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祥龍】賀麟先生所闡發的朱子直覺方法——“虛心涵泳”的境域含義與前提

欄目:學術研究
發布時間:2015-06-04 22: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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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祥龍

作者簡介:張祥龍,男,生於(yu) 西元一九四九年,卒於(yu) 西元二〇二二年。一九八二年或北京大學獲哲學學士學位,一九八八年於(yu) 托萊多大學獲哲學碩士學位,一九九二年於(yu) 布法羅大學獲哲學博士學位。一九九九年起任北京大學哲學係教授,曾任山東(dong) 大學人文社科一級教授、中山大學哲學係(珠海)講座教授。著有《海德格爾思想與(yu) 中國天道》《從(cong) 現象學到孔夫子》《思想避難:全球化中的中國古代哲理》《孔子的現象學闡釋九講——禮樂(le) 人生與(yu) 哲理》《先秦儒家哲學九講:從(cong) <春秋>到荀子》《德國哲學、德國文化與(yu) 中國哲理》《拒秦興(xing) 漢和應對佛教的儒家哲學:從(cong) 董仲舒到陸象山》《複見天地心:儒家再臨(lin) 的蘊意與(yu) 道路》《“尚書(shu) ·堯典”解說:以時、孝為(wei) 源的正治》《家與(yu) 孝——從(cong) 中西間視野看》《儒家心學及其意識依據》《中西印哲學導論》,譯有《致死的疾病》《海德格爾》《精神的婚戀》等,主編有《西方神秘主義(yi) 哲學經典》等。



賀麟先生所闡發的朱子直覺方法

――“虛心涵泳”的境域含義(yi) 與(yu) 前提

作者:張祥龍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當代大陸新儒家文叢(cong) 之《複見天地心:儒家再臨(lin) 的蘊意與(yu) 道路》

      (張祥龍著,東(dong) 方出版社2014年版)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十八日辛亥

           耶穌2015年6月4日

 

 

《宋儒的思想方法》一文(寫(xie) 於(yu)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在賀麟先生的著作中占有特殊地位,因為(wei) 它闡發的直覺方法與(yu) 賀先生一生用力最多的辯證法很不一樣,但其中包含的睿見實乃賀先生對現代中國哲學、尤其是新儒家的一個(ge) 獨特貢獻,開後來類似探討――如牟宗三講“智的直覺”[1]――的先河。關(guan) 於(yu) 它,我十年前曾在一文中提及。[2] 於(yu) 今再讀賀先生的這篇文章,又有新獲,擇其大端表述於(yu) 下。

 

不少現代中國哲學家,比如馮(feng) 友蘭(lan) 先生,否認或完全沒有意識到直覺可能是一種思想方法。與(yu) 之相左,賀先生在此文中明確標出直覺乃一重要的思想方法和哲學方法。所言及者主要是陸象山的反省式的回複本心的直覺法和朱熹的格物窮理的直覺法。講到後者,賀先生認為(wei) :“他的直覺法可以‘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八字括之”。[3] 這八個(ge) 字,原是朱熹教人的讀書(shu) 方法:“學者讀書(shu) 要斂身正坐,緩視微吟,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4] 賀先生用它來表達朱子的直覺法,可謂獨具慧眼,並有溝通中西的背景和意趣。我們(men) 知道,賀先生年輕時就受到了斯賓諾莎哲學的直觀法――最能獲得真觀念的方法――的影響,而這裏所言的朱子直覺法,特別與(yu) 現象學運動中發展出的解釋學(Hermeneutik)有些思想上的呼應。

 

由胡塞爾開創的當代現象學極其看重“直觀”(Anschauung)的原本地位。盡管其啟發意義(yi) 在於(yu) 本質直觀,但是它在胡塞爾那裏首先指感知直觀,至多加上奠基於(yu) 感知之上的想象和範疇直觀。後來海德格爾和伽達默爾則不認為(wei) 這種可對象化的感知直觀是最原本的,因為(wei) 它們(men) 總已經暗中受到了邊緣視域(Horizont)的引導。其實胡塞爾在受到詹姆士的“意識流”的影響之後已提出了邊緣域的思想,但在他那裏,邊緣域還受到意向對象和先驗主體(ti) 性這樣兩(liang) 個(ge) 收斂極的轄製。海德格爾則將這邊緣域深化為(wei) 在一切對象化之前的領會(hui) 境域,或者是作為(wei) 人的生存境域、時間視域而呈現,或者(在他的後期思想中)被看成是語言的境域,也就是生存論意義(yi) 上的“語境”。所以,對於(yu) 海德格爾,語言或語境一方麵具有直觀的原本發生性和自明性,因為(wei) 語境意味著主客還未分離的構造狀態;而另一方麵,語境不像一般直觀那樣還受限於(yu) 直覺的對象,被固著於(yu) 關(guan) 注焦點和對象上。它反倒要走在“關(guan) 注”之前。

 

賀先生用朱子的讀書(shu) 方法來解釋其直覺法,就意味著這種直覺法與(yu) 語言文字息息相關(guan) ,而從(cong) 這“八字”本身的含義(yi) 中,又可體(ti) 會(hui) 出其中的“語境”蘊意。我們(men) 來看賀先生如何理解這“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

 

虛心則客觀而無成見,切己則設身處地,視物如己,以己體(ti) 物。體(ti) 察則用理智的同情以理會(hui) 省察。涵泳有不急迫、不躁率、優(you) 遊從(cong) 容、玩味觀賞之意。[5]

 

這裏講的“視物如己,以己體(ti) 物”卻不是指“神秘的與(yu) 物相接”,[6] 因為(wei) 這“物”(所讀之書(shu) )是有“文”有“理”的。另一方麵,這文與(yu) 理卻不可隻視為(wei) 現成對象,或者決(jue) 定著我對它的知覺,或者為(wei) 我的先見或先天原則所決(jue) 定;它們(men) 應被理解為(wei) 那正在生成著意義(yi) 的文理之境,或由書(shu) 與(yu) 讀書(shu) 人共同融成的語境,所以才必須“不急迫,不躁率,優(you) 遊從(cong) 容”地去加以“玩味觀賞”,與(yu) 之“同情”,在沉潛冥會(hui) 的“涵泳”之中“體(ti) 察”出事前無法盡知的意境來。此為(wei) 發生式的直覺,與(yu) 陸象山那種“以回複本心為(wei) 最先初步的工夫”的“剖剝磨切”[7] 式的直覺法很不一樣。後者會(hui) 麵臨(lin) 這樣一個(ge) 困難:你怎麽(me) 知道剖剝出來的一定是天理而不是其他的什麽(me) 東(dong) 西?也就是說,如果“回複本心”的過程本身不是發生性的話,那麽(me) 它就會(hui) 麵臨(lin) 這樣一個(ge) 兩(liang) 難局麵:或者是完全被事先就有的“天理觀”指導著,或者完全沒有指導而放任自流。這兩(liang) 種情況都會(hui) 使這種直觀法喪(sang) 失原意。

 

朱子似乎意識到這種簡易工夫中的某種危險,所以講:“萬(wan) 事皆在窮理後,經不正,理不明,看他如何地持守,也隻是空”。[8] 對於(yu) 朱子,這“窮理正經”的前提是“格物”,而“格物”之“格”對於(yu) 他就意味著“至(到物之中去!)”,與(yu) 陸象山和王陽明訓“格”為(wei) “正[靠什麽(me) 正?]”大不同。所以朱子講:“大凡看文字,少看熟讀,一也;不要鑽研立說,但要反複體(ti) 驗,二也;埋頭理會(hui) ,不要求效,三也。”“隻認下著頭去做,莫要思前算後,自有至處。”(《朱子語類•卷十•讀書(shu) 法上》)賀先生則引朱子的話:

 

朱子《大學章句注》采程子之說,訓“格”為(wei) “至”,釋“格物”為(wei) “窮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也”,其意亦是用“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的工夫,以窮究事物之理,而至乎其根本極則,貫通而無蔽礙,以達到“用力之久,而豁然貫通焉,則眾(zhong) 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體(ti) 大用無不明”的最後直覺境界。[9]

 

可見“涵泳”的要義(yi) 在於(yu) 感受到事物——這裏主要指文字與(yu) 語境——本身所開顯出的東(dong) 西,即那在“極處”出現的甚或是生成的“[文]理”。如賀先生所引朱子語講:“讀書(shu) 如吃果子,須細嚼教爛,則滋味自出。讀書(shu) 又如園夫灌園,須株株而灌,使泥水相合,而物得其潤,自然生長”。[10] 這也就是說,當讀書(shu) 的“細嚼教爛”達到了使讀書(shu) 人“爛熟”而忘己於(yu) 語境之中時,滋味就會(hui) “自出”,領會(hui) 就會(hui) “自然生長”,所以,才可能有那個(ge) “豁然貫通”的“最後的直覺境界”。反過來講,如果這個(ge) 語境本身沒有原發生成、勾通有無、聯係彼此的道性,那麽(me) 盡管你“今日窮一理”、“明日窮一理”,最終也還是不可能有那“無不到,無不明”的高明境界。

 

現在的問題就是:為(wei) 什麽(me) “書(shu) ”或“經”的語境——如果人們(men) 真正讀進去了、“涵泳”(“爛”)進去了的話——有如此大的大能大德,以致我們(men) 可以將直覺法托付其中?說得更廣一些就是:語言文字有何德能,可作為(wei) 人們(men) 追求道德乃至真理的先導與(yu) 泉源?當代西方的不少學派都關(guan) 注這個(ge) 問題,但我們(men) 想知道,賀先生與(yu) 朱子對這個(ge) 問題是如何看的?

 

他們(men) 兩(liang) 人似乎都未正麵講到這樣的問題,但一些說法可以引領我們(men) 再向前走幾步。賀先生引述了一段曾國藩對朱子“涵泳”的解說:“善讀書(shu) 者,須視書(shu) 如水,而視此心如花,如稻,如魚,如濯”。[11] 書(shu) 如水,而心如魚,魚隻有入真正的水之中方能自得,這令人馬上想到《莊子》中幾處“魚水”之喻,比如:“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莊子·大宗師》)這裏講的“江湖”或“水”是“道”的譬喻,與(yu) “氣”、“風”有類似的地位。“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故九萬(wan) 裏,則風斯在下矣”。“列子禦風而行,泠然善也,……猶有所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莊子·逍遙遊》)順這個(ge) 思路,則可知書(shu) 之語境絕非等閑之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象:……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老子·章二十一》)如能涵泳於(yu) 其間,加上切己體(ti) 察,就確有“豁然貫通”之可能了。“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莊子·養(yang) 生主》)

 

朱子如何看待這種由讀書(shu) 而致知的可能性呢?這恐怕與(yu) 他對於(yu) “理”的看法、尤其是“太極”與(yu) “理一分殊”的看法有關(guan) 。賀先生在《朱熹與(yu) 黑格爾太極說之比較觀》(寫(xie) 於(yu) 1930年)一文中曾闡述過朱子的太極觀,與(yu) 這裏講的問題很有一些聯係。他認為(wei) 朱子的太極有兩(liang) 義(yi) :一是“總天地萬(wan) 物之理”。[12] 作為(wei) “道理之極至”,這太極是一,但又通過陰陽、五行、四象八卦而舒展於(yu) 萬(wan) 事萬(wan) 物之中。“所以朱子有‘一物一太極’之說,幾似萊布尼茲(zi) 之單元[單子]的個(ge) 體(ti) 主義(yi) ”。[13] 有人說這種有機的理一分殊說與(yu) 中國佛教華嚴(yan) 宗講的“理事無礙”、“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因陀羅網[互映互透的]境界”大有關(guan) 聯[14], 很有道理。朱熹年輕時沉浸佛教,以至進京赴考時所攜的唯一一本書(shu) 乃禪師語錄。依他的聰慧、好奇與(yu) 勤奮,不會(hui) 不關(guan) 注華嚴(yan) 、天台這樣的精妙學說。當然朱熹太極說最直接的來源是周敦頤的《太極圖說》,由此而與(yu) 《周易》的象數、《易傳(chuan) 》及“太極圖”息息相通。[15]顯然,朱子這種頗有“全息化”特征的太極觀為(wei) 他的格物致知說及“涵泳”直覺法準備了理學的或“客觀”的條件。理既然從(cong) 來就不是孤立的,而是物物皆有太極或全部的理的話,那麽(me) “耽溺文字”也就不一定是障道之舉(ju) ,而說“萬(wan) 物靜觀皆自得”[16] 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是,“涵泳”之說畢竟出自“讀書(shu) 法”,所以還須從(cong) “主觀”上講清這太極的含義(yi) 方為(wei) 透徹。這就涉及賀先生講的朱子太極的第二義(yi) ,即“朱子的太極又是‘涵養(yang) 須用敬’所得來的一種內(nei) 心境界”。[17] 朱子這一見地與(yu) 他力圖解決(jue) 的“如何打通心與(yu) 理”的難題的努力直接相關(guan) 。按賀先生的敘述,朱子經過多年的反複體(ti) 驗,終於(yu) 感到“認玄學上的性或理為(wei) 太極,於(yu) 修養(yang) 無從(cong) 著力,乃恍然悟得‘此理須以心為(wei) 主’,便純采橫渠‘心統性情’之說了”。[18] 由此而醒悟到其先師李延平(李侗)的“觀喜怒哀樂(le) 未發氣象”之說的重要,於(yu) 是結合程頤的“主敬”法,提出“主敬以涵養(yang) 未發之心”,並於(yu) 西元1167年秋與(yu) 張敬夫在湖南共同切磋體(ti) 驗之,以“求達到深潛純一之味與(yu) 雍容深厚之風。這樣一來,他真可謂握住太極毫不放鬆,無怪乎黃勉齋要說:‘道之正統在是矣’了”。[19]

 

很明顯,此“主敬以涵養(yang) 未發之心”,並不隻是一般意義(yi) 上的道德實踐或“尊德性”,也不限於(yu) 回複本心的直覺法;對於(yu) 朱熹而言,它肯定要與(yu) 他最擅長的讀書(shu) 法相關(guan) 。在這裏,“敬”就是指敬重“書(shu) ”帶來的語境,“放寬心!……以書(shu) 觀書(shu) ,以物觀物,不可先立自見(《朱子語類•卷十一》)”。[20] 而所謂“虛心涵泳”就是那“涵養(yang) 未發之心”的“經典解釋學”版。莫讓此心隻發為(wei) 一己之心、一己之情(喜怒哀樂(le) ),從(cong) 而以書(shu) 為(wei) 他物;而是要以敬為(wei) 引導,沉潛優(you) 遊於(yu) 書(shu) 境之中,以便“將自家身體(ti) 入那道理中去,漸漸相親(qin) ,久之與(yu) 己為(wei) 一”,[21] 由此而接通物中之太極,獲得那沉潛純一之味與(yu) 雍容深厚之風。由此而可見,這“虛心涵泳,切己體(ti) 察”的直覺法絕不隻是一般意義(yi) 上的讀書(shu) 法,而應被視作讀世界人生這本大書(shu) 、窮理盡性、識仁義(yi) 、會(hui) 太極的修行法、求道法。

 

於(yu) 是就有賀先生的這樣一段話:

 

宋儒根本認為(wei) 文以載道,內(nei) 而能見道,則流露於(yu) 外便是文章禮樂(le) 。……試看宋儒之詠道體(ti) 的詩及其灑脫自得的藝術化的生活,可見一般。……朱子的根本精華在此,朱學之所以引人入勝,在中國禮教方麵與(yu) 思想方麵,維持六七百年以來的權威也在此。[22]

 

富哉其言!然此種種載道見道、灑脫自得,無不源自“涵泳體(ti) 察”的直覺法。由此可見,賀先生的診斷,即直覺也是一種思想方法,不僅(jin) 能夠成立,而且意蘊深邃,勾連古今(如當今之現象學和解釋學),其潛在意義(yi) 還有待於(yu) 我等後學徐徐涵泳而體(ti) 察之、開顯之。

 

【注釋】

 

[1] 牟宗三:《智的直覺與(yu) 中國哲學》,台北:商務印書(shu) 館,1971年初版。

 

[2] 《賀麟的治學之道》,載《哲學研究》,1992年11期,50-53頁。

 

[3] 賀麟:《哲學與(yu) 哲學史論文集》,北京:商務印書(shu) 館,1990年,196頁。

 

[4] 賀麟《哲學與(yu) 哲學史論文集》,199頁。此段話見於(yu) 《朱子語類》卷十一“讀書(shu) 法下”。

 

[5] 賀麟《哲學與(yu) 哲學史論文集》,196頁。

 

[6] 同上頁。

 

[7] 同上書(shu) ,195頁,188頁。

 

[8] 同上書(shu) ,195頁。

 

[9] 賀麟《哲學與(yu) 哲學史論文集》,196頁。

 

[10] 同上書(shu) ,198頁。加重號為(wei) 引者所為(wei) 。

 

[11] 同上書(shu) ,198頁。

 

[12] 賀麟:《黑格爾哲學講演集》,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年,630頁。

 

[13] 同上書(shu) ,638頁。

 

[14] 方立天:“華嚴(yan) 金獅子章詳述”,《華嚴(yan) 金獅子章校釋》,法藏著,方立天校釋,中華書(shu) 局,1983年,33頁,64頁。

 

[15] 關(guan) 於(yu) 周敦頤乃至宋代理學與(yu) 華嚴(yan) 宗的思想關(guan) 聯,可參見拙著《拒秦興(xing) 漢和應對佛教的儒家哲學――從(cong) 董仲舒到陸象山》(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12年)的第八至第十講。

 

[16] 賀先生所引程顥詩。原詩題為(wei) “偶得”,其曰:“閑來無事不從(cong) 容,睡覺東(dong) 窗日已紅。萬(wan) 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xing) 與(yu) 人同。道通天地有形外,思入風雲(yun) 變態中。富貴不淫貧賤樂(le) ,男兒(er) 到此是豪雄。”

 

[17] 賀麟:《黑格爾哲學講演集》,632頁。

 

[18] 同上書(shu) ,633頁。

 

[19] 同上書(shu) ,634頁。黃勉齋名榦(1152-1221),字直卿,號勉齋,諡文肅,閩縣人(今福州,原籍長樂(le) 青山),是朱熹學說的第一傳(chuan) 人和女婿,有朱門“顏、曾”之譽。

 

[20] 賀麟:《哲學與(yu) 哲學史論文集》,198頁。

 

[21] 引自同上書(shu) ,198頁。

 

[22] 《黑格爾哲學講演集》,635頁。


責任編輯:陳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