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曉東】中國自由主義從激進轉向保守——“儒學與自由主義的對話”人文高端論壇側記

欄目:新聞快訊
發布時間:2015-05-14 16:4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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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由主義(yi) 從(cong) 激進轉向保守

——“‘性本善’還是‘性本惡’:儒學與(yu) 自由主義(yi) 的對話”人文高端論壇側(ce) 記

作者:鄒曉東(dong)

來源:中華讀書(shu) 報

時間:孔子二五六六年歲次乙未年三月廿五日己醜(chou)

            耶穌2015年5月13日

 

盡管我們(men) 和盤托出了“尋找對頭”“挑動論戰”的初衷,結果卻並未因此收獲哪怕一位激進的自由主義(yi) 學者。帶有儒家情結的學者,卻時不時地想刺激一下自由主義(yi) 。

 

連夜推敲“熱點”發布辭

 

本屆論壇以“2014年度人文學術十大熱點”發布作為(wei) 開幕式,幾乎是在籌備工作最後一刻才做出的決(jue) 定。之前,作為(wei) “熱點”主要發布方,《中華讀書(shu) 報》原本打算在北京組織專(zhuan) 門的發布儀(yi) 式。最終,鑒於(yu) 多方麵考量,特別是考慮到兩(liang) 條“熱點”涉及儒學,而本屆論壇恰好以“儒學與(yu) 自由主義(yi) 的對話”為(wei) 題,“熱點”發布遂與(yu) 論壇開幕式合並。這可忙壞了相關(guan) 的編輯人員。

 

一方麵,必須趕在開會(hui) 前幾天,請相關(guan) 專(zhuan) 家寫(xie) 好比較詳細的熱點點評。另一方麵,作為(wei) 合作義(yi) 務,《文史哲》編輯部必須抽調編輯對熱點點評進行濃縮,形成每條約三百字的發布辭。


4月30號下午是論壇正式報到時間,晚飯過後仍有學者陸續到達。與(yu) 此同時,《文史哲》編輯部一正三副四大主編,外加執筆發布辭的編輯齊集會(hui) 場,集體(ti) 對發布辭作最後推敲。集體(ti) 推敲的過程並不輕鬆,時間很快由晚七點到了晚九點,又由晚九點過了晚十點。而負責發布式PPT製作的李揚眉副主編,則幹脆熬過了淩晨一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發布式一炮打響,“熱點”條目本身連同發布辭的切入角度,一並受到與(yu) 會(hui) 專(zhuan) 家高度評價(jia) 。

 

很難找到激進的自由主義(yi) 者了


本屆《文史哲》雜誌人文高端論壇,從(cong) 去年秋天的編輯部務虛會(hui) 開始,就已經在醞釀與(yu) 策劃之中了。在這次內(nei) 部會(hui) 議上,王學典主編曾如此研判形勢:“傳(chuan) 統與(yu) 現代就像蹺蹺板的兩(liang) 端,一方抬頭,另一方必然反彈。目前,儒學複興(xing) 呈星火燎原之勢,新一輪的古今中西之爭(zheng) 一觸即發。”《文史哲》服膺“知出乎爭(zheng) ”的格言,樂(le) 見兩(liang) 軍(jun) 混戰人仰馬翻。本屆論壇冠以“‘性本善’還是‘性本惡’:儒學與(yu) 自由主義(yi) 的對話”題目,實際上正有挑動論戰之意。

然而,似乎已經很難找到激進的自由主義(yi) 者了。第一輪邀請函發出之後,從(cong) 收到的論文題目和發言提綱來看,“儒學和自由主義(yi) 並不矛盾”立場占主導地位。麵對曾經強勢的自由主義(yi) 話語,學界似乎正在進行深度調和。然而,作為(wei) 策劃者,我們(men) 還是希望能夠找到有力的對頭——激進地反儒學的自由主義(yi) 學者。

為(wei) 了達到這個(ge) 目的,聯絡人請求部分確定與(yu) 會(hui) 的學者,推薦深受他們(men) 尊重的自由主義(yi) 學人。盡管我們(men) 和盤托出了“尋找對頭”“挑動論戰”的初衷,結果卻並未因此收獲哪怕一位激進的自由主義(yi) 學者。縱觀學界氣候,自由主義(yi) 從(cong) 激進轉向保守,或走向所謂成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曆史文化傳(chuan) 統深刻影響政治製度的設計與(yu) 運作,這一認識,已經成為(wei) 訓練有素的自由主義(yi) 學人的普遍共識。

 

部分儒者試圖向自由主義(yi) 開炮

 

帶有儒家情結的學者,卻時不時地想刺激一下自由主義(yi) 。


慕朵生認為(wei) ,自由主義(yi) 的曆史淵源在於(yu) 基督教,“人人生而平等”基於(yu) “上帝造人”,“法治精神”旨在對治“人性墮落”,“政教分離”源於(yu) “人神或聖俗二分”。五四新文化運動以來,自由主義(yi) 者批判質疑儒家文化,乃至投身基督教懷抱,乃是中華文明衰微的重要原因。作為(wei) 對比,儒家“政教合一”傳(chuan) 統植根於(yu) “天人合一”“聖俗不分”思想。基於(yu) 文化自覺地考慮,慕朵生認為(wei) 應該對自由主義(yi) 保持警惕。


顏炳罡教授針對會(hui) 議主題,提出“以仁義(yi) 為(wei) 體(ti) ,以自由為(wei) 用”。眾(zhong) 所周知,近代以來,中國人一直用“體(ti) -用”範疇回答各種各樣的問題。“體(ti) ”是“本根”“主體(ti) ”,“用”是“作用”“顯用”。中國哲學原本講究“體(ti) 用不二”,牛之體(ti) 不能有馬之用,然而置身現代化與(yu) 全球化處境,顏教授希望能基於(yu) “仁義(yi) ”本體(ti) 吸納其他文明之精華。然而,“以仁義(yi) (而非自由)為(wei) 體(ti) ”這一提法,明顯蘊含“以儒家價(jia) 值為(wei) 本”的訴求。

 

究竟何為(wei) “自由”?

 

眾(zhong) 所周知,陳寅恪以“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評價(jia) 王國維之死。但是,考慮到王國維之死帶有濃厚的“殉清”與(yu) “殉中國文化”(三綱“大倫(lun) ”是其核心,而這常常被認為(wei) 是“自由”的對立麵)色彩,唐文明教授追問:這究竟是怎樣一種“自由”?作為(wei) 回答,唐教授提出所謂“倫(lun) 理自由”概念,並認為(wei) 基於(yu) 現代以來出現的個(ge) 人自由觀念對五倫(lun) 進行規範性重構,仍是我們(men) 應當麵對的重要時代課題。此論一出,引起與(yu) 會(hui) 者強烈反響。黃玉順、方朝暉教授,試圖從(cong) 學理上予以進一步補充。林安梧教授則認為(wei) 王國維身處三綱與(yu) 皇權意識高壓底下,根本沒有真正的自由可言。蕭功秦教授在承認唐文精彩的同時,毫不客氣地認為(wei) 此乃走火入魔的附會(hui) 之作。張祥龍、謝文鬱教授則強調,特定的西學話語(特別是政治上的自由主義(yi) )不能壟斷關(guan) 於(yu) “自由”的話語權。

 

高全喜教授試圖將討論從(cong) “自由”拉回“自由主義(yi) ”。他指出,自由主義(yi) 有多種形態,無論從(cong) 理論上、製度實踐上。實際上,蘇格蘭(lan) 啟蒙思想自由主義(yi) 、法國斯蒙思想自由主義(yi) 、德國思想自由主義(yi) 、古典自由主義(yi) 、現代自由主義(yi) ,在人性問題上眾(zhong) 說紛紜。自由主義(yi) 是一個(ge) 非常龐大的話題,我們(men) 不能簡單化。要想簡單化處理,那就隻能大致說一下自由主義(yi) 最重要的核心、針對的問題是什麽(me) 。但無論如何,自由主義(yi) 和自由的關(guan) 係,是一個(ge) 不該回避的問題。與(yu) 此相關(guan) ,郭萍博士和黃玉順教授強調,應該從(cong) 前主體(ti) 性即生活本身角度,回答個(ge) 體(ti) 自由如何產(chan) 生的問題。

 

問題回到“究竟何為(wei) 自由”。對此,孫向晨教授提出一個(ge) 較為(wei) 宏觀的勾勒。他指出,西方思想史上存在兩(liang) 種自由觀念,一種以霍布斯、洛克為(wei) 代表,另外一種以盧梭、康德為(wei) 代表。霍布斯傳(chuan) 統很明確地講權利和自由是一回事,這是一種強調個(ge) 人權利的自由。康德一路則講自律,乃是一種道德性自由。權利的自由和道德的自由是一種非常關(guan) 鍵的區分。這兩(liang) 種自由概念都帶有個(ge) 體(ti) 本位特征,但是個(ge) 體(ti) 不足以支撐個(ge) 體(ti) 本身。所以,黑格爾除了講基於(yu) 財產(chan) 的外在的自由和內(nei) 在化的主體(ti) 性自由,特別指出還需要一種社會(hui) 自由、倫(lun) 理自由,需要倫(lun) 理生活裏麵把自由展開。與(yu) 此相關(guan) ,謝文鬱教授指出:在儒家,責任意識的建立過程往往帶有外在強迫性,比如通過家族製約的形式進行;然而,一旦你接受了響應的責任意識,對你來說這就不再是一種強迫。這裏麵並非像林安梧教授所說的那樣“沒有自由可言”。

 

此外,針對顏炳罡教授的“體(ti) -用”論構想,張祥龍教授提出商榷。張教授認為(wei) :“自由為(wei) 用”如果是指限製性的、狹義(yi) 的“自由”,那未嚐不可;但若上升到人之為(wei) 人層麵,其他動物受製於(yu) 本能,而“自由”(在更深長的時間意識中做選擇)則構成人的本性。當然,這種“本性”意義(yi) 上的“自由”,已經超出狹義(yi) 的“自由主義(yi) ”,而成為(wei) 一般意義(yi) 上的“哲學”問題。

 

權利政治還是責任政治?


回到政治哲學議題——能否相對簡明地概括中西政治傳(chuan) 統的差異呢?謝文鬱教授提出的“責任政治”與(yu) “權利政治”分野,引起與(yu) 會(hui) 學者的濃厚興(xing) 趣。


謝教授指出,康德在分析自由與(yu) 責任關(guan) 係時認為(wei) ,自由是責任的基礎,處於(yu) 強迫的不叫責任。自由主義(yi) 即這種理念的落實,它強調基本權利,包括財產(chan) 權、言論自由權、結社權,乃至持槍、推翻政府的權利。這些基本權利受憲法保護,自由主義(yi) 因而首先是一種“權利政治”。但是,社會(hui) 成員需要在一定的責任意識中行使這些權利。以美國為(wei) 例,自由主義(yi) 的政治體(ti) 製不負責培養(yang) 責任意識,這個(ge) 任務主要通過另一個(ge) 社會(hui) 機構即基督教教會(hui) 完成。對此缺乏認識而簡單移植這種“權利政治”體(ti) 製,在世界各地已經造成有目共睹的社會(hui) 災難。

 

中國兩(liang) 千多年來的體(ti) 製,謝文鬱教授認為(wei) ,則采取“責任在先,權利在後”的模式。這種“責任政治”模式要求政府主導社會(hui) 成員責任意識的培養(yang) ,社會(hui) 成員在各盡其責的基礎上享有權利。傳(chuan) 統社會(hui) 裏的宗族、科舉(ju) 、書(shu) 院、學派,均具有責任意識培養(yang) 功能。官員的責任意識由此而出,相應的政治治理亦很注重維護上述責任意識培養(yang) 機製。就此而言,慕朵生先生特別提到“政教合一”,可謂切中肯綮。當然,在過去兩(liang) 千多年的運行過程中,這個(ge) 體(ti) 製也有很多問題暴露出來。其中,最嚴(yan) 重的就是最高領袖的培養(yang) 問題,即如何培養(yang) 天子或皇帝的責任意識。

 

作為(wei) 主持人,高全喜教授懷疑謝文鬱教授過分誇大了教會(hui) 的責任意識培養(yang) 功能。對此,孫向晨教授引用“美國的法律可以讓美國人為(wei) 所欲為(wei) ,宗教則讓他什麽(me) 都不能做,禁止他想入非非”一語,替謝文鬱教授辯護。顏炳罡教授則試圖從(cong) “仁義(yi) 為(wei) 體(ti) ,自由為(wei) 用”角度,對“責任政治”與(yu) “權利政治”劃分提出質疑。顏教授認為(wei) ,“中國人的權利和責任根本上是一致的,責任就是他的權利,權利也是他的責任,這裏麵不能分先後,把責任、權利分為(wei) 兩(liang) 邊,打成兩(liang) 個(ge) 東(dong) 西”。這種“責任、權利根本為(wei) 一”的提法,既讓人想起“責任出於(yu) 自由”的康德式界定,亦可以從(cong) 孔子“從(cong) 心所欲不逾矩”的修身境界角度加以理解。當然,這是兩(liang) 條不盡相同的思路。

 

君主困境與(yu) 群眾(zhong) 路線


誠如謝文鬱教授所言,儒家“責任政治”的最大困境表現為(wei) ,最高領導人的責任意識培養(yang) 問題。鄒曉東(dong) 博士稱之為(wei) “儒家君主困境”。鄒博士在發言中指出,關(guan) 於(yu) 君主施“教”,《大學》《中庸》提供了兩(liang) 種不盡相同的模式。《大學》基於(yu) “知識(傳(chuan) 統共識)現成”意識,突出“知而不行”問題,將“自覺實行”意義(yi) 上的“誠其意”視為(wei) “修身”之本。與(yu) 此相應,對於(yu) 那些自覺性不足的民眾(zhong) 或小人,《大學》允許以君主為(wei) 代表的執政者運用聲色威勢“強迫其自覺”。這種模式的盲點在於(yu) ,傳(chuan) 統隻能在理解中發揮作用,再好的傳(chuan) 統都有可能被誤解,君主的理解如果存在偏差,上述威勢教學勢必隻能助長社會(hui) 災難。

 

鄒曉東(dong) 博士進而指出,《中庸》比《大學》更進一步,將普遍性的“過之”“不及”問題與(yu) “鮮能知味”掛鉤,充分注意到“知識—理解”問題的根本重要性。為(wei) 此,《中庸》開篇提倡“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預設生而固有的“內(nei) 在向導”作為(wei) 解決(jue) “真知”問題的基礎。順此思路,《中庸》按理可以開出類似“人人平等”的自由主義(yi) 思路。但是由於(yu) 深刻“真知”問題意識,《中庸》隨後提出“何為(wei) 真正的率性/如何做到真正的率性”問題,而在很大程度上取消了修身者自行率性的可能。如此一來,出神入化的至聖“教-化”,就成為(wei) “真知”問題的最終出路。然而,鄒博士認為(wei) ,這更多地隻是一種想象。作為(wei) 替代方案,鄒博士主張取消“真正的率性”問題,而以動態的“異議表達(所有社會(hui) 成員)—尋求共識(執政者主導)—繼續體(ti) 察(執政者與(yu) 被治理者一道)”模式作為(wei) “真知”問題的最終解決(jue) 方案。對此,任鋒教授感覺這很有一點“群眾(zhong) 路線”的意味。鄒曉東(dong) 博士則坦陳,在他看來,中國許多現行政治理念實際上都帶有深刻的傳(chuan) 統底蘊。

 

唐文明教授則對上述演示頗為(wei) 不滿,認為(wei) 鄒博士對經書(shu) 和解經傳(chuan) 統缺乏敬畏。在他看來,《大學》《中庸》作為(wei) 《禮記》中的兩(liang) 篇,思路總的來說應該一致才對。謝文鬱教授則指出,尊重經書(shu) 文本和遵守特定解釋是兩(liang) 回事,不應混淆。不過,對於(yu) 鄒博士“真正的率性”提法,謝文鬱教授認為(wei) 值得商榷。

 

缺乏個(ge) 體(ti) 本位意識,導致目前道德缺失?


沈順福教授從(cong) 當前的道德缺失危機談起,認為(wei) :兩(liang) 千年來中國傳(chuan) 統文化缺少自主決(jue) 斷和自由選擇的觀念,個(ge) 人隻能被動接受聖賢關(guan) 於(yu) 何為(wei) 善惡的告誡,而沒有形成獨立的、理性的價(jia) 值判斷機製。最後,他得出結論:價(jia) 值判斷機製的缺失,使傳(chuan) 統儒家無法有效地適應於(yu) 市場經濟時代。換而言之,隻有樹立個(ge) 人自己作主的觀念,從(cong) 而建立起價(jia) 值判斷的機製,才能從(cong) 根本上化解當前的道德缺失危機。此番言論,可謂自由主義(yi) 思路在本屆論壇發出的最強音。

 

對此,孫向晨教授的發言頗有“補偏救弊”效果。孫教授指出,支撐起現代社會(hui) 的“個(ge) 體(ti) ”,並不是一個(ge) 道德意義(yi) 上的個(ge) 體(ti) ,而是一個(ge) 權利意義(yi) 上的個(ge) 體(ti) 。個(ge) 體(ti) 本位思想的積極意義(yi) 在於(yu) ,尊重每一個(ge) 人的自由、權利和尊嚴(yan) ;其消極意義(yi) 則在於(yu) ,教條化的個(ge) 人主義(yi) 往往導致社會(hui) 生活的無根化、鬆散化。最後孫教授認為(wei) ,儒家真正要做的不是努力從(cong) 傳(chuan) 統文化“開發”現代價(jia) 值形態,而是應該從(cong) 製度設計層麵考慮如何消解現代主體(ti) 本位帶來的消極影響。就此而言,林安梧教授的“公民儒學”建構與(yu) 陳明教授的“公民宗教”設想,乃是很有意義(yi) 的嚐試。但是問題在於(yu) ,本世紀以來城市化建設運動導致鄉(xiang) 下沒人了、宗族解體(ti) 了,現實中的儒家究竟還有哪些集體(ti) 生活模式,可以資糾正現代“個(ge) 體(ti) 本位”偏頗?

 

冷靜的東(dong) 西已經取代了情緒化的東(dong) 西


本屆論壇,最後安排蕭功秦教授作總結發言。蕭教授從(cong) 1984年進入公共學術領域而沒未間斷,迄今已曆31載,乃是與(yu) 會(hui) 學者中資曆最老者。蕭教授從(cong) 回顧中國學術界的變化談起。


他指出,80年代初期,中國的學術生態可以概括為(wei) 三點:第一是情緒化,隻要你說一句話,其他人馬上本著各自的“自由”情懷批判幾句。第二是西化,極端的反傳(chuan) 統。第三是學理比較空虛。不需要學理性,隻要你有感覺就可以發言,這裏發言10分鍾就跑路,那裏講上10分鍾再跑路。但是,今天的學術界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第一點不同是,它有非常深厚的知識積澱,這個(ge) 積澱不是一天兩(liang) 天完成的,而是二三十年沉澱下來的。第二,每個(ge) 人都有自己的專(zhuan) 業(ye) 領域,在專(zhuan) 業(ye) 領域說的話都非常有道理。第三,比較冷靜,冷靜的東(dong) 西已經取代了情緒化的東(dong) 西,情緒已經不能解決(jue) 問題了。這一點蕭教授覺得是可喜的變化,也是時代變化的縮影。他作為(wei) 這種變化的見證人,覺得很欣慰。

 

蕭教授還說自己參加過不少會(hui) 議,而《文史哲》選擇的確實都是各路的精英,都是聰明人。談起來特別的舒暢,一聽就懂,不需要多說什麽(me) ,馬上大家互相理解,迅速達到一種理解的愉悅。許多與(yu) 會(hui) 學者都在自己的專(zhuan) 業(ye) 領域有相當的發言權,這一點令他印象非常深。

 

作為(wei) 學術總結,蕭教授指出,現在社會(hui) 思潮已經非常多元化了,因而出現了社會(hui) 的“撕裂”狀態,網絡上的分裂尤為(wei) 強烈。對於(yu) 秦暉教授提出的一個(ge) 問題,蕭教授非常有共鳴,那就是:到底有沒有共同的底線,或者,這個(ge) 共同底線在什麽(me) 地方?這不是一個(ge) 純粹的理論問題,在當前的集體(ti) 文化經驗中,一種共同的東(dong) 西開始出現,那就是儒家文化、傳(chuan) 統文化。為(wei) 什麽(me) 這麽(me) 說呢?據蕭教授觀察思想界至少正在形成如下幾點共識:第一,西方那一套已經喪(sang) 失其普世性地位,左派、右派都開始將其作為(wei) 一套地方性知識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第二,中國本土的文化被視為(wei) 可資吸收的資源,不是完全可以拋棄的東(dong) 西。左派、中派、右派都已經開始有這種認識,而隨著時間的增長這種認識隻會(hui) 越來越廣泛。比方說社會(hui) 主義(yi) 核心價(jia) 值觀中的平等、和諧、公正,這在儒家文化當中是特別強調的。自由派當中開始出現儒家自由主義(yi) (如黃玉順教授所言),強調人心內(nei) 在的自由可以作為(wei) 選擇的基礎。盡管自由與(yu) 道德的關(guan) 係非常複雜,但是一個(ge) 非常重要的領域已經開啟,唐文明教授在內(nei) 都試圖從(cong) 這方麵開出新路。第三,是不是可以說有一個(ge) 儒家的威權政治模式?儒家“選賢任能”的賢能政治的理念,以及在對當政者進行道德的約束同時賦予其人生價(jia) 值,對於(yu) 當政者實際上非常重要。儒家文化完全可以作為(wei) 調動官員積極性的資源,比如“當官不為(wei) 民作主,不如回家賣紅薯”等等強調為(wei) 官責任意識的提法,對於(yu) 現實中的官員實際上是很有滋味的。蕭功秦表示,在座的各位研究儒家文化的學者,是不是可以就此開出新的領域來?通過這種方式,我們(men) 的文化共識、共同底線如果能夠建立起來的話,我們(men) 的文化就會(hui) 迎來更新的高潮。

 

蕭功秦教授感謝論壇組織者選擇了這麽(me) 好的題目,成為(wei) 大家討論的核心問題。他認為(wei) 會(hui) 議主題不是拍腦袋一下子想出來,而是從(cong) 很多學術觀點與(yu) 學術現象中提煉出來的,會(hui) 議選題體(ti) 現了《文史哲》雜誌的學術洞察力。




責任編輯:梁金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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