鎔經鑄史探賾甄微——《蒙文通全集》出版

作者：巴蜀書(shu) 社

來源：巴蜀書(shu) 社官微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五月廿五日丁亥

             耶穌2015年7月10日

《蒙文通全集》，橫排繁體(ti) ，精裝，全六冊(ce) ，巴蜀書(shu) 社2015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7月上市，定價(jia) 980元。

在蒙文通先生誕辰一百二十周年之際，巴蜀書(shu) 社邀請蒙先生的哲嗣蒙默教授在原《蒙文通文集》的基礎上，重新整理出版了《蒙文通全集》。《全集》不僅(jin) 比《文集》增加了近百萬(wan) 字，而且重新編排，更能反映蒙文通先生的學術體(ti) 係，是目前最全、最係統、最規範的蒙文通著作匯編。

蒙文通先生（1894-1968），四川鹽亭縣人，20世紀少有的國學大師之一。早年畢業(ye) 於(yu) 四川存古學堂，曾從(cong) 今文經學大師廖平、古文經學大師劉師培學習(xi) ，後又向近代佛學大師歐陽竟無問學，出經入史，轉益多師，形成了自己貫通經、史、諸子，旁及佛道二藏、宋明理學的學術風格，在思想史、史學史、先秦史、宋明史、古民族、古地理、道教文獻整理等領域都作出了傑出貢獻，被譽為(wei) “通儒”。蒙先生曾在成都大學、成都國學院、中央大學、河南大學、北京大學、河北女子師範學院、四川大學、華西協合大學等校任教，40年代曾任四川省圖書(shu) 館館長。1949年後，除繼續擔任四川大學曆史係教授外，還兼任中國科學院曆史研究所一所研究員、學術委員。先生執掌教席多年，桃李滿天下，弟子輩如今多已成為(wei) 學術界的名師和大家。

有人曾評價(jia) 說：“近世以來的博學家，論征引文獻的浩翰，當以錢鍾書(shu) 居首；論研治專(zhuan) 題的紛繁，宜以饒宗頤稱冠；而論方麵之廣，層次之多，似無過於(yu) 蒙文通者。”（胡文輝語，《邵陽日報》2013年3月3日）蒙先生的學術極為(wei) 博通，出經入史，貫通四部，不設藩籬，在各個(ge) 方麵都有極高成就；而其中尤以其上古史研究最負盛名。先生的成名之作是撰於(yu) 1927年的《古史甄微》，在史學界第一次係統研究三皇五帝傳(chuan) 說的形成，提出“太古民族顯有三係之分（江漢、河洛、海岱民族），其分布地域不同，其經濟生活不同，其文化思想亦異”，實為(wei) 今日中國文化起源多元論之嚆矢。此說一出，就被古史辨派引為(wei) 同調，直到今天仍有極大影響力。先生隨後所撰《天問本事》、《經學抉原》等書(shu) 又進一步將此說發展為(wei) “三係文化說”，為(wei) 此後立說之基礎。先生曾總結其先秦學術研究曰：先秦學術在縱的發展上可分為(wei) 三個(ge) 階段：西周共和以前文學發達，是《詩》（國風）的時代；起共和訖春秋末史學發達，是《春秋》（國語）的時代；戰國時哲學發達，是諸子（家語）的時代。在橫的方麵大略可從(cong) 地區劃分為(wei) 三個(ge) 係統：一是東(dong) 方齊魯，二是南方巴楚，三是北方三晉。六經、儒墨為(wei) 東(dong) 方之學，辭賦、道家為(wei) 南方之學，法家、縱橫為(wei) 北方之學。所謂“墨離為(wei) 三”、“儒分為(wei) 八”、“道分南北”等現象莫不與(yu) 受地域的傳(chuan) 統文化影響有關(guan) （《略談我近年來的學術研究》，1962年）。“三階段”、“三係統”縱橫結合的研究理念貫穿於(yu) 先生的經史研究之中，並由此而發展成“通觀明變”的史學思想。先生的長文《中國曆代農(nong) 產(chan) 量的擴大和賦役製度及學術思想的演變》就是其“史以明變”觀點的代表作，該文從(cong) 生產(chan) 力、生產(chan) 關(guan) 係，以及上層建築、意識形態等各主要方麵對秦後二千年的曆史進行了一次全麵的客觀考察，認為(wei) 學術發展的根本原因在於(yu) 生產(chan) 力提高導致糧食增加，人民稅負減輕，才有餘(yu) 力讀書(shu) ，學術思想因而得以進步，指出：“秦以來二千年的中國曆史，就其巨大變化來看，可以唐前、唐後分為(wei) 兩(liang) 大階段，就其顯著階段來看，可以魏晉、中唐、晚明分為(wei) 四段”，而“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力發展四階段、賦役製度演變四階段密切符合”。該文對古史學界發生了廣泛的影響，至今仍被奉為(wei) 經典之作。先生是四川大學宋史研究的奠基人，其《北宋變法論稿》從(cong) 人民賦負、施行實效、製度演變以及王安石的自我認知等各個(ge) 角度，科學、全麵地對熙豐(feng) 變法作出了評價(jia) 。先生在史學史研究上取得了開創性的成就，顧頡剛先生曾稱先生是“治史學史最有成就的一位”（《文化先鋒》第六卷第十六期），酈家駒稱先生所著《中國史學史》是“第一部史學發展史，第一部把曆史學的發展置於(yu) 古代學術思想這一廣闊領域裏進行考察的史學史”，“是一項沒有先例的重要創舉(ju) ”，對史學發展規律的理論概括“是至今仍然有其生命力的”（《深切懷念蒙文通先生》，載《蒙文通學記》）。

 湯用彤先生曾說：“很多人知道蒙文通先生是個(ge) 中國史學家，並且是個(ge) 上古史學家，但很少人知道蒙先生在中國思想史方麵也有特長，蒙先生既是經學大師廖季平的學生，又是佛學大師歐陽竟無的學生；此外，他又對唐宋思想的發展也極有研究，特別注意了過去向未被人注意的那些思想家。”（《光明日報》1957年5月24日）蒙先生雖以史學名家，而其治學實由經學入，早在1915年就以《孔氏古文說》受廖平讚賞。他的《經學抉原》《儒學五論》等著作發展補正了廖平“今文為(wei) 哲學，古文為(wei) 曆史”的觀點，並對今文學的“非常異議可怪之論”頗多闡明，認為(wei) 漢代今文學是以儒家思想為(wei) 中心，吸取墨家、法家和黃老各家思想精華而形成，這就是所謂的“法夏、法殷、製備四代”。先生對宋明理學有很深的體(ti) 悟，並用治理學的方法治道教和佛教學術，在道教方麵發掘出了六朝隋唐道流的“重玄論”，把道教思想從(cong) 修煉方術提高到了思辨哲理的深度，至今被道教學者奉為(wei) 圭臬；在佛教方麵考證了所謂“禪宗二十八祖”的虛妄，對“唯識新羅學”進行了精微玄奧的闡發，使奘公唯識之傳(chuan) 得不囿於(yu) 窺基一宗，深得佛學大師歐陽竟無的稱賞。

 蒙先生晚年致力於(yu) 民族史和地方史的研究。他關(guan) 於(yu) 古民族、古地理的研究，由於(yu) 過於(yu) 精深，至今還沒有得到應有的地位。先生在這方麵極多創獲，如《秦之社會(hui) 》一文發現“秦為(wei) 戎族”，是曆史上最早以非華夏民族而統一全國的政權；“莊蹻王滇”的傳(chuan) 說流傳(chuan) 千年，先生一朝而辨其訛。此外，蒙先生是近代“蜀學”傳(chuan) 人，對巴蜀史也頗多發明。特別是在他生命的最後四年時間中，撰成《越史叢(cong) 考》一書(shu) ，批駁了國際上一些越史“專(zhuan) 家”覬覦我國領土的奇談怪論，為(wei) 維護中華民族的崇高利益而盡到一個(ge) 曆史學家的良知和責任。

 巴蜀書(shu) 社自1987年起開始編輯出版《蒙文通文集》（蒙默整理），直到2001年，方才出齊（共六冊(ce) ）。《文集》收錄了蒙先生的主要著作，受到學術界的一致好評。但限於(yu) 當時的條件，尚有不少遺漏。蒙先生的次子蒙默教授，數十年來一直以搜集、整理、研究蒙先生著作為(wei) 己任，補苴罅漏，成績斐然。在巴蜀書(shu) 社的邀請下，蒙默教授以耄耋之年，躬自校讎抄錄，數易寒暑，重編《全集》。與(yu) 《文集》相比，《全集》有三個(ge) 特點：

 一是全麵。《全集》在《文集》的基礎上增加了以前未能收錄的手稿、詩詞、期刊佚文、學術年譜等近百萬(wan) 字，其中不乏首次麵世者，使本書(shu) 成為(wei) 目前最全的蒙氏著作匯編。如《儒學甄微》全文收錄了蒙先生生前親(qin) 自編定的《儒學五論》一書(shu) ，還增加了據手稿新整理的《理學別劄》等從(cong) 未曾麵世的重要文獻；《諸子甄微》增加了《周秦學術流派試探》《我國學術之進展》等文；《古史甄微》增加了《論秦及漢初之攻取》《周初統製之法先後異術遠近異製考》等文；至於(yu) 《甄微別集》所收則全是新增篇目或者別稿，包括《治學雜語》《詩曲遺草》《國史體(ti) 係》《地方之分化與(yu) 民主政治之前途》《考銓製度之重要》《三國曆史的奇跡和人品特點》等重要文獻。這些增補的文章擴大了蒙氏原有的學術體(ti) 係，而收錄的別稿則可以讓我們(men) 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先生學術演變的過程，必然將使研究者對蒙氏學術產(chan) 生新的認識。

 二是係統。《全集》按照蒙先生著作的內(nei) 容體(ti) 係，分為(wei) 《儒學甄微》、《諸子甄微》、《史學甄微》、《古史甄微》、《古禮甄微》、《古族甄微》、《古地甄微》、《道教甄微》、《甄微別集》等九卷。蒙先生的著述博大精深，號稱難讀難懂，現在按其類別分為(wei) 九大卷，卷內(nei) 篇目大致按時間先後排序，使各篇文章前後相貫，更成係統。另外，每篇文章都注明了原始出處（如最初發表時間、手稿等），編者蒙默教授還附加了不少的校記，說明該文的撰寫(xie) 情況，相信一定能便於(yu) 讀者研習(xi) 。

 三是規範。此次整理在盡量保存蒙先生文章原滋原味的基礎上，還對全書(shu) 的體(ti) 例進行了統一，對標點符號、異體(ti) 字等盡量進行了規範，對明顯的錯誤（包括引用文獻錯誤、排印錯誤等等）進行了修訂。

 可以說，這部《全集》是目前最完善的蒙文通先生著作集。蒙先生長期屈居西南一隅，其影響力遠未充分發揮，他的許多研究成果還有待發掘；我們(men) 也希望能夠通過這部《全集》，讓蒙氏學術進入更多學人的視野，發揮其應有的影響力。

責任編輯：梁金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