展,不少地區成立了孔教會(hui) 。

 

2002年9月印尼孔教在雅加達舉(ju) 行第14屆全國代表大會(hui) ,這是孔教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會(hui) 議,參加者有來自全國50多個(ge) 孔教組織的代表400餘(yu) 人。大會(hui) 選舉(ju) 了新的理事會(hui) 。黃金泉因當選印尼全國人權委員會(hui) 委員而辭去總主席職務,任主席團秘書(shu) 長。一位年輕的法學碩士陳清明任總主席,副主席兼宣道師委員會(hui) 主席仍然是徐再英。同時修訂通過了新的章程和章程細則,設立了名譽會(hui) 員委員會(hui) 、學者委員會(hui) 、經費委員會(hui) 和顧問委員會(hui) 等新機構,並對孔教的地方組織作了界定。由此,孔教的組織和製度更加完備。

 

與(yu) 此同時,孔教積極爭(zheng) 取印尼新政府以及其他宗教同情支持的努力獲得巨大成功。2000年孔教成功舉(ju) 辦了春節聯歡會(hui) (雅加達)和元宵節聯歡會(hui) (泗水),瓦西德總統及相關(guan) 官員出席盛會(hui) ,由此開啟了印尼國家總統每年參加孔教春節慶祝聯歡會(hui) 的慣例。孔教的兩(liang) 次全國大會(hui) 以及每年的春節聯歡會(hui) 也都邀請伊斯蘭(lan) 教及其他宗教領袖參加。

 

但是,印尼的政局和現行體(ti) 製決(jue) 定了總統的一紙命令還不能徹底解決(jue) 問題,內(nei) 政部、宗教部等政府部門許多歧視與(yu) 限製孔教的法規仍然生效。直到2006年2月4日蘇西洛總統參加孔教舉(ju) 辦的紀念孔曆2557年新年大典,重申政府對孔教的承認。其後,在總統指示下宗教部和內(nei) 政部發布有關(guan) 文件,承認1965年第1號和1969年第5號總統法令有效。2006年4-5月第一批登記孔教為(wei) 宗教信仰的居民身份證終於(yu) 問世,至此,印尼孔教的法律地位問題才算是徹底得到解決(jue) 。

 

四、印尼土生華人的文化認同與(yu) 孔教的宗教化、印尼化

 

縱觀印尼孔教形成與(yu) 發展的曆史,可以看出印尼孔教的一些突出特點。

 

首先,印尼孔教是中國儒教的宗教化、標識這一部分不願被同化的印尼土生華人(Peranakan Tionghoa)以宗教形式的文化認同和華人身份認同。

 

19史記以來,印尼華人逐漸形成了兩(liang) 大群體(ti) :出生於(yu) 印尼、不諳華語的土生華人(Peranakan Tionghoa)和從(cong) 中國移民來印尼的、使用華語的新客華人。從(cong) 第一個(ge) 孔教組織中華會(hui) 館到泗水孔教會(hui) 以及戰前孔教總會(hui) 兩(liang) 度成立,所編印的刊物都是用當時土生華人的用語—華人馬來語,而未使用中文,可以看出此時孔教會(hui) 眾(zhong) 是以土生華人為(wei) 主。1920年代各地孔教會(hui) 的紛紛成立顯示出印尼華人經中華會(hui) 館時期短暫的統一後又開始分化。在華人民族主義(yi) 浪潮中,不僅(jin) 土生華人與(yu) 新客華人(totok Tionghoa)重新劃分開來,而且土生華人與(yu) 新客華人內(nei) 部也分為(wei) 多種派別。孔教會(hui) 反映出一部分土生華人的願望,就是努力使華人通過崇奉孔教來承傳(chuan) 中華文化,以此保持華人的民族特性。

 

印尼獨立以後,印尼民族主義(yi) 者開始把矛頭指向華人,排華事件連續不斷,蘇哈托執政之後對華人實行強製同化的政策,這些都使得印尼華人不斷麵臨(lin) 自身身份的確立和認同問題。雖然土生華人與(yu) 當地社會(hui) 的聯係要比與(yu) 祖籍國的聯係更為(wei) 密切,也更受製於(yu) 當地的政治、經濟與(yu) 文化,但是也有相當部分的土生華人反對全盤同化。隨著1955年印尼孔教總會(hui) 再度成立,孔教徒以土生華人為(wei) 主的群體(ti) 特征愈加明顯,此後不同時期印尼孔教的活動,都表現出一部分不願被同化的印尼土生華人的訴求。這部分印尼土生華人逐步由國籍認同轉向文化認同,並希圖通過文化認同來表達華人民族(華族)的認同。

 

因此,印尼孔教發展的曆史表現和反映了一部分土生華人確立文化認同和華人身份認同的曆程:他們(men) 認同印尼國家,同時又對自身的華人身份持有強烈認同;這種身份認同表現為(wei) 文化認同,並采用了宗教的形式—他們(men) 打出孔子的旗幟,這是源於(yu) 祖籍國中國,同時也被西方世界和印尼的伊斯蘭(lan) 文化所承認的。

 

他們(men) 之所以采取宗教的形式,是由印尼特定環境造成的。從(cong) 其產(chan) 生於(yu) 荷蘭(lan) 統治時期看,由於(yu) 華人麵臨(lin) 著伊斯蘭(lan) 教、基督教等強勢宗教的壓力,當華人民族意識覺醒,為(wei) 了保持自身的民族身份和反對荷蘭(lan) 殖民者的民族壓迫,為(wei) 了抵製“番化”和“西化”,以宗教來應對宗教是必然的選擇。同時,這也是華人在印尼國家製度、法律、政策的框架下尋求合法生存空間的結果。印尼的同化政策原本是要徹底消滅華人文化,但是印尼特殊的宗教政策又造成華人文化生存的些許縫隙。宗教在印尼占有特別重要的地位,宗教信仰是印尼憲法和建國五項基本原則的重要組成部分。國家要求必須信仰宗教;給予宗教信仰一定的自由但對宗教嚴(yan) 格控製管理。1965年“九·三〇”事件之後,要求全國居民必須在身份證上填寫(xie) 宗教信仰,否則就會(hui) 被看作是共產(chan) 黨(dang) ,麵臨(lin) 殺頭的危險。因而在當時印尼的文化背景和政治環境下,隻有宗教為(wei) 華人文化的存在提供了一個(ge) 雖然狹小但畢竟合法的空間,華人的一部分文化精英堅持以宗教的形式保持華人認同,確是明智之舉(ju) 。

 

其次,印尼孔教發展的曆史也是孔教宗教化、製度化的過程。綜上所述,可以看出,在印尼獨立前孔教已經具備製度化宗教的基本要素:有自己的宗教經典——“四書(shu) ”、“五經”;有遵照四書(shu) 五經闡發的孔教教義(yi) ;有地方和全國性的組織;製定和實施統一的教規和係統的宗教儀(yi) 式;有教職人員;有固定的祭祀禮拜的場所——禮堂、文廟以及祭孔的華人廟宇等。

 

經過多年發展建設,當今的印尼孔教更顯現出比較完備、成熟的製度化特征,它有著全國性的中央組織和各種類型的地方組織,並形成自己獨特的體(ti) 製與(yu) 運作模式;宗教經典“四書(shu) ”、“五經”的翻譯解析更為(wei) 精致;製定有比較詳盡的教規;設立了教階製度;祭祀禮拜的場所更加規範;宗教儀(yi) 式更加係統和規範,等等。從(cong) 孔教的組織形式來看,儼(yan) 然是十分現代化的社會(hui) 組織,但又突出了它的宗教性:其中的教職人員組織自成係統,其最高首領自然成為(wei) 印尼孔教最高理事會(hui) 主席團成員和副總主席。

 

第三,印尼孔教宗教化、製度化的過程也是源於(yu) 中國的儒教不斷印尼化的過程。自中華會(hui) 館、泗水文廟時期印尼孔教就沒有完全照搬孔子學說,而是為(wei) 適應印尼的環境不斷有新的創舉(ju) ,他們(men) 提出尊孔的主張、措施,以孔子學說為(wei) 指導思想,改革華人社會(hui) 的婚姻喪(sang) 葬習(xi) 俗,使用孔誕紀年,由每周舉(ju) 行宣講四書(shu) 五經活動發展到後來每星期天舉(ju) 行禮拜宣道儀(yi) 式,注重在當地舉(ju) 辦慈善活動,都表現出孔教本土化、印尼化的特點。

 

作為(wei) 宗教最核心的部分—印尼孔教的教義(yi) 也已經帶有十分明顯的印尼色彩。最突出的是把“天”解釋和表述為(wei) “獨一無二的”“惟一的”上帝,究其原因,是因為(wei) 印尼政府對宗教嚴(yan) 格管理控製,製定有一套宗教的定義(yi) 、標準,對宗教和上帝、天的解釋,都是按照伊斯蘭(lan) 教等“一神論”宗教為(wei) 標準的。印尼建國五項基本原則第一項,原文意思是“必須信仰惟一的真主(上帝)”,印尼政府隻承認有“惟一的上帝”的宗教。在這樣的宗教政策下,佛教和印度教也都被迫重新解釋自己的教義(yi) ,佛教不得不找出個(ge) “至上佛”的概念,印尼孔教也隻能接受“惟一的上帝”的概念。

 

孔教的儀(yi) 式體(ti) 係以中國民間傳(chuan) 統歲時節慶為(wei) 基本架構,同時納入了印尼國家頒布的紀念節日和作為(wei) 印尼公民義(yi) 務的就職宣誓儀(yi) 式,同時規定了在當地舉(ju) 辦慈善活動的內(nei) 容等。從(cong) 形式上看,孔教印尼化的特點特別鮮明。孔教禮堂裏擺著一排排椅凳,上麵放置著《四書(shu) 》、《聖歌集》,星期天要舉(ju) 行禮拜儀(yi) 式,讀經、講道和唱歌,這是中國及其他國家所沒有的的。

 

印尼孔教的文化精英通過不斷的努力,最終將孔教演化成為(wei) 印尼國家所允許的、在製度化方麵可以與(yu) 基督教、伊斯蘭(lan) 教相提並論的宗教,的確是一種偉(wei) 大的文化實踐與(yu) 文化創造。

 

第四,印尼孔教的發展史顯示了孔子學說即中國儒學強大的生命力。眾(zhong) 所周知,現代新儒家十分重視儒學的宗教化研究,杜維明曾指出這對於(yu) 討論“儒家人文主義(yi) 的第三期發展至關(guan) 重要”。值得一提的是,他於(yu) 2005年5月到印尼接觸了孔教,並親(qin) 到泗水文廟等處考察,對其儒學研究產(chan) 生了很大的影響。當年10月24日他在廈門大學演講,題為(wei) “中國文化與(yu) 海外華人”,將印尼孔教定義(yi) 為(wei) 一種“信奉中國儒學的宗教”。因此,對於(yu) 儒學研究和海外華人文化的研究,印尼孔教的存在與(yu) 發展同樣具有重要意義(yi) 。如果說作為(wei) 宗教,中國儒教明顯存在著製度的缺失以及宗教性諸方麵的缺失,而印尼孔教則在儒教缺失之處多有彌補。印尼孔教的發展史表明:中國儒學能夠以多種形式存在,可以以宗教的形式存在,以製度化宗教的形式存在。這有力地說明中國儒學傳(chuan) 統能夠適應各種不同的複雜環境,具有超越特定意識形態、特定政治社會(hui) 經濟結構,超越特定時空的強大生命力。

 

當然,應該看到,這裏所說中國儒學傳(chuan) 統超越時空的強大生命力是以漂洋過海、落地生根的華人為(wei) 載體(ti) 的。

 

責任編輯:葛燦

 

微信公眾號

伟德线上平台

青春儒學

民間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