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引領中國未來——四個(ge) 可能的貢獻

作者：彭永捷

整理者：蘇鵬輝

來源：弘道書(shu) 院 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十一日甲辰

            耶穌2015年5月28日

2015年5月28日，弘道書(shu) 院青春國學大講堂在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小階梯教室舉(ju) 行。本次講堂由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彭永捷教授主講，其題目為(wei) “儒家引領中國未來——四個(ge) 可能的貢獻”。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公共管理係學生會(hui) 予以協辦。

在講座的開始，彭教授提及，當下中國湧現了一種形勢，在官方有執政黨(dang) 對於(yu) 傳(chuan) 統文化的愈發肯定，在民間有各界人士對於(yu) 複興(xing) 儒學的強烈呼籲。此種形勢造就了難得契機，而如何理解這一契機之閃現，恰切把握之並由此實現儒家思想的再度落實，就極富思索意味。其中關(guan) 節，端在於(yu) 中國政治發展與(yu) 儒家文化之關(guan) 係問題，也就是必須回溯儒家政治哲學。

儒家政治哲學，可以從(cong) 兩(liang) 個(ge) 視角加以審視。一個(ge) 是曆史的視角。儒家政治哲學絕非高度抽象的固定原則，它有一個(ge) 經史交融不斷展開的維度，所以必須始終從(cong) 曆史的流變不居中來加以把握。由此而觀，即可知因何儒家在中國曆史上雖屢衰而又屢興(xing) ，其文化命運與(yu) 中華民族的國運已然緊密結合為(wei) 一。另一是世界的視角。儒家文化自近世影響波及整個(ge) 東(dong) 亞(ya) 地區，而東(dong) 亞(ya) 儒家文化圈也是歐美世界之外，最快實現現代經濟繁榮的地區。儒家文化在其中所發揮的作用，有其值得繼續思考處。

思想界常有一種觀點，認為(wei) 在現代社會(hui) ，儒家思想隻應該在倫(lun) 理道德領域中繼續發揮作用，而在政治上它再無意義(yi) ，儒家文化之根無法開出自由民主之花。然而，近年來儒學界的一些研究，從(cong) 各種理路出發溝通儒學思想與(yu) 憲政民主之間的關(guan) 聯，使二者之間相互支撐，已產(chan) 生了豐(feng) 碩的成果。而崇揚西學來反對儒學，這種看似“西化”的主張其實並不真正“西化”。要知道，西方在現代的繁榮也是通過不斷回歸到其文明與(yu) 宗教的源頭而得到激活的。這一點才是西方文明最值得效法之處。所以在當下談儒學，才算是徹底學習(xi) 西方，徹底在不是學習(xi) 其結論，而是學習(xi) 西方文明自我更新走向繁榮的方式。如果說在宋代，諸儒賢哲是通過出入佛老，返諸六經的方式開創近世新儒學傳(chuan) 統，那麽(me) 我們(men) 這個(ge) 時代所需要的就是“出入西學，返諸六經”。非如此民族不足以有文明的輝光。

在先秦時代，儒家思想是通過孔子對三代典籍的整理而得以呈現的。《禮記》中“天下為(wei) 公，選賢與(yu) 能”，《尚書(shu) 》中“明明揚於(yu) 側(ce) 陋”，其中所蘊含的政治精義(yi) 始終在中國曆史上頗具活力。孔子法先王所以“祖述堯舜”，法後王所以“憲章文武”，從(cong) 而為(wei) 後世規模法度，遺澤深遠。我們(men) 現代最熟悉的自由主義(yi) ，其早期代表人物，如洛克、密爾，不僅(jin) 是思想人物，也積極投身於(yu) 他們(men) 那個(ge) 時代的政治革新運動之中。所以呢，今天的儒家，也應該發揮這樣的作用，積極介入政治，尋求既定體(ti) 製向現代政治的轉型，尋求中國政治變遷的“軟著陸”。

具體(ti) 而言，儒家思想可以在四個(ge) 方麵發揮作用：

1 . 引導中國在政治層麵從(cong) 野蠻走向文明。作為(wei) 軸心文明中惟一未曾中斷的文明體(ti) ，中國在儒家文化的引領下長期處於(yu) 世界前列，對整個(ge) 東(dong) 亞(ya) 乃至東(dong) 南亞(ya) 產(chan) 生了深遠影響。但最近百年，現代中國無論在禮儀(yi) 服飾還是在典章製度上都有全麵野蠻化的趨勢，十分令人扼腕。滿清帝國是中國文化最為(wei) 衰微的時期，但近代學人卻將遭遇西方後的國運不彰逐步歸罪於(yu) 儒家文化。甚至在相當長的時期，主導中國政治思想史研究的價(jia) 值預設，是純粹的否棄與(yu) 批判，是完全的汙名化。以俄為(wei) 師，學習(xi) 蘇聯製度，再度造成了中國政治的野蠻化傾(qing) 向，其作用頗類法家思想塑造下的秦製，均缺乏對人之存在與(yu) 權利的尊重。而儒家政治精義(yi) ，就是以仁義(yi) 之道馴服權力的曆史展開，就是化野蠻入文明。因此，自覺自身的文明傳(chuan) 統，以儒家人文日新之精神來更化政治實踐，是擺脫野蠻的根本。

2.  引導中國在政治層麵從(cong) 虛偽(wei) 走向真誠。當代中國的政治實踐，潛規則盛行，官員普遍缺乏真誠的政治信仰；而在經濟領域，血汗工廠已然是難以忽視的傷(shang) 痛；而憲法中雖有許多美好的規定，真正落實的卻並不美好。凡此種種，怪相斑斑。鄧小平以一句“不爭(zheng) 論”擱置了錯綜複雜的意識形態論證，雖然具有政治實幹家的智慧，但卻並未在根本上解決(jue) 問題。陳舊的馬列論說日益僵化，失去了整頓人心的力量，卻仍舊在體(ti) 製中有相當一批基於(yu) 現實利益的擁躉者，更是製約著更化的實現。但無論如何，回歸儒家思想，在法、情、禮之間形成平衡，是整頓當下秩序失範，使虛偽(wei) 走向真誠的關(guan) 鍵。

3.  引導中國在政治層麵從(cong) 分裂走向凝聚。在當代中國，與(yu) 前節所謂失範現象相關(guan) ，就是社會(hui) 人群的撕裂、公共輿論分裂化，相互之間越發不信任，缺乏和諧對話的可能。所以，如何凝聚人心、避免人心的撕裂就是一個(ge) 重大問題。在這方麵，就更加需要儒家思想發揮作用。而基於(yu) 四點原因，儒家也能夠發揮積極作用：儒家更有可能成為(wei) 中國社會(hui) 共同的話語體(ti) 係，它在未來最具有社會(hui) 動員力，故而各種譜係的思想論說也都在主動向儒家靠攏；儒家是我們(men) 中國人共同的文化傳(chuan) 統、共同的心理積澱；儒家的“和合”思維，認為(wei) 構成世界的是多而不是一，和而不同；儒家可以為(wei) 其他學派提供基石，提供討論的平台。

4.  引導中國在政治層麵從(cong) 傷(shang) 害走向治愈。我們(men) 的國家曾經經曆了一個(ge) 國家極度強勢、堪稱全能的時期。我們(men) 曾經是一個(ge) “沒有社會(hui) ”的國家。在那個(ge) 時期，傳(chuan) 統的一切因素都被打破，家庭從(cong) 實體(ti) 到倫(lun) 理都遭到了毀棄，階級鬥爭(zheng) 盛行，人們(men) 之間彼此傷(shang) 害，正向詩人北島所言：“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誌銘”。而儒家文明從(cong) 來就教導我們(men) 守死善道，教導我們(men) 以文明的意識為(wei) 底蘊，從(cong) 而步入更為(wei) 典雅、良善的社會(hui) 狀態之中。要治愈一個(ge) 時代的“傷(shang) 痕”，化解當下社會(hui) 的“戾氣”，就需要儒家，需要重建我們(men) 的禮儀(yi) 典章製度。

在演講的最後，彭老師堅定肯認：“誰能指引中國？就是我們(men) 儒家！”所謂我們(men) ，就是每個(ge) 人。每個(ge) 人都可以成為(wei) 新時代的儒家，從(cong) 而以其一人之盡己盡責，而承擔我們(men) 五千年的厚重文明，從(cong) 而最終幫助我們(men) 的國家走向文明。兩(liang) 個(ge) 小時的演講，彭教授析理分明，情懷蘊藉，於(yu) 平淡話語中激蕩聽者無限思緒。圍繞本次講堂的主題，多位同學提出了若有所思的好問題，現場討論氛圍頗為(wei) 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