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勇於(yu) 表白，才能抱得美人歸

作者：吳鉤

來源：作者授權 伟德线上平台 發布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四月初三日丙申

      耶穌2015年5月20日

宋代筆記劉斧的《青瑣高議》收錄有一篇《孫氏記》，講述一個(ge) 很動人的愛情故事。這個(ge) 故事，讓我們(men) 見識了宋朝人在愛情突然來臨(lin) 時勇於(yu) 表白的作風，同時也告訴了我們(men) 一個(ge) 顛撲不破的真理：你要勇於(yu) 表白，百折不撓，才能抱得美人歸。

下麵是《孫氏記》的故事梗概。縮寫(xie) 者為(wei) 東(dong) 方飛龍，一名我很佩服的宋粉。還有什麽(me) 時間比今天更適合閱讀敢於(yu) 表白的愛情故事呢？來看看吧——

大宋首都汴梁人周默，幼小知書(shu) ，尤其愛好醫藥方麵的書(shu) ，所以能給人醫病。一天有個(ge) 與(yu) 周默同住在一個(ge) 間巷裏給兒(er) 童教書(shu) 的53歲的老秀才張複，找到他，請求給自己的妻子看病。周默見到老秀才21歲年輕的妻子孫氏“容雖不修飾，然而幽豔雅淡，眉宇妍秀，回顧精彩射人。”可以說是對孫氏一見鍾情，“見之愕然，乃至心發狂悸。”雖然醫治好了孫氏，自己卻得了病，相思病，而且病得不輕。

周默夢想得到孫氏，就讓母親(qin) 以鄰裏相好的名義(yi) 請孫氏到家裏吃飯。但孫氏托事不來。周默再讓母親(qin) 請，孫氏終於(yu) 前來。隻見但孫氏“薄妝，雖有首飾，衣服無金翠，豔麗(li) 絕天下，語言飄飄然宛神仙之類也。”周默頓時精神蕩散，他以眉目傳(chuan) 情，以言語探視，都未得到孫氏的應合。

孫氏走後，周默對孫氏朝思暮想，終又想一策，就是偷偷的讓學童給孫氏傳(chuan) 遞情信。可是孫氏沒有回音。又投之，亦然。周默問學童孫氏當時有無話說，學童回答：“孫略觀，但默默而已。”

心發狂悸病得不輕的周默急得又寫(xie) 一封情信，其內(nei) 容大膽直白：“世之樂(le) 事，男女配合；人之常情，少年雅致。今慕子（你）之美色妙年，甘心於(yu) 一老翁，自以為(wei) 得意，吾為(wei) 子羞之。兼有鄙詩，略為(wei) 舉(ju) 陳，幸留意也。”

並賦詩一首，其詩是這樣寫(xie) 的：“五十衰翁二十妻，目昏發白已頭低。絳幃深處休論議，天外青鸞伴木雞。”把孫氏比作青鸞，張複比作木雞。

這回孫氏終於(yu) 回信了，“數辱書(shu) 問，荷意甚勤。上有良人，安敢私答。”明確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並說了自己身世。孫氏本富貴家女，因遭凶災，又加上兄戰死邊州，弟妹失散，所以家貧不能自振。經媒人介紹才嫁給張複，而自己無怨無悔。“妾心匪石”，“至於(yu) 今日皆不可言，亦不複恨。”並說本來不想說你，可是你賊心不死。“欲不白君子，則子之意未絕，千萬(wan) 自保，無貽深念為(wei) 異時恨。而且也賦詩一首：“雨集枯池時漸滿，藤籠老木一翻新。如今且悅目前景，妝點亭台隨分春。”

周默讀到書(shu) 詩，又認識到孫氏的才華與(yu) 品德更加愛慕，“愈思念之”。周默再次寫(xie) 信做大膽的愛情告白，孫複再回書(shu) 曰：“今為(wei) 君少言天下物理之大分，以解君惑。夫鷦鷯棲木，不過一枝。鼯鼠飲河，不過滿腹。上苑之花，色奪西錦，遇大風怒號，飄蕩四起，或落銀瓶繡幕之間，或委空閑坑溷之所，此各係乎分也。我之夫固老類。求為(wei) 非禮以累之，則吾所不忍。君雖百計，其如我何？可絕來意，無勞後悔。”

孫氏給周默講大道理，其才學盡顯。周默雖人已灰，但愛心不死，再寫(xie) 信。孫氏再回信告訴周默，當初丈夫是怎樣評價(jia) 的他，怎樣請他給自己看病的，“鄰居周君善醫，彼士君子，且以鄰裏之故，必不子拒。”

然後孫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明之以義(yi) ，責之以過。“今因妾病，而召汙穢之事入其家。使子為(wei) 翁，子能忍而舍之乎？翁雖老，聞此安肯為(wei) 子下而不發耶？向得子柬，欲聞於(yu) 翁，且發人之私，不仁也；忘人之恩，不義(yi) 也。是以不為(wei) 。每得子柬急看，或火或毀，恐露而彰子之惡。今子之言侵逼尤甚，子意欲因醫之功，邀而娶之也。若然，雖商賈市裏庸人有不為(wei) 者，況士人乎？”最後再次闡明自己的心跡“古之烈女，吾之儔(chou) 也，子無多言。青鬆固不凋於(yu) 雪中，千萬(wan) 無惑焉。”

周默終於(yu) 深深知道孫氏終不可亂(luan) ，但愛心依然難死，“意猶未已”。不久周默得官，即將赴任之時，寫(xie) 信給孫氏，告訴她，他願終身不娶，等她，直到她丈夫去世。“我聞古人之詩曰：‘長江後浪催前浪，浮世新人換舊人。’是老當先寢也，我願終身不娶，以待之耳。”一片癡情溢於(yu) 言表。

孫氏得到此信也深深感到周默對自己的情意，雖謝絕但含有一絲(si) 情：“愧感深誠，早晚疾聽。君子啟行，無緣敘別，破囊久空，不能為(wei) 贐，空自悚愧。承諭雅意，安可預道？無妄之言，未敢奉許。人之修短，固自有期，設或不幸，即俟他日，況君慶門當高援，無以鄙陋獨貽伊戚。彩舫長浮，知有日吳。氣象尚和，惟以自愛。千萬(wan) 珍重！”

周默三年做官期滿後，回到家鄉(xiang) ，還想著孫氏。回到舊時巷子打探孫氏的消息，當得知“（張）複死已經歲矣，孫今獨居。”周默大喜，趕緊告訴其母，遣媒通好。

周默終於(yu) 如願以償(chang) ，美夢成真。和孫氏終成眷屬，相親(qin) 相愛，幸福美滿。“相得甚歡，彼此方濃。”

不久周默又被任命為(wei) 鄲州東(dong) 阿尉。可是周默的毛病暴露出來，好收受賄賂。“據案決(jue) 事則冒貨，出證田訟則賕民。”孫氏見到他私藏的許多幣帛，詢問來源，周默如實以告。

孫氏聽後大慟，哭述心聲：“吾及今三適人矣。始者良人，年少狂蕩不返；中間適老翁，不幸其先逝；今歸身於(yu) 子，自為(wei) 得矣，而彼此方相愛。不意子不能奉法愛民，治獄則曲直高下，惟利是嗜，去就予奪，賄賂公行，民受其枉多矣。子不害其官，則禍延子孫矣。吾不忍周氏之門無遺類，子不若複歸其財於(yu) 民，慎守清素。況子俸錢所人，用之有餘(yu) 矣。賢者多財損其誌，愚者多財益其過。夫婦大義(yi) ，死生共處。君既自敗壞，不若我先赴死地，不忍見子之死也。今與(yu) 子訣矣！”說完就要跳井。周默急忙拉住她的衣服，求道：“子入井，吾亦相從(cong) 矣。願改過以謝子。”如果你要跳井，那麽(me) 我也跟著你跳，我願改過自新以答謝你對我的情意。

周默把其財都分還給人民，從(cong) 此自守清慎，終身無過。後來孫氏生了二個(ge) 兒(er) 子，都是親(qin) 自培養(yang) 教育，都科舉(ju) 進士成名。

責任編輯：葛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