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學，我們(men) 的生命之學

——「2015年東(dong) 亞(ya) 青年儒家論壇暨研習(xi) 營—儒家倫(lun) 理與(yu) 性情之教」研習(xi) 心得

作者：廖於(yu) 萱（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七月十二日壬申

           耶穌2015年8月24日

前言

我一直對於(yu) 儒學有著滿大的興(xing) 趣，不過這樣的興(xing) 趣，似乎隻停留在「學習(xi) 」，可是同時，我內(nei) 心深覺儒學是一門和生命緊緊相扣的學問。

所以在看到這個(ge) 研習(xi) 營的主題，「性情之教」就非常吸引我，確實也在整個(ge) 營期的講座、參訪以及討論之中，獲得很多不一樣的想法激蕩，也深刻體(ti) 會(hui) 到我們(men) 共同努力的目標之一便是在生命中真正地實踐儒學。

以下就自己在營期中所獲得的以及所思所感，簡單分享幾個(ge) 麵向的心得。

儒學之於(yu) 生命

第一場講座的主題就叫作「為(wei) 什麽(me) 在21世紀必須重溫儒家人文精神？」我覺得拋出這樣的問題意識做為(wei) 整個(ge) 研習(xi) 營的開場是很好的，讓我們(men) 得以在這樣的問題上去做思考，厘清為(wei) 什麽(me) 我們(men) 在這裏不僅(jin) 學習(xi) 更要身體(ti) 力行儒學。

麵臨(lin) 時代的變遷，我們(men) 其實首要麵對的還是「自我」的問題，講座中，黃俊傑教授提及所謂自我的迷惘，是自我與(yu) 他者的衝(chong) 撞，也是文化認同與(yu) 政治認同的衝(chong) 撞。我認為(wei) 這確實是現代人需要正視的問題，尤其我們(men) 處在的時空背景與(yu) 社會(hui) 氛圍，常常會(hui) 讓我們(men) 迷失自我，不管是很個(ge) 體(ti) 的自我，或者在整個(ge) 脈絡下的自我。而不管是哪一種，都是我們(men) 應該要認清並找回來的。

並不是認為(wei) 儒學可以解決(jue) 一切問題，但我覺得，至少儒學絕對是一個(ge) 讓我們(men) 找到生命價(jia) 值的管道，透過儒學的思考，例如孔子肯定自我的意誌決(jue) 定、孟子肯定自我是價(jia) 值意識的根源等等，或許我們(men) 會(hui) 比較容易找到渺小自我在世界中的定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麽(me) 渺小，進而認同自己的存在意義(yi) 也是某種層麵的巨大且重要。

我非常喜歡這場講座中提到儒家人文精神的三點內(nei) 涵：自我覺醒、天人合一與(yu) 溫故知新。儒家經典，概括整個(ge) 儒學，都不隻是死的知識，而是活的、應當被身體(ti) 力行的精神。我想，這是我會(hui) 期許自己時刻抱持的態度。

最後一天高柏園教授這麽(me) 說：「我們(men) 不需要更多儒家的學者，而需要真正的儒者。」研究儒家、儒學的學者太多了，然而我們(men) 都應該期許自己是用生命去體(ti) 現儒學的儒者，亦如同劉滄龍教授在結業(ye) 式上勉勵我們(men) 應持的態度，我想盡管現在的我們(men) 還有很多不足，仍然應該要有所謂承擔這個(ge) 時代困難的勇氣。這才是我們(men) 齊聚一堂討論儒學最深層的意義(yi) 。

性情之教

潘朝陽教授以《中庸》談性情之教，他說儒家的性情之教就是致中和之教，正好暑假前在學校剛修習(xi) 過和中庸相關(guan) 的課程，因此格外有親(qin) 近的、學以致用的感覺。

朱子談中庸：「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潘教授講解時這麽(me) 說，不偏不倚、無過與(yu) 不及的「中」指的是心的狀態，而平常之「庸」指的是於(yu) 日用平常之間皆可受用的道理。

我們(men) 其實都知道，要使自己本性澄明透徹，達到中之境界，由此而發的情，才能是和。可是究竟應該做什麽(me) 樣的工夫，則是性情之教所要思考的議題。牟宗三先生所提出的「逆覺體(ti) 證」，於(yu) 此，可以是一種解答。逆覺體(ti) 證是一種自律的工夫，牟先生認為(wei) 那是尋求真道德的途徑。我想，首先必須相信道德本心的存在，才能進而透過修養(yang) 工夫去體(ti) 證本心、實踐道德。而這正是我們(men) 終其一生都應該努力的，時時提醒自己尋求可能因為(wei) 任何因素放失的本心，使本性以及由性而發的情致中和之道，包含戒懼、包含慎獨，我們(men) 做好自身修為(wei) ，方能影響他者，成己成物，讓整個(ge) 社會(hui) 都不偏斜，能夠是一個(ge) 落實性情之教的好的社會(hui) 。

其中，楊祖漢教授的講座，提出了很多讓我印象深刻也耳目一新的觀點。講座主題為(wei) 「從(cong) 宋明儒的功夫論看性情的自我培養(yang) 」，因而談及了程朱理學中的「格物致知」。楊祖漢教授提出，當人越明白「理」，就越要求自己實踐「理」以解決(jue) 實踐上感性影響所致的「惑」。這部份我覺得是很重要的，而「理」，同時依附著「氣」而存在，才能夠有所彰顯，所以，我們(men) 可以透過養(yang) 氣，去通透了解自己的理，進而便能夠彰顯之，在實踐上達到更高的性情境界。

此外，楊祖漢教授談到一個(ge) 概念我覺得特別有意思，他說，「生命的存在是透過消耗生命本身而維持存在。」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我的第一個(ge) 反應還滿衝(chong) 擊的，其實不是因為(wei) 害怕消耗生命，反而是因為(wei) 我們(men) 太習(xi) 慣於(yu) 消耗生命，生命每一天都在流逝。可是，楊祖漢教授同時又說，「物質的存在是用於(yu) 追求精神生活。」我的解讀是，我原本太侷限於(yu) 生命的物質性，會(hui) 認為(wei) 我們(men) 每一天都在消耗生命，其實太著眼於(yu) 實體(ti) 層麵，反而忽略精神層麵，巨觀一點看，我們(men) 才會(hui) 看到消耗所維持的存在。所謂存在，便是所謂的精神生活了。當我們(men) 超脫於(yu) 物質之上，才能看見真生命存在的價(jia) 值實寄托於(yu) 精神，也才更能發揮精神之意義(yi) ，讓自己的生命存在更有質量。

情感的專(zhuan) 一

值得一提的尚有第一天晚上分區隊進行的討論課程。當時我們(men) 這一區隊第一個(ge) 提出來討論的問題是男女情愛問題的專(zhuan) 一。這是一個(ge) 很貼近我們(men) 生活經驗的問題，因此討論非常熱烈。

所引用唐君毅先生在《愛情之福音》的文字我覺得很有共鳴，他說，「你真正飲一瓢時，一瓢代替三千，一瓢即是三千。」這句話我看了特別感動。每一個(ge) 人都有不同的感情經驗，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看見了對方，也可能在滾滾紅塵中飄蕩許久才遇見了誰，但對我而言，並不是談了很多次戀愛，就不是一個(ge) 專(zhuan) 一的人，也不是隻談那麽(me) 一次戀愛，就叫作專(zhuan) 一，情感的專(zhuan) 一在我的觀點來看並不是單就次數而定，重要的還是「心」本身。

我想起曾經在曾昭旭老師《有了自由才有愛》這本著作中讀到一段話，是這麽(me) 說的：「隻要人發心愛人，人便已走在自我實現的路上，便立刻能感受到自我實現的充實與(yu) 悅樂(le) ……然後奇妙的是：我們(men) 若不期望終點，便會(hui) 看到我們(men) 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朝終點接近的一次實現，因此竟每一步都是終點的實現了，此之謂『一剎那即永恒』。」我認為(wei) ，如果於(yu) 感情層麵談自我實現的終點，是追求所謂專(zhuan) 一，那麽(me) ，或許也可以說，我們(men) 每一次愛一個(ge) 人都是一種專(zhuan) 一的實現，無關(guan) 愛這個(ge) 人之前還愛過多少人，也無關(guan) 愛這個(ge) 人之後可能還會(hui) 去愛多少人，而是那個(ge) 當下，全心全意地付出，便是一種專(zhuan) 一了。

我們(men) 有時候會(hui) 太過糾結於(yu) 狹隘的定義(yi) ，譬如談過幾場戀愛、怎樣算專(zhuan) 一，這樣反而會(hui) 讓感情這件事變得複雜。我認為(wei) 涵括愛情，以及每一種由心而發的行為(wei) 與(yu) 決(jue) 定都是一樣的，重要的應該是我們(men) 要真誠地麵對自己、叩問本心，知道每一個(ge) 當下是不是問心無愧的。

這是我自己的價(jia) 值觀，但同樣地我也認為(wei) ，每個(ge) 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尤其在麵臨(lin) 情感問題不應該硬是把自己的價(jia) 值觀套在對方身上，人際關(guan) 係總是要透過溝通與(yu) 磨合，才能達到一種最為(wei) 和諧也最讓人感到舒適的狀態吧。

結語

整個(ge) 研習(xi) 營課程內(nei) 容豐(feng) 富，包含多場講座，以及參訪行程，在心得中沒有辦法一一提及。整體(ti) 而言，我覺得這個(ge) 研習(xi) 營落實的正是「性情之教」吧。我們(men) 並不是抱著一堆經典死讀，而是透過生活經驗的連結、透過生命問題的反思，很深刻地體(ti) 會(hui) 到儒學的重要性絕對不僅(jin) 是要能夠引經據典而已，所有的意義(yi) 都是在自己真正體(ti) 現與(yu) 實踐之後綻放的。

接觸儒學的時間很長，不過有一大半都是學校規定要學、要考，所以我們(men) 上課認真地抄下每一個(ge) 字的注釋、考前努力背下指定的篇章段落，在求學生涯中好像是用國文考卷、論孟考卷上的分數判別自己是不是一個(ge) 優(you) 秀的儒學學習(xi) 者，寫(xie) 得出長篇大論的人似乎就被歸為(wei) 懂儒學的人。很多人不喜歡、甚至於(yu) 討厭儒學，我認為(wei) 那是因為(wei) 我們(men) 一直以來學習(xi) 的方式都錯了。當一門學問變得是要強記的時候，難免會(hui) 有排斥感，可是儒學，它是和生命息息相關(guan) 的，所以重點就在於(yu) 我們(men) 要把它拉近自己的生命，緊緊貼合。

這正是我在這次的研習(xi) 營中深有所感的，從(cong) 每一位講者身上，我都看見他們(men) 談及儒學時的閃閃發光，他們(men) 真正是「儒者」的典範，也是我非常向往、期許自己可以追隨的目標。

短短五天的營期，看見很多致力於(yu) 儒學的人，深受感動，也在每一次的聽講、對話討論中激蕩出深刻的火花，總是相信在未來，我們(men) 不管會(hui) 不會(hui) 再相遇，都走在同一條路上，朝著同一個(ge) 方向，那麽(me) 努力著，就是一件至極美好的事了。

責任編輯：葛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