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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飛龍作者簡介:田飛龍,男,西元一九八三年生,江蘇漣水人,北京大學法學博士。現任中央民族大學法學院副院長、副教授、全國港澳研究會(hui) 理事。著有《中國憲製轉型的政治憲法原理》《現代中國的法治之路》(合著)《香港政改觀察》《抗命歧途:香港修例與(yu) 兩(liang) 製激變》,譯有《聯邦製導論》《人的權利》《理性時代》(合譯)《分裂的法院》《憲法為(wei) 何重要》《盧梭立憲學文選》(編譯)等法政作品。 |
香港急需構建回歸史觀
作者:田飛龍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原載於(yu) 《環球時報》2015年5月30日,略有刪節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十四日丁未
耶穌2015年5月31日
闖關(guan) 前夕的香港政改情勢依然不夠明朗,反對派“捆綁否決(jue) ”立場無明顯鬆動,青年社運派依舊一方麵對元老派展開“批判性團結”,另一方麵則開始借助占中運動政治資本開展有限但重要的獨立國際交往。麵對基本法的憲製權威、8·31決(jue) 定無法修改的政治現實及主流民意漸趨“袋住先”的正當施壓,反對派依舊無動於(yu) 衷。在通常的政治理性與(yu) 經驗分析均指向通過政改,甚至歐美國際主流亦有隱約導向,反對派依舊不鬆口。近期中央官員駐深開展最後的溝通努力,但此舉(ju) 並未獲得泛民反對派積極回應,央港雙方的實際政治分歧及關(guan) 於(yu) 政改的基本立場未見彌合態勢。
這著實構成了央港關(guan) 係的嚴(yan) 峻困局。博弈各方都很明了,6月的立法會(hui) 政改闖關(guan) 是香港民主發展的標誌性時刻,是一國兩(liang) 製與(yu) 基本法治理實驗的重大進展,成則兩(liang) 全其美,敗則無地反轉。尤其是經曆占中運動,香港青年一代走上政治舞台,逐步改變著香港傳(chuan) 統的“建製—泛民”二元格局,使得關(guan) 鍵時刻的政治妥協日益處於(yu) 一種嚴(yan) 峻的本地監控態勢之下,輾轉難明。相比於(yu) 從(cong) 港英時期一路過來的傳(chuan) 統泛民,青年社運派對“一國”的認知與(yu) 情感更形薄弱,而其曆史觀更加具有民粹化、激進化之特征。
央港關(guan) 係衝(chong) 突有多重麵向,無論如何激烈都是九七回歸以來兩(liang) 製融合互動中的必經陣痛,占中運動就是一個(ge) 高燒式的發作。後占中本應循常規病理退燒、反思、轉型和重建,迎來央港關(guan) 係新氣象。可惜,香港社運轉型並未循著良性退燒的方向進展,而是一方麵嚴(yan) 厲監察傳(chuan) 統泛民妥協跡象,守護所謂的真民主綱紀,一方麵則蓄積力量和激化理念,尋求在立法會(hui) 政改闖關(guan) 時刻“二次占中”、“占領立法會(hui) ”或者轉入闖關(guan) 後的長期化升級對抗。這裏固然有利益矛盾和生活方式差異,有國家主義(yi) 與(yu) 自由主義(yi) 兩(liang) 種傾(qing) 向的基本法法理學的對峙,但更關(guan) 鍵是是一種深沉的曆史觀衝(chong) 突。
正麵構成香港人當代曆史觀的主要質素包括三種:第一,150餘(yu) 年殖民史帶來的英式“殖民史觀”,這是最深刻的香港價(jia) 值及其生活方式的來源,也是香港更加認同其“國際城市”與(yu) 西方世界成員身份的曆史基礎,而回歸以來從(cong) 未有過嚴(yan) 格的去殖民化教育或意識自覺;第二,蘇東(dong) 劇變尤其是中國改革艱難轉進時期以來的“東(dong) 方冷戰史觀”,尾隨西方體(ti) 係將中國嚴(yan) 格識別為(wei) 下一個(ge) “民主化”演變目標,而對既定的“一國”政治體(ti) 製缺乏一種演進改良史觀的內(nei) 在同情理解與(yu) 知識更新;第三,由香港傳(chuan) 統左派及回歸以來經由國家權力支撐的“新建製派”共同構成“愛國愛港史觀”,一種深切的回歸史觀。無疑,在香港的多數政治文化精英特別是嚴(yan) 格西式教育下的香港青年一代的政治精神結構中,前兩(liang) 種史觀根深蒂固,後一種史觀相對薄弱。
因此,香港回歸以來就呈現出兩(liang) 種並行的政治進程:一種是循著“中國憲法—基本法”方向的兩(liang) 製良性融合互動與(yu) 一國內(nei) 涵製度化的進程,這是香港“繁榮穩定”的主因,也是白皮書(shu) 宏大回歸史敘事的主線;另一種是循著“中英聯合聲明—香港人權法案條例—普通法化的基本法”方向的兩(liang) 製嚴(yan) 格區隔及鞏固並擴大高度自治,甚至朝向“極度自治”的進程,這是香港政治反對派的精神基底和政治謀略。這兩(liang) 種進程表征著反對派的殖民史觀與(yu) 愛國愛港力量的回歸史觀之間的二元張力,或體(ti) 現於(yu) 1999憲製危機,或爆發於(yu) 2003反23條立法,或糾纏於(yu) 2012反國民教育運動,或匯集於(yu) 2014占中運動。如今的“捆綁否決(jue) ”及青年社運激進化更是殖民史觀對回歸史觀的過分意識形態化從(cong) 而過分意氣化的反彈。
如此,則6月政改闖關(guan) 盡管有著中央的誠意支持和香港主流民意的護航,甚至有著歐美派的遠程撫慰和導引,但曆史觀的糾結終究是深沉而不易短期轉換的,特別是經由廣場共同“洗禮”後的香港民主運動意識形態,其理性化程度很可能不升反降。這些後占中的痛楚及政改闖關(guan) 的微妙困局,未必不為(wei) 香港民眾(zhong) 及有識之士所見,近期就有愈來愈多的香港人士仗義(yi) 發聲。事實上,捆綁否決(jue) 是民主文化的倒退,不僅(jin) 傷(shang) 害了議員對選民的政治責任,也傷(shang) 害了議員個(ge) 人的政治良知與(yu) 責任倫(lun) 理。理智鬆綁不僅(jin) 是給香港普選一線生機,也是香港民主文化觸底反彈至理性軌道的正途。
闖關(guan) 成敗或許很快就可揭曉,但無論結果如何,香港反對派政治一任其舊,需關(guan) 注者是青年社運派在香港本土與(yu) 國際空間的綱領、形象、力量與(yu) 政治操守。長期來看,如果不能在基本法再教育和香港公共文化重建中展揚“回歸史觀”的主導性及落實於(yu) 具體(ti) 的製度機製,則央港關(guan) 係之陣痛將綿綿難絕。
回歸,表麵是主權,內(nei) 裏是精神,是新曆史觀的生成。這種暫名為(wei) “回歸史觀”的新曆史觀要有明確的去殖民化意識和超越冷戰之自覺,要有演化改良主義(yi) 的溫情與(yu) 智慧,要有國族意識和國家概念,要有審時度勢和互愛互信的政治心智,要有視角內(nei) 轉和勇敢跨出曆史小天地的決(jue) 絕和勇氣,而國家應大度從(cong) 容,因勢利導,柔性接納。舍此,則央港關(guan) 係改善無望,社運激進化反轉無望,新香港創新發展無望,國家治理對香港經驗的遠程期許亦無望。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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